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心机纨绔的黑月光-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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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赵琼华躲开他想要揉乱她头发的手,将方才褚今燕同她说的话又复述给赵淮止听,末了她还多问了一句,“哥,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十多年前永宁侯时常去宜州?”
乍然被问到这件事,赵淮止先是一愣,点头又摇头地应道:“不是特别肯定,只是有几成把握而已。”
“宜州临近江南河道,往年盛夏多雨,宜州地势又低,几乎年年洪涝。若我没记错,十多年前朝廷时常派永宁侯去治理宜州附近的洪灾。”
永宁侯府同镇宁侯府一样都是簪缨世家,只是如今的永宁侯从文不从武,但他在文官一途上也是有所功绩的。
十多年前永宁侯因宜州灾害频繁离京,后经他治理,宜州河道已经平缓许多。盛夏雨后河道的水位虽然会涨,却远不至会形成涝灾。
也是经此一事,老侯爷在世时虽然对永宁侯从文有诸多遗憾,却不再阻拦过她。
“月前我去宜州时,只是听有老人提起十多年前时常有京中的贵人来村里小住,住的时间不长但来的有些频繁。”
村中人少,一旦哪家有个风吹草动的,很快便能传到全村人的耳中。
更何况还是从京中来的贵人,村中人虽然朴实,却也希望能为后辈谋求一个锦绣前程。
一有贵人来,他们全村人定是都会去瞧一瞧的。
赵淮止对这事记得清楚,“听他们的描述,那贵人开始去他们村子也就是起于十多年前的涝灾,在这之后就常见他过去。”
京中权贵去过宜州的人不多,更何况还是在赈灾时候前去宜州。
他回京养好伤后又特意去做了排查,结合着那些老人的说辞,在时间和身份上都相合的人也只有永宁侯了。
虽是如此,赵淮止说完后还是摇摇头,“但永宁侯与夫人鹣鲽情深,不论成亲前后他从未纳过妾,更不曾有过通房外室。”
“许家人的那些话,不可全信。”
褚今燕经他这么一提点,似是想起什么,也随声附和道:“之前我在茶楼吃茶,没少人听讲永宁侯对夫人有多好。”
“不是说他们夫妻二人上山祈福,夫人不小心失足摔下山路,永宁侯为此还向朝堂告了假,不眠不休一个月照顾夫人吗?”
“等等。”赵琼华急急打断褚今燕还想继续说的念头,“永宁侯夫人是在几年前出事的?”
“听人说是在四五年前吧。”褚今燕不大确定地答道。
她时常去酒馆吃茶,说书人敢讲出来的轶事多半为真,只是会在某些地方添油加醋。她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便听到也只当消遣听过。
永宁侯夫人失足这一事,她听到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在四五年前。
“云辞辞官是在四年前?”
甫一听到褚今燕说四五年前,不知为何,赵琼华忽然如此问道,语罢便连她自己都愣怔在原地。
一个荒谬却又真切的念头逐渐浮现在她心间。
不等赵淮止和褚今燕应声,赵琼华便先行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应该不可能……他当年那么意气风发。”
即便她未曾亲眼见过,可从诸多人口中她也能拼凑出彼时英姿朗然的谢云辞。
他少时从军,亲随着镇宁侯镇守在白玉关,后受令前去鄞州大败南燕,自此一战成名,成了北齐人人称颂的少年将军。
从前她不知谢云辞为何忽然辞官,从云端一落千丈甘愿堕入不见天日的渊底,成了京中众人提起便会连叹可惜的纨绔。
个中缘由无人知无人晓,无论彼时此时都无人懂。
可她越是否定,那念头便越是清晰。
直至笼罩她心间,如乌云蔽日般遮断她所有明朗思绪。
“白芍,让管家备车。”
“我要出府。”
方才赵琼华的话跳得太快,赵淮止刚明白她在想什么,下一瞬就看见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知道她要做什么,赵淮止赶忙拉住她,“云辞今日刚官复原职,还在金銮殿同人商量朝堂上的事,你去朝花弄他也不在。”
琼华虽是舅舅看着宠着长大的,但这都是在私下。
平时无事时她可以进出金銮殿,可今日不同寻常。舅舅在殿内同大臣议事,她贸然闯进去只会让人抓住把柄,许是明日一早,朝堂上就会有人指责她大不敬。
“我在朝花弄等他也行。”
赵琼华鲜少语无伦次地说话,可此时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不论他在哪里,只要她能去到他身边陪着他便是好的。
此后种种,此身种种,于她而言都不及他重要。
那些晦暗隐事倘若是真,赵琼华无法去想他当时是如何知晓的,又是如何做下那般狠心决定的。
见赵琼华执意要去,赵淮止赶忙给褚今燕使了个眼色,好让她也上前先劝着。
褚今燕意会,先赵淮止一步出声,“琼华,你在朝花弄也是等着。我和你哥哥都不放心。你不如就先在府里。”
“我差人去寻柏余,等公子回来我再喊你。”
“你今日进宫本就折腾,再一来一回地公子瞧见也心疼。”
赵淮止点头,“等云辞回来你再去。左右这几日也无事,许家那边哥哥替你看着。”
“哥哥知道你是为了云辞好,但那些话还当不得真,等之后见到云辞再说。”
“听话。”
说罢,不等赵琼华再作何反应,他只会抬手让白芍和紫菀过来,吩咐她们将赵琼华扶回卧房。
“那今燕你一个时辰后再喊我。”兀自缄默良久之后,赵琼华才终于开口,同褚今燕和赵淮止又多说了几句后,她这才回了卧房沐浴更衣,好消消这一整日的疲惫。
亲眼看着赵琼华进到卧房之后,褚今燕和赵淮止这才双双松过一口气。
像是终于放下心一般,褚今燕重又坐回去,方才赞不绝口的绿豆汤也失了滋味。
她一手支颐,颇有几分不解地看向赵淮止,“你说琼华平常那么冷静的一个人,今日怎么忽然这么不管不顾了?”
此时天色已黯,远山夕阳早已被明月替代,府外才响起一更的打更声。
怎么看此时也不是该出府的时候了。
褚今燕回府时从长安楼带了好几份绿豆汤,她自己用了两碗,赵琼华用了一碗,如今仅还剩一份未被人动过。
赵淮止自然而然地拿过那碗绿豆汤,还不忘接住褚今燕的话,“关心则乱。”
“之前云辞为琼华挡了一箭,如今轮到琼华担心云辞也是正常。”
“既是心上人又怎么会一直冷静,左不过是甘之如饴。”
听他头头是道地分析着,褚今燕唇角一抽,“看不出来世子还挺懂情爱的,经历丰富啊。”
“还有这绿豆汤是留给我自己喝的,你明日再去长安楼买一份回来。”
赵淮止闻言赶忙放下汤匙,解释道:“哪有。从前行军打仗,能回来就很好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事。”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云辞。”
“我才不去。”褚今燕轻哼一声,“我去差人给柏余递信。”
“公子那边若是有事我再来知会你。”
赵淮止抬眼望向她,好笑问道:“不留下来再陪我一会儿吗?”
一面说道,他一面还想去勾褚今燕的手,却不想被她侧身躲开。
“喝绿豆汤吧,好好解解你的暑气。”褚今燕翻了一个白眼,颇有几分无奈地说道。
不欲再同赵淮止拉扯时间,说完她便起身急走几步出了琼华苑,留下赵淮止一人空对月明,无奈摇头。
*
后半夜檐外雨声潇潇,赵琼华辗转醒来时,隔着层层床幔,她只见几盏烛火摇曳,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人身影。
很熟悉,却又不真切。
她半支起身,神思中还有几分不清醒:“云辞?”
“醒了。”一阵窸窣声音过后,还不等赵琼华拨开床幔,便已经有人从外将床幔一边挂好。
谢云辞坐在床榻边,一边替她理好因小睡而凌乱的青丝,一边柔声问道:还想再睡会儿吗?”
赵琼华摇摇头,稍缓了片刻后她思绪才清明几分。
她一面应着谢云辞的话,一边抬眸朝窗外望去,“如今几时了?”
“亥时过半。”
“我听淮止说你没用晚膳,要不要起来少吃点?”
“白芍应该吩咐过小厨房了,一会儿再吃也没事。”赵琼华握住谢云辞的手,“你怎么来侯府了?”
“来的路上有淋雨吗?”
今日他又是去景和宫又是去金銮殿商议了几个时辰的要事,而今又不顾雨势来了侯府,一路奔波,估计都没这么休息。
谢云辞任由她握住,又把她身后的靠枕放好,“听说某个小姑娘想见我,我就过来了。”
“你放心,这雨是在我来侯府之后才开始下的。”
“那就行。”赵琼华往后靠到靠枕上时也不忘拉住谢云辞,好让他坐在自己身侧,“今日舅舅差王公公来宣旨,明日你是不是就要忙起来了?”
今日在景和宫,他们从后院回到前殿后王公公便开始宣读皇帝的旨意。
圣旨的内容很简洁,就是让谢云辞官复原职,此后正常入朝议事。
也算得上是尘埃落定了。
“还好。朝中的事我基本都熟悉过一遍,不算太忙,我还能应付得过来。”
“倒是你。”说着,谢云辞低头看向赵琼华,无奈之中还透出几分严厉,“若不是今燕差人来报,我还不知你被扰得连晚膳都不想吃。”
他拂开她鬓边的碎发,又为她披上外衫,“难不成今日在宫中听到什么流言了吗?”
赵琼华顺势靠在他怀中,摇摇头作否认。
一想到永宁侯府的那些事,她便觉得像是有块巨石压在她心间,沉重逼仄。
京中世家林立多年,或是每家都有些许隐晦旧事。原本赵琼华以为只有镇宁侯府会如此离谱,只有老侯爷会如此糊涂地执意要护着外人。
没想到永宁侯府也藏着这么多见不得光的秘事。
赵琼华不由得握紧了谢云辞的手,“我听说今日永宁侯府那边……”
“许家的事?”谢云辞皱眉,片刻后他才回忆起来出宫时柏余禀报的事情。
今日许家确实在永宁侯府捅出了不小的篓子,不过永宁侯府的事早就与他无关。
总归日后永宁侯府的担子不会落在他肩上,他也无心多管闲事。
他拥紧赵琼华,手指穿梭在赵琼华发间,“永宁侯府的事与你我无关,只要他们主动招惹,我也不想再与他们多有牵连。”
“我已经置办好新府邸,日后你我成亲之后也不会与侯府多打交道,不用顾虑那边。”
一听到成亲二字,赵琼华的脸颊蓦然就染上几分红霞,她轻轻拍了谢云辞一下,娇嗔道:“谁说要嫁给你了。”
“那看来是臣会错意了。”
听着檐外雨势渐收,谢云辞吩咐白芍将小厨房备下的菜都送进来,转而对赵琼华说道:“先起来少吃一点,等看着你吃完我也该回朝花弄了。”
“你要回去吗?”赵琼华闻言起身的动作一顿,“都这么晚了。”
“我总不能留在琼华苑,不然明日侯爷和淮止可饶不了我。”
“我也想时刻见你,只不过有的规矩还是要顾忌一下。”
留在琼华苑于他而言并不难,他只怕有人暗中生事,宣扬出去对琼华的名声不好。
更何况今日永宁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京中权贵世家的夫人小姐都听得一清二楚,那女人怕是迫不及待地想再弄出什么事,好让其他人都暂时忘了许家人的话。
“索性我明日无事,等午膳后我来侯府接你去京郊游玩一周。”甫一瞧见赵琼华不开心地嘟嘴,谢云辞失笑,安抚似地提议道。
那也行吧。
赵琼华点头应下来,“你说的,不能反悔。”
一边说着,她还小孩子气地伸手要和谢云辞拉钩。
“不反悔。”
“答应你的事我从未反悔过。”
谢云辞笑着伸手,眉间眸底满是宠溺,纵容着赵琼华所有的少女心思。
听到他这般笃定的言辞,赵琼华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同谢云辞一起坐在桌前用着菜肴。
但是令赵琼华始料不及的是,翌日起意反悔的人并不是谢云辞,而是她。
昨夜大雨过后,翌日晴朗无云,一片碧空如洗,游气中浮动的满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如往常一般,赵琼华出门时身边只带了白芍一个人。
主仆二人一边话着闲聊一边朝外走去,方行至花厅,赵琼华便远远听到朱门外传来喧嚷的声音。
中间隐约还夹杂着许周氏的声音。
赵琼华皱眉,心下只觉不妙,她给了白芍一个眼神后,便抬步直直走了过去,“何事在这里喧哗?”
语罢,她四下环视了一周,只见许太夫人不知在同一男子争执什么,一旁的许周氏像是在劝架又像是在煽风点火。
那男子一身布衣很是简朴,行囊随意,但相貌和举止皆出尘。两鬓生出的些许白发也并未模糊他气质,反而更显出几分历经世事后的沧桑坚韧。
见是赵琼华亲自过来,为首的侍卫拱手上前禀告道:“回郡主,今日有位男子自称是侯爷的近亲,想进府拜会。但许老夫人说这人是江湖行骗的骗子,阻止他进府。两个人便开始争执,属下不敢拦。”
“郡主少不更事,我见这种人见得多了,他肯定就是想……”见侍卫像是在为她说话,许老夫人还急忙补充道。
但她话还未说完时就被打断。
赵琼华目光滑过许周氏,最终睨向许老夫人,“本郡主既没问到你,老夫人还是先顾好自己。”
“多言多错,老夫人这么急难道真的认识他?”
警告过许老夫人一句后,她这才抬眼打量着那男子的面容。
侯爷近亲、江湖行骗的骗子……
不知为何,赵琼华越看便越觉得男子的面容有些眼熟,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一边瞧着一边回忆,登时想起来她曾在朝花弄的裴家暗卫长那里看到的画像。
多年过去那画像早已泛黄,画中人的面容也被岁月模糊了几分,但眉眼间的神情却和眼前这男子如出一辙。
赵琼华心神皆震,有些紧张又有些急切地问道:“敢问阁下是……”
那男子温和一笑,拱手朝赵琼华行礼,“草民姓裴,在家中行四,郡主称草民裴四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