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精和土老板[八零]-第80章
浅尝肉色
1 年前
浅尝肉色
1 年前
娇气的小姑娘恨不得动手。
傅元宝在边上听着,感觉回到当初他被桑晓晓赶去换衣服的现场。他也拿了一瓶汽水打开,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站在那儿,淡淡说着风凉话:“我当初穿得还是很符合大众审美的。一整套白西装比黑皮衣还是穿得多人一点。”
桑晓晓用胳膊肘撞傅元宝,仰头警告:“五十步笑百步。结婚西装和地府黑皮衣性质相同。”都看不入眼。
邱岳不想换,低头打量自己衣服:“哎,不是挺性感的。人不要被框定。化妆品都可以往身上抹,衣服什么色彩都可以往身上穿。”
“但大众只看他们想看的。”桑晓晓指着她自己,“我,大众。”又指向邱岳,“你,小众。去换掉!”
小众的邱岳咋舌,唉声叹气:“行吧,长得好看的人总有特权。”他对着孔雯挑眉,“漂亮的女士,您也有。去位置上坐着等看录像带。”
孔雯露出礼貌的微笑。
邱岳换了身衣服传来,用又一身花里胡哨的衬衫和大裤衩替代,总算被准许放录像带。他家里设备齐全,不远处更摆放了相机、录像机以及巨大的唱片机。
电视的档次也和一般人家里不同。他这里的电视也是大块头,体积比一般人家里大了不少。
去掉吵杂的音乐,邱岳把窗帘拉上一层薄的白窗帘,让大家伙能有一个更好的观赏氛围。
桑晓晓没空去嫌弃邱岳的新一次穿着,耐下心等待录像带的放映。
刚一个开场,桑晓晓就坐直了身子。邱岳的开场不像是现在的电视剧。现在的电视剧其实在光线的运用上很多导演和摄像师还并不成熟。拍的片子就像是在拍纪录片。
拍大马路上行人来来回回,拍摄起来就好似综艺采访一样,在外面一架机器,当场开拍。
邱岳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光照在一个首饰盒上。
首饰盒极为精致,像是继承下来的老手艺师傅才能做出来的。精雕细琢,盖上还有一只小鸟。纤纤玉手将盖打开,那点光就正好照到首饰盒里的项链上。
转头项链挂上白嫩纤细的脖子,而主角的脸只露出了一个唇和下巴。唇轻启,说出来的话格外有味道:“你说,他喜欢我戴这样的项链么?”
背景音乐和该有的诸如开盒声音,和谐到桑晓晓惊讶。在剪辑上有一点生硬,不够丝滑,可瑕不掩瑜。这作品完全不像是几十年后无人问津的作品。
短片讲述的是一个生了重病的男人,和每一次去看他都打扮得很是漂亮的爱人。在最后一刻男人离开世界的那一刻,爱人将瓶子里一束跟着逐渐凋谢的花取出,放在了男人离开后干净无人睡着的病床上:“你一离开,我也就凋谢了。”
邱岳确实喜欢用艳丽的颜色。女主角每天都用最艳丽的颜色,在白色和蓝色交织的病房内,展现着个人魅力。
当短片放完,桑晓晓都不明白邱岳怎么会在上次对话里一副不相信爱情的样。
她扭头问邱岳:“你拍完失恋了吗?”
邱岳一脸等着被夸,手捧饮料摆好了姿势,看桑晓晓转头过来的时候期待值达到了最高。谁想迎来这么一个问题。他脸上变成不理解:“你不应该先说我拍得好么?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桑晓晓还是那个问题:“你拍完恋爱后失恋了?”
邱岳撇嘴,脸上神情垮掉不想管世事:“没恋过算什么失恋。感情就是要这么纯粹。给不了纯粹感情的人,和动物有什么差别。”
桑晓晓明白了。情感精神洁癖。
很适合拍爱情。
电视的风格有中西结合,还有点隔壁几个国家的风格在。一团大糅杂后,形成了邱岳特色风格。可惜现在的电视成色太差,要是换在几十年后,必然是绮丽幻想世界的塑造者。
桑晓晓很坚定:“就按这个风格拍春居。”
她要看到最漂亮的春居。
94. 第 94 章 【1+2】啧,没泼到……
人经历大起大落后, 所呈现出来的作品常常会风格大变。桑晓晓问恋爱问题,是担心邱岳有这么一个风格大变的隐患在。好在他纯属于洁癖。
桑晓晓早上收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好在接下去都碰上的是好事。福祸相依或许就这样。
邱岳看过她的书, 可还不算是了解她的一些创作想法。思想要互通才能创造出更好的作品。一整个下午,桑晓晓就在和邱岳聊春居。
“春居这个作品,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立足于现实, 又超脱了现实。我是想要创造一个乌托邦一样的世界,贯彻着好人有好报, 哪怕时过境迁,他们的成就和荣誉都会被后人所铭记。在外人去探究这段历史的时候,会回溯到过去,看到他们曾经的付出。”
邱岳刚开始只是听听, 后来干脆拿出本子来记。
他有绘画功底,三两笔线稿在中途还和桑晓晓聊分镜镜头。这种镜头语言的运用能力, 可谓也是天生的影视人,完全拿捏住了最美定格。要是放上大屏幕, 绝对每一帧都能拿来做海报。
“这里可以这么拍。烈士墓我去过很多次。就是拍的时候得一个巨大的在前面, 后面一幕最好是能从上面拍。我到时候让摄像师练练爬山爬树。然后得是密密麻麻的墓碑。要画面壮阔,显示这样英勇的人不止一个。”
两人埋头探讨着,旁边孔雯听得也认真。
段坤其对影视没有太大的兴趣,拿着饮料细品, 想着自己要做什么样更贴切的文章。
傅元宝则看着桑晓晓和邱岳聊天。聊到两人意见不同,桑晓晓恨不得跳起来跺脚的时候,他在把人从生气的边缘拉回来, 递上一瓶饮料或者是拉回位置上坐下。
当然哪怕坐下,桑晓晓的话也是犀利的,语气冲得不行:“你是疯了火车上行驶过程中拉布景。你找个空车厢拍不行吗?你的镜头距离够吗!”
火车上空间狭小, 现在的设备都大,拍起来非常不容易。
“光不一样啊!”邱岳和桑晓晓说着,“自然光不一样的,要会动!”
桑晓晓又恨不得摇醒邱岳:“你自己想象了模拟这样的自然光啊。达芬奇画棵树都考虑光对树叶自然生长的影响,你拍个电影难道不能人工光?你以为光就闪光灯啊!”
邱岳也佩服:“你懂那么多你来画一个火车的自然光。照到里面的。”
桑晓晓理直气壮:“我不会!你是导演我是导演?我只负责提供原作。”
邱岳气死:“你怎么不好歹提供一下编剧?你自己改变一下成不成?”
桑晓晓娇气坐回椅子上,拿到傅元宝递上来的饮料:“没空!”
确实没空,她要写的文章多了去,哪里有空去当什么编剧。
探讨过程中思想冲撞实属正常。半天下来双方收获都很多。桑晓晓是觉得在写作过程中,增加一些画面感会更加让人印象深刻,往后改编拍摄也更容易。而邱岳则是对作品了解更深,对拍摄也有了初步想法。
临着走,桑晓晓慷他人之慨,把傅元宝送来的饮料全留下了:“饮料给你喝了。等我们正式出了这个饮料,你可记得帮忙推给别人。不然白给你喝了。”
邱岳双手合十,通过一次探讨彻底从地府回到阳间:“姑奶奶,您慢走。”
看着人走远,他都恨不得找块手帕欢送一下。收获很大,可吵架也是真的费神费力。刚开始他还能记得考虑对方是个小姑娘,自己态度不能太强硬,更被桑晓晓的嗓音牵制了一下,到后面哪里还顾得了这些。
人的能力和性别完全没关系,必须要吵。
哎,累死了。邱岳关上大门,低头看了下房门口的饮料。他稍一琢磨,干脆到电话机边上,掏出电话本,联系起拍摄这些年的好友和合作对象们:“小张呀,来我家喝饮料!新品,市面上没有的。”
“周导啊,我跟你讲,我接了个好活。第一次主导。来我家喝饮料,庆祝一下。什么酒?今天不喝酒。喝饮料。新品,独一份,国内外都没有我跟你说。人刚从厂里给我送过来。”
邱岳非常积极,力争成为头号推销选手。
桑晓晓告别邱岳后,跟着傅元宝把两个校友送回学校,再结伴吃去吃烤肉。吃完烤肉就去买桑晓晓这样那样要求的美食。买完才一起回家。
这回回家,桑晓晓都不乐意坐副驾驶。她肚子饱饱,坐在后面美滋滋看着消食后就能吃的各色好吃的,觉得人生一大乐趣就这些。
还好有冰箱。
明天周一,一天的饭菜都不用再折腾。傅元宝把东西一部分拿冰箱里放好,转头打算拿另一部分,发现桑晓晓明明刚吃完饭,正捞了一片羊肉偷吃。
桑晓晓和傅元宝对上视线,快速咀嚼,三两口吃下去后装作无事发生,盖上盖:“明天中午我回来吃饭。现在我得去写稿了。”
傅元宝轻笑一声:“牛奶?”
桑晓晓:“一小时后喝!”
两人一块儿住,默契都越来越足了。
桑晓晓回到房间,翻出自己稿纸,仔细回想了一下先前自己说的那个故事。庸俗的毕业求婚,放在几十年后几乎是每一个学校都容易出现的场景。
但是,学校是什么地方?是学习的场所,是拥有相当多绿化的地方。
所以桑晓晓要写的自然是《一百次告白失败》。
她这一回没有再用“我”来指代。事实上这样的文章确实更容易让人代入,但很多人并不喜欢看。尤其是当多年以后很多人不再耐下心来看文,一发现有文章是第一人称的,扭头就跑。
她塑造了一个小明。
小明这个名字很是大众,就像是小甲一样。
今天是七夕,小明告白了九十九次,也死了九十九次。他每一次想要向心爱的人告白,都做足了准备,但中间都会发生一些意外。他骑自行车出行,结果太激动车速太快,掉河里去一下子没救过来。他去买花没想到花店里有一种花他过敏,他第一次知道却没在意,结果病发太快呼吸不畅没救过来。
诸如此类的情况总共发生了九十九次。
他每一次死亡后,他又重新回到了这一天开始。他坚信,世界在阻止他告白,而他坚定的爱情信念使得他重生了一次又一次。
他一定要和自己的心爱的人告白,哪怕面对的敌人是这个世界!
这一回他很是谨慎,既没有选择骑自行车,也没有选择亲自去花店买花。他每一步都小心谨慎,特意没有选蜡烛。因为有一次的死亡,是蜡烛点燃了学校的草坪,造成了一片火海。他被困在草坪上丧失了生命。
吉他已经准备好,横幅他也拉好。
他没有选择大白天,因为大白天之前学校有一条狗。那条狗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拼命要来咬他,结果他逃跑的时候摔在石头上,脑袋磕出事,当场没了。
在傍晚时分,日夜的交替时节,太阳洒下余光,天空是粉色与蓝色夹杂着的最浪漫时刻。大多数的同学在吃饭,而他心爱的姑娘会打了饭回宿舍吃。
他也没选择太靠近宿舍的位置,因为宿舍楼上不知道会往下掉什么东西。砸到他脑袋上,他人也没了。
他将花瓣撒成了爱心的形状,拿起了吉他,没有一点松懈。不到最后一秒,永远不能放松。他谨慎又小心,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对着楼上高歌着,并大声喊着:“小红!和我在一起吧!哪怕这个世界反对我和你在一起,也无法阻挡我向你传递爱意!”
楼上一时间探出了十个小红。
小明注视着他早已确定的那个宿舍,发现他心爱的小红也探出了头。
她一袭柔软的长发随风飘着,白色衬衫衣领也被太阳的余光照着,脸好似泛着轻微的红。
周围和学校里起哄的人呐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要在第一百回的时候迎来成功,就见他一直以来温柔的小红弯下了腰,从阳台提了一个红盆出来,一盆水泼向他。
他被浇了一头,还能听到小红用他熟悉的嗓音说着:“同学,你有没有公德心?大家这个点不上课,要么在吃饭,要么在做作业,要么抽空补几分钟觉。你在女寝这里大吵大闹告白?”
“这个世界反对你,你是以为自己多重要?”
小明浑身湿透,看着小红转头回了寝室。
他第一百次告白失败。但他发现自己这一回,终于活下来了。
桑晓晓一口气写完,盯着结局看了好一会儿。
傅元宝的牛奶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过并喝完了,空杯放在一旁。手腕上的手表显示的时间说明现在已经有些晚了。屋外就只有野猫的叫喊声。
小明为什么会不断重生,这是个不需要解释的问题。但她总觉得这个结局差了一点什么。像是一口气上去了,却没有完全放下来。
憋得慌。
桑晓晓用笔在自己脸上的酒窝处戳了又戳,戳了又戳。爱情这个东西,她一向来看了不少。人是很奇妙的生物。夫妻一生坎坷,或许到老了在病床前悉心照料着。夫妻恩爱多年,或许一个过世后,另一个转头就找了新人。
一生相伴,举案齐眉都是罕见。
像邱岳导演那样不相信真实爱情,反而相信艺术爱情的人很正常。他见过的人更多,里面不少都是有钱人。有钱的人情感关系更是复杂,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得简单,找一对都得用显微镜。不是说不存在,而是说存在,但难得。
桑晓晓犹豫了半天,在文章最后写上了两句话:小明晚上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等再睁开,他看向床头的日历。今天依旧七夕。
彻底写完,桑晓晓呼出一口气。
这个世界不是在反对小明告白。小明或许早就第一次时候就丧失了生命。他不断循环着,试图想要找出一个永远活下去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告白。
事实上,不断循环的原因,并不是告白。
爱情也永远不会是生命的全部。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天里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包括告白,也包括其它的事情。
当然,里面更多的东西,其实桑晓晓也没想太多。文章真正发出去后,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理解。只要不是曲解就完全没事。有争议代表有热度,有热度代表着这篇文章是值得探讨的文章。
“不知道文学艺术要不要?”桑晓晓看着这篇文章,总觉得题材上也算不上新颖,思想上也有点消极,未必是主流喜欢的。毕竟写这篇文章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抵制公共场合告白。
如果感情到位了还好说,最怕就是后来延生出很多妨碍其他人的告白方式。像蜡烛是明火,真的很容易烧草坪。学校到处都是绿化,很危险。
大晚上打电话也没人接,桑晓晓收拾了桌面,洗漱后睡下。
第二天上午上完课,桑晓晓回来就给编辑部打了电话,在电话里就说了一下稿子的问题:“我这一次的稿子有些绕,是一天天死亡一天天循环的。也没太多实际内涵。就讨巧的一篇文章。”
文学艺术到现在为止,出过很多期杂志,收录过很多期文章。
听到桑晓晓的内容,曹主编直接笑开:“文学艺术要百花齐放,那才叫文学艺术。您可不要小瞧我们现在的读书人。这个题材早先就有人写过。可惜当时写的人这个题材讲不清楚,所以我们这边稿子也就没用上。要知道时间这东西是很难说的。科学上有很多揣测,文学上则是靠幻想。”
科幻科幻,便是如此。
曹主编对桑晓晓的文章很感兴趣:“今天有空拿来我们编辑部么?要是没空,我让人过去拿也成。总比邮寄快一些。我们正在编排版,要是合适校对后之后就能直接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