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皇后多娇美-第2章
无私故事
1 年前


眼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夫终于忍不住提醒车中人,“王爷,雨势如此大,等会儿天黑,只怕路会更加难走。”
车厢内,安王朱光深皱起了眉。
有哪里不对吗?
上辈子便是在此路遇见她的,今日却不知什么缘故,他已经在此等了大半天的光景,却还未见卫家马车路过?
想了想,他索性撩帘吩咐随行的侍卫,“去玉清观打探一下。”
侍卫应声前去,不久,回来禀报道,“王爷,据说因为下雨,卫大姑娘要明日再回。”
朱光深了然,发话道,“那明日再来。”
上辈子确实叫她受了委屈,今次再等一日又有何妨?
车夫应是,立刻调转马头,回了城中的王府。
~~
果然,待到第二日,雨仍未停。
不过相较昨日,已经明显转小,天也跟着凉了不少。
雪梅早起收拾好箱笼,出门去看车夫是否已到,不一会儿又返回,对她道,“姑娘,大公子来接您了。”
大哥?
她惊喜起来,忙提裙跑了出去。
卫俊鸿正立在山门外,十八岁的少年郎君,面若冠玉,英气逼人。
卫婉宁远远看见大哥的身影,竟然不住要热泪盈眶。
兄妹俩生母韩氏早逝,幼年时,父亲卫崮又大多在边关戍边,他们大多数时间都相依在府中祖母身边长大,感情亲厚自不必说。只是上辈子在卫婉宁嫁后不久,大哥便随父出征,不幸牺牲于战场。
这辈子,她醒来就在玉清观中,此时能再见到大哥鲜活的站在面前,心间激动可想而知。
卫俊鸿却好笑又意外,“才几日没见,就想我想哭了?”
卫婉宁擦了擦泪,笑道,“前晚做了场梦,梦见大哥离开我了,叫我不知有多伤心。”
“做梦而已,”
卫俊鸿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发顶,笑道,“难得我今日有空来接你,回家吧。”
卫婉宁嗯了一声,回身去向道长道了别。
车轮转动,雨雾之中,玉清观渐渐被抛在了身后。
卫俊鸿与长随长青骑马护在马车两旁,卫婉宁又忍不住撩帘看了看大哥,直觉得安心。她既然重来,定要努力改变上辈子的悲剧,决不能再叫大哥早早牺牲。
没走几步,却听长青禀报道,“公子,前面有山石滚落,路被堵住了。”
堵路?
兄妹俩都有些意外。
不过连着两日下雨,山石松动,倒也是常见之事,卫俊鸿想起西边还另一条路,便发话叫车马调头。
而与此同时,安王府的马车也停在了山路上。
“王爷,前方有山石滚落,马车恐怕过不去。”前方探路的侍卫在车前禀报道。
朱光深眉间一凝,想了想,立时撩帘吩咐道,“下山,择另一条路上山。”
侍卫们应是,车夫也调转了车头,哪知没走几步,却忽然听见一阵巨响,似是天地震颤。
车马紧刹,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侍卫赶紧护在车边。
待异响停歇,方敢过去查看。
“王爷,又有山石滚落,将下山的路也堵住了。而今之计,只能先遣人回王府召更多人手前来铲除路障才是。”
返回的侍卫一脸急色。
“什么?”
朱光深一下愣住。
~~
新择的路虽远些,但胜在平坦,也无什么路障,卫家的车马一路畅行,眼看已到了山下
哪知忽然间,马车底部忽然传来两声闷响,一下停住了。
众人一顿,车夫赶忙下车查探,却禁不住诧异道,“昨日明明已经换过,怎么车伏兔又坏了?”
车伏兔“又”坏了?
车厢里,卫婉宁一下皱眉。
却听大哥在外问道,“可有替换之物?”
车夫无奈摇头,这车伏兔是个重要的器件,野外去哪里找替换之物?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却忽听不远处传来车马的声响。
长青伸长脖子看了一会,朝卫俊鸿禀报,“公子,像是巽王府的车驾。”
巽王府?
车中,卫婉宁又是一顿。
这情景何其相似,但,怎么会是巽王?
卫俊鸿却眼睛一亮,立时下马去到对方的车前,打招呼道,“俊鸿见过殿下。”
“俊鸿?”
车帘撩开,露出一副极是俊秀的面容,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问道,“你怎么在此?”
余光瞧见他身后的马车,又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头戴金冠,身着蟒袍,周身遮不住的贵气与威仪,正是当今陛下的皇长孙,巽王朱永琰。
卫俊鸿忙答,“微臣今日来接家妹回家,不想马车出了故障,不知殿下车上可有多余的车伏兔一借?”
巽王看向自家的车夫,却见车夫摇头,“车伏兔这种东西轻易不会坏,小的并未多带。”
这可怎么办?
卫俊鸿重又一筹莫展起来。
却见巽王想了想,对他道,“让令妹乘本王的马车罢,本王正要回城。”
“这……”
卫俊鸿有些为难,“只怕有些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太合适,”巽王笑了笑,“本王与你一同骑马便是。”
说着便要下车。
哪知就在此时,却听车中的少女道,“小女岂敢乘殿下的马车,叫殿下在外骑马。”
那声音清丽无比,朱永琰心间微微一顿,笑问道,“眼下没甚好办法,难道姑娘要在雨中等?”
“倒也不用,”
车中的少女笑了笑,撩帘问一旁的长青,“长青,可有多余的油衣?”
长青不明就里的摇了摇头,“没有。”
今次只有他跟公子来接大姑娘,两人都穿着各自的油衣,自然不用多备。
没成想巽王府的车夫倒立时接了话,“我们这里有。”
语罢便从座下摸出来了一套。
借油衣总比借车好,卫婉宁道了声谢,叫雪梅去接了过来,又对长青道,“还需借用一下你的马,你同雪梅先留下,我同大哥先回府,会派人来接应你们。”
长青立时从马上跳了下来,没心没肺的憨笑,“大姑娘放心,我一定保护好雪梅。””
雪梅瞪了他一眼,又不放心的劝卫婉宁,“姑娘,雨还没停。”
卫婉宁看了看天,笑道,“已经很小了,不碍事。”
说话间已将油衣披好,又将帷帽带上,从车上跳了下来。
“多谢王爷的油衣,”
她向车中的青年端了个礼,道,“小女先穿回府中,改日定送回王府。”
青年微微一顿,劝道,“山路泥泞,只怕不是那么好走。”
卫婉宁却道,“多谢王爷提醒,小女子会当心。”
语罢便翻身上了马。
卫俊鸿也还有些不放心,对妹妹道,“你已经许久没有骑马了。”
哪知卫婉宁却莞尔一笑,“所以我或许会慢些,请大哥别嫌弃。”
说着一扬马鞭,便跑了起来。
卫俊鸿无法,只好也回到了马上去追妹妹。
巽王府的车夫及侍卫们看了看自家王爷。
只听年轻的王爷叹道,“跟上,仔细看着卫姑娘。”


第3章
镇国公府乃武将世家,已经故去的老国公爷卫仲,曾伴当今陛下四处征战夺取天下,身为他的长孙女,卫婉宁自幼就会骑马。
不过等年纪稍长后,她便同京中大多贵女一样久居深闺,鲜少能有骑马的机会了。
兄妹俩一直跟在巽王马车后头,一路入了城中。
细雨已停,天将正午,街道上车水马龙,正是热闹之时。
车夫只有多余的油衣,却无油帽,卫婉宁便戴了自己的帷帽,身上的油衣虽宽大,却遮不住马面裙八宝流苏的底襕,路人稍仔细分辨,便能知道她是女子。
京城再富庶,女子公然在街上骑马,尚算新鲜事,她尽力低调,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将到著名食肆盛和居时,却见巽王的马车渐渐停了下来,车内青年撩帘道,“本王还有事,你们先回府吧。”
兄妹俩便应是,夹了马腹继续前行。
而朱永琰则下车,登入了盛和居二楼雅间。
四皇子怀王正巧立在窗边,待他一进来,便打趣道,“不过来吃个鱼,还有美人一路护送,阿琰才是高手啊!”
“美人儿?”
一旁正百无聊赖的五皇子顺王立时来了兴致,“哪里有美人?”
怀王努了努嘴,“窗外。”
顺王忙伸头。
只可惜晚了,街道上只剩了美人策马的背影,只隐约能看见其帷帽上长纱飘逸,腰身挺直。
啧,虽不知对方模样如何,这份飒爽的英姿倒的确鲜少得见,顺王不禁陷入遐想。
“五叔看错了吧,哪有什么美人?”
朱永琰笑着入了座,环顾室中,问道,“六叔怎么不在?”
他乃皇长孙,在座的两位都是他的亲叔叔,而他的六叔,自然是六皇子,安王朱光深。
顺王哼笑道,“说是今日有事来不了。谁知是不是去私会美人了?”
~~
直到天黑,挡路的巨石才终于被清理干净。
车夫赶忙驾车返回城中,一路小心翼翼,生怕惹来主子怒气。
车厢中,朱光深的确已是眉头深皱。
方才侍卫禀报,说那挡路的山石不似自然滚落,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先是卫婉宁推迟一日下山,再是今日之事,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
~~
回到镇国公府,卫婉宁先更衣去见祖母,才迈进正堂,一眼便瞧见祖母坐在暖榻上。
老太太一头银发,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只这一眼,卫婉宁险些又要红了眼眶。
人都道卫家功勋显赫,然这些功勋却都是卫家男儿拿鲜血与性命换来的,祖父当年因打仗瘸了一条腿,父亲卫崮如今也是满身伤痕,二叔卫坚早年战死沙场,上辈子就连大哥也早早牺牲。
老太太历经儿孙的牺牲,上辈子,在两年后便过世了。
感谢老天叫她还能再见到老太太,这辈子她一定要努力改变家中亲人们的命运,好叫祖母也平安长寿。
卫婉宁忍住情绪,扬起笑脸唤了声祖母。
卫老太太却瞥她一眼,沉着脸,“你骑马回来的?”
卫婉宁忙撒娇道,“孙女本想快些来跟您请罪,没想到您已经知道了。是谁告了我的状?”
老太太哼道,“那油衣能挡多少雨?淋得浑身湿哒哒,府里谁瞧不见?这么大了还不知爱惜自己的身子。院里的人可给你煮了姜汤?”
“煮了。”
卫婉宁面不改色的点头,又哄道,“马车忽然坏在路上,孙女想赶快回来看您,又不能在原地干等,只好先骑马回来了,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老太太这才透出了些笑意出来,只是眉间却隐约透出了疲色。
卫婉宁看在眼中,忙问道,“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瞧您脸色不太好。”
“不过些鸡毛蒜皮,没什么。”
卫老太太一言而过,只道,“骑马疲累,早些回去歇着吧。”
卫婉宁只好先应是,起身出了房门。
一路回到自己房中,她直接问丫鬟雪雁,“这几日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几日雪雁一直留守家中,闻言立时禀报道,“是有几桩,前几天三公子同四公子两位小爷在院子里蹴鞠,不小心撞了二姑娘;三老爷同三夫人闹了一场;昨儿二夫人又犯了旧疾……”
闻言,卫婉宁倒也想了起来。
——这几件事前世也曾发生,说起来,其实是一件。χS壹贰3.οΓg
无非是三房的三弟俊霖与她继母乔氏所生的小弟俊良在院子里玩蹴鞠,不小心把二房的婉卉撞了,二婶薛氏最不肯吃亏,当即跑到爹和祖母跟前告状,爹为了息事宁人,便罚了两个小弟面壁思过。
但那皮球只是弄脏了卫婉卉的衣裙,三婶不满二婶夸大事实,便想叫夫君为儿子撑腰。
只是三叔卫兴平素最敬重大哥,又念及二哥故去多年,二嫂带着一双儿女守寡,并不好开口,便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约是这些年与二房积怨已久,三婶十分不甘,两口子便争执起来。
哪知二婶还对处置结果不满,自昨日又开始对外称病拿乔,连着两日都没去老太太跟前请安……
这家里乱成一锅粥,难怪祖母身心疲惫。
卫婉宁有些愧疚,上辈子她不懂事,从未想过要替祖母分担,如若她能伸手帮着料理,祖母或许还能更长寿些。
稍作思想,她起身带着雪雁去了二房。
二婶薛氏与她生母年纪擦不多,卫婉宁将礼数做足,进屋先亲切唤了声二婶,“听说您身子不爽,我过来看看您。”
薛氏倒也一脸和蔼,忙招呼她,“快些坐。”又叫人上了茶点,十分亲厚的样子。
卫婉宁道过谢,余光看了看堂中,见并没有二房堂妹卫婉卉的身影。
待与薛氏寒暄几句后便问道,“怎么没见二妹妹?”
薛氏立刻涌上了一脸愁容,“阿卉还是没大好。”
卫婉宁搁下茶盏,做郑重模样,“说来还是俊霖与俊良不好,怎么能在园子里蹴鞠?两个小子脚上没数,想必把婉卉伤的厉害。今儿个我来,也是要替他们向您赔个不是。”
这倒叫薛氏有些措手不及,忙道,“这哪里轮得到你来赔不是?”
“我是大姐,弟弟们犯了错,我自是有责任。”卫婉宁道,“只是他们年纪都小,如今也受了罚,就请二婶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了他们吧。”
薛氏却一时没有应。
卫婉宁又从袖中摸出只小罐子,交到薛氏手中道,“这是我昨日从大哥那里要来的药酒,听说二妹妹没有伤及筋骨,这药酒一定管用。”
如此一番,倒显得薛氏没气量了,薛氏只好道,“我哪里是那等小心眼的人,只是阿卉今次受的惊吓不小,她从小胆子就不大,你也知道。”
一旁,雪雁看在眼中,心间忍不住生气,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二夫人竟然还想拿乔?
然卫婉宁却不恼,只一笑道,“这也好办,回头从庙里请几位师父来做几场法事,师父们道行高深,定能看出我们寻常人看不到的蹊跷,没准家中果真有哪里出了岔子,怎么这点小事就把二妹妹吓成这样。”
做法事?
雪雁闻言想了起来,二姑娘小时,有回府里做法事,奶娘没有看好,叫她溜到了祭坛里,锣鼓声及和尚们的唱经声冷不丁一响,把她吓得哇哇大哭,连着烧了半月,胆子的确就小了。
这话一出,就听内室中传来一声“娘”,方才没见人影的卫婉卉一下出来了。
雪雁在心底偷笑两声,悄悄看向卫婉卉,只见十五岁的她站的端端直直,根本不像病中的模样,只或许因着方才吓了一跳,面色稍有些白罢了。
卫婉宁故作惊讶道,“二妹妹?原来你就在里头啊。”
薛氏面子上挂不住,只好也笑道,“其实她也好得差不多了,用不着做法事。”
卫婉卉赶忙点头附和,“我用不着做法事,千万别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