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201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先是徒手撕了那法师,再杀光了在场的女侍!
最后,踏过遍地尸骸,一步一步,迫向夏秋庭。
“住手!”云姬赶到,一声厉喝,“阿瑶!你若想那逃走的孩子能活得平安无恙,就立刻束手就擒!”
孩子……
只需这一声。
失了本性的胡瑶姬,血红的眼中,泛滥如狂澜的杀机,立刻黯淡如火炬沉入了深潭。
“九条……”
他喃喃念着孩子,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束手就擒。
死里逃生,几乎被吓尿了的夏秋庭,当即抢过百媚千妖伞,七手八脚将其封印起来。
“来人,带下去,关起来!”
胡瑶姬被套上沉重的枷锁,踉跄起身,被颓然带走。
临出门之际,忽然停下脚步,向着云姬回眸一笑,千娇百媚。
“你要确保我的孩儿安然无恙,否则……”
他原本狭长的眸子,陡然一厉!
夏秋庭怀中抱着的宝伞就是一阵疯狂抖动。
器灵即便离了伞,却也短时间内不会彻底断绝。
他竭尽全力挣扎着,要为儿子再争取一点时间。
虽然不知道来日如何,可只要眼下,他还好好地活着,便是好的……
——
胡九条变成了傅悠然。
凭着一点小聪明,很快在白帝洲混了个名不见经传的芝麻绿豆小官。
本以为,从此可以安心享受人间百态,偶尔游历名山大川,悠然渡此一生。
却不想,一时因为好奇,去了趟白凤宸的千秋宴。
又因为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余大人的心意,而心急,多说了一嘴。
结果,落入了白凤宸眼中。从此,被强行提拔成恭逸王,随了沈绰的姓,成了她爹!
在白帝洲的日子,虽然整天都很无语,但是,却是他一生中最开心,最自由的时光。
直到墨无俦出世,百媚千妖伞的名字,再次在耳畔响起。
他知道,他们父子两的命,是靠那伞撑起来的。
若是没了伞,爹的命也就没了。
所以,一定要在沈绰他们去云栖洲夺伞之前,将爹抢先一步带离圣坛!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爹爹为了自己,都遭受了什么。
直至返回云栖洲,悄悄见到胡瑶姬,他只是在自己的院落里悠闲地坐着,一片闲淡。
“傻孩子,你回来做什么?”
他笑吟吟望着沈悠然,眼神有些陌生,仿佛换了另一个人。
沈悠然不知所措,“爹,你怎么了?有人要来拿百媚千妖伞,我们守不住它的,趁大巫祝疏于防范,你快跟我走!”
“呵……”已经与器灵融为一体的胡瑶姬,笑得惨淡凄凉,“我已经走不了了,他们拿走了伞,我若是走得太远,他会死。”
“谁?”
胡瑶姬望着他,目光变换流离。
沈悠然在那一瞬间,惊心如刀绞!
正不知该说什么,忽地见胡瑶姬将桌子狠狠一拍,“来人!将这逆子拿下!”


第604章
夫君
胡瑶姬绑子上殿,大出云姬和夏秋庭的意料之外。
他淡定从容,将沈悠然丢了出去。
“六支洲逃跑的驸马,阿瑶给大巫祝抓回来了,还请尽快送上轿子,早日完婚,才能成全我云栖与六支之好!”
他将那纸婚书祭了出来,有绿珠公主这个暂时的靠山,夏秋庭便轻易不能动九条一根寒毛。
沈悠然与胡瑶姬,终究父子,心意相通。
虽然不是很明白其中意图,但是他知道父亲定然已经是身不由己,只能用这种方法,将他送出去。
他即便有雷鞭在手,也不敢擅动,只能乖顺地被塞进了花轿,送去了六支洲。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一切……
——
圣坛上的红绸漫漫,金铃悠悠,顺承着新主人的意志。
巨大而奢靡的屏风后,一袭华丽的身影因为失了九尾而显得分外清冷寂寞。
沈悠然,弥散着长发,发间一双艳红的狐耳,在灯火下薄而半透,尖儿上的绒毛随着微醺的酒意而轻颤。
艳红的裘皮大氅疏懒敞着,倚着缀有金色流苏的垫子,仰面将白玉壶中的酒,拉成一条细线,倒入口中。
他越来越暴戾,越来越孤僻,终日躲在这屏风后,除了绿珠,任何人不准靠近。
直到那日,远远望着南方的天际之上,极雷一道,有神光接引,便知,是裳儿的大事已成。
如此,这世间最惦念的事,也就此了结了。
沈悠然仰天长笑,心情似是特别好,酒也喝得特别多,醉意朦胧间,捞过绿珠,抱在怀中,将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失声痛哭。
他仿佛,要将前半生所受的一切屈辱,都一股脑的随着眼泪倾泻个干净,从今以后,便与过去,如自断九尾那般决绝地,一刀两断!
一直以来,绿珠最多也是与他拉拉手,现在忽然被抱了个满怀,吓得不知所措。
“夫君……夫夫夫君啊……”
她稍稍挣扎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趴在他胸膛上,一双小手,悄悄环上他的腰际,一双大眼睛,却紧张地滴溜溜转。
痛哭,终究不是发泄的最好法子。
有些事,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了。
绿珠的一颗心狂跳。
他此时是醉了的,那他的心里,在想着谁?
可是,她不忍心拒绝他。
尾巴都没了,又被迫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亲爹重伤在身,因为没了宝伞,终日形如行尸走肉。
千般重负,万般遭遇遭遇,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让人不忍心去责备。
可是,她是骄傲的六支洲小公主,人生第一次,岂能如此稀里糊涂,随随便便?
沈悠然生涩的吻,还带着冰凉的泪珠,一片一片如羽毛般落下。
酒意灼人,绿珠仿佛也要随他一起醉了。
“夫君……”她又慌又羞,糯糯道:“内个……我是绿珠……”
“我知道你是谁……”
男人的火,温柔也罢,强势也罢,一旦被撩起来,都一发不可收拾。
他知道她是谁,却还这样……
绿珠有些委屈,暗暗咬了咬牙,用极小的声音道:
“你既然知道……那回头等酒醒了,不要怪我趁你喝醉了,占你的便宜……”
沈悠然忽然停了在她耳畔寻寻觅觅,掰正她的脸,将一双脸蛋儿挤得快要扁了,满眼莫名其妙,哭笑不得。
他刚刚哭红了的眼睛,衬着金色的眼圈儿,第一次认认真真看着绿珠。
看的她羞得整个人如烧红的大柿子。
良久,沈悠然才温柔道:“阿珠啊,夫君知道……”
他也是第一次对她如此温柔缱绻的说话,仿佛终于拨开了所有纷纷扰扰的云雾后,终于望见了自己的月亮。
可是,绿珠却不确定,不敢与他对视,低着头,用力眨眨大眼睛。
“你……你既然知道……那么……你若将我当成别人,我……我也不怪你了……”
她还想再挣扎抵赖一下。
将今晚这件事,赖在沈悠然头上。
谁知,被忽然一股大力,当场扑倒。
“喂……沈悠然,小狐狸,夫君,你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我……我发誓……我一定会忍住,不会把你吃掉的……”
呜呜呜……
她居然被欺负了!
会抡两把大刀的小公主,居然被一只看起来软绵绵的狐狸欺负了!


第605章
快生
从此,沈悠然再也不是那个人尽可欺的小狐狸。
杀伐果决,励精图治,一路杀戮血海走来,软弱尽弃,善良有度,而温柔都只给了妻子绿珠一人。
他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管好自己的事,如此便是白帝洲那边最喜看到的。
结盟,便是自然而然之事。
也是从这一任大巫祝开始,云栖洲摒弃陋习,男女平等,兽族的男儿,也可以像九洲其他地方的男子一样,凭真本事建功立业。
而关于裳儿的一切,还未来得及萌芽,就已经被亲手斩断。
此后,两人间所有的碎片,就如珍珠一样,收入一只永远打不开的匣子,埋于地底深处。
倘若有朝一日,那些珍珠能长出树,开出花,也是好的。
若是不能,那便随它去吧。
如今,对沈悠然而言,唯一尚不能圆满的,便是妖伞还未苏醒。
器灵遭受了割魂之痛后,附着在胡瑶姬的身体里,日渐消耗。
他与妖伞分割的时日愈久,便越是虚弱。
直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瑶姬遭受七日断尾之痛,却除了撕心裂肺,都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两个受尽摧残的人,共用一副身体,如两尾涸泽中的鱼,相濡以沫,相依为命。
而妖伞经过墨无俦登神之后,灵气也几乎耗竭,成了一把普通的绢伞。
那日,无俦一个小小的孩子,抱着与他差不多高的伞,站在圣坛大门前,哭得乱七八糟。
“我爹现在还是一根头发!我娘每天蹲在桃花树上盯着他,生怕他被风给吹跑了!我把宝贝全都给弄坏了,伞坏了,龙印睡着了,琴弦断了,幡破窟窿了,苍穹也弓折了……我登神到底有什么用?为了我一个,到底害了多少人!”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整个巫都不停打雷下雨。
绿珠撑着伞出来,小腹微微隆起,温柔道:“小龙神,不要再哭了,你再哭,这天都漏了,要把我们云栖洲给淹了。”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伞没用了,小姥爷的爹怎么办?还有姥爷的尾巴,姥爷他爹的尾巴,澹台叔和兔子叔都还在凰山底下。
我娘说,所有人都指望我了,可我……我爹没了,没人教我怎么做一个神,我啥都不会……”
“傻孩子,谁都是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大巫祝,也是从一点一滴做起,你爹娘就算每日站在你的左右,也无法教会你如何驾驭自己的神力。”
绿珠说这番话,煞有其事。
毕竟,在这个小不点面前,她不是小公主,是大公主!
无俦抹了把眼泪,似懂非懂,“哦!我明白了!那我不走了!”
说着,小不溜丢一个人,抱着把大伞,也不用请,自己进圣坛去了。
“喂!小龙神,你这是做什么?”
绿珠慌了……
他们云栖洲小庙,供不起这么大的菩萨!
万一掉了根头发,白凤宸醒来那天,还不掀了她的庙?
可是,无俦不觉得自己登神了,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相反,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个孤儿,所以他要投奔他姥爷,在姥爷家苦心研究如何把伞和尾巴都修好!
高坐圣坛之上的沈悠然,手中卷着一本卷册,斜挑着金色眼梢,看下面那个熊孩子赖着不走,冷着脸道:
“既然不肯走,就留下……云栖洲不差神仙一碗饭。但是,若是不听话,仗着自己登神,便胡作非为,我的雷鞭,上可打神,下能打妖,便要替……替白凤宸管教你!”
他本是想说,替裳儿管教。
可终究,那两个字,到了嘴边,还是改了。
无俦一愣……
小姥爷啥时候变得这么吓人了。
可是,他是谁?
吓大的!
会怕这一套?
愣过之后,心花怒放,哇哇哇地扑上去,也不管周围女侍阻拦,直接扑进沈悠然怀里打滚!
“姥爷你肯收留我啦?你是我亲姥爷!呜呜呜……”
沈悠然一张绷了许久的脸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太可爱了,怎么办?
下面,绿珠见他夫君明明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却还要一本正经装高冷,简直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憋得脸都变形了。
沈悠然瞪她一眼,笑什么笑,还不赶紧生!


第606章
镜辞
凰山之下,古旧的黑匣中,困着的两个人,因为互相看不见对方,而寂静尴尬中。
“你何苦随我进来?自由自在不好吗?”
澹台镜辞全神专注,镇压凰山天火。
玄苍的声音,在他身边幽幽响起,“我若是不来,你如何撑得住?我得看着你好好的才行。”
澹台睁开眼,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
他轻轻一叹。
你来了,我更撑不住。
之后,重新闭上眼,不容任何反驳道:“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
玄苍只好将他那只无处安置的手,从澹台镜辞肩头撤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这里就我们俩,你不无聊吗?”
澹台无情道:“有你已经很烦了!”
天,又被这样聊死。
空间太过虚无,时间就变得不知长短。
入定已深,便心神恍惚,许多故事,被悄然唤醒。
澹台镜辞,终究是相信感情的,不然不会替沈绰担下整个凰山。
可是,他只相信感情会让一个人义无反顾地去牺牲,到最后,失去一切,一无所有。
父亲当年,身为堕落龙神之子,却为了个魇洲的魔族女子,宁可放弃姓氏,离开祖山,自立门户,也要与她生死相随。
他们的确生死相随了。
千面魔诞下双胎难产而死,父亲便毅然决然随她去了。
留给这一对双胞胎儿子的,只有无尽的艰难和苦难。
刚刚建立起来的东修罗魔国,忽然没了王。
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在祖龙眼中,是不祥的杂种。
在别人眼中,却是令人虎视眈眈的肥肉。
他们变成权臣股掌之间的棋子,在争权夺利的刀锋之上,任由摆布。
终于,渐渐长大的澹台镜辞,凭着异于常人的心智,一面回护弟弟,一面委曲求全,蓄势待发。
当他终于成了黄金宫真正的主人时,谁又知道他吃过多少苦,承受了多少骂名?
连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蠢材弟弟都不知道!
可惜啊……
黑暗中,澹台镜辞怆然一笑。
到最后终究是心软。
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看不得裳裳焦急无助。
他居然能抛下这辈子苦心经营的一切,心甘情愿地替一个女人留在这里镇山!
即便当时丢出莲华镜去,与她说了些明明不可能的条件,也只不过是个想要令她心安的说辞说罢了;
他的心里,其实真的什么后果都没来得及想,只知道裳裳若能安好,他便心安。
她若安好,他便安心。
澹台镜辞重新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投向玄苍所在的地方。
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我得看着你好好的才行。
原来,在他一心想着对别人好的时候,也会有一个人,生死关头,义无反顾地对他好。
从头到尾,都一直跟着他,护着他!
毫无条件地纵容着他!
“呵呵呵……哈哈哈……”
黑暗中,他笑出了声。
先是笑得有些瘆人,毛骨悚然。之后,是朗声大笑,笑得整只黑匣隆隆震颤。
玄苍被他笑坏了,“内个……青青啊……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