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被敲了两下,钟陌执看着陆世延,“我去找。”
陆世延略有不解,但还是颔首,“麻烦了。”
他永远也不会料到,炸鬼会主动开口帮忙。
钟陌执拍拍麦叮咚脑袋,“等我。”
下一瞬,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回声来的很快,钟陌执似乎已经在怨灵世界中。
麦叮咚走出档案室,晃晃脑袋,确认声音是从脑袋里响起。
避开人群看向陆世延,麦叮咚蹙眉,说:“芸虹有经常有人卧轨自杀的地方吗?”
陆世延恍然抬头,“有。”
“他说。”麦叮咚正色说:“得去那里,主动撞车自杀,才能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秋以为期,白熊,阿染(*  ̄3)(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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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世界骤然昏黑一片。乌云低压, 阴风怒号。
陆世延连着按了几下喇叭,前侧的车依旧纹丝不动。
“停一下!”麦叮咚从副驾驶下来,脚下的柏油路出现了细小裂缝,他朝前望去, 芸虹的中心主干道因为连环追尾, 挤得水泄不通。
爆炸声四起,怨灵世界通道大开, 一不小心就会踏入。人群在狂风中推搡张望, 此刻已不少人凭空消失。
车内广播, 主持人正叙述报道这场突然出现的异变, 调侃说是末世降临。
陆世延摇下车窗, 被风吹的两眼发干。他烦躁地啧声, 怒气满满地锤击方向盘, “疯了这世界。”
“我跑过去吧。”麦叮咚关上车门, 又贴在车窗喊道:“陆哥, 您去别的地方忙, 我和炸鬼去找时巫应该没问题。”
不等陆世延劝阻,麦叮咚避开人群, 霎时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他说的没错, 芸虹总共就几位除怨师,必须要分头行动。
只沉默一瞬, 陆世延猛打方向盘,轮胎刺啦摩擦, 随后掉头飞驰而去。
要去的车站离城区有些距离,公共交通已经瘫痪,麦叮咚速度很快,额头因为跑动已经浮了薄汗。他撇开视线, 寻找可能的近路。
新闻广播开始通知居民呆在家里,避免外出,但外边还是混乱一片。
嘈杂之中,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讹兽费劲地拉着车把,车头差点撞到麦叮咚屁股,他急吼吼喊:“还跑呢,上车。”
“大鹅?”麦叮咚一跃而上,脚底都跑的着火。
讹兽胆子大,一甩辫子,干脆骑到人行道上横冲直撞,他问麦叮咚,“怎么没见你男人?”
懒得和他计较,麦叮咚向前指了方向,“他已经进入里面,暂时出不来。”
“那你坐稳,我加速了啊。”说完,讹兽猛转把手,车子闪电一般冲出去,驶出堵死的街道。
车轮滚过向上渗血的窨井盖,他瞥过腕表,说:“得快点,阿吉的男友疯了。刚才突然来通电话,嘀嘀咕咕说些怪话,听着诡异,我怕他赶过来伤害阿吉。”
“他不在芸虹?”
“在隔壁,相亲失败回来又想复合,自信又偏执。”
就像应和他的话,路边不少人同样暴怒大叫,似乎失去理智。
他们的周身开始冒出恶臭黑气。
一切都很怪。
发丝被吹的乱飞,接连的颠簸中,麦叮咚望向不远处的入站口,忙喊人停下,“你和阿吉注意安全,在店里别乱跑!”
入站口站着不少人,麦叮咚大步下楼,提前在心里给自己打预防针。
他相信钟陌执,说自杀才能进入,一定少不了狠心跳下站台。
列车还有三分钟进站,麦叮咚焦灼地站在入口,牙根都咬的发酸。
说不恐惧是假的。
拿着公文包的男人站在一侧,狐疑地划手机,抬头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新闻怎么都在说,人口消失一半?”
意识到在和自己说话,麦叮咚吐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尽快回家就对了。”
“你在害怕吗?”玻璃门映出两人的影子,男人自来熟,收起手机接着说,“看你的手细皮嫩肉的,不愁吃喝吧,怎么还烦恼很多的样子?”
还有两分钟。
紧张让麦叮咚攥紧拳头,反应慢了半拍,他抱歉地对对方笑笑,“没有。我肚子有点痛,不好意思。”
说着,他快步往另一侧走去。
即使不会真的血浆当场,然后死亡,但也不该让人见到他主动跳下。
谁知道对方皮鞋踢踏响,紧紧跟上,痛苦地说,“一天天上班真的好累。”
“回家好好休息吧。”麦叮咚走的更快。
“回去?五十平米,没有饭菜,只有房贷、加班、填网贷,休息有用吗?”
麦叮咚眉心蹙起,思忖片刻停下脚步,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木头挂件,他递出去,“相信今年都会好起来的。”
是他做的,毕竟是一方福树,木刻挂件有些驱邪招运的功能。
对方也不接,只是瞪着眼絮絮叨叨,不停地宣泄负能量。
“列车即将进展。”广播传来柔美的女声。
及腰的玻璃门里侧一片昏黑,潮湿的风在通道里穿过,不远处极小的光点出现在视线中。
麦叮咚顾不得再去说话,将挂件又重新塞回口袋,大步跑离说话的男子,避开车站工作人员的视线,两手撑在安全门上,随时准备一跃而下。
列车由远及近,风在变大,轨道也发出摩擦的声响。
“啪嗒”
公文包摔在地上,男子忽然发狂,直接冲到麦叮咚身后,扯住他的背,“你也别愁眉苦脸的,死了什么烦恼都是屁。”
他的声音很大,寥寥几位乘客与工作人员都望了过去。
手腕阵痛,麦叮咚被擒住,看着男子癫狂的神情,他忽然如坠冰窖。
男人接触到麦叮咚的皮肤正在溃烂,渗出咸腥臭味,而那一瞬,麦叮咚也恍然惊觉,体内温暖流转的力量凝滞,就像被黑气中和了一般。
他短暂变成了普通人。
“喂你们干什么?”工作人员小步跑来。
不顾其他,男子踢开公文包,用力攥住麦叮咚的手,力气大的惊人。他边痴笑边拉住安全门。
“死了就不会烦了。”
随后,男子放松身体,不顾麦叮咚的反抗,猛地翻过安全门,带着人一同跃下。
周围惊呼声响起,列车进站。
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从背后传来,麦叮咚额头用力地撞在安全门上,列车碾过,在戒指散成黑雾护住之前,钻心的钝痛让他呜咽出声。
太阳穴在突突跳,麦叮咚有一种错觉。
就是他真的会死。
黑雾为他屏蔽了痛觉,血液的流淌却是真实的。
他被卡在列车与安全门中间,无数人聚在外侧,公文包男子脖子旋转一周,已经没了呼吸。
失去意识之间,麦叮咚口中全是血腥味道。从晃动的人群缝隙看去,对侧的列车到站,车门开启。
眼周的肌肉抽动一下,麦叮咚眼皮颤抖,吐出一口血。
他看见,一位男子提着公文包,从对面走了出来。
最后一声咳嗽,他呼吸停止,陷入黑暗之中。
地铁中。
鼻腔的血腥味还没散去,角膜充血,入目是膝盖。
“咳咳。”麦叮咚手指动了两下,肩颈痛的可怕。
地铁向前,广播不断报着地名,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麦叮咚缓缓抬首,向死寂的车内望去。
车里一片沉静,却坐满了人。
诡异的是,所有人调转方向,把膝盖对着车头,侧过身子,一言不发。
麦叮咚只能见到他们的后脑勺。
或许和外界的异变有关。他发现,身处怨灵世界,没有先前那种,不畏一切黑气的感觉。
没有时巫和钟陌执的身影。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拉住扶手驻足,也不禁屏住呼吸。
地铁车厢外侧一片黑,只有偶尔掠过的广告牌子。
似乎是因为来到了怨灵世界,钟陌执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依旧是从容不迫,低沉舒缓。
“下一站在右侧车门下车。”
麦叮咚抬眼,在无声的车内条件发射的不敢说话。他碰了碰戒指,意思是知道了。
指尖触碰在戒指上,声响小的微不可闻。
前侧一人却忽然举起手有了动作。
她竖起食指放在口前,依旧是背对着麦叮咚的模样,轻轻“嘘”了一声。
麦叮咚心跳加速,悄悄踱到车厢中部,转身朝后看去,剩下的所有人竟然膝盖对着车尾,同样是只能看见后脑勺。
车尾巨大的影子在休憩,匍匐在地上不断蠕动,同时,播报响了起来。
“列车即将到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地铁缓缓停下,只有一处车门打开。
车门离这节车厢几步远,麦叮咚放缓呼吸,轻巧地跑过去。
右手边的门打开,车厢外侧的站台空无一人。
一位高大的肥胖男子堵在门口,车门开启也没有抬步下车。
他后脑勺的头发稀疏,背后的衣服有夸张的印花。
麦叮咚试图从他边上钻过去,胳膊刚碰到男子的身体,却好像打开了对方的开关。
咔哒一声,男子松松脖子,机械一般地转身。
身前是一模一样的夸张印花,转过的脸上,是稀疏的头发。
又是一个背面。
麦叮咚呼吸一滞,车门上方的亮灯不断闪烁,几秒后就会关上。
侧过头,站台上男人靠墙舒展地站立,两指随意地拿着一罐可乐。
他扬起下巴,对麦叮咚扯起笑容。
麦叮咚定下心神,抛去莫名的不安和不适,胳膊使劲,猛地推开至少二百斤的男子。
车门在合上,胖男子被费劲推开,不倒翁般在地上旋转,每一个角度看去都是后背与后脑勺。
麦叮咚的脚刚刚踏在外侧,忽然听到脑海中的低沉声音。
“不是这一站。”
远处,钟陌执见对方不下车,抬起脚,往车子走去。
车门合的缓慢,怪异感袭来,麦叮咚胳膊被门夹的生疼。
车厢内所有的人都缓缓扭头,露出另一面的后脑勺。
“麦麦,下来。”钟陌执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对麦叮咚伸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 毛有存稿晚了(瘫倒
啵啵叽叶爷,美人做1天经地义 ,cherryboom,禾頁餅,fw受滚出地球,脐橙敲好吃~ 返祖了~
被灌溉很肥(咬手绢),明天更肥肥
第40章
夹住人后控制中心电流变大, 警铃机械地响了几声,自动门嘀嘀打开。
“麦麦,回车上,不在这里下车。”
麦叮咚还保持着被门卡住、耸肩的样子, 听到熟悉声音, 他脚尖在地铁门口打了个转收回来。
四周静悄悄一片。
他的心跳失衡,前后为难。
清新悠长的草本味悠悠飘来, 身前站了一人。
本就陷入困惑与犹豫中, 麦叮咚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他猛地抬手心思一动, 桃木的气息顺着血液流到手心, 骤然朝前炸去。
无形的压力铺天冲到钟陌执身上, 他脚步很稳, 胸口却出现了一个空洞, 边缘焦黑, 不断向外侧飘散黑雾。
“麦麦?”对方眉心拧起, 淡淡瞥了眼还在旋转的胖子。
下一瞬, 烟灰四溅,臭味弥漫, 胖子猛然炸开消失不见。
是炸鬼的气息。
车上的人齐刷刷抬起手, 随后整齐地——
“嘘”
麦叮咚愣神一瞬,门不知觉又迅速关上。他的小臂被夹住, 吃痛地缩起来,彻底进入列车内。
隔着玻璃门, 男人站在站台上,沉默地低头看向胸口。
脑海中的声音不断单调地重复“麦麦,下一站下车”,除此之外, 问什么都不再出声。
“被骗了。”麦叮咚抬手看向手心,唇部微微发抖。
如果站台上是真的钟陌执的话,他好像伤到对方了。
胸口的空洞让钟陌执身型模糊,仿佛被雷击中的焦木。
麦叮咚甚至怀疑,告诉他时巫在站台这里的人,又是否真的是钟陌执。
广告灯一闪而过,车内又恢复死寂。
不是错觉,车里人数在增加。空位被坐的几乎满满当当,所有“人”紧紧贴着,后背对着麦叮咚。
他定下心神,深知浪费时间纠结一点用都没有。
看向车尾,黑影缓慢融化,呈现液体状,向车头漫延流淌,有生命般在地上蠕动。只有地铁两侧的座位像是有结界,底下一片干燥。
麦叮咚鞋尖部被液体腐蚀,他迅速收回脚后退,却怎么也避不开液体的漫延。
“咚”,背撞在车中间的杆上。
所有头颅齐刷刷调转方向对准他,竖起手指。
嘘——
口袋的桃木挂件被丢入水中,瞬间起火燃烧。
见无处可躲,麦叮咚向身后张望,几乎没有犹豫,几步跑到唯一的空位处。
刚膝盖弯曲坐下,浓稠的液体就蹭着脚尖流淌而过,焦黑的桃木挂件被卡在里面。
肩部被左右两人贴的很紧,两个后脑勺占据了余光,他们身体冰冷。
麦叮咚尽力忽视发怵带来的心跳加速,凝气观察周围。
可以确信,摇晃的列车内没有第二个会呼吸的人。
如果自杀就会进入这个空间,那这些人是否就是自杀的人不得而知。
唯一明确的,就是现实与怨灵世界真的产生了联系。
拎公文包的男人能出现在真实世界,不断蛊惑人翻越安全门,那么陈警官所说“看不见”的另一个警察,也可能来自怨灵世界。
莹白的灯将身侧人的手照的死白,精神紧绷,大腿边上忽然震动几下。
麦叮咚冷汗涔涔,惊觉手机还有信号。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手机,几条信息跳了出来。
【苟糖领队母亲失踪,身着红色毛衫,碰见请联系。——协会留。】
【电话打不通,你安全吗?】陆世延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