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职业少卿自救指南-第103章
黑料网
1 年前

  “再者事发当日将令郎带去做事的人分是你自己,没能看管好自己的孩子,让他滚入车轮之下不幸遇难也是你做父亲的失职。顺天府看在你痛失爱子且并非刻意为之的份儿上只教训了你为人父母的规矩便让你回家去操办后事了,当时你虽悲痛,却也认清了罪责在你自己,如今却又恨起毫不相干的黎相,究竟是谁给你洗了脑!”

  赵菜农受了一顿斥责,也是心中压抑太久,一时难以克制情绪,竟号啕大哭:“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他还那么小,就遭遇了这种事,我心疼啊……儿子下葬以后,我实在伤心,就想着也这么去了,都已经想好了死法,站在桥边准备投河的时候,有个男人拦住了我,劝我不要寻短见,知道我必须恨了什么人才能活下去,就……就对我说,我儿之死全是相爷害的。”

  前面一堆废话,总算是引入了正题。

  萧北城对江临渊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便将黎婴推走了,只留下他与一群不知所以的守卫,面对着一个与案子有着密切关联的嫌疑人。

  “带走。”

  话说了半天,都不见有人动弹,萧北城冷冷瞪了一眼面面相觑的守卫,才有人慢吞吞将赵菜农拉了起来,赶向京城大狱的方向。

  不得不说,如今的缙王地位不如过去,连几个守卫都使唤不动了,真是世风日下。

  不过他自己似乎并不在意,只有沈祠愤愤不平,“这些看人下菜碟的狗东西,过些日子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让别人好看之前先好好看看地上这些痕迹,比照卷宗上的车辙是否相同。”

  诡棺案事关重大,办案人员从上到下不敢轻视,每个环节都做的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岔子,就连车辙的痕迹也是由画师对照地上的痕迹一点点画出来的,哪怕是沈祠也能一眼看出二者的相似之处。

  “王爷,车轮的纹路,宽窄,甚至深度都差不多,应该就是赵菜农弄出来的痕迹,没跑了!”

  萧北城沉吟良久,走到阴影之下看过了方才赵菜农鬼鬼祟祟推着的工具,不由叹了口气。

  这种看似牛犁,却又装了两个轮子的推车还真是前所未见,为了压出深印的痕迹,横梁上还挂了几颗比头还大的巨石。

  虽然推着这种车子在京城里四处游走是会引人注目,可夜间宵禁时极少有人外出,相对只要避开城楼上的守卫,就能免去不少麻烦。

  “王爷,我看车轮的轴承上涂了油,其余的位置也都用布条缠了一圈,发出的声音大大减小,即使在夜里也不会特别引人注意。我想,那些马车留下的痕迹就是赵菜农弄的,绝对不会错!”

  “他今夜会出现在这里,就说还有一具棺材要被送进京城,去找几个轻功好的亲卫在城内巡视,特别要选在赤牙卫巡逻疏忽的地段。”

  话虽这么说。可萧北城已经认定棺材绝非从外部被运入京城,而从一开始就是在城内的。关键就在于……究竟是何处藏了这么多棺材都不被怀疑。

  “难道说……”

  来不及多吩咐沈祠一声,萧北城直接牵了守卫的快马,一跃而上迅速赶往城西。

  京城西边紧靠君子游初来乍到时目睹了抛尸现场的乱坟岗,在死者安息之地,最不可少的就是……

  萧北城快马加鞭到了一处店铺前,勒紧缰绳飞身下马,喘息着望向灯火已经被吹熄的院落。

  吉祥寿材铺……

  “好巧啊,王爷居然也察觉到了问题,一路追到这儿了吗?”君子安从藏身的民居内露了头,慢悠悠走到那人身旁,抱臂伫立。“我在这儿盯了大半个时辰了,期间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也没有半个鬼影出来。不过就在王爷赶到的半盏茶之前,里面的灯,忽然熄了。”

  萧北城极其浮夸的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双眼无神的望着那人,神情活像一条死鱼,“聪机智的君公子,你单枪匹马守着正门是没瞧见人,可不代表没人从后门,甚至是翻墙离开啊。”

  君子安的脸色煞白,张着嘴说不出话,萧北城心道你和你的活宝弟弟比起来可真是差远了,他没说的就想不起来做,也不知是人缘太差找不到帮手,还是干脆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不过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担心耽搁下去会误了抓人的时机,萧北城抬起一脚踹开了吉祥寿材铺的大门,只觉迎面一阵刺骨的阴风吹来,冷得人心里发毛。

  院内未执灯火,昏暗到诡异,院落两侧的白幡被风吹起,摇曳着更显凄惨,隐隐露出了后面被挡住的具具木棺,诡异而恐怖。

  萧北城只觉身侧一坠,回头望去,居然是君子安颤抖着抱住了他,还不肯撒手,一连试了几次居然都没抽出手来,对方反而愈抱愈紧,勒得他胳膊都发紫了。

  “你……”

  “王爷,鬼鬼鬼……鬼啊!”

  “本王不是鬼,是你心里有鬼。”

  萧北城不屑的瞥他一眼,心道兄弟俩都拿鬼没辙这点倒是蛮相似的,冷嘲热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君子安抬手一指前方。

  他不以为然的望去,只见前方写着“奠”字的大白花圈被风吹的七零八落,在支撑纸活儿的竹篾后面,依稀能看出一个人影。

  君子安胆小,一头撞在萧北城背后,吓得腿都软了,动都不敢动一下,抓着那人的袖口滑坐在地,有个风吹草动都要惊叫一声,这一点倒是比君子游差远了。

  萧北城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他这个胆小怕事的劲儿,往前走动一步,忽听对方大叫一声,随即排排立在院墙四周的棺材纷纷发出抖动的颤声,仿佛有人在其中拍打棺盖欲挣脱而出一般,且动作幅度愈加激烈,令人心慌。

  君子安吓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萧北城回头只一眼就看到了一根折射着月光的细丝穿过他的颈子,在发现的当时,身体就已作出反应,烟杆出手拔出了藏在内鞘中的短刀,赶在细线勒断君子安脖子前千钧一发的时候将其切断,顺势揽住了那人的腰身,以免他跌落在地,触动其他机关。

  沈祠赶来时远远瞧见这一幕,心中是说不出的惊悚,还未开口就见萧北城极其嫌弃的收了手,毫不留情让才刚脱险的君子安摔倒在地,在重击之下被迫清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差别待遇过于明显,疯狂暗示。

  对不起!!今天忘记了设定时间,九点没有准时发布,我是猪!!

  明天又要万更了,今晚抓秃头发也要赶出1w字来!

  感谢云生生小可爱打赏的1个地雷,感谢投喂!!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鸭~

  感谢在2020-10-1518:50:55~2020-10-1619:1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生生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0章 纸人

  “鬼啊——救命啊,闹鬼啦!!”君子安睁眼一句惊呼,声音大的几乎要刺穿耳膜。

  萧北城毫不留情一脚踢在了他的下颌,迫他闭上嘴巴,止住了喊声。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叫鬼。真这么想撞见先人不如出门右转东岔路十字街口燃三炷香插碗饭吃了,少在这里鬼吼鬼叫。”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原本不怎么害怕,也被他给喊得慌了起来,不由握紧手中的匕首,屏息观察周遭的一举一动。

  而沈祠远远见了寿材铺的状况,心里也是慌张,刚要出声叫人,以免被自己人误伤,就因脚下踩空摔了一跤,整个人从屋檐上滑了下来,嘴里咿咿呀呀也不知喊着些什么。

  察觉到他的动静,萧北城回手就将匕首飞了出去,好在沈祠身手也不差,发现不对劲儿便立刻后撤,刀尖险险躲过她的头,却是直奔他□□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哪儿弹出颗石子打在刀身,才让匕首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沈祠惊魂未定的咽着唾沫,抬眼一看,方才救了他的人竟是陆川。

  而对方身后背的人就是……

  来不及喘上一口气,陆川就觉着肩头一轻,趴在他背后的人似乎被人抢了去,扭头一看,萧北城不知何时已经蹿到他身后,拎走了瑟瑟发抖的君子游,“大冷的天,不好好在府里养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说来这事跟我也有一半关系,我不安心置身事外啊。”

  “实话呢?”

  “想你了嘛,好哥哥。”

  眼看着君子游仰头凑上前去吻了萧北城,沈祠和陆川都觉着没眼看,赶紧别开目光,相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笑。

  这一吻是动了情的,直到气息被掠夺得所剩无几,他们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彼此。

  君子游患有哮病,时常气短,大口吸气时总会呛到自己,边笑边咳,不安分的手还往那人的领口里伸,非要贴着那人坚实的胸膛去暖自己冻僵了的手,还不知死活的撩拨着。

  “一日不见,王爷可真是想死我了。”

  “你不说实话,就跟他一起躺在地上。”

  萧北城抬起下巴一指还在地上愣愣坐着的君子安,明显是在威胁,君子游无奈的叹着气,心道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坏了,接下来怕是自己要玩不过他了。

  “既然今夜王爷会出现在此,不就说明我们想到一处去了?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京城存放棺材而不被人怀疑的地方统共就几处,想到这里并不难。”

  “是啊,一是城西的乱坟岗,二是暂存外乡人遗体的义庄,三便是这吉祥寿材铺了。前两者都在近郊,不管怎样都要出城,若只是几个人出入倒还能掩人耳目,可用马车搬运棺材的话,是很难不被人察觉的。所以相较之下,只有这里最可疑。”

  君子游跳出萧北城的怀抱,小心翼翼跳下了房檐,摔得脚踝有些疼,蹙眉叫了几声,便到院墙一侧去看了方才发出声响的棺材。

  “王爷您瞧,这些棺材其中并没有装殓尸体,中空的木材受到撞击后就会发出较比寻常时更加空洞的响声,所以听起来就好像有人欲挣脱而出一般,其实并非如此。”

  “声音是从何处发出的。”

  “棺盖与棺身并不是完全契合的,边缘处都留有一道二指宽的缝隙,一旦棺盖挪动,撞击棺身就会发出响声。不过……”

  君子游掀起衣袍下摆,俯身半跪到竖立的棺材之前,眯眼瞧了许久才发现端倪,从腰间抽出折扇,将扇柄探向光线昏暗处,向上一勾,牵出了一根丝线。

  萧北城一戳看愣了的陆川,拉着人背过身去走远几步,才低声问:“这些日子,他的眼睛是不是不大好?”

  “白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一到晚上,他的视力就变得极差,哪怕屋里掌着灯,起身也得靠人扶着。就这样还经常踩空、栽跟头呢。”

  “看来姜大夫说他夜盲,此话当真不虚。”

  “王爷?王爷!”君子游唤了好几声,那人才回神,应了一声上前去看,就见那人勾着根细丝,递到他面前,“王爷,您瞧这个可眼熟?”

  实话说,萧北城的确没见过这种头发丝般粗细,柔韧与坚硬程度都是凡物难比的丝线,不过说到铁线,他倒是有几分耳熟,“将军遇害案中,用来杀害章弘毅的凶器。”

  “没错,当时虽然查出杀害章将军的真正凶手是同他一起陈尸南风阁地字间现场中的倌儿江君,但并没有查出江君的真实身份,也就无从知晓他背后真正欲害章将军的黑手。”

  “那时你怀疑是暗鸦的手笔,因为当时西南商行手下的炼金厂曾制出一种与凶器极其相似的细铁丝,现在可还这么想?”

  君子游摇摇头,“严格来说,定安侯府分为两股势力,一者为老侯爷的西南商行,另一者则为小侯爷的暗鸦。虽然京城有关小侯爷与暗鸦的流言不少,但不能听风就是雨,他所做的事未必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如果这件案子真的牵扯从前的事,只怕章弘毅一案也是要重查的。”

  当初这起案子以背锅的刺客在狱中畏罪自尽作为结局,先后由大理寺与刑部两次彻查,如果真的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隐情,只怕三法司中涉及此案的人也要被清理一番。

  就在众人被这个细节吸引了注意时,君子安大着胆子站了起来,朝着方才发现鬼影的花圈处靠近几步,不敢上前,便拾了根竹竿,朝前拨弄着碍眼的纸花。

  他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要不是他撕心裂肺一声惨叫,萧北城也不舍得从他的心肝子游身上移开目光。

  方才还满眼情意温言软语的人,转过头来就是一副不耐烦且极其不屑的神情,连语气都变得敷衍,“你又怎么了,怕见鬼就去宿云观求个保命符,别成天在本王耳边鬼叫。”

  “王……王爷,有死、有死人……”

  听他这话,职业敏感的君子游先跳了起来,紧着往他那边凑了过去,伸着脖子去看究竟哪儿有死人。

  君子安也当真没有骗他,在东倒西歪铺了一地的花圈下面,的确能看到一只惨白的人手露在外面。

  萧北城万般无奈近前来看了状况,见了这情形,便知事情是他们这些个局外人没法轻易处理的了,当机立断命沈祠赶往黎府与顺天府,请来了江临渊与府尹谭九龄,至于师爷白烬则是赶去通报了叶府,是在天蒙蒙亮时,才带着刑部尚书一同赶来。

  “昨夜为了抓人闹得鸡犬不宁,不明不白又到了寿材铺来发现了死人,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叶岚尘眼尾染着红晕,说话时还打着哈欠,显然是还没睡醒就被人从暖和柔软的被窝里拉了出来,这会儿心情正不爽呢。

  萧北城懒得多费口舌,君子游还一个劲儿往死者陈尸的地方张望,说明缘由的活儿就落到了沈祠这个嘴笨的头上,跟人解释了好半天才讲明白前因后果。

  这时候被吓得魂魄出窍的君子安被陆川安置在了避人的角落,身上裹着厚被还在瑟瑟发抖,江临渊见了他的情形直摇头,“不如先让君公子回府去吧,大体情形我已知晓,累了一夜,大家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君子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起身来强装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仰头挺胸用鼻孔瞧人,“别看不起人了,我还不至于被这点小场面吓到,是太冷了……对,是太冷了。”

  他脸色煞白,两腿还打着颤,这话真是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江临渊只当自己的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也不多话了,静观气氛变化。

  叶岚尘是秦南归的人,小侯爷看不上君子安,他自然也不能在外人面前给他什么好脸色,倒是去给蹲在前面的君子游打了招呼,“怎么样,可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