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南星笑。
五叔公也笑:“他干什么骗我?”
爷孙两说说笑笑地吃完晚饭。
而京墨那边,除了鸡和鸭发出的叫声,就显得冷清多了。
他回到家,将盆子里拌了米糠的粥分开,多的那一边放给山鸡和鸭。
由于这两是分开关的,但是好在鸡笼长一样,京墨便将门对在一起,将鸡食盆放在接口位置上,让山鸡和鸭都能吃到。
又给小鸡崽倒了水,将小的鸡食盆给了它们。
最后去检查了一下山鸡蛋的状态,没什么异常,但保险起见,京墨还是灌了波异能。
然后才去洗手吃饭。
而日落西山,月上柳梢,一天又悄悄过去。
......
翌日一早,京墨起床洗漱后,先去检查了一下鸡食情况,昨夜搅得米糠粥还剩了有,早上可以将就一顿,加上还有五叔公送过来莴笋叶子。
然后又看了看山鸡,被关了两天的山鸡老实多了,京墨便将它们放了出来。
两山鸡出来以后也不敢四处乱窜,就围着鸡笼打转。
至于小鸡崽,早就在院子里撒欢。
京墨待会要去地里,也不敢让山鸡和小鸡崽待在一块,待会还得关回去,只是先让它们出来熟悉熟悉。
他去厨房,把昨夜剩下的瘦肉粥放到锅里温热。
瘦肉粥被他放冷之后用井水冰着,并没有变味。
剩下一大碗的量,刚好够他早上一顿。
吃过早饭,把昨夜换下的衣服洗了,挂在院子里晒,这时已经差不多辰时末,京墨就准备去地里看看。
他冷酷无情地把才刚生出一点胆子的山鸡又给关回了鸡笼里,在碗里添上水,往两个笼子里加了不少莴笋叶,这才锁门出门。
走在路上时,京墨看见不少挑秧的村民,知道这是夏种开始了。
连成一片的田野上,竹筐林立,绿色秧苗随风而动,水田里的汉子鞭着牛耙地,妇人和小孩则撸起裤脚插秧。
天气热,而夏种的喜悦更热。
京墨到了地里,除了南海之外,还看到了南星。
他有些意外,问道:“你不是说今日得在家里弄编织?”
南星戴着草帽,穿着草鞋,一身棕黑色竖褐,手上拿着六齿钉耙,正在敲南海翻过来的草头。
“本来是,但地里忙不过来,便让阿公在家做。”南星解释道。
“忙什么?”京墨想到了什么:“你们也要夏种了?”
“嗯,就这两天。”
京墨想明白了什么:“那你们还有空帮我种地?”
“不用担心,人手是够的,而且接了你的活,自然会帮你做好。”
这么说京墨就明白了,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加上他这还是有偿干活,既然地里和挣钱两不耽误,怎么样每家每户都能抠一个人出来。
“你家忙得过来吗?”
南星点点头,他把钉耙勾出来的草头撩到一边,动作如行云流水:“我家人手多。”他状似无意地说道:“倒是你,如若闲着无事,不如下地干活。”
“哈哈。”内心充满抗拒的京墨干笑两声:“我有事,我下午还得去砍柴。”
南星抬头,瞥了他一眼:“现在不是闲着吗?”
“...”所以他为什么要来地里呢?
被南星当场逮到,又找不到借口开脱的京墨只好拿起放在一旁的锄头。
这个锄头估计是南星或者南海带来的。
“我做什么?”
南星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这么乖,愣了一秒才说:“跟着我做,会吗?”
京墨看了看,挺简单的,于是点点头。
南星现在干的活就是将翻出来的草头挑出来,省得到时候又长回去,那就白干了。
但是挑草头这种事,钉耙自然好使过锄头。
南星挥着钉耙得心应手,京墨拎着锄头寸步难行。
“...”也没这么差,就是不太利索而已。
南星偶然回头,看见他把还带着大把土的草头就这样往外扔,说道:“你敲干净一点。”
“...”京墨手上的草头打了个转,重重一声磕在了锄头木柄上,被风干的泥土簌簌掉落。
南星无声叹口气,问道:“以前没干过?”
京墨把敲干净的草头甩到南星挑出的那一堆上:“没有。”
“那你也不会种地?”南星又问。
京墨还是点头。
“既然不会种地,又为何种玉米这些东西,你不了解如何种植的话,岂不是要承担很大的风险?”南星又说道:“而且,你租了两亩地。”
京墨有一瞬间觉得南星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疲惫和怀疑。
“...我可以学。”而且他有理论,结合实践,必出真知。
南星嗤笑道:“钱多?”
“...”京墨点头。
这回轮到南星无语了:“还人傻。”他一点面子都不给京墨留。
“这就是误会了。”京墨艰难辩驳。
南星没给机会,转口问道:“你种出来的这些东西可以做什么?”
“玉米和土豆都可以做成面粉,也可以单独入菜,至于西红柿,生吃和做菜或者做成酱,都不错。”
“听起来还不错。”
京墨手上动作不停,头也点了两下:“依你看,还要多久才能下种?”
“最快也要三天,至少要明日上午才能将地翻完,草头挑干净了才能分垄,两亩地的话,六个人,两天时间足够了。”
京墨问这些,是要准备育苗。
土豆和西红柿的种子都在戒指里,还没催芽,他需要在前一天晚上进行催生:“上次托村长帮忙找人,也不知找到没有。”
南星抬起头,好奇地问了句:“什么人?”
京墨用锄头敲着草头,说道:“记录员...嗯,就是我想知道这些东西的生长情况,需要他记录一份数据。”
“...”听不懂。
京墨看见南星脸上露出的懵圈,被逗笑了:“其实种地不仅仅是种地这么简单,为什么要施肥?又为什么要灌水?又为什么分水种和旱种,这都是因为每样农作物的生态习性不一样,我需要这么一个人帮我弄清楚,这三种东西要以什么方式种植才是最好的。”
南星听了这么多,只懂了一件事:“所以你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种这三样东西。”
“也不完全是,我知道怎么种,但是像要施多少肥之类的我就不太清楚。”
毕竟对于一个木系异能者来说,没有什么比直接使用异能来的更简单。
末世里,受酷寒影响,基地里所有的粮食,基本都是靠木系异能者催生才得以换来种子维持下去。
否则人类不仅早就成了异兽肚中之物,也早就饿死了。
而京墨找记录员的意义也并不在于是否使用异能。
南星大概懂了:“所以植物生长,跟施肥有很大关系。”
“对。”
南星恍然大悟:“一直都只知道要施肥,却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原来是这么个理。”
京墨笑了笑。
南星却突然问道:“你走商还能学到这些东西?”
京墨笑容一顿,脑海风暴开启:“路上听说的。”
南星信了:“难怪阿爹说,世间的事要走过才知道。”
南星爸爸还挺哲学。
京墨暗暗地想。
*
作者有话要说:
救命,我的电脑坏了,?°(°?????°)°?
第25章 25 京墨家房东
昨日南海用牛翻过来的土都没有去除草头,要说这范围,明明是一亩地,但京墨站在地头上看却只觉得茫茫无涯。
意识到如果他要干就得一整天的事实后,他麻了。
丧的他想消极怠工。
南星可不知道他又想‘偷懒’的想法。
而京墨也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就被得了他吩咐的人顺着指引找了上来。
隐隐地听见一两声京公子。
京墨一开始以为幻听,等南星提醒他才知道。
京墨顺着南星的指引望过去,见一抹修长身影由远及近,向这边而来。
京墨眨着眼认了认,才想起这是点心铺的许老板。
忙放下锄头走上路边:“许老板。”
年轻俊秀的许老板很没形象地喘着气道:“你可让我好找,我喉咙都喊哑了。”
京墨没从他的话里听出责怪和抱怨的意思,便知道这人是随口说说:“第一次当京公子,不甚熟悉,还望许老板见谅。”
许老板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东西我都带来了,让伙计在你家门口等,我来寻你。”
“辛苦许老板跑一趟。”京墨也笑笑。
许老板喘匀了气,又恢复了初见的温润:“你这笔可算是个大单子,我自然得亲自跑一趟。”
京墨知道这年代的人做生意都讲究诚信,对于许老板这样慎重的态度,他也算是欣赏。
“走吧,去我家喝杯茶。”京墨招呼他。
许老板的视线却往地里头看了看:“不喊上贵夫郎?”
“咳...”京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许老板误会了,那是我家房东,并非是我夫郎。”
许老板听闻,一脸歉意:“是我失礼了。”
“没事,你稍等会,我跟他说一声。”京墨三两步跨下地里,走到南星跟前:“星哥儿,家里有客,我先回去了。”
南星朝路上望了眼,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点心铺的许老板,何时成了京墨的客人?
南星搞不懂,他一向搞不懂的地方太多,就比如明明京墨才是雇主,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须跟他交代?
但这位就是把事做的这么自然,弄得他点头也不是,不点也不是。
京墨可不知道南星的尴尬,他径直说一声,扭头就和许老板走了。
许老板和京墨并肩走在路上,闲聊问道:“你托人喊我送这么多糕点,是有喜事?”
“不是,想吃而已,加之我家马上就要夏种,请了不少人,届时饿了可以先填填肚子。”
他把话说的理所应当,许老板听后却摇摇头:“你是还未娶亲?”
“怎?”
许老板笑道:“若是娶了夫郎,他定不会让你这般大手大脚,村里种地,肯给口饼子都算不错,哪像你这样,买糕点犒劳人的。”
京墨可没想这么多,他就只是贪方便而已。
先别说会不会烙饼子,就说他找人办事,偶尔给点礼,人家也能办的开心。
京墨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若是娶了亲,我也舍不得让他忙里忙外。”
许老板闻言也笑道:“那哥儿是有福了。”
两人到底不熟,京墨也没有什么社交牛逼症,浅浅谈了几句,话头便停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段三米左右的石桥,石桥底下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小溪一岸是田埂,另一岸是丛生的杂草和荆棘,荆棘的那一边,便是连绵成片的水田,因地势原因,需跨过小溪去往与罗山以及附近的山林,若是遇上雨季,三米宽的小溪水流汹涌,人为无法跨过,因此南河村的先辈才修建了桥梁,方便后世子孙。
而南月娘家的地就在桥的这一边,京墨和许言从那经过的时候,正好碰上南月和他的阿父推着装满了秧苗的板车迎面而来。
京墨并没有见过南月的阿父南雨,但这父子两实在太过相像,五官仿佛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而且南雨眉心上还有一颗虽然暗淡却未曾剥落的花痣,是何身份一目了然。
京墨本就不是个繁文缛节的人,何况又有了昨日那一出,他原本打算擦肩而过,却被南月喊住了脚步。
其实南月喊得也不是他,而是同行的许言。
“许老板,你怎来南河村了?”
京墨自然不能丢下许言先走,于是一块停住了脚步。
许言先是抱拳回了个礼,才道:“京公子在我那定了些点心,我来送货。”
南月样貌确实出众,哪怕荆钗布裙,也挡不住绝色:“这样啊,那你何时回去?若是不急,中午便到我家吃顿便饭。”
“多谢李夫郎好意,我待会就回。”
“那就不妨碍许老板了,再会。”
许言与他告别之后才跟上京墨的脚步。
京墨知道他有话说,便先等他开口。
许言感叹道:“没想到能在这碰上李夫郎。”
京墨问:“你们很熟?”
“这话可不能被李公子听见,倒也不是很熟,那李家与我家就隔了条巷子,算是邻居。”许言笑道。
闻言,京墨便听出了些东西:“听你话,他夫夫俩关系不错。”
“这事在镇子上也不算什么秘密了,李公子未成婚之前就是个纨绔,小小年纪便花名在外,倒也不是说多过分,就爱跟狐朋狗友喝喝花酒,加之不学无术,李老爷夫妇可没少愁,但自从娶了李夫郎进门,整个人就变了,和以前那些朋友断了来往不说,人也开始上进,把李老爷夫妇两乐得逢人便说这门亲事挑对了。”
这样说来,南月与他相公确实是两情相悦才成的亲,那么当年之事,多半是别人风言风语。
在后世,流言蜚语都能毁掉一个人,何况是这个名节至上的年代,传出那些话的人也不知在想什么,明明是一个村子的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竟也能做这么绝,只能说人心隔肚皮,看不透。
京墨知道了自己想知道了,不变声色地转了话题:“不知许老板可曾婚配?”
“早已婚配,内子也已诞下一儿一女。”说道爱妻和孩子,许言脸上藏不住的笑容。
京墨打趣道:“看不出许老板年纪轻轻,竟是儿女双全。”
“哈哈,京公子可要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