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家属院-第87章
dirtyship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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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沈校长看了摆碗倒茶的沈岁进一眼,话不知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许瑞听的,“毕竟二十几年前的事了,要重查起来肯定没那么便宜。小许,你看看你的诉求是什么,咱们不能打没有目标的仗。如果你的诉求只是为了能谋得一份工作,那么任家太好收买你了。无论京大又或者其他大学,任家在教育口有人脉有资源,一定能满足你的诉求。如果是为了争口气,要拉杨宪达下来,那么其他任何多余的诉求,你提都不要提,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见过太多这种事了,你如果上了他们的套,不仅最后一无所获,还会被他们请来的律师,以敲诈勒索罪入刑。人心呐,永远比想象的更加不堪。”
许瑞点点头,说:“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去北京找杨宪达,就是为了把我当年失去的实验成果拿回来。这么多年他依然没参透这个课题,而我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把整个实验改良到第三代了。我要让杨宪达从哪里站起来,就要让他在那里趴下。而且我对名利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他们唯一能威胁到我的,就只有蒋唯。很可惜,听沈校长您这么说,蒋唯这么多年应该早就不在北京了,所以杨宪达和任家根本威胁不到我什么。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我怕什么,无非是拿这条命去搏罢了。对比起我孑然一身,他们才更应该怕。他们拥有的多,计较的得失多,我心里坦荡,没什么不能再失去的。”
沈校长宽慰他:“这事得计划周全,一环接一环,打得他猝不及防,才有□□成的胜算。任家……也麻烦呐,他家也不是吃素的。任敏她爷爷,是有功勋的,一家子两袖清风,为人正直。当初小杨追小任,我知道的,小任是见他用了十二分的诚心,才同意和他处对象。小许,你不能贸然上北京打草惊蛇,最好先去一趟港大,找到翁家的后人,为你重启当年杨宪达的毕业论文档案。你把证据拿到手,我建议你在香港直接找律师起诉,在香港,任家的手还没那么长。”
沈岁进冷笑一声:“任阿姨如果知道杨宪达是这么个烂人,也不见得会帮他吧?杨宪达怪恶心的,当初祸害了蒋唯,去了北京,一转头就去追求任阿姨了。他哪儿来那么大脸啊?!”
单星回也说:“在香港,如果能找到翁家的人帮忙,凭他们在香港的声望,不见得赢不了杨宪达。我可以回北京先让我爸和翁家的后人联系,他们之前在港大是同事。”
许瑞有些窘迫:“我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我没什么钱,平时顶多在岛上打渔晒干了拿去岛外卖,换点钱。这些钱说实话,我几乎一分钱没攒下,平时都消耗在买实验原材料上了。我去香港,现在恐怕只能自己游过去了。”
沈岁进被他逗笑,“许叔叔,我快被你逗死了,哪儿能让你游过去呢。你放心,这事我们管定了,钱的事我会为你解决的,对吧,爷爷?”
这是把沈校长推上去割肉出血呢。
沈校长倒挺大方的,应承了下来:“小许,如果你答应我的事情,你把这事了了之后能做到,你放心,钱的事,我一定支持到底。”
这些钱,对于沈家来说根本也不算什么。
平时这些各种资助名头的钱,其实沈校长也没少花。老伴儿虽然脾气差,但在经济账上却管的很宽松。沈校长要是哪个月花钱花少了,老太太一合计账本,还会问他:“老沈,你这个月怎么回事,生活质量可不能下降啊!”
在沈老太太的观念里,钱花了,才代表生活在一定的舒适圈里,她不喜欢跳出自己原来适应的那个圈子。钱没花到一定水平线,她还会对自己和沈校长说:下个月,不该继续这样啊!
有一件事,沈校长挺犯难的。资助钱可以,但如果要他出面,这事情就有点难办了。
他和许瑞说:“小许,我打年轻的时候就和老任关系不错。我们两个老的退休了,如果为了后辈的事撕破脸,估计这是我们俩都不乐意见到的。这事儿我会一直背地里支持你,但我实在不方面在明面上帮你。小杨毕竟是老任的女婿,我办这事其实也算给老任背后捅刀子了。法律和道德上,小许你占理,这事如果换我在任上,我会为你办的特别漂亮。但我现在退休了,人走茶凉这个理儿我揣的明白,不该再去人前作威作福。这该讨人嫌,说我老糊涂了。”
其实沈校长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一双儿女。都在皇城根儿下,和任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如果知道是沈家掺和在这里头,那么这事儿势必会为沈海森和沈海萍树敌。
许瑞表示理解,感激地说:“沈校长,我什么都不是,但您这么相信我,愿意帮我,这份恩义,如果有生之年我能报答,我一定拼了十二分的心力,去报答您!”
沈校长笑笑,“你记住答应我的事,就是对我和鹤老最大的报答了。”
*****
沈岁进和伙伴们离开三亚的那天,沈老太太终于舍得出院了。
沈老太太和沈校长,穿着两件度假风的花衣裳和短裤,在机场为孩子们送行。
沈校长偷偷地捣了捣老伴,悄悄挤眉弄眼说:“别端着了,就这么一个宝贝大孙女,千里迢迢地来海南看你,比你儿子女儿都有良心。你再不给个笑脸,属实不该了啊!”
沈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臭老头,就他话多。
别别扭扭地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大红包,既矜持又傲娇地塞到了沈岁进的手里:“路上买点吃的,别饿着。”
沈岁进低头一看,哦嚯,大红包还挺沉,目测起码有上万。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沈岁进笑得特别甜,笑吟吟地说:“知道了奶奶,祝您身体健康,下次我还来海南看您。”嘿嘿,下回我还来收红包。
沈老太太听见这话其实挺高兴的,人老了就图小辈多来看看自己,但还是尽力绷着一张脸,装作平淡的“嗯”了一声。
沈老太太转身准备走,突然顿住脚步,手指指着单星回,招了招手:“星回,你过来。”
单星回在柜台帮沈岁进托运行李呢,听见老太太喊他,让陆威来搭把手。
“奶奶,什么事儿?”
沈老太太把他拉到一边去,交头接耳:“你和沈岁进是不是在谈对象啊?”
单星回下意识地往沈岁进那边看,她正在和沈校长说话。
“是啊。”单星回一点不瞒着,“您的眼睛可真尖。”
沈老太太:“是我家老头子说的,他就会装死扮好人,重话让我来说。没事儿,奶奶看好你,和沈岁进这丫头处,你平时别委屈了自己。有什么委屈,记得跟奶奶说啊!奶奶为你做主。”
单星回在肚子里快笑疯了,委屈?沈岁进的奶奶对委屈这两个字是有什么误解。
他不委屈,和沈公主在一起,他可太快乐了。
看来沈岁进真是和老太太斗法斗的太厉害了,以至于在老太太心中留下了泼辣强悍的形象,让她担忧自己会被沈岁进欺负。
单星回给沈老太太打包票:“她不欺负我,我也不欺负她,我们俩好着呢。奶奶您自己多保重身体,回头有时间回北京瞧瞧我们。”
沈老太太偷偷递给他一个红包,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他的裤兜里,嘱咐道:“这钱别上交给沈岁进,留着你平时给她买好吃的,哄她开心。我和她缘分浅,她打小就和她妈一样不听我的,但她找了你,我满意。这是她做的让我最称心的一件事。我不像老头子那样想的那么多,年轻人处对象就好好处,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徒添烦恼。”
沈校长有点担心孙女的初恋爱会出各种小情况,年轻人嘛,总是让长辈忍不住操心。
沈校长看见单星回长这么高还有意见呢,和老伴吐槽:“单家小子会不会和我们甜甜不配啊?他随他老子,单琮容和他家那口子走在一起,两个人身高差都能形成瀑布了。我见过,觉得他俩不太搭。结果单星回长得比他老子还高,我们甜甜走在他身边矮那么多,两个人走出去是不是也不衬啊?”
沈老太太嫌他咸吃萝卜淡操心,一个身高差都能让这老头愁半天,等哪天沈岁进真的谈婚论嫁了,估计老头子还得拿个放大镜,去人家脸上一粒粒数麻子。
数到单双数还要做个长篇大论:“嗳,他脸上的麻子是单数,咱们甜甜脸上的麻子是双数。总结:他俩不配。”
在老头子眼里,恐怕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小伙子能配得上他孙女。沈老太太觉得老头子简直有病,当初嫁闺女都没这么多事儿。
怎么到了孙女这,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这隔辈亲也亲的太过头了吧?
许瑞从出入境办事大厅匆匆赶到机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找到沈岁进他们:“我办好了身份证和户口,还去出入境管理处那里申请了护照,很快我就能去香港了。刚刚办事大厅人比较多,手续办理的慢,我紧赶慢赶,才赶来送你们。还好,你们还没走,终于被我赶上了。”
沈岁进盯着他的长发辫子和胡须辫子,摸着下巴思考说:“许叔叔,你要不要考虑理个发,再去修整一下胡子?其实你应该挺帅的。”
许瑞的笑容充满了希望:“等找到蒋唯吧。找到她,我就理发、剃胡子,变成我原来的样子。”
沈岁进重重点头:“好啊!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能找到蒋阿姨,找你的幸福!”
第 79 章
才去度假一星期, 再回北京,路上居然已经满是深黄浅黄的斑斓落叶。
段汁桃和徐慧兰约好,一人开一部车去接孩子。孩子多, 一部车坐不下。
自从知道儿子在和沈岁进处对象, 段汁桃碰上沈家的人,总有几分不可名状的心虚。
徐慧兰和她把车停在机场地下停车场, 从车里钻出来,抬腕看了看钢表, 说:“咱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他们三点半到,出来还得去转盘那等行李,万一碰上误点,咱们可有的等。这会儿才两点五十。”
徐慧兰干脆建议:“咱们要不上机场里头喝杯咖啡吧?”
段汁桃没有异议。
徐慧兰亲热地挎着她,问她:“前几天看见你和一个女的在食堂打菜, 那女的长得还挺俊的。是谁啊?”
她说的是琮玉吧?
段汁桃:“我小姑子。国庆放假, 领着小外甥上北京玩, 在这住了几天,昨天的飞机回去了。”
徐慧兰:“就是那个人特别好、特爱给你们家买东西的小姑呀!我说呢, 咱们院儿里除了吾大姐,也没人和你有那股热乎劲儿。单琮容他妹长得真好看, 一点看不出来是小县城来的, 穿衣打扮还挺大都市化的, 摩登感太足了!”
一定是嫁的还不错, 一看平时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寻常的家庭妇女, 才没那闲心把自己拾掇的这么光鲜亮丽。
段汁桃:“琮玉现在是我们当地电力系统的一个中层领导。公公婆婆工作也很体面,妹夫还是烟草公司管人事的。当时他俩谈对象, 我们都不知道妹夫家里条件这么好。琮玉也是稀里糊涂的, 两人在大学里谈了两年, 等大学毕业快谈婚论嫁了,她才知道谢宣家里原来是这样的。那阵儿可把我和我公婆愁的人仰马翻,我们觉得自己家配不上那样的人家,琮玉嫁过去肯定要受委屈。谁知道谢宣的爸妈一点领导的架子没有,我们家条件差,他妈当时还自己贴钱给琮玉做嫁妆,别提我们多臊的慌了。”
徐慧兰摁下地下停车库升降电梯的按钮,说:“单琮容他们兄妹两个还真有福气,找对象这都是哪儿找出来的人精啊!啧啧,一个个命都这么好。”
这话是把段汁桃也给夸进去了,说段汁桃好来着。
段汁桃:“快别臊我了,我哪儿有谢宣那么好,我爹妈都是大字不识的农民,可不是什么县城领导。我这妹夫可真是二十四孝好男人,孩子长这么大,连洗个澡都是他亲自洗,交给保姆都舍不得。你瞅瞅单琮容,星回当时像我小外甥这么大的时候,单琮容一年才回家几趟?星回都不记得他爸长啥样呢!”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不是吐槽老公,就是吐槽孩子。
电梯上到了地面,徐慧兰和段汁桃去到机场的一家西式面包店,坐下来点了两杯咖啡。
在面包店里,段汁桃和徐慧兰聊起了陆之瑶。
前两天陆之瑶来过家里,说是做家教的那户人家,给她送了一整箱五公斤的智利车厘子。陆之瑶就拨点出来,给段汁桃和徐慧兰尝尝。
见到陆之瑶来家里摁门铃,段汁桃还挺惊讶的。那次只不过在沈家和她打了个照面,她居然记得自己。
陆之瑶拎着两塑料的车厘子站在门外,段汁桃请她进来坐,她说:“不了,我还得去我干妈那里呢,晚上她让梅姐给我做了酱肘子。段阿姨,这是我做家教那家送我的外国大樱桃,请你尝尝。”
段汁桃挺难为情的,拿人手短,她又不进来坐,便说:“你一个人在北京,咱们是老乡,遇着什么难处,记得和段阿姨说啊!”
虽然讨厌何薇,但是总不至于和一个晚辈过不去,何况这晚辈还识点礼数。
陆之瑶也不客气的说:“啊,有空我上您家玩。我在北京除了认识我干妈一家,再没别的熟人了。见了您,听了您的乡音,我亲切!”
送完樱桃隔了两天,陆之瑶像是又要上沈家,路过段汁桃这幢的时候,恰巧段汁桃在院子里晒准备过冬的干菜。
段汁桃喊她进来坐。前天她送的樱桃,冰箱里还剩了点,段汁桃洗了一碟出来。
陆之瑶负着手,倾身凑在客厅壁炉上摆着的全家福观看,指着照片上段汁桃怀里的花卷说:“这狗和家里现在养着的不是一个品种吧?”
沙发上的博士,懒答答的汪了一声:那是我爸爸的弟弟,我的花卷叔叔。
陆之瑶想去沙发上逗一逗狗,博士嗅到危机,立马拔腿从绒布沙发上跳了下来。
陆之瑶扑了个空,一边招手,一边嘴里噜噜噜地喊花卷过来。
段汁桃捧着一碟樱桃走到客厅,对她说:“这狗懒恹恹好几天了,平时都是小进带着它,这几天小进他们上海南玩,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想小进了。博士这几天一点精神都没有,跟害了相思病似的。”
博士听到沈岁进的名字,蹲在地上,耳朵机警地一竖,汪声叫:是不是我妈妈快回来了?
段汁桃笑了一声,心想:真是谁疼的多,这狗就认谁。它还听得懂自己是在说小进呢。
陆之瑶:“段阿姨,这不是你们家的狗吗,怎么平时是小进姐在带?”
段汁桃:“是星回和小进一起养的。他们暑假的时候一起上亦庄犬舍买的,一头狗居然要好几千,说是赛级犬的后代。星回他姥姥听了说这哪是狗呀,比养个孩子还金贵。前不久偷吃东西闹了肠胃炎,打针吃药反反复复的,又花了一千。俩孩子喜欢,我和他爸也就随着他们。”
陆之瑶心里觉得怪怪的,一只狗两家还能一起养?
“哦,小进姐和单星回关系这么好呀。”语气酸酸的。
陆之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有点不舒服。开学一个月,同宿舍的女生,两个有男朋友,还有一个有正在接触的暧昧对象。
女生宿舍一到周末晚上,经常彻夜长聊。
她们聊美容、聊减肥、聊好吃的,很多时候还会聊异性。
中文系的男生长得有点歪瓜裂枣,班上的女生对自己班里酸里酸气的男生,是一点看不上眼。大多数时候,她们谈论的异性,是理工专业的男生们。
她们聊到经常在南苑篮球场打球的几个高个子男生,说:“里面有两个男的长得特别帅,他们最常出没的时间,就是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前这一段时间。好像那俩人关系还挺铁的,他们打完篮球通常会一起去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