乱世尘缘-第41章
专一等于尊云
1 年前

  他守护了自己这么多年。

  其实他早就认识自己。

  老树下。

  古道旁。

  金戈铁马。

  一次又一次救了自己。

  却突然被闯到生命里来的另一个人,打破了一切。

  先入为主,误把云轻当成了方海尘。

  大错特错。

  错的太彻底。

  许天恒抬起头,看着门的方向,眼眸里浮现一丝迷茫。

  海尘既是云轻,云轻却不是海尘。

  海尘既是云轻,云轻却不是……

  门外,随安拿着一盘饭菜敲门道,“公子,多少吃点吧。”

  暗淡的眼眸里浮现了一丝光亮。

  朝着门外的方向喊道,“随安,去置办点瓜果蔬菜回来吧,晚上我想招待一个贵客。”

  外面的人一听,心头一喜。

  自家公子不知为何,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四五天没有正经吃饭了。

  随后道,“那公子快趁热把这些午饭吃了吧,您吃好了我就去买东西。”

  许天恒招呼随安把饭菜放到书房里,便让他离开。

  看了一眼眼前的饭菜,精致爽口,香气袭人。怎奈自己现在食不知味。

  没管这些饭菜,站起来,走出侯府。

  初冬的天气还不算太过寒冷。

  街上行人如织。

  前脚刚踏进红满楼,后脚就有个满身廉价胭脂味道的人拥过来,扭着胯部一步一个风情万种,“呦,许公子都多久没来啦,公子这回叫哪个姑娘呀?”

  冷冷的表情没有一丝温度,“云轻呢?”

  老鸨一脸难色,“哎呀,公子,您还不知道?半个月前云轻就给自己赎身啦。”随后附到许天恒耳边低语道,“亏我当初还以为捡到宝了,哪知这几年云轻在我这都没什么进项,本来他要走,妈妈我是不同意的,可谁成想,云轻原来那么厉害,几步挪动,把我楼里的仆人们打的落花流水,掐着我的脖子硬是赎了身。唉,可怜我亏了那么多医药费,还损坏了楼里那么多东西。这个小杂种,在我这混吃混喝这么多年,我供他吃供他穿,最后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正在絮叨之时,只感觉周围空气温度都下降了,老鸨侧头一看,许天恒脸色十分阴郁。忽然拍了自己脸颊一下,“哎呦公子,瞧我这张嘴,瞎说什么呢!”

  没理会这个满脸皱纹唾沫星横飞的老妈妈,转身离去。

  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云轻,为何离去?

  想和你说声道歉和谢谢,怕是也没这个机会了。

  转身,一个满身落寞的身影走在街头。

  流云一片片飘过,天很蓝。

  风月楼最顶端的客房里,修长的手指随意推开小轩窗,那一刻,风很清澈。

  恬淡安详的思绪,与楼下火热的气氛格格不入。低头,一个墨色长袍的人闯进了视线。

  敛去了一身的骄傲纵横,像一个疲惫却无家可归的孩子,许天恒在这繁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云轻的眼眸里有一丝易碎的情绪流过。

  公子,你的人生里,不该再有我了,保重。

  闭目,合上窗子。

  咚咚咚。

  门外一阵悦耳的声音唤了一声,“公子。”

  云轻推开了房门。

  一个水袖云杉的妙龄女子将一张纸条递了上来。

  打开一看。

  蹙起了好看的眉。

  云轻将这名女子让到屋子里。

  询问道,“两国不是已经休战了吗?怎么又要打起来了?”

  这名女子收起了以往的媚态,“战事是轩云国发起来的。自从上次宫乱,轩宗帝受伤,身体健康每况愈下。太子萧承瑞现在代理朝政手握大权,□□第一件事就是要灭召野,一统天下。”

  云轻嗤之以鼻,“就凭一个有勇无谋的太子?”

  该女子继续道,“太子放话了,轩云国文有丞相无双,武有定国之侯,这一仗定是手到擒来。”

  冷笑一声,“昏庸无道,心黑善妒,这样的国家,怎能长久?”

  “那公子,我们怎么办?”

  云轻回头,看了眼窗子,似在透过这扇窗看什么,良久,语气里透着阴寒,开口道,“很久没回召野了,我们回火云阁看看,我得为他们……‘做些什么’!”

  ……

  许天恒回到府上的时候,随安已经买好了许多东西,却在看见那失魂落魄的公子走回来时,愣住了。“公子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去找人了嘛,怎么客人来了公子反而才回来?”

  “谁来了?”

  “方公子呀,公子不是去找方公子了吗?”

  ……

  暮色低垂。

  没有请来云轻赔罪,却意外等来了方海尘。一样的夜,一样的晚饭,只不过比平时长了些。

  这顿饭,许天恒吃的索然无味。

  舀了一口汤,又吃了一口饭,细细嚼着。

  “艾天……”“听说……”

  两人异口同声道。

  许天恒无奈的笑了笑,“你先说吧。”

  “两国边境动乱,不久的将来,也许又要出征了。”

  “你会陪我吗?”

  方海尘默默倒了两杯酒,递过去一杯,答到,“会。”

  许天恒嘴角上扬,再没有说什么。

  只要这一个字,就可以心安。

  幸得识卿桃花面。

  从此阡陌多暖春。

  大抵就是如此了。

  浅浅饮了一杯酒,许天恒问道,“这次战争如果平安归来,海尘有没有什么打算?”

  方海尘不假思索道,“但求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也是,战争一结束,也就只剩安享晚年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浮现,“等战争归来,我也得赶紧娶妻生子喽,艾天都快四岁啦,可真是羡慕我。”

  方海尘再次抬起酒杯,一口饮尽,掩去了脸上的失落,放下酒杯的时候已经是云淡风轻,“那许将军看好了哪家的阁中闺呢?”

  怅然一笑,“前段时有人来给我说海尔嘉海大人府上的小女儿,听说人漂亮的很。”

  “海尔嘉人品不好,和你又是对头。”

  “那王朗王大人府上的大女儿。”

  “不好,微胖。”

  “周峰周大人府上的独生女。”

  “不好,太娇惯。”

  “徐公府上的独生女。”

  “不好,没有旺夫之相。”

  许天恒玩味一笑,“这个也不好那个也不好,那就清尘阁中的方海尘方公子吧。”

  依旧淡定如常,“不好,是个男的。”

  四目相对,随即两人都笑了。

  继续为两人满上,许天恒端起酒杯,笑道,“若是让人知道堂堂不食人间烟火的左丞王今晚把朝中大臣的千金都损个遍,不知道明天得树立多少对头。”

  方海尘脸色微醺,眼神朦胧,“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

  看着这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神,许天恒凑到他耳边,声如幽兰,“其实我这一生只想娶一个人。”

  方海尘嘴边浮起了一丝微笑,“那你想吧。”

  许天恒眼神微愣,垂下头,随后笑的无比畅快,“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这样说话。”

  再次抬起头时。

  眼角却挂着一丝晶莹的液体。

  ……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狼烟再起

  东元828年。

  腊月中旬。

  仅存的两个强国,如今终于彻底开战。

  轩明太子大肆派军10万由许天恒主将出征。叶无双作为军师,方海尘请旨随行。

  在三个人缜密的计划下,轩云国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气势恢宏。本来就已经饱受战争摧残的召野边境城池,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拿下。

  眼前,是一览无余的鹿公山脉。方圆几千里连绵起伏的山脉后方,是召野国的国都,进可攻,退可守。

  许天恒遥望远处群山,微白的天空下,群山苍黑似铁。

  黑亮的眼神缓缓投向深邃的苍穹,这是一个寂静的夜晚。

  许天恒远眺天空中那闪烁的启明星,喃喃地说:“愿此战过后,岁月静好。”

  身后营地里的士兵已经休息下,叶无双挑开帐门,走到许天恒的身边,“这鹿公山轻易进不得,早些休息吧将军,明天我们再详细商议。”

  许天恒低语,“有七年了吧。”

  距离波尔国灭亡已经七年了。

  叶无双恍然,“是啊。”

  “七年了。丞相可有怨过我?若不是我,也不会让你漂泊如此。”

  “怎会?若不是将军你,无双至今的下场,只怕是尸骨无存。”

  随后只剩下一片安静。

  晚风拂过,轻轻吹动衣角,轻抚每个人的心。

  方海尘放下帐帘,回到床边坐下,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月光下许天恒深邃的脸庞,几年不见,那张脸越发成熟沉稳,越发陌生疏离。

  愿这一战过后,你我皆可安好。

  ……

  翌日清晨,全军整装待发。

  方海尘看着眼前的鹿公山脉地形图,表情凝重。

  “如果从这里进山,我们首先要应对火云阁布下的各种阵法,若强攻,必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就在三个人商议的时刻,门外士兵来报,“将军,我军后方三百里处有不明军队接近,是否迎战?”

  三个人皆是表情凝重。

  “如今的军队不是轩云就是召野,能从后方悄然接近,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方海尘双手笼袖,淡然道。

  许天恒点头。

  正要下令,绞杀联军蜂拥而至,西南,西北,大军一眼望不到尽头,山内青烟四起,兵马遮天蔽日。

  这是被伏击了的架势。

  如今只有一条路可退,却可能有不明埋伏在后。

  明知眼前危机四伏,许天恒却凛然不惧,下令突围,果断进山,敌军想逼得他们后退,他却偏不。火云阁精通阵法的慕容阁主如今已经不在,前方的山脉,多半虚张声势。

  敌军似乎是有目的而为,数百士兵缓缓突破屏障,将我军主将包围。许天恒越战越勇,手中的七星龙渊如闪电划过,与数百敌军打了个旗鼓相当,甚至还占了上风。

  连续作战一天一夜,轩云国军队击垮了其中一路,许天恒带领一万军队,在方海尘的殿后下,冲出重围,向山中前进。

  战火中,方海尘淡漠的声音响起,“这场战争十分诡异,从西方山脉突围,这一次,我们要赌一赌了。”

  许天恒满目凝重,“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日头从东边升到了正中,又从正中下落到了西边,这场战争又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双方大军的搏杀,就如同两个巨人,掐着对方喉咙做着生死搏斗,拼尽最后一分力气后气喘吁吁,伤痕累累。

  徘徊在轩云国军队后方的不明军队终于如期而至,仔细看去,这伙人有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竟然是西月国余党。

  各路大军源源不断。

  方海尘带领的剩下的这几万人如困兽之争,□□刺折,刀刃砍钝,匕首折断,激战的气势简直只能用癫狂来形容。

  叶无双在营地远远望去,听铁骑突出,听刀枪轰鸣,如此血肉横飞的战场,那人却依旧优雅的如翩跹的蝴蝶,气势温婉却不输狠戾。这世间最令人发指的,不是锋利明晃的刀刃,而是这种不寒而栗的温柔,柔中带血。

  敌军源源不断涌入,好似召野国要倾尽举国的力量消灭眼前的军队。

  西月国军队的战术阵法,是方海尘从未见过的。

  其中的高手,在数量上也是十分惊人的。

  不由心下一惊。

  召野国和西月国原来一直在隐藏实力。

  身边有七十一个人不断从敌军中穿过,却抵挡不住身边越来越多的敌军。

  战争持续到夕阳落下,一地的猩红和着夕阳的余晖,惨不忍睹。

  就在轩云国的军队已经无法抗衡之时,召野国的军队忽然退兵三里。

  并放出话来,皇城内还有五万军队驻守,这场战争只是想让轩云国知难而退。

  但条件是,留下方海尘。

  ……

  许天恒率领一万军队进了鹿公山,山势时而平缓,时而陡峭。走了许久,不见任何阻挠。这一路太过顺利。

  顺利的让人不可思议。

  如此平静的鹿公山,倒是有些让人不适应。

  不远处的树林里,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从树上落下,手中拿着一颗石头,一击打中树梢上用于布阵的铜钱。

  这片森林里原本开始弥漫的薄雾渐渐散去。

  许天恒走在领头的前方,眼中忽然浮现一抹惊喜。

  竟是云轻。

  白衣男子单手执剑,衣带飘飞,身上的气势浑然不似以往的娇弱。凌步跃起,数十丈的距离几步便到。

  这种傲然,才是一个阁主该有的气势。

  云轻停到许天恒面前,拱手道,“公子,慕容阁主留下的阵法已经被我一一破解,前方的树林中陷阱遍布,公子要小心。”

  许天恒眼神微颤,口中道,“谢谢你。”

  赫连质心留下的陷阱及其复杂,许天恒的军队行进缓慢。

  连云轻都不知道,就在鹿公山脉的出口,召野国的五万军队,正蓄势待发。

  就在军队即将出山的时刻,叶无双驭马赶到,拦下了正要进攻皇城的许天恒,道,“将军,我军中了西月国的巫蛊阵,如今大败,公子让我带话,召野皇城内还有五万精兵,樊尊已经将巫蛊之术带给召野,将军万万不可去送死!另外,公子为保将军,已经被俘……”

  许天恒面目狰狞,声嘶力竭道,“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章节更新的可能会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