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命运-第39章
小七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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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年前,沈安之弥留之际,在他本人知情的情况下,被秘密送到了扶国的实验基地。实验基地当时已经研发出了永生的办法,只是仍然抵抗不了衰老死亡,需要不停的更换身体。他们一直窥视于馥汀兰永生的完美,虽然诸多年想方设法监控着,但是她却越来越聪明,且跨国监控的难度越来越大。于是沈安之作为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实验体重生在陈思源的身体里,然而,他们渴求的那个最重要的永生密码在馥汀兰身上,所以才有了前文。
沈安之本并不知情更换的身体是陈思源,当从这具身体中醒来时,他说不清楚自己是开心还是绝望,终归是不道德的,虽然他见证了立竿见影的效力。
当然他作为陈思源来到馥汀兰的身边,真是再好不过的天方夜谭般的安排,不仅满足了实验室的需求,也是他万般期待的结果,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呆在她的身边,而绝望的是将被限制在特定的关系中,他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就近在咫尺,却无计可施,更无法逾越半步。每次馥汀兰试探的话语,他都很希望馥汀兰可以就那样一语道破天机,因为他没有勇气那么做,却总是留下蛛丝马迹去提醒馥汀兰,他就是永远爱她的那个沈安之。
作为陈思源,他经常一个人闷闷地笑着,尽管身上的痛远比不上心中的痛。每当那夜里肆意的疼痛传遍全身各处,脑子仿佛被削掉了的痛觉,那么的真实,他清醒的意识到,已经因执念将自己献祭给了魔鬼,可那心爱之人正悬浮在深渊的最中央,他不想输,哪怕有一线机会,也要拯救馥汀兰,哪怕毁了自己的全部。
这种死而复生的事在沈安之的灵魂体上共发生了两次。诸位很清楚,百年前,在馥家出事后,由于沈家主母以死相逼,沈安之被迫成婚,娶了井世昌的大女儿井雨桐,诞下沈家子嗣沈一贞后,沈安之便丢下沈家和那对母子上了战场,而后死在战场上。而当时他的确是应该死了,而身体却奇迹般被转移至扶国,这一切与沈家消失于京海有关。
据传闻沈安之是沈家独子,沈家主母本就身体不好,得知沈安之离世便即刻吐血身亡,沈决也因此伤心欲绝一病不起,丰厚的家业便顺理成章全部留给了井世昌,这些均不假,但在表象背后往往会隐藏一个个不被人所皆知的真相。
沈安之醒来时,躺在扶国乡间的一栋僻静的小房子里,井雨桐穿着扶国的服装坐在他的身边,说着流利的扶国话,沈安之这才了然,井雨桐本就不是国人,她也第一次毫无掩饰的暴露自己的身份,显然一切都已经安置好了,无需再掩饰什么了。井雨桐眼中透出早已盘算好的莫测之态,拢着袖子,为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掖了被角后,故作姿态提着欣然的表情道,“安之,你终于醒了。”
井雨桐这一套歉然又温和的动作,亦是久别,任谁人看着都觉二人无比恩爱,可是沈安之眼中透出着明显的失望之色,他眼风里分神望了望,大概有些明白了,终抖动着嘴唇问道,“现在是几月几号?”
他与井雨桐结婚生子无非是给沈家个交代,并留下个后人,忍得艰辛,而他遗弃家人,只是想在死后能够再用灵魂去深深地看馥汀兰一眼,继而他宁愿在战场上故意求死,可是寻着馥汀兰,真是件艰辛的事,甚至于连死都没有了资格。此番他又躺在了别人的怀里,被抱着甚是吃力的一点点活过来,每每入夜,被那一双从未有过情感的手柔柔的抚摸着,心中都有一股清冷,徐徐荡漾的想要呕吐。
“安之,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更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知道你从未爱过我,是我非要嫁与你,但是我们是拜过堂的合法夫妻,如今我们将国内的所有处理的干干净净,在这别处享人间烟火,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井雨桐那模样带着几分腼腆羞涩,实则眼神深处埋着无法形容的心机,野心勃勃,委实强悍。
“我父母可还好?”沈安之掐指算了算,距离他在战场上最后有知觉已过去足足半年,且不说这井雨桐编纂了一通冒着性命之忧救他与水火之中的故事,单是凭她的能力将他神不知鬼不觉运到扶国救活,就是一个让人打不清东南西北的迷局。
“你父母……”说到这里,井雨桐故作姿态矜着泪,缓缓道,“安之,你父母因为你受伤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都不在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好好安置了二老,并将骨灰安置在咱们现在住所的祠堂里,你身体好些就可以过去看看他们二老。”
井雨桐哀切又希翼地将沈安之望着,很快擦掉了泪,换上一副娇羞模样,“我们都能完好的活着是十分不易的,你要为了咱们的贞儿考虑,他不能没有爹爹。”见沈安之一副哀切的神情,她便轻轻将手抓住了沈安之的手,轻轻抚着,“等你这几日好些,我让贞儿来好好跟你说说话。”
沈安之瞧着她一副怀春模样,默默无语的躺在床上,像死人一般,神情十分颓废。不觉心中悲叹一声,沈安之啊沈安之,你堂堂正正七尺男儿,过不了祖训的关,现在亦过不了这情苦的关,活着亦是死了,罢了。
眼看井雨桐就要压在沈安之的身上,许是急火攻心,他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吓得井雨桐赶忙喊了大夫。
几名扶国的医生慌忙窜过来,为沈安之的手臂注射着针剂。有人用金属的器械听着他的胸口,判定没有大碍,方才离开。
被这样一折腾,沈安之有些困乏,借势闭上了眼,朦朦胧胧间眼前全是馥汀兰,问他:“说好的永生永世呢?”
病一场不过就是受些苦,可是伤一场,便是永生无缘。像他这等被迫逆天改命的人,不知在生死薄子上还会不会有名讳,总之,他因此彻底变了一个人。
话说回来,陈思源这副身体每周都要注射一次针剂,有一个就连陈思源也不清楚的人,在控制着这个永生世界的门,会着人定期给他送来针剂,他也曾有过一种猜测,他并不是用这种方式取得永生的唯一一人。但是他能确定的是,无论他做或不做什么,那个人都能够找到他,而他摸了几十年的底,仍然摸不到任何头绪。
为了防止他的背叛,针剂每次只送来六个月的量,这也是他对实验室的其他成员的交代,虽然这是一种两败俱伤的办法,不过是推门入桕罢了。倘若毁了唯一的实验体,他失去的是对馥汀兰的执念和佑护,而对方失去的是实验结果和一个庞大的布局。
他其实有些口渴,但是身体痛得令他无法翻动身体。一个蒙着脸的人突然走进来,他嘴唇哆嗦着扯出一个笑来,“这夏日的夜里也会有些冷,看来天然的身体与工具体的确不大一样。”
那人为他打了一针,并扶起他的身体,喂了两口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蒙面的人无比熟悉,可每次都是他即将奄奄一息时突然出现,他只能猜测,却毫无根据。
陈思源本想用一双眼死死的瞪着,虽瞪着,却瞳孔涣散,骤然昏昏欲睡。在马上失去意识前,他用尽全是力气伸手去拽下那人的面罩,看见了一张让他无比熟悉的脸。
倒水的影子顿了顿,令他打了个哆嗦沉沉睡去,努力让自己在失去视觉和记忆前不要忘记看见的,而瞬间已然失去了知觉。
那人索性摘到了面罩,认真的看着陈思源憔悴的脸,但似乎看得并不是那么的受用,“沈安之,你几时曾这样认真的看过我,如今你也知道了求而不得,当真可笑。”
这真是一出不落俗套的好戏,那是一张枯槁女人的脸,却也看得清轮廓,井雨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怪只怪我如此全心全意的待你,你的眼里却只有馥汀兰。”
第八十四章 趟不完的浑水参不透的谜局
陈思源又拿到了可以续命的半年的药剂,那东西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了暗室里,人也早撤得空空荡荡。
几个时辰之后,陈思源脸上灰白,难看无法用语言形容。他扶着沉重的头部醒来,方才那滋味隐隐有些熟悉,脑中一道通透的白光闪过,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这次终于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记住了那张脸。
很好,很好,井雨桐!
阴魂不散,原来自己又做了同一个女人的提线木偶。
十三年前,本以为在病床上悄然死去,便是远离了梦魇,然而井雨桐第二次将沈安之救活,竟就这样残忍的将他丢在了馥汀兰身边,让他体会什么是求而不得,还成了一个活体监控器,这个女人,真是好的狠!
他凄凉地跌回枕头上,望了一会儿房梁,里思量量了好一回,嘴唇咬得发白,呵,这一生委实废柴,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还将自己折了进去。
陈思源实打实猜了十几年,那面罩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个明目张胆屡次三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为何如此熟悉,而又究竟在这个迷局中是何种位置,此番看清楚了也便不再诧异了,但他绝不愿认命。如今之计,只能再等半年,在这之前,他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再探出些什么来。
晨色渐渐涌起,陈思源含蓄的笑了笑,眼睛里恢复了光芒,积压了百年的一腔心酸纵然让他心口剧痛,却让他心里坦荡了许多,毕竟他接下来又可以拥有毫无顾忌的半年时间,而他的大计划正进行的顺利,无论他再将真心藏多少年,他相信,只要馥汀兰在身边,总比孤零零地过好。
要说这个井雨桐的来头,并非仅仅是井家后代这么简单。她托生在扶国一个帝王之家,虽然只是偏支,但家族浩大,祖祖辈辈承载着为天王寻找永生术的秘职。
那年时的沈安之风华正茂,内心纯净,朝气蓬勃,却不想劫数降至。父亲沈决勾结了外族,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受制于人,井世昌早早藏匿在沈家做着总管,京海城所有的银庄和港口表面归属在沈家,实则早就被井家掌控,恰巧井家大女儿井雨桐看上了沈安之,沈家为求自保,同意了沈井两家联姻。若不是沈安之私自去了战场,井雨桐心心念念为了救他,也不会闹出后面这一出盘根错节跌宕起伏的新命格。
井雨桐虽不及馥汀兰如仙女下凡,但也是个美人坯子,瘦瘦的小脸,丹凤吊眼,大概就是看着总有些让人联想到蛇蝎美人、人心险恶七八回,但她确是实打实看上了沈安之,沈安之是她可以搭上命去争取的男人。大概她全然继承了井家自祖辈的基因,刁蛮任性惯了,得不到就抢,抢不到就硬抢,好不容易将沈安之得手了,本以为生下子嗣便万事太平,成人之事无玩闹,沈安之看在生米煮成熟饭的份上也会安生的与她过日子,却不想强迫的事情,反噬会更加的糟糕,此一番又一出大戏。
人终究是趟过了世情,也堪不破红尘,井雨桐听说沈安之背着全家去了战场,悲愤又委屈,生生抢来的感情好像一切完美,却在那一刻浇得透心凉,日子眼看过不下去了。她着人跟随着战争的足迹去寻,始终寻不到踪迹,本以为沈安之仅是暂时躲躲便是,孩子他总归还是得要得,却不想遭遇了危情,沈安之带着一支敢死队,战死沙场,最终寻得时,只剩一副几乎凉透了的躯身。
但她还是放不下沈安之,执念令她疯狂,心心念念想与沈安之旧情复炽,便硬是生生赌上了全部,不仅窃了父亲井世昌的秘药,还将沈安之的身体大张旗鼓带回了扶国。对于老谋深算的井世昌虽生气,但转念一想,也未必不是好事,于是借此机会收了沈家的财产,本想将沈家夫妇铲除,却不想沈决早为自己留了后手,逃离了他的掌控,届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井世昌接着沈安之的死捏造了沈家变故,渔翁得利,继续斡旋在京海,并索性将井雨桐彻底留在扶国,接手了扶国的生化实验室。
沈安之活了之后,成了对沈家夫妻的活诱饵,而井雨桐终如愿以偿,与沈安之混了个人世白头,但心中始未觉得快慰。沈家夫妇也未再现身,这件事始终让井家心有忌惮。
井雨桐利用家族生化实验室,让自己与沈安之得到了长久的寿命,然而 只是延长,却无法不老不死。她羡慕死馥汀兰,持着一副年轻的身姿,暗杀了几次,都被她活了过来。井雨桐看着自己日渐苍老,一辈子在嫉妒的稠水中煎熬,她可以将沈安之救活,却无法化了他的情根。她知道,在他沈安之心里,只有馥汀兰一人,哪怕为了他忍受高处不胜寒的滋味,他做个死鬼都想见一见他心心念念的阿兰。
井雨桐的计划中,几次三番暗杀馥汀兰却都被她活了过来,自知无法置于她死地,便又换了个方儿折磨着近在眼前的馥汀兰。她找了一个与沈安之样貌相似的人马子皓,不仅学习沈安之的一切习惯,甚至于那些微弱的细节都入了骨髓,活生生的复刻了一个“沈安之”送去了馥汀兰身边,在计划中先玷污了她的身子,再狠狠甩掉,却不想不中用的马子皓也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馥汀兰,在当日便失控,逃离了她的掌控。
然而老天却是偏袒井雨桐几分,她本想让马子皓在馥汀兰身边呆得久一些,然后搞出个子嗣,继续生化实验,却不想一夜情也能让计划如此顺逐,很快便传来了馥汀兰怀孕的消息,井雨桐这一遭赢得非常彻底,“计划中被狠狠添了把柴火,真是想想都令人兴奋不已。”
井雨桐怎能不默默再动一回心思呢,她这一生只有沈安之一个男人,她绝不允许他心中装着别的女人,于是几经折腾煞费苦心的又想了一个令自己都兴奋不已的剧本,趁着沈安之快要尽头的时候,她又动了他的身体。
井雨桐要让沈安之活着,哪怕是换一个方式,她也决不允许沈安之的丝毫背叛,她要彻底的掌控他,直至他的灵魂彻底溃败,回到她的身边。
“好啊,那就成全你,只怕那时,你不再是她的沈哥哥了,而她即便认出你又如何,一个脏了身子的女人,她还敢与你相认吗?你每日面对情敌的孩子,我很期待你的表现,还是说会乖乖将她变成实验体,哈哈哈哈……”在沈安之弥留之际,井雨桐制造了这一切,她意味深长笑了一笑,这次她终于笑得畅快淋漓,似乎成了真正的赢家。
听了这番面不改色的话,沈安之略有动容,可是他已经连说一个字的力气都不再拥有,就快要死了,他便也坦然对了。
井雨桐深情的望着沈安之,“馥汀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当你看到真正的沈安之站在面前,你有什么脸再去面对他。”
第八十五章 我与馥汀兰的分别
须知接下来时日过的很快,这一年,待又一个春起春落,我如愿考上了大学,就要走了。
我欢欢喜喜本以为这是挫挫馥汀兰锐气的好机会,但诸位知晓她的个性,与我最大的障碍,寻得的便又是一次巴巴的失望了。
我记忆深刻着,她还是那一副淡定的好皮相。那天,一身素衣,就端端正正坐在院落里,正靠近窗外的景色,琉璃的光影映在她的额上,抚过面色平静,一派庄严,看不出任何情绪,手里悠悠地捏着龙纹扳指,一切与生下我后无甚差别,那时候的我还并未开始注意到自己母亲与其他人有何不同,还深深的沉浸在对她不够爱我的怨念中。
我偷偷的瞥向她,踌躇在庭院的门前,等啊等啊的等。
虽然我不敢肯定什么,却一直在等着她一个拥抱,哪怕一句不舍。想象着她从院线门里飞快地跑出来,不过幸而她一如既往的冷漠,是以那时候我一如反顾的转身离去,冷着一张无奈的脸,继而用最快的速度上了车,并关紧了车门。
她无动于衷的样子虽伤不了人名,但每一次入目,都是一种折磨人的刑罚,我得承认,当时的心很疼,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懂得了什么是心如刀割的离别之痛,痛得几乎哼了出来。
人生的第十八个年头,我第一次离开了家,陈思源也不会再陪在我身边,仅仅给我送到了机场,留下有几名陈思源的手下远远的跟着我,但是对我而言,他们不是家人,我空空孑然一身,竟突然想不清楚了,这一切原本是不是就是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