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后我冠宠六宫-第62章
九日弟
3 年前

  曲盈袖一边在她那张名单上写写划划进行加工, 一边问道:“对了,姐, 你听说了吗?曲映芙要说亲了。”

  “没有, ”曲红昭微怔,“我刚刚才回了趟侯府, 父母怎么没对我提起?”

  “是觉得你需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吧?”曲盈袖毒舌道, “也可能是觉得曲映芙的事不重要, 懒得对你提。”

  曲红昭无视了她的后半句:“定好人家了吗?”

  “不清楚, 我这里的消息也不太灵通,只听说曲映芙似乎不太想出嫁。”

  “为什么?”

  “管她为什么?”曲盈袖挑眉道,“这是好事啊,她那副脾气谁受得了?她不想出嫁, 全京城的男子都该松一口气了。”

  曲红昭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啊。”

  曲盈袖十分敏锐地从她这句语焉不详的话里提炼出情报:“曲映芙那厮是不是也说过我的坏话?”

  曲红昭不答, 用指节轻敲了敲木桌:“你的名单列好了吗?”

  “好了。”曲盈袖放下毛笔,把那张宣纸递了过来。

  曲红昭低头一看, 手指抖了抖:“这么多?等等, 怎么还有女子?”

  “也不全是觊觎我的,那几个人我特别标注出来了, ”曲盈袖俯身过来给她指了指,“剩下的都是写给我自己的,待我出去时自己想办法, 就不劳烦你了。”

  “你是怎么做到,身在山间,还能和这许多人结仇的?”

  “你也知道我以前得罪的人比较多嘛,如今我失势了,她们可不就要来奚落我嘛,”曲盈袖耸耸肩,“这些人借着来礼佛的名头,到这里逛一圈,顺便再冲着我阴阳怪气几句。”

  “我禀明陛下,给你换一个离京师远一点的地方吧。”

  “别,把她们奚落走,可是我现在在这里唯一的乐趣了,”曲盈袖摇头,“何况还能帮这里创收,这里的师父都说,自从我来了以后,来礼佛顺便捐香火钱的人都多了不少。”

  “……既如此,刚刚那位师父为何似乎对你有些不满?”

  曲盈袖淡定道:“可能是因为我的要求太多了吧。”

  “……”曲红昭低头去看那份名单,她可以想象得到,这些男子以为佳人在这里凄凉寂寞,自认为有机可乘,结果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模样。

  坐在她对面的曲盈袖执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露出的手腕纤细洁白,真正皓腕凝霜雪。

  曲红昭也难免起了点护犊子的心态,我这娇养大的妹妹,怎么能容那帮狗贼觊觎?

  她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驻片刻:“还有杨尚书家的公子?”

  曲盈袖皱皱鼻子:“他最烦人了。”

  “他被你骂哭过,居然还敢来招惹你,真是好毅力。”

  “我骂过他吗?我都不记得了,为什么骂他来着?”曲盈袖放弃思考,“算了,反正不管为什么,一定是他的错。”

  曲红昭提醒:“是他有了妻室还来招惹你。”

  “哦,对,我想起来了,他夫人还来找我闹过一回,”曲盈袖皱眉,“为什么每一次她们都认为是我勾引她们夫君,而不觉得是她们的夫君有问题呢?”

  曲红昭想了想:“也许我可以给他找点小麻烦。”

  早上在朝上刚刚塞了人家老子一口沙子,晚上就决定去给儿子添点麻烦,曲红昭完全没有受到良心的谴责,反而饶有兴趣地思考着计划。

  “好!”曲盈袖亲亲热热地挨了过来,“姐你今晚留宿灵隐寺吗?我带你去我的房间?”

  “好啊。”

  曲盈袖的房间比在家中时小了不止一倍,陈设也显得素雅了许多,但这里有一张十分柔软舒适的大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她想办法命人搬来的。

  “据说这座寺庙,几百年内曾经住过不止一位犯了错被贬出宫的后妃,”曲盈袖对曲红昭介绍,“她们中有的在这里终老,有的年纪轻轻便郁郁而终,还有自缢的,据说只有一位重新得了宠幸回了宫廷。由此可见,帝王的宠爱是件多么缥缈的东西。”

  “是啊。”曲红昭附和。

  靠别人的宠爱活着,总是不够稳妥的。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例子,实在太多太多。

  只是她们中的绝大部分,本也没有其他选择。

  曲盈袖靠着长姐:“姐,最近我经常会想起我们小时候的事,那时候一起玩玩闹闹,完全没有愁事,多好。”

  “可惜人总是要长大的。”

  “是啊,”曲盈袖轻叹一声,“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捡到树上掉下来的小鸟,你陪着我一起爬树把小鸟放回窝里,那时候你太小,还没学轻功,结果我们两个都从树上摔下来了。”

  “记得,”曲红昭眼里带着笑意,“那时候是父亲恰好经过花园,看到我们两个爬树,怒吼一声,才把我们吓得掉下来的。我还记得他吓坏了,飞奔着过来接我们两个。”

  曲盈袖笑了起来:“是啊,父亲一个文弱书生,我还从没见他跑得那么快过,连鞋都跑掉了一只。”笑着笑着她又有些鼻酸:“父亲其实真的是挺爱我们两个的,我那时候真不该逃婚,害得他和母亲担忧成那个样子。”

  “都过去了,每个人都有行差踏错的时候,”曲红昭拍了拍她的发旋,“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你怎么知道?”曲盈袖垂眸,“我这人嚣张跋扈不讲理得很,可从来没人觉得我是好孩子。”

  曲红昭的声音很温柔:“从当年你掉下树,一只手还护着小鸟不被摔到时,我就知道了。”

  ——— 

  近日,户部尚书府似乎有些家宅不宁。

  长子和长媳闹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杨尚书在朝上受了辱,想到曲红昭就恨得咬牙切齿,又惦记着朝中的事,实在没工夫搭理他们。

  何况,长媳出身不低,一个不顺心还敢跑回娘家哭诉,他也不好擅自管教。

  不成想,小两口越吵越狠,儿媳拎着儿子的耳朵把人从他那外室院子里揪出来的时候,到底是让全京城的人看了热闹。

  儿子觉得是儿媳不懂事,害他丢了面子;儿媳觉得是儿子不要脸,背着她养外室。

  两人哭哭啼啼闹起了和离,让本就烦躁的杨尚书更加焦头烂额。

  他还在忙着应付大理寺的人,尤其他们奉了皇命,不但要查这笔军粮,还要顺带查一下他以前的帐。

  他白日殚精竭虑,回了府还要听小两口闹事,听夫人哭诉这个儿媳如何如何不识大体,烦得嘴上都起了几个火泡。

  乱中就容易出错,有一笔几年前的帐没平好,到底是被大理寺抓住了漏洞。

  那是当时他以修缮府邸的名义批给一个官员的银子,当时他从中拿了一笔回扣,才肯批了那么大的数额。

  这一笔银子倒不算什么,只是他当时可不止批了这么一笔。

  当时先皇晚年,对朝政已经稍有些力不从心了。官员向国库借银子,打个欠条拖着迟迟不还的事,也屡见不鲜。

  当时杨尚书从中渔利,前前后后加起来也足够个砍头的数额了。先皇没追究,此时新帝却要翻旧账。杨尚书嘴里发苦,生怕其他款项也被查出问题,忙去找敬国公商议对策。

  ———

  京郊,灵隐寺。

  这杨公子的动向,自然是曲红昭派人向杨少夫人透露的。盈袖听过杨公子被拎着耳朵揪出去的过程后,很是乐不可支。

  她正拿着青黛给曲红昭画眉:“你的眉形比我锋利些,要化得柔婉一点才像。”

  听到她用柔婉这个词,曲红昭看她一眼。曲盈袖眼尾带着两分媚色,但她并不柔婉,她美得盛气凌人。

  “圣上宣丽妃进宫参加宫宴的旨意已经到了,你是不是要动身了?”

  “嗯,我会给你你写信的。”

  曲盈袖装模作样地叹气:“我就知道,我这小小的山头,留不住你这匹野马。”

  “……告辞。”

  缠雪送她出山门,曲红昭问道:“你在这里还好吗?”

  “挺好的,这里清闲得很,我除了陪着二小姐听师父授课,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做。”

  “那就好,”曲红昭拍拍她的肩,“保重。”

  “将军,您也要保重。”

  ——— 

  曲红昭乘着一顶软轿,被抬进了宫门。

  这一次和上一次待遇完全不同,再没有宫人殷勤地随侍在旁。

  有宫人看见她,也只是远远地行了一礼。

  他们看着这位离宫几个月的丽妃娘娘,穿着一件没什么花纹的素色衣衫,和在宫中时满头珠翠的模样相去甚远。神色间倒是不卑不亢。

  几个月前她还是宫里最得宠的丽妃,如今她却只是一个地位岌岌可危的妃子,如果不能借着宫宴的机会重新得到帝王的心,那么就要重新回到灵隐寺青灯寂寞了。

  而新晋的皇贵妃,如今后妃中位份最高的女人,才是他们该讨好的对象。

  宫人们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曲红昭也不甚在意,自己凭着记忆一路踏进了景仪宫的殿门。

  她抬头仰视着这座宫殿,这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娘娘?”轮值的小宫女看到她,十分惊讶。才过去几个月,她当然不至于忘了曲红昭的长相,只是她还从未见到丽妃娘娘打扮得这么简单过。

  曲红昭便对她笑,笑容一如往昔般温暖:“沈良媛、孙修仪她们在吗?我想见见她们。”

  小宫女看着她的笑容,嗫嚅了两声,不知该怎么说。

  她知道丽妃在宫里时和其他人关系不错,常常来往。但此一时彼一时,那些娘娘还会像以往那般待丽妃娘娘吗?捧高踩低才是宫里的常态。

  曲红昭对她很温和,她不想看到丽妃难过。

  但她还未组织好语言,已经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然后是一声几近于欢呼的喊声:“丽妃娘娘!”

  曲红昭转身,已经有人带着一身香风冲她扑了过来。

  她顺手接住,搂进怀里。

  孙修仪立刻撒娇:“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曲红昭熟练地安抚。

  看着曲红昭被一群翠绕珠围的莺莺燕燕包围起来,簇拥着进了殿内,小宫女瞪大了眼,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半晌也微微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有另一个宫女来接她的轮值,好奇道,“你今日怎么笑得这么暖?”

  “没什么,”小宫女笑着看她,“只是觉得这宫里有时候也蛮不错的。”

  那宫女不明所以,却也被她带的笑了起来:“傻孩子。”

 

87.  第 87 章   对人性的笃定

  景仪宫。

  曲红昭被一群美人包围着, 捏捏这个,揉揉那个,十分欢畅。

  “将军, ”孙修仪抱着她不撒手, “听说你回京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进宫看看我们的。”

  “那是当然, ”曲红昭打开带来的盒子,“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 是边关那边流行的首饰, 不值什么银子,你们且戴个新鲜吧。”

  “将军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东西, 那自是无价之宝。”

  “就你嘴甜。”

  赵婉仪拿起一支银簪子细细端详:“确实新鲜, 京中少有在簪子上刻这种图样的。”

  京城流行的图样, 是流云、花鸟一类, 这簪子上却刻了奔马和刀枪剑戟。

  手艺自然不如宫里的首饰精致,但这粗犷也有粗犷的韵味,沈良媛抚摸着簪子,一时有些爱不释手。

  曲红昭发间也正佩着这样的簪子, 仅靠一支银簪把一半发丝挽起固定在脑后, 另一半自然散落。

  看起来不显落魄,反而闲散自在。

  还有些民间花哨的小玩意儿, 都是带有边城风情的东西, 众人从未去过边关,一时都觉得挺新鲜。

  “还有从我母亲那里搜刮的珍珠粉, ”曲红昭又给她们分了几个瓶瓶罐罐,“虽然不是我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但也当是我的心意吧。”

  孙修仪对她笑得特别甜:“将军亲手送的, 当然算是你的心意。”

  曲红昭揉了一把她的发丝:“头发养好了?不错,又是个瑰姿艳逸的大美人了。”

  孙修仪便嘟了嘟唇:“人家头发养好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让你看看的,可是将军已经身在千里之外了。”

  曲红昭把她搂在怀里:“我在千里外也惦念着你呢,你嫡母有没有再找过你的麻烦?还有没有逼你用玉容散?”

  孙修仪摇摇头,沈良媛笑道:“将军放心,我们都看着修仪妹妹呢,玉容散这种东西她再没碰过了。”

  “那就好,”曲红昭点头,看向沈良媛,“听说你的弓箭学得不错,我给你订做了一把弓,可惜不方便带进来。将来若有机会,我再给你。”

  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沈良媛的心漏跳了一拍。

  半晌后,才问起:“惠嫔妹妹,她过得好吗?”

  曲红昭想着闻人婉和卫琅头挨着头挤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可爱模样:“应该是很好的吧。”

  “她……还适应宫外的生活吗?”

  曲红昭点头:“挺适应的,她开了一个小饭馆,边城的百姓都很喜欢。”

  “呀,她已经实现她的梦想了呀,”孙修仪诧然,“真好,没想到她是我们当中第一个。”

  “是啊,”沈良媛也微笑起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