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战败后多了个孩子-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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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三十多岁的景和太尊大概和活泼也沾不上什么边。

  等宁不为逛完了所有的房间,那边几个小孩也都商量好了各自想住的房间,宁修也十分积极地参与了进去。

  “啊~”宁修指着一间厢房,激动地蹦了蹦。

  这一间呀~

  崔元白揉了揉他的脸,认真道:“那我们就是邻居了。”

  “似~里居~”宁修弯起眼睛冲他笑。

  江一正点了点头,“那最大的一间就留给爹和太尊吧。”

  宁不为正好从连廊外拐进来,就顺嘴问了一句:“留什么?”

  “爹你和太尊住这一间吧。”冯子章指着最大的一间正房。

  宁不为愣了愣,“房间这么多我为什么要和他住一间?”

  “啊?”冯子章被他问地懵了一下。

  江一正眨了眨眼睛,“啊。”

  只有崔元白心直口快,理所当然地说:“爹和爹爹跟爹和娘一样,道侣都要住一间的。”

  仰灵竹点了点头。

  “爹~凉~哩!哒!”宁修摇晃着走过来抱住宁不为的小腿。

  爹爹娘亲~要和我住一间哒~

  宁不为被这一双双眼睛盯着,罕见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我和他——”

  说不是道侣,可道契结了,雷劫也帮着挡了,神交双修也没落,亲儿子都会喊爹了……

  可说是道侣,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于是他和许多当爹娘的一样,无师自通地糊弄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忙你们自己的去。”

  于是一群崽子又兴致勃勃去各自房间里布置窝去了。

  只有宁修还抱着他的小腿仰着小脑袋。

  宁不为伸手将他抱了起来,看着他和褚峻十分相似的那双眼睛出神,有一搭没一搭地捏他的小脸蛋。

  “爹爹~不!”宁修大概被他捏疼了,气鼓鼓地拍他的手。

  宁不为很识趣的收回了手,低头问他,“要是……很久见不到我,你小子会不会把我给忘了?”

  宁修眨了眨眼睛,歪了歪头,“啥?”

  “啧。”宁不为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这是跟谁学的?”

  “大~哥哥~”宁修见他爹笑,便也跟着一起笑。

  “算了,就快你生辰了。”宁不为抱起他来掂了掂,“一岁了,儿子你起来成熟了不少啊。”

  “哒!”宁修搂着他的脖子往宁不为脸上亲了一口,正好啃到他爹的鼻尖。

  “哎,糊我一脸。”宁不为嫌弃的抹了一把,举着宁修仔细地瞧。

  当初那么一丁点儿大揣他前襟里都绰绰有余的小东西,现在白白胖胖都能走会说话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竟然真磕磕绊绊养活了。

  “小兔崽子。”宁不为哼笑了一声。

  最后还是没有和褚峻住进一个房间。

  褚峻将宁修哄睡之后,推开房门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宁不为懒散地坐在对面屋顶上,手边还放着坛开了封的酒。

  见他出来,宁不为便冲他招了招手。

  片刻后,褚峻和他一起坐在了屋顶上,晒月亮。

  秋风渐凉,虫声唧唧,在梨城看到的月亮要比浮空境小上不少,平白多了分寂寥的意味。

  “后天是宁修的生辰。”宁不为看着院子里的小路,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沁凉,“我刚在无尽河边上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还以为他是谁扔进我怀里的,皱巴巴一团跟个没毛的小耗子一样……”

  即使看见他眉心的九叶莲家纹,其实也是不想养的。

  那么点大的小东西,身上玲珑骨的气息又那么浓,他怕自己忍不住给炼化了,但莫名其妙就揣进了怀里,在冷冰冰的雨里靠他不怎么暖和的体温暖着。

  宁修不会说话也不会自己吃饭,除了尿床只会哇哇大哭,还总会被人给盯上拖后腿,半点用处都没有,搞得他焦头烂额,后来在临江城他一时犯浑差点给扔了……

  宁不为已经忘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习惯了半夜时不时起来给他喂米糊换尿布,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见他哭不再是不耐烦,而是心急火燎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放在一年前,他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会变成这样。

  “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爹娘当年为什么要把我藏起来……我宁愿和他们死在一起。”宁不为扯了扯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褚峻,“但是有了宁修之后,我就明白了。”

  好好活着,原来是他爹娘对他最大的期许。

 

 

第124章 玉泉(二十四)

  冯子章吹熄了蜡烛, 然后蹲在地上补完了房间内阵法的最后一笔,将整个房间笼罩在结界中,然后从纳戒中掏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瓷瓶。

  小蘑菇趴在他的肩膀上抖了抖菌伞。

  冯子章伸手摸了摸它, 小声道:“别害怕,他现在伤害不了我们的。”

  说完, 他默念口诀,整个人消失在了房间中,只有一个小瓷瓶安静的立在桌子上。

  瓷瓶内的空间和冯子章现在住的房间差不多大, 只是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浑身都是血的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四肢都被散发着金光的符纸牢牢钉在地上。

  冯子章小心地走近他, 然后就听见一声沙哑的笑。

  “你终于想通了?”褚信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伤口处的血又缓缓地洇了出来。

  冯子章没敢走得太近,警惕地盯着他,“想通什么?”

  “杀了我啊。”褚信目光阴沉沉地盯着他,“我三番四次想要你的命,上一次若不是这只臭蘑菇突然出现,你现在早就是个没有灵根和丹田的废人了,这样你都不打算杀我?”

  冯子章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之前他被褚信控制住险些剖了灵根, 但小蘑菇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帮他挡了一击, 还被削掉了一半的菌伞, 他晕了之后又被疼醒,当机立断把本来就身受重伤的褚信给困在这个不知名的法器里。

  他本来打算跟他爹坦白这件事情, 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 迟迟没有说出口, 而他一路心惊胆战地藏着这瓷瓶和里面的褚信, 他爹和太尊竟然也没有发现。

  “我不想杀你。”冯子章听他这么问, 缓缓地摇了摇头。

  褚信冷笑了两声,“你想慢慢折磨死我?不愧是认了大魔头当爹的人。”

  冯子章皱了皱眉,“我没想折磨你。”

  “你有本事放了我!”褚信又使劲挣了一下,疼得面色一阵扭曲。

  “我没本事。”冯子章摇了摇头,“我要是放了你,你肯定会杀了我。”

  褚信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既不杀我,又不放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冯子章茫然的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

  褚信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继而勃然大怒,“冯子章你个怂货!杀人都不敢!你个蠢货!懦夫!没用的废物!”

  冯子章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灵力凝成的冰锥直指褚信眉心。

  褚信死死咬着牙,脸上却挂着嘲讽的笑。

  冯子章双目通红地盯着他,猛地松开了手,连带着冰锥也瞬间消散无形。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冯子章低头盯着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沮丧,“我优柔寡断,愚蠢懦弱,还总是不合时宜地想当好人,却只会不断地连累别人,除了运气比别人好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我甚至连杀了你都不敢。”

  褚信勾了勾嘴角,“你的师兄弟们全都被你师父闻鹤深杀了,但凡有点血性的人都不会当缩头乌龟,现在闻鹤深被废了灵根扔到了凡间界,你难道不想亲手为你师兄弟报仇吗?”

  冯子章脸上的神情一怔。

  “哦,我差点忘了,你连我都不敢杀,更何况是闻鹤深?”褚信讽刺笑道:“一个为了活命认魔头当爹的胆小鬼——

  冯子章,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怕是连心魔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

  江一正刚收拾完房间准备上床睡觉,外面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小江姐姐,你睡了吗?”仰灵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一正披上衣服下床,打开门,果然看见仰灵竹站在门口。

  她赶紧将仰灵竹给拽进了房间,摸了摸她的手,果然冰凉。

  于是又赶紧将门关上,拉着她坐在了床上,“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仰灵竹抿了抿嘴唇,手指和袖子绞在一起,最后像是鼓起了勇气,开口道:“小江姐姐,我要走了。”

  江一正愣住,半晌才开口:“怎么好端端的要走?爹说我们要在这里住下的。”

  仰灵竹摇了摇头,“小江姐姐,这是你们的家,我、我的家在医仙谷,但是医仙谷已经没有人了,灵脉也都被其他门派瓜分……我听子章哥哥说宁帆已经被你爹杀了,我——”

  她眼睛红了一圈,攥紧了自己的衣袖,“师叔陨落前将医仙谷的掌门印交给了我,我要出去重建医仙谷。”

  “可是你还这么小,你怎么重建啊?”江一正不赞同道:“就算要重建,也得等你长大一些吧。”

  仰灵竹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我现在不知道,但总能找到办法的。”

  “我不该留在这里打扰你们。”

  江一正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们都很欢迎你在这里的,爹他看着凶,其实人很好的,我和子章当初缠着他不肯走,他也没有真的赶我们,还有太尊,他虽然看着性子冷,但其实最温柔了,从来没嫌弃过我们。”

  仰灵竹捏着衣角,小声道:“我知道的,宁不为老是偷偷往我纳戒里塞丹药和符纸。”

  她发现了很多次,但是不好意思问。

  江一正点了点头,“爹他就是爱这样,他是害怕。”

  仰灵竹疑惑,“怕什么?”

  宁不为这么厉害的大魔头,竟然也会有害怕的事?

  “怕我们受了伤没丹药救命。”江一正笑了笑,使劲眨了一下眼睛。

  “可我是个医修,丹药很多。”仰灵竹说。

  “但那是他给的。”江一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子章和我,还有欢欢,跟你一样都是他捡来的,他只给自己的小孩丹药。”

  仰灵竹愣住。

  “我早就说啦,爹心肠很软的。”

  ——

  房顶。

  褚峻按住了宁不为试图拿酒的手。

  宁不为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借着月光低头看。

  褚峻手腕清瘦,凸出的腕骨稍微有些硌,整只手骨节分明又白皙修长,单这么看着都赏心悦目。

  宁不为慢吞吞地摸过他的指骨,触感温热明晰,他喝了酒脑子明显变慢了一点,依稀记起自己说过再也不会碰酒。

  不过他一向说话不怎么算数。

  褚峻好像看透他心里的想法,出声道:“你又想自己离开?”

  宁不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片刻后又转过头来理直气壮地瞪他。

  褚峻先是欣赏了一下他这变幻莫测的表情,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喝的什么酒?”

  一小股灵力托住了酒坛,默默地藏到了宁不为的身后。

  褚峻:“……时迹坊的仙人醉?”

  “我只喝了两三口。”宁不为语气笃定,“微醺。”

  褚峻不喜饮酒,于是问他时带了些疑惑,“这酒很好喝?”

  宁不为皱了皱眉,没有点头,只是问他:“你要尝尝么?”

  褚峻刚要开口说不必,就被宁不为抓住了衣领往前狠狠一拽。

  靴子踩着的瓦片响起细微的摩擦声,带着些梨花香的酒气弥漫在唇齿之间,时而凶狠霸道,时而缠绵温存,最后只剩些清甜的苦香,热气沿着喉间一路曲折蔓延进了心里。

  像是被人拿着烙铁使劲烫了一下。

  宁不为同他靠得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映出来的另一个宁不为。

  近到宁不为只是稍微动了动,鼻尖就和褚峻碰到了一起。

  宁不为抓着的褚峻衣领的手因为过分用力骨节有些微微泛白,却没放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从来没有送过别人花。”

  不管是可遇不可求的浮罗花,还是沼泽里随处可见的小野花,狗尾巴草也没有。

  “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宁不为借着酒意壮胆说出来,又因为过分直白而有些忐忑。

  因为太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他想尽量说得漫不经心来以此表现地游刃有余,多少符合他魔头的气质,可对上褚峻的眼睛,还是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那个道契,我找到解开的办法了,你要解开吗?”

  尽管很多时候他都看不明白褚峻这个人,尽管他也没奢望能和褚峻有个什么结果,但他还是很在意褚峻的回答。

  拒绝,答应,或者轻描淡写的忽略。

  褚峻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褚峻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反问:“你想解开吗?”

  宁不为不悦地眯起了眼睛,抓着他的前襟往后推了一把,却没放开他,语气有些冲,“我先问的你,你只说解或不解。”

  褚峻眸光微沉,“你亲手结的契,你又说……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找解开道契的办法?”

  宁不为被他问得一噎,张了张嘴,“我当时喝醉了,没经过你同意,道契结了之后要共担因果,我们——”

  不至于。

  没必要。

  没到这个程度。

  “道契怎么解我几百年前就知道。”褚峻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从来没有收过别人的花。”

  宁不为觉得脑子转得有些慢,从褚峻嘴里说出来的话囫囵转了好几圈,他才勉强理解过来,看着褚峻缓缓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