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是朕的黑月光-第14章
优秀冥王星
1 年前


沈澈应了一声,他知道他阿姐今夜无论如何是无法安睡了,以他阿姐的习惯,必然要在夜里四处散一散。
“你会把你知道那些有关他的事,都跟他一一言明么?”
沈漓转身准备走出小书房时,忽而顿住了脚步问了一声。
“不会。”
沈澈静静道。
谢明谨前世于他沈家有恩,于他阿姐情深义重,但谢明谨的这种情思秘密,他是不会给人挑明的,只说前世沈家是如何惨烈便是。
沈漓一点头,没说话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
夜色越来越深,雪已经停了好一会,又刮起了呼啸寒风,大风过后,天色竟有一点隐隐放晴的意思,雾色蒙蒙的云层后,隐隐现出一点点月色来。
子时三刻,谢明谨已经等在了松壑堂外的雪地里。
此时他人看着很平静,只是心里却狂乱成了一片:沈澈之前跟他在小书房谈过了……内容令他惊心动魄。
不过最初的震撼过去,眼下他反而能定住神了,只是死死压着心底的那一点龌龊念头,不能因那宁王和沈家的反目成仇而心生庆幸。
若因此在这档口对沈漓敞明了心思,那他就是亵渎了她,这辈子他都会在心里唾弃自己。
这时,一点灯光在雪地里远远过来,谢明谨的心一下子又不听话地狂跳起来:他看到披着苍青色披风的沈漓,正提着一盏灯从容走了过来。
“谢探花,”
沈漓提灯走到了谢明谨面前,“好久不见。”
“漓,漓,漓将军……将军别,别,别来……别来来无恙,”
谢明谨恭谨地深深一礼,一出口结巴得不成句子,“谢某……某……这,这这边有礼了。”
沈漓看着他没有说话,谢明谨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我明日一早回京都,”
沈漓静静道,“若有四海升平那一日,谢探花可是还会如今日一般,在雪地等我为见我一面么?”
说着,不等谢明谨开口,她又缓缓道,“或许--------------銥誮那一日,我是从满地血泊中一路行来,手上衣上都是血,一身脏污难以入目。”
谢明谨眼眶突地酸热,又是深深一礼:“漓将军于谢某而言,如天上皎月,不染血尘俗埃。”
这一句,忽而就不结巴了。
沈漓没有说话,转身提灯向松壑堂走去,身后披风被风吹卷翩飞,在松影下忽隐忽现,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再晚鱼就没了
谢明谨只觉得心脏都噎在嗓子眼里了,呼吸都停了,生怕少看一眼,视线一直追着沈漓的身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树影婆娑间,他才像是被憋坏了,大口呼吸了几下清冽的空气后,猛地转身冲到了自己身边的松树旁,伸开双臂一把狠狠抱住了树干,激动地脑袋嘭嘭嘭连着往树干上撞了好几下。
直到额头的剧痛传来,松树上的雪扑簌簌落在他脖子里,才似乎一起压住了他心底沸腾的血液。
而后谢明谨忍不住将额头抵着松树的树干,低着头自个儿在那里嘿嘿嘿傻乐了半天。
那边阴影里,沈澈远远看着这边,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前世今生,这位探花郎对他阿姐,果然都是一样的情深义重。
就在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飘了过来,沈澈立刻闻出了是某种饭食的香味。
谁在煮饭?这半夜三更的,谁在煮饭?可松壑堂这边距离府中的大厨房很远,饭菜再香,也不会飘到这里。
“玉兰院?”
想到了什么,沈澈眯了眯眼,再次确定了是来自玉兰院那边的香味。
玉兰院跟松壑堂这边,隔了府中一个僻静的仓房院落,并不算远,那院子里的香味传到这边也是正常。
只是眼下那玉兰院,不是给了那女细作住下了么?这女人竟然又深更半夜做起了饭?
此时,玉兰院那边又似乎隐隐传来了说笑声。
沈澈:“……”
这女细作是真不把她自己当外人呐。
他冷哼一声,一摆手示意亲卫不必跟着,身形随即隐没在了阴影中,很快翻身跃到了玉兰院旁。
……
“香吧?”
玉兰院这边此时一片热火朝天,陆雪禾得意地冲苏嬷嬷一挑眉笑道,“嬷嬷觉得怎么样?好吃不好吃?”
苏嬷嬷尝了一口碗里的汤后,捧着碗一时说不出话:香,真是太香了,她在将军府做了这么多年,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咳咳咳——”
只是一口汤咽下去,苏嬷嬷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又香又辣!”
“水煮鱼片啊,”
陆雪禾笑道,“那还得多谢苏嬷嬷叫人给我采买的东西呢,又有鸡又有鱼——这鱼我没忍住,也正好下雪了,咱们吃点辣的,鲜的——不吃睡不着啊!”
说实话她真是很满意,将军府不仅准了她在这玉兰院设了一个小厨房不说,还送来了一堆食材。
这些食材里有鸡有鱼猪肉之类,还有就是白菜萝卜等一些蔬菜,真是令她有点喜出望外。
本来今天的晚饭,是将军府大厨房里那边送过来的,她这边收拾屋子行李正好也累了,就直接吃了这个。
到了夜里,她累过头了又因才进将军府,脑子太过紧张,抱着灯泡一时也睡不着,跑到小厨房忽然想吃一点水煮鱼了。
想吃就做,这一有动静,厢房里伺候的苏嬷嬷也出来察看,陆雪禾索性拉着她一起吃。
“这是辣椒,”
见苏嬷嬷瞅着碗里的辣椒好奇翻看,陆雪禾笑着给她介绍了辣椒,“我带了好些呢,听说周文书也弄回来不少——这东西辣味足,冬天吃最舒服不过了。”
苏嬷嬷连连点头,小心又夹起一片雪白的鱼肉片放进了嘴里。鲜嫩滑腻的鱼肉片一入口似乎就化了,浓郁的滋味立刻传遍了口齿间,香辣地叫她都流出了眼泪。
“以后咱们做鸡汤也可以放,”
陆雪禾笑道,“你不知道,这一路上我吃了好些只鸡呢。怎么说,感觉我都可以给自己起一个名号——陆二十八鸡……哈哈哈哈——”
说着自己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虽说是调侃,这一路上山路多,只要路过看着有人卖一些打来的野味的,她都托周文书去买。每次她一说,周文书就直接去买了,都不用她出钱,那她自然毫不客气吃大户了。
买来的野鸡居多,不过一次买好几只的时候,她往往是弄一大锅热鸡汤,做出来她就多吃一两块肉而已,其他的大家嗷嗷叫着都分了。尤其那谢明谨和崔六,每次都比别人多喝半碗。
苏嬷嬷:“……”
没忍住,苏嬷嬷笑出了声。这位陆姑娘,说话可真是有点不着调……做的东西偏又这么好吃。
“苏嬷嬷再添点,”
陆雪禾很是殷勤,“等改天咱们做别的——比这个还好吃呢!”
苏嬷嬷可是这玉兰院中,除了她主仆三人外,唯一一个将军府的土著,说白了,这玉兰院能真正做主的,只怕就是这位苏嬷嬷了。
她想好混一点,必须得哄得这苏嬷嬷开心。
苏嬷嬷乐呵呵地又添了一些,确实香,但实在又是辣,她的老肠胃怕是一下子吃太多承受不了。
福果和福蕊两人都是一手拿着炊饼,一手拿着筷子吃鱼喝汤的,两个人都吃的十分兴头。
一时间,小小的厨房内,陆雪禾等人吃的都是热火朝天,大雪天每个人吃的都出了汗。
这时,陆雪禾随手抹了一把汗,又低头按住蠢蠢欲动的灯泡,让它去吃白水煮的鱼肉,不要吃辣鱼片。
“咦?”
福蕊忽而一怔,反应过来还没来及提醒陆雪禾,却被苏嬷嬷一抬眼看到了陆雪禾脸上的异常,惊呼了起来,“陆姑娘,你的脸——”
陆雪禾下意识抹了一把脸,就看到了手上都是黑。这才想到她涂抹在脸上的墨汁和颜料那些……因为出汗掉色了。
“在排毒,”
陆雪禾愣怔一下后立刻严肃看向苏嬷嬷,“这是我的老病根了,每次排毒都这样……”
眼见苏嬷嬷似乎想要给她叫府里的郎中过来,陆雪禾立刻一把抓住苏嬷嬷的胳臂拉住她道,“不用管,这说明我的病在慢慢变好,过一段兴许脸上都好多了……白天郎中不是才替我瞧过的么?”
苏嬷嬷见她神色无恙,气息充足,这才定下神连连应了。
……
藏身在房顶上的沈澈静静听完这些,这才心里冷哼一声翻身跃下了玉兰院厢房的屋顶后,直奔谢明谨所在的小跨院。
“谁?”
一直也处在精神兴奋中的谢明谨,才刚脱衣躺下,就觉得房门被人一下子推开,有人大步走了过来。
“我,”
沈澈进去站在谢明谨床边,“你听着,那女细作脸上的胎记做的假,今夜故意在苏嬷嬷面前露了馅,只怕是迫不及待想要对我自荐枕席了——”
上一世,那女细作进府后,好歹还先安稳了一段时间,装了一段书香闺秀的样子,又是练字又是画画很是装了一段时间,才“好了”脸,才开始一步步想要借美色来靠近他。
没想到,这一世这女细作一进府就等不下去了,这么急就想方设法地故意“露馅”,估计明天就会找个借口说她的脸吃过什么什么药……已经好了!
谢明谨啧了一声:“你艳福不浅呢——”
“听着,”
沈澈懒得跟他多说,“你这就去玉兰院,说是半夜睡不着散步听到了动静,找个借口进玉兰院跟她嘘寒问暖。等她脸一说好,你就假装被她美色所迷——”
谢明谨:“……”
不是不是,他是不是听错了?为什么是他?他迷个鬼啊!
“这怕是不合适,”
谢明谨顿一顿道,“那女细作明明是冲着你来的。”
“如今她知道,你是我的心腹幕僚,可以拿到我将军府的机密文书,”
沈澈道,“如果见不到我,你也是她最好的目标之一。”
谢明谨无奈:“也罢,只是这也值得你半夜跑过来专为说这一句?明日一早给我说也不迟啊。”
沈澈身为名将,历经生死大战无数次,绝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这半夜闯他屋子为这个,真是有点稀罕了。
“再晚鱼就没了,”
沈澈一把抓住他身上的被子往起一拎,拿过那边他的衣袍往他身上一扔,“快点穿上去玉兰院——那女细作这时候正在吃水煮鱼片,快去,速去速归,不得空手!”
“哦哦哦,我懂了我懂了,”
谢明谨连忙抓住衣袍胡乱套上,又穿了鞋道,“等着,等着!”

这秋波送的
谢明谨在来云川的路上,几乎吃了一路那女细作弄的吃食,不得不说吃的太美,心里着实也惦记的不行。
这时一听沈澈这么说,穿好衣服就冲了出去,一点探花郎的矜持都没。
“你这么走太慢,我送你一程。”
即便这样沈澈也觉得他太慢,索性伸手将谢明谨后腰的衣服一抓,纵身飞跃出了小书房这边的院墙。
实在是谢明谨住的地方,距离玉兰院那边有点远。云川城土地本就广阔,他将军府虽不奢华,但大的很。就谢明谨这两条没功力的细腿,走过去那边早吃完了。
夜里值守的亲卫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由面面相觑:半夜三更他家将军这是抓着谢三爷练功的么?
“……粗人,”
等到了玉兰院外沈澈将他放下,谢明谨晕乎乎没站稳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才稳住后,忍不住吐槽,“真是个粗人。”
沈澈抬腿在他后腰上一顶:“快去,别啰嗦。”
“哐当!”
谢明谨被他这力道给顶的往前踉跄几步,直接撞上了玉兰院的院门。
“啊!”
玉兰院内,正吃的高兴的陆雪禾等人,顿时被这哐当一声响吓了一跳。
“喵呜——”
灯泡本来吃了点白水煮的鱼肉正在陆雪禾怀里打盹儿,被这一声惊得喵呜一声,毛都要炸了。
“谁?”
苏嬷嬷一皱眉,放下碗腾地起身站起来,皱眉疾步走向院门轻喝一声,“将军府的规矩不知道么?”
将军府夜里的禁令其实很严格,玉兰院这边是将军吩咐过的,特例。只要陆姑娘做什么,只管让陆姑娘做,只要她盯着及时向将军禀报便是。
这时候夜里忽然有人闯这边院子,苏嬷嬷十分意外。
“谢三爷?”
苏嬷嬷打开门后,先是一怔,继而认出谢明谨后连忙一礼。
这位可是将军府又一个特例。要知道这谢三爷进府后,将军专门招来府里各个管事的,叫人都来见过这位谢三爷。还说在这府里,谢三爷的话,等于将军自己的话,必得遵令。
“惊扰嬷嬷了,”
谢明谨忙也一礼,“夜里赏雪路过此处,听到陆姑娘还没睡下,又闻到饭香,没忍住过来打扰了。还请嬷嬷通禀一下——”
“谢大哥?”
没等苏嬷嬷应声,陆雪禾也已经走了过来,看到是谢明谨时有点惊喜,“原来是你啊——快请进来。”
见谢明谨笑着应了一声后,抬脚就往院里走,跟在后面的苏嬷嬷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大半夜进人家未出阁的女子院落,这可是君子所为?为何她家将军招回来这么一位爷?
不过想到陆姑娘和这位爷,都是将军口中的“特例”,两个特例凑一起了,她这个嬷嬷到明日只管如实禀报将军便是了。
“谢大哥是闻到香味了?”
陆雪禾笑着将谢明谨带到小厨房这里,“我做了水煮鱼片——谢大哥尝尝?”
“好啊!”
谢明谨一见那锅里貌似还有,心里顿时一喜,“多谢陆姑——”
话没说完,传来两声鸟叫。
谢明谨连忙改口,“不过陆姑娘,我能带些回屋吃么?夜闯姑娘院落,待久了怕是不妥。”
苏嬷嬷:“……”
进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不妥?
“没问题,福蕊,拿那个盆过来,”
陆雪禾一听就又是一笑,连忙让福蕊拿过来一个盆,将余下的水煮鱼片全都给了他,“只有这么多了,谢大哥要是喜欢,改日我做了再给谢大哥送过去。”
在这将军府里,能有一个对她抱有善意的大腿十分重要,陆雪禾抓住每一次机会,都尽力在这谢明谨跟前刷好感。
尤其是往云川这一路上行来,谢明谨后来竟然对陆霈和陆家的事情没有再刻意提起过……这让陆雪禾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不少,直接就把谢明谨列入她的重点关照对象之一。
“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雪禾还十分体贴地提醒道,“回去后谢大哥可以在炭盆上把它热一热,吃着才香呢,不过大约热过了后鱼肉会有点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