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舅舅他……
可是,舅舅是为谁化生成男子?
楚凉有些吃惊地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建机上神,这才发现建机上神原本那张完全雌雄难辨的脸,此刻却是意外有着如男子般那棱角分明的完美轮廓。
而最让他注意到的还有,建机上神的那一双如泉水一般清亮的水蓝色眼眸,和那只剩下不到半截的深蓝长发。
楚凉一下子站了起来,走过去便拿起建机上神一把头发。
“舅舅,你这……该不会为了盈水神女平安渡过二十一世苦情劫,而损失了将近一千五百年的修为吧?”
建机上神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楚凉看他缄默沉静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顿时更是气结于心。
他知不知道,若在随意挥霍完自己的修为,他会变回原形的。
若更严重点,可能还会……
若按以前的性子,楚凉少不得要跟他啰嗦几句。
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楚凉感觉自己性子越来越缓和,现在遇到事也不会急,还会想着为别人考虑一些了。
建机上神一看楚凉那有些悲戚的脸庞,立刻就明白他想说什么,当即便摆手打断了他:“你想说的,舜虞上神早讲过,这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没有反悔过。”
建机上神伸出手将头发从楚凉的手里轻轻拉了出来,继而缠在他的手腕处,语气渐渐悲凉起来:“唯一遗憾的,就算做了这么多,也还是没能够帮她改变什么。”
听了这话,楚凉缓缓伸出手,停顿在半空中良久,最后只能轻轻地拍打着建机上神的肩膀。
楚凉感觉的出来,建机上神在怪自己无能为力,即便如此,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建机上神。
建机上神却突然站了起来,一个抬手就是送出来一道青绿光,咻的一下定在了楚凉的嘴上。
楚凉想问他这是干嘛,可是也只能一脸无辜地看着建机上神,嘴里却是呜呜地发不出声音。
“好了,你今天话太多,听得有点烦了。天色不早,你也该回去了。”
楚凉:……
哎哎哎,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他哪里说话多了,不就是多问了几句话嘛,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建机上神一脸冷漠的目视前方,不再看楚凉一眼,僵持良久才幽幽转过头,看楚凉一直手指着嘴巴,他眉眼一挑,才继续说道:“放心,一个时辰后自动解开。”
说罢,建机上神不想再听到楚凉那呱噪的呜呜声,便把楚凉连拉带拽地拖出了观水殿。
打扫院子的宿容:……
擦洗桌凳的光容:……
以及其他做事的宫娥:……
楚凉这下子丢脸丢到自己家去了,等他终于能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不顾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哭得稀里哗啦。
忽然,一只五彩鸟从窗外飞了进来,围着楚凉绕了一圈又一圈,而后慢慢转化成了一封信,直接往楚凉的后脑勺掉了下去。
被砸到脑袋的楚凉缓缓抬头,本想发作一通,可当他的眼睛在看到了地上的那封信后,原本一派玩世不恭的楚凉,笑容一下子僵持住了。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了那封信,随后打开来看。
——楚凉,给你的期限已过数日,若在最后的时间,你还没有拿到鲛海珠和囚苍锁,你回来的那日,便会看到你最不想看到的。
楚凉咬了咬下唇,只见他慢慢弯起手指,将那封信狠狠地揉攥在掌心,握信的手在桌子上一直抖个不停。
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慢慢地,楚凉松开了那封信,眉眼间尽是狠戾无情。
那封信,轻轻落在桌上,随后消失不见。
楚凉微微低头,看了看有些发红的手掌,他慢慢收回了那些沉重于心的丧气,稍稍休整了片刻,他心里的不安才渐渐缓和了不少。
也不知道,舅舅到底有没有把握能救回自己的母亲?
若有把握,那便最好。
若是真的没有把握,那他也不会怪舅舅,不过,也只能照他们说的做了。
……
长明殿外月高夜明,桃花随风骤起纷落一地。
一抹娇小的身影,合手于窗棂上埋头倚靠着沉睡。
『“安明勋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罗初遇小姐为妻,不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
『“我……我愿意。”』
似是梦里的不安分因素,她抬起手挠了挠脸,又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了过去。
『“阿樱。”』
听到有人在呼唤,盈水的眉头一紧,有些迫切想找到看清那个人的脸。
可不管她怎么做,那个人都是模模糊糊的。
就在她想放弃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阿樱,蓝寄婴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子对他?你……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突然,于她面前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她也看清楚是谁,可还没等她打招呼,站在她面前的‘孟旋’便趁她不注意,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她伸出手想阻拦下来,朝着那个‘孟旋’吼道:“不要!”
盈水一下子惊醒,她猛地抬起了头,额上沁出的汗珠顺势滑落下来,在她的肩上溅起一朵小水花。
她刚刚……怎么会做这种梦?
今夜,守在长明殿外的是另一个宫娥,名唤絮铃,如今也不过才三百年修为的小丫头。
絮铃既没有泉泠幽默,也没有灯聆冷静,更没有斐柃机智,在她的身上只能看出乖巧二字。
听到里屋传来尖盈水的声音,絮铃二话不说便冲了进去,看到的却是盈水一脸惶恐地坐在窗边,连忙跑过去询问:“神女,你怎么样?”
盈水无神地摇了摇头,道:“没事,做噩梦了。这么晚了,你也回房间休息吧。别担心,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见絮铃还是乖乖应了一声是便退出去,贴心为其小声地关上了门,盈水才慢慢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只见她缓缓起身去擦洗了下脸,缓了缓神,才慢慢褪去外衣,一件一件地置于横架的木杆上,又将头上的发饰悉数拿了下来放在梳妆桌上。
收拾干净后,她走去床边坐下,缓缓躺在chuang上,再从旁边抓来被子,轻轻地盖在了自己身上。
她侧过脸看向窗边,慢慢回想刚刚梦到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些事总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