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第4章
安静金币
1 年前
安静金币
1 年前
“在重华流传一种说法:叛徒顾茫如果有朝一日栽了,最好的结局是抹脖自尽,好歹能死得痛快,次一等的结局是被俘回城中,至少能死得成功,最差的结局是两军对战落入墨熄手里——那可了不得了,据说墨熄备了三百六十五种酷刑,可以每天在顾茫身上试一种,整年不带重样,足够让顾茫在他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墨熄闭了闭眼睛,忽然嗤地笑了。
“他以为我会这么对他?”
“拔鸟觉得小说这样写才会更……”
墨熄却根本没有理会海归,他跟文里的那个墨帅几乎有着相同的偏执与武断,自顾自地怒恨着:“他别傻了。我是个警察——他自己要烂到底,却反而来怪我逼迫他,报复他,说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眼底蓦有鲜红,墨熄几乎是厉声道。
“这些年到底是谁让谁生不如死,他自己不清楚么?!”
“……”海归似乎觉得自己不能再详细描述下去文中顾茫和墨熄的烂账了,看上去现实版墨熄和小说版墨熄没太大区别,都是表面冷静,内心则差不多魔怔,再说要疯。
于是机智的不明混合气体海归及时止损,结束了这个话题:“总之你知道就好,反正他和你差不多。你会和老婆生八个孩子吗?”
墨熄余怒未消,咬牙切齿地:“不会。”
“所以你看,ooc了吧。还有其他解释起来比较麻烦的,总之这故事的结局就是个全方位ooc结局,拔鸟被读者喷成翔那都不冤枉他。拔鸟用心写了开头,写了中端,从而诞生了这样一个真实的世界。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故事到某个节点突然开始乱搞,最后干脆以侮辱角色的形式完成了自杀式结尾。”
墨熄仍然气的厉害,习惯性地想扯松自己的警服领带,一抬手才想起自己穿的是休闲白衬衫,而且领扣也已松开了。他恹恹道:“也许顾茫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快落网了,没兴趣写东西。”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团怨念。”海归化成两只小黑手,无奈一摊,“我只知道,他的这种行为给这个世界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所有有血有肉的人物都要死去——如果只是单纯地坑了倒还好呢,人物们只是陷入了漫长的睡眠而已。”
它顿了顿,忽然欢欣鼓舞道:“不过幸好啊,你来了。”
墨熄沉着脸:“好什么?我明天还要上班。”
“不不不,你八成是再也回不到你的世界了,没几个穿书的人能够回去的。”
墨熄陡然怒道:“这是假的!”
“……”海归沉默一会儿,忽然说,“不,这是真的。”
墨熄的字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看你是疯了。”
“这是真的,拔鸟曾经在这本书里存放了他没有办法言说的很多心事,我不知道他在现实中遇到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是随便在写的——这个世界是真的,里头藏着他的秘密与期望。你看过他写的文案吗?他一开始答应过的,说两个主角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几许寂静后,海归斟酌着问:“……你现在冷静点了吗?”
墨熄冷冷地:“我看这场梦也该醒了。”
“你如果一定要认为这是在做梦的话,那么改变结局大概是唯一可能让你梦醒的办法。”
墨熄嗤笑:“有趣。他闭着眼睛写的小说,要我来改?”
人家墨警官明明是在嘲讽,谁知这海归居然有脸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是兄弟就来填坑。”
“……”这真是太荒唐。墨熄唇角那薄溜溜的笑容消失了,他厉声道:“那你怎么不干脆去找顾茫?”
“拔鸟……”海归喃喃着,“忽然我们联系不上拔鸟的脑电波了。”
墨熄蓦地一僵。
现实中,顾茫……确实是躺在手术室里……
海归仿佛很惆怅,尽管它没有五官,墨熄也能感觉到他的惆怅:“我们不知道他在现实中究竟怎么了,但是我们找不到他了。如果不是你忽然在文章下面留了言,我们也联不上你的脑电波。”
“……”
“拔鸟自己不知道,其实从他敲下第一个字起,在他潜意识里,这本故事除了他自己,他只认为你有这个权力进行修改。所以你是唯一能够逆转《禁/书》的人。”
听上去有点像《仙剑奇侠传之海归土豪》的开头,二米五的顾茫成为了天选之子。
故事里的顾茫很淡定地就接受了自己的这重身份,但墨警官显然还在“我在做梦”和“我疯了”之间做选择题。
海归道:“我带你来看看故事的开头吧。”
“……怎么看。”
“我们现在就处在开头第一章 里,往前走就好。”
“锵锵锵!”这时,墨熄最初听到的那个破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海归引着透明的墨熄走过去——
第6章 彩蛋六
他们所在的天地暮雪霏霏,已近快要日落了。
所有的一切就像顾茫在第一章 开头描述的那样——“傍晚,重华边境飘起了朦朦细雪,地上逐渐积起一层无垢洁白,车轮碾过,行人走过,留几行深浅不一的印子。”
“锵锵锵”破锣声还在敲着。
原来是集市上卖炊饼的一个麻子在卯着劲儿吆喝,口中呼出氤氲白气,大声吆喝:“来啊,刚出炉的炊饼!”
说着又拿小槌敲了两下悬在炉边的破锣,继续叫卖道:“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比我烙的饼子更厚实——除了顾茫的脸皮!快来买快来买!”
路人听了,暗自发笑。
海归陪在墨熄身边解释道:“这个人叫做王二麻子,按照原文的说法,这个饼摊子摆了十多年了,早些年,王二麻子是另有一套唱词的,那时候他的公鸭嗓子喊的是:‘瞧一瞧看一看啊,顾帅最爱吃的烙饼,保客倌您吃了之后,和顾帅一样所向披靡,步步高升!’”
“现在改了?”
“可不是嘛,那时候顾茫还是领帅呢,现在是叛徒。”
风雪中,一行军容极盛的骑兵缓缓行来,为首的是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年,锦帽貂裘,一张俊秀小脸裹在丰厚的裘领之中,额角有个发漩,几缕毛绒的碎发桀骜不驯地翘着,衬得他有些嚣张。
“这谁?”
“他叫岳辰晴,是戍卫军的副将,北境军这几日来到边关驻扎,今日正好是他巡防。”
墨熄那一双裸眼视力5.3的眼睛犀利地扫过岳辰晴的脸,觉得此人流里流气,遂毫无好感。
海归道:“这是个配角,存在感也不是特别强,不过是你的副帅。”
“……我还有副帅?”
“是啊,副帅、仰慕者、下属,一应俱全。”
看来顾茫对待男二的态度是真的和二十年前不一样了,二十年前墨熄在《仙剑奇侠传之海归土豪》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米三,二十年后在《禁书》里还给配了个全套。
海归道:“不过你别指望他能帮你做什么,岳辰晴这个副帅就是给你捣乱用的。”
“……”
看出来了。岳辰晴明显天性顽劣,巡着巡着,就成了逛街——北关边塞多草市,卖的大多都是些兽皮、草药、灵石、奴隶之类的,虽算不上有趣,但军中苦寒,打发时间倒也不错。
“那只七尾灵猫我要了。”
“那根姑获鸟的尾羽也去给我买过来。”
“那家卖的风滚草品相不错,拿来炼药肯定很好,给我拿个十筐。”
他一路走,一路指使着身后的随扈帮他在草市上买进大大小小的商货,如此玩忽渎职,随扈们脸上的表情虽有不安,但碍着副帅面子,也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逛着逛着,岳辰晴觉得肚子饿了,左右寻摸着吃的,忽地听到远处王二麻子的吆喝,一声破锣嗓子自风雪里锵啷递来:
“卖炊饼啦!和顾茫脸皮一样厚的炊饼哟!走一走看一看啦!”
岳辰晴纵马上前,正想开口训斥,冲鼻而来却是一阵浓烈的烤饼焦香。于是岳辰晴的呵斥才到嘴边,就连着差点流出来的口水又咽了回去。
卖炊饼的王二麻子抬起头:“军爷,买饼?”
“……那来一块吧。”
“好叻!”王二麻子利落地从炉膛里钳出一块烤的焦黄的炊饼,装在油纸袋子里递给面前的客官,“来,您拿着,小心烫。这饼子呀,一定要趁热吃!”
岳辰晴接过热乎乎的炊饼,一口咬下去,发出“咯吱”脆响,清清楚楚落在墨熄和海归耳朵里。
虽然海归没耳朵。
“这个饼你到时候可以领顾茫来吃。”海归热心地建议道。
墨熄冷冷地:“他不是叛将?我为什么要请他吃饼。”
海归一愣:“你没看过小说?”
“我只看过大纲。”
“那你后面会明白的,我跟你解释也解释不清楚。”海归道,“反正你只要记得这是文中顾茫非常爱吃的一种食物,能刷好感度。”
“……我还需要刷他好感度?”墨熄都快气笑了,薄薄的嘴唇嘲讽地拧着,“刷来干什么?劝他别叛国吗?”
言语讽刺极盛,心却骗不过自己,那个曾经差点被子弹穿腔的地方,猛然颤了一下。
他不是没有劝过。现实中,劝他回头,劝他自首,劝他不要烂下去,不要走上那条不归路。
但顾茫何曾听他哪怕只言片语。
海归无辜地晃了两下:“我不知道,没准还真有用。哦对了,我想起来,有样东西要给你。”
它说着,黑气中忽然吐出一本破旧的书。
墨熄一看,居然是顾茫从前惯用来写故事的数学草稿簿。
“你碰它一下。”
墨熄一碰之下,这破簿子忽然发出白色光华,紧接着变化作了点点流萤,淌入了墨熄的手掌之中。
“……它不见了。”墨熄一种宣布“你有罪”的严肃语气道。
“这是顾茫的脑内设定本,对你会有点用。你试试看回忆一下‘王二麻子烧饼’。”
墨熄皱着眉头照做了。
他几乎是刚想完“王二麻子烧饼”,耳中就响起了顾茫熟悉的声音,和印象里一样笑嘻嘻地:“王二麻子烧饼,重华北境边陲出现的小吃,金黄酥脆的饼子流出些许热油,麦麸、肉末、花椒碎的滋味在舌尖层层绽放,刹那间焦香四溢,馋吞口水。虽然只是平民小吃,却依旧很受文中角色们的喜爱。”
果然,此时眼前岳辰晴咬了两口,开始啧嘴:“哇,你这饼子味道真的不错嘛。”
“可不是。我二麻烧饼,那叫天下一绝。”王二麻子洋洋得意地吹嘘,“就算顾茫当年那么风光,他打完仗回了城,也一定会跑来我摊子上吃上个五六张!”
他吹嘘完,还不忘气哼哼地补上一句:“不过,要早知道那姓顾的最后会变成叛徒走狗,老子当年就该在卖他的饼里掺点毒,趁早为民除害啦!”
岳辰晴一边嚼着饼子,一边哼唧道:“这种话以后别随意乱说。还有你那吆喝,也得赶紧的改一改。”
王二麻子瞪大眼睛:“军爷,这是为啥呀?”
“反正军爷说话,你乖乖听着就对了。还能害你不成?”岳辰晴又咬了一大口肉饼,“马上就要和燎国打仗了,咱们军队恐怕要在这里驻个三年五载,你要是再这样成天把顾茫挂在嘴上吆喝。”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嘿嘿,当心触了某位大人的痛处。”
“啊?”
岳辰晴却是懒得跟他再多解释了,三下五除二把饼子全都吃掉,摆了摆手:“这人手艺不错,饼子太好吃了,赏吧。”
海归在旁边看着剧情顺利进行,洋洋得意地问道:“你看,有用吧?”
“……”
如果说之前墨熄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那么现在他终于开始有些后知后觉地惊愕了。直男到这个地步也是厉害,不会gay里gay气地为自己的穿书而大呼小叫也就算了,他连吃惊都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
而且出于职业病,他接下来的反应居然是皱着眉头开始严谨地了解这个设定书的能力。
“无论我想什么,他都会回答我?”
“他只能回答他已经设定好的。有些他没有细化的设定,你问了也没用。”
“所以只要顾茫有过设定,我都可以接收到是么。”
“呃……倒也不是,如果拔鸟不想告诉你,或者这个设定告诉你了会混乱拔鸟设定好的正常剧情,那你还是会不知道。”
墨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思忖片刻,又在心里尝试着问:“刚才岳辰晴说的那位‘大人’是谁?”
顾茫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来了,还是厚颜无耻的那副腔调:“岳辰晴说的某位大人,自然就是他们的主帅墨熄了。文中设定,顾茫是墨熄不得触碰的逆鳞。”
墨熄在心里怒道:“顾茫你有病吗?”
设定书不回答了。
看来它只是个作者跟后续接手的人实现设定交代的工具,并没有附加拌嘴吵架的功能。
海归轻柔地飘下来,浮沉在墨熄面前:“我还有另外两样东西要交接给你。”
它说着,从黑雾里吐出了第二样东西。
称“它”为东西或许不妥,它是一只正在扑棱着翅膀的小鸟,红羽尖白肚皮,圆滚滚的体态,海归一把它放出来它就开始愤怒地叽叽喳喳,额头上的绒毛一翘一翘的。
墨熄素来不爱聒噪,鄙夷地看了它一眼:“这只鸡有什么用。”
小鸟更不高兴,“唧”地尖叫一声扑过想啄墨熄,所幸被海归化成的黑雾给及时困住。
“愤怒的小鸟。”海归热心地介绍道,“羲和君,请伸出手。”
这次也一样,在墨熄触碰到愤怒鸟的一瞬间,鸟就消失了,墨熄耳中好像充满了千百道回声,却都模模糊糊地听不真切,过了好久这些回声才像浪潮一样慢慢消退不见。
“……这又是什么?”
“唔,这个嘛……我刚刚见到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是由许多东西聚成的。”海归道,“作者的思维——变成了我能给你的设定书,然后是读者的怒气——就成了这只愤怒鸟。”
“……”
“其实一开始愤怒鸟并不是愤怒鸟,而是一只漂亮的小云雀,会时不时说‘拔鸟加油’‘撒花’的那种,虽然偶尔会喷火冒出两三句凶巴巴的话,但总体还是很可爱的。不过后来你也知道,拔鸟开始周更年更并且ooc,最后还bl改bg,云雀就变成了愤怒鸟,几乎全是骂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