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能吃太油的,一吃就会想吐,这几天吃的都很清淡,吃的自己都有点蔫了,偏偏又容易饿,就只能继续吃这些东西。
揉了揉肚子,阎墨起身:“走吧,我们回家。”
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了,家里依旧是喜庆的吓人,阎墨手机震了半天,似乎有新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谢谢你,下次再请你吃饭。】
是叶宁。
阎墨立刻回复道:【不用谢。】
天色逐渐边和,屋子里大片的红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瘆人,阎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有点睡不着。
他打开手机,又看到了下午叶宁发给他的消息,心念一动,轻声喊道:“秦玉沉?”
“我在。”很快就有人回应了他。
阎墨不太确定地问:“我……我想去你的元神周天,可以吗?”
秦玉沉给了他一个口令,阎墨尝试着激活灵核,默念口令,下一秒眼前一花,自己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秦玉沉的元神周天里。
阎墨兴奋地看着眼前的秦玉沉:“太好了!我可以自己进来了!”
秦玉沉眼眸定在他身上:“以后你想找我的话,随时可以过来。”
阎墨熟门熟路地跑到了茶台:“可以泡茶吗?”
“现在太晚了,你喝了会睡不着,”秦玉沉也坐到了茶台前,“而且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喝茶,我给你热点牛奶。”
阎墨微微睁大眼,惊讶地看着秦玉沉真的从一边拿出了一盒牛奶,倒在小炉子里加热。
为什么……秦玉沉的茶台上还有牛奶?
秦玉沉拿出一套中等大小的茶杯,给阎墨倒了一杯热牛奶,递给阎墨:“很烫,等会儿再喝,对了,你怎么不睡觉?明天不就要开学了吗?”
“嗯……我有点睡不着,”阎墨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秦玉沉看向他:“紧张?”
阎墨摇摇头:“大概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有点激动吧,对了……”
他突然想到今天收到的通知:“雨宁大学开学还有军训,需要军训一周。”
秦玉沉微微一愣:“军训?”
“就是……”阎墨想了半天也没法解释清楚,就翻出手机找了几个视频,“类似这样的活动。”
秦玉沉看着那些在烈日下暴晒还一动不动的学生,眉头越皱越紧:“你的身体真的能承受这种强度的训练吗?”
阎墨眨眨眼:“应该……可以吧,我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军训的强度也不算大,而且我没什么请假的理由。”
总不能告诉学校他怀孕了吧?那也太荒谬了,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还是注意一些,”秦玉沉摇摇头,“一旦感到不适就要立刻停下,知道吗?”
似乎是不放心,秦玉沉又很快补了一句:“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
不同于一些走过场的学校,雨宁大学的军训历来严格,七点钟就已经开始集合清点人数了。
学生全部换上了新发的军训服,阎墨安静地站在队伍最后,等着训练开始。
这是现代绘画专业的学生们第一次见到自己班里的同学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好奇,不停地问着周围人的信息,想尽快地熟识、找到朋友,大多数人以寝室为单位站在一起,互相聊着天,气氛很热闹。
其中有不少女生都在悄悄看最后一排的阎墨,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在这一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格外显眼,偏偏他又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自己低着头,让大家想了解他都无从下手。
王朗从队伍的另一头挤了过来:“阎墨!你怎么一个人站这里?”
阎墨抬头看向他,王朗不等他的回答就笑呵呵地说:“我们寝室四个男生今天全睡过了,早上脸都没来得及洗,直接跑过来的,就怕迟到,要是军训第一天迟到可就惨了!”
阎墨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总是有些无从招架,眨了眨眼,问道:“会被罚吗?”
“当然了,”王朗压低声音,“雨宁大学的军训听说特别严格,比如站军姿,你稍微动一下,就得出来罚站!”
阎墨瞬间紧张起来,朝着一旁望了一眼:秦玉沉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正安静地看着自己。
看到他的瞬间,阎墨就安心下来,深吸一口气,笔直地站在队伍里。
这次带队的教官叫杜亮,刚来就让所有人全部报数,然后让大家绕着操场跑了两圈,开始站军姿。
阎墨在跑步时就真切地意识到了自己体力确实很差,别人两圈跑下来只是微微出汗,自己的额头却都汗湿了,等站军姿的时候,更是站不稳了。
秦玉沉已经走到了他身边,问他要不要停下,阎墨摇摇头,小声回道:“再等等,我应该能坚持。”
杜亮说军姿要站半小时,他觉得自己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撑不过去。
“谁在说话!”杜亮立刻吼道,“不准交头接耳!”
阎墨立刻闭上嘴,专心地站着军姿。
杜亮从第一排一个个看过去,走到最后一排看到阎墨时,微微愣了一下:这个学生五官标致好看,体力却差的惊人,才站了十分钟就已经满头是汗,脸色也有些发白。
杜亮看了一眼天色,现在才早上八点多,还没到中午,等中午热度上来,才是最煎熬的时候。
“你们已经是大学生了,”杜亮站在阎墨面前,声音洪亮,“大学生一定要有强健的体魄,以后才能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
“要是现在连个军训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吃苦?怎么走上社会!”
“你们要勤加锻炼,不要让身体垮掉,要多跑步、多锻炼,知道了吗!”
“知道!!!”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杜亮皱了下眉,看向眼前的阎墨:“你怎么不回答?”
他就站在阎墨面前说的这番话,显然是意有所指,没想到这个学生竟然根本不理他。
阎墨眼底有些茫然,似乎刚刚意识到杜亮在跟自己说话,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眼前一黑,软软地朝后倒去。
杜亮脸色一变,立刻要去拉他,奇怪的是,按理说以他和阎墨的距离,他是拉不住的,偏偏阎墨中间顿了一下,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托了一下,让杜亮能牢牢地扶住阎墨。
“阎墨?!”王朗第一个喊出来,“他怎么晕倒了!”
王朗声音很大,这一声让整个操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大家没想到刚刚开始军训就有学生晕倒,几个教官立刻跑了过来。
杜亮将阎墨背在背上:“我带他去医务室,老张!你帮我看一下队伍!”
“好!”赶来的教官点点头,目送他朝着医务室跑去后,神情一整,看向混乱的队伍,“大家不要慌,先站好,如果还有不舒服的,及时提出来!”
……
医务室里,杜亮挠挠头,羞赧地说:“对不起啊,我,我真不知道你身体这么差。”
阎墨刚醒过来就听到杜亮说了这么一句话,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也很抱歉。”
“你今天就先休息吧,等缓过来再来,”杜亮说,“别逞强啊,不舒服立刻说。”
阎墨乖乖地点点头,然后目送杜亮走出了医务室,杜亮前脚刚走,穿着现代装的秦玉沉后脚就走了进来。
阎墨眼底一亮:“秦玉沉!”
“秦玉沉”一愣,脚步顿住了,面露疑惑:“……什么?”
阎墨意识到不对,眨眨眼,再次仔细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叶哥?”
叶宁皱着眉走到他面前:“怎么刚开始军训就晕倒了?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你出事了。”
阎墨很不好意思:“抱歉,我……我体质有点差。”
“我会跟教官沟通,让他给你减少一点训练量,”叶宁说,“不要硬撑,以后要加强锻炼,知道吗?”
他又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阎墨认真点头,听得自己都困了,眼皮摇摇欲坠,目光也不再聚焦。
叶宁笑了:“好了,睡吧,下午你别去了,明天就没这么热了,应该会好一点。”
“好,谢谢叶哥。”阎墨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叶宁给阎墨盖上被子,转身离开时脚步却又一顿,再次看向屋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可他四周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人,叶宁只好摇摇头,转身走出了医务室。
这时,一直在床边站着的秦玉沉终于出现,他低头看着睡着的阎墨,伸手点了一下阎墨额间,确认阎墨的灵核没有什么异动后,微微叹了口气。
阎墨看着乖巧,有些时候却比谁都倔强,明明可以直接推掉的军训,他却坚持要去,不愿意让自己因此变得特殊。
秦玉沉不清楚阎墨这些年成长的经历,不过也能从中窥得一二,他大概是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但越是这样,他越想要自己不那么显眼、不那么出众。
可阎墨身上独特的气质是忽视不掉的,无论他怎么隐藏自己,都总会被人注意到。
他之前……应该很辛苦吧。
……
有了前车之鉴,第二天的军训比前一天温柔了许多,杜亮领着学生在操场跑了五圈后,让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钟,才敢进行下一个项目。
这次是队列练习,阎墨倒是跟得上左转右转,但他体力实在太差,才训练了一个小时,就已经开始头晕了。
这次杜亮发现的很快,阎墨刚闭了下眼,他就已经出现在阎墨身旁了:“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阎墨有些羞愧地点点头:“我头晕。”
杜亮立刻说道:“去医务室。”
“不、不用去医务室,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说着,阎墨却又晃了一下,扶着身边的人才勉强站稳。
杜亮顿时着急起来:“走!我陪你去医务室!”
……
再次躺在医务室的床上,阎墨两眼放空,有些无奈:他不知道自己的体力为什么变得这么差,以前明明还能一口气从家里跑到学校,现在只是运动了这么一点时间,就已经撑不住了。
手不自觉放到小腹上,阎墨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这时,医务室的门无声地开了,阎墨抬头看向来人,有点尴尬地打招呼:“叶哥。”
“叶宁”微微一愣:“什么?”
阎墨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身上是黑底金云纹的外袍,长发用玉冠束起,这分明是秦玉沉!
[呜呼,海王翻车现场,]阎王令幽幽开口,[你这可不行啊,怎么还能认错鱼塘里的鱼?]
“……”阎墨的脸颊瞬间烧红,有些尴尬,“对不起,我……我以为是辅导员,他是你的复制体。”
“我知道,”秦玉沉冷静地说,“我见过他了。”
阎墨问:“那……要收回来吗?”
“暂时不用,”秦玉沉说,“这个碎片影响不大,我已经和它建立了联系,就让它继续留在这里,以后你在学校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阎墨眨眨眼,有些不解:“建立联系?”
[简单来说,]阎王令插话,[就是在你身边插了个眼。]
这话阎墨倒是听懂了,他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是意外,我平时身体没有这么差的。”
“你也知道,现在是特殊情况,”秦玉沉说,“你已经晕倒了两次,不能再继续了。”
阎墨一愣,抬眼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秦玉沉的目光时沉默了。
他的确不能再任性了。
秦玉沉:“我会通知阎府,让他们帮你取消军训。”
……
阎府的执行力很强,当天下午就捞到一个雨宁市寿数将近的医生,给阎墨开了个证明,说他体质特殊,不适合军训这样的剧烈运动。
于是第二天一早,阎墨将医院证明拿去给叶宁,叶宁看了证明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既然有这样的情况,不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参加训练呢?”
阎墨有些脸红,低着头没有说话。
军训是算学分的,即使阎墨不参加训练,也需要在一旁看着,叶宁想了想,说:“这样吧,现在太热了,我先送你回家,等下午凉快一点,你再过来。”
“不用不用,”阎墨慌忙拒绝,“谢谢叶哥,我不用回家,我直接去操场就可以了。”
叶宁点点头:“好,要是不舒服了就联系我。”
“谢谢叶哥,”阎墨一边朝着门外走,一边捏了下自己已经变得通红的耳垂,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撒过谎,感觉耳朵都被烧的热热的。
叶宁将医院证明拿到了教务处,教务处负责人看了眼医生名字,嘀咕道:“咦?是这个医生?”
叶宁看向他:“医生怎么了?”
“没什么,”负责人说,“这个医生我认识,今天早上不幸去世了。”
“唉,可真敬业啊,前一晚还在开证明,第二天就送火葬场了。”
……
操场上,各个班排成方块,在有条不紊地训练,不过,不少人的目光都控制不住地往操场旁边看,就在一旁的树荫下站着一个少年,黑色的短发蓬松柔软,五官精致漂亮,正拿着一瓶水,乖巧地望着一旁的军训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