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配你支棱起来![快穿]-第46章
花海
1 年前


数十万精兵隐藏在这皇城,只要城门一破,死路也就到了。
“何时?”年轻的帝王神色阴鸷,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回皇上的话,已过子时……”
闻言,他冷笑一声:“好大的耐性。”
德顺也不敢应声,噗通跪在地上等帝王消气。皇上本就睡眠极差,这一天天折腾下去还怎么得了?只是不知哪个逆贼如此大胆,竟然敢在这当口造反……
沈家的江山,易打难守啊。
恐怖的气氛一直笼罩在他们心头,一个个深感度日如年,十分难捱……
……
“几时了?”
“丑……丑时一刻……”德顺又顺势跪下去,老眼含泪。
沈厌面无表情地继续拨弄扳指,一时间宫殿内外安静到针掉下来都能听到。他们连呼吸都努力克制微弱,免得惊扰了皇上,被拉出来斩首示众。
又过了片刻。
天边的墨色已不再深沉浓重。
一名身着玄色劲服的侍卫赶上前,跪在地上哑着嗓子说:“回皇上,城内无暗兵……”
“……”
回应他的,是满院死寂。
……
……
……
谁也不敢抬头看帝王的表情,只觉得今天能不能有命踏出景祥宫都是未知数了。
半晌。
皇帝的嗓音平静无波:“无妨,都回去休息吧。”
皇帝被服侍着褪去常服,侧卧在龙床上,龙涎香的沉沉香味直钻鼻子,开始不疾不徐地思索今天的事情。
思来想去,他倒不觉得苏宛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冷笑一声闭目养神,良久,终于养出点困意,昏昏欲睡起来。
御前太监带着哭腔的声音小而又小地轻声唤道:“皇上……”
突然惊醒的皇帝:“……”
同一时间。
宿婉是被惊云叫醒的。他半跪在塌上轻轻叫了两声,宿婉打了个哈欠便醒了。
“将军,惊云伺候您更衣。”
宿婉第一反应是,这么早叫醒她干什么?随后便意识到她这个不在前线打仗的将军,是要去上早朝赋职的。
一想到即将见到男主,宿婉打起精神坐了起来。
好歹留个尽职尽责的好印象,也让皇帝对她放心不是?
作者有话说:
宿婉:咦皇上怎么有黑眼圈?
沈厌:……好想直接砍人。

 第69章炮灰不想谋反了2
寅时刚过, 一台台轿子便急匆匆地赶往皇宫。青灰色的天空愈来愈清朗,宿婉觉得新鲜,撩开帘子打量着这难得一见的风景。
她身为平远将军, 宅子离皇宫近, 轿夫走得慢,一路上稳稳当当。其他大人都有规矩,没有谁像她一样大喇喇地四处张望。
到了重天门, 所有大臣都得下轿子, 步行前往议朝殿。
于是,一个个身着官服的大臣们进了重天门, 开始礼貌且矜持地相互寒暄打招呼。
宿婉身着宽襟斜领麒麟服, 脚蹬麒麟银纹黑靴,器宇轩昂,俊美无双,一改往日里阴沉的脸色,含笑加入打招呼的行列, 无端地生出几分少年气的清贵和沉稳。
“苏将军近来可好啊?”
几名五品文官受宠若惊, 连忙跟着回应道。
宿婉扬唇轻笑, 嗓音清雅动人:“皇恩浩荡,自然一日好过一日, 过得甚好。”
从来只有黑脸,说话也不好听, 尖酸刻薄起来令他们心生厌恶的苏宛, 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风流华贵,温润端庄。谈笑间仿佛翩翩公子, 半点找不出武将的粗气。
这边大臣们正赶往议朝殿, 谈论的内容便飞快地传入了皇帝的耳朵。
闻言, 倚在步辇的皇帝半眯着眼睛冷笑一声,眉宇间阴郁难解。
“皇恩浩荡?”
给苏家如此大的殊荣之后,他们还敢跳起来动兵是何等的愚蠢。冲着这句话,他倒是可以给他留个全尸。
短短时间,宿婉便和众人混熟了,混迹其中谈笑风生。别人给她冷脸也不恼,和风细雨神态绵绵。
宦官细着嗓子唤了一声,百官俱静。宿婉余光不着痕迹地瞥向台阶上明黄龙袍,步履沉稳,衣袂飞扬。只是惊鸿一瞥,立即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好年轻漂亮的一张脸!
下一刻,宿婉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锐利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片刻又消失了。
“诸位爱卿,有事便奏吧。”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气势极盛,目光扫在大臣们的身上,压迫感十足,令一众人弓腰不敢抬头。
在座各位都不是傻子,能混到这一步多少察言观色的本领是练出来了。皇上今天心情不好,令他不痛快的话最好是别张嘴。
于是,今日的早朝不痛不痒,上奏的大臣也是抖抖索索,打起了万分的精神来应对。
唯有笔直站着的宿婉眼皮耷拉着,昏昏欲睡起来。
无他,几位大臣年迈,语速缓慢,就跟上课一样,宿婉条件反射地开始犯困,连带着被叫了几声也没听到。
身后一只手轻拽她衣袖。
“苏将军!”
宿婉突然回神,强忍打哈欠的困意,环顾一周这才发现满朝文武都盯着她,目光惊诧,神色各异,大殿内鸦雀无声。
头顶火辣辣的视线,宿婉连忙站出一步。
“微臣在!”
皇帝的嗓音缓慢得令人心惊:“你对冗兵一事有新见解?”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一介莽夫,哪敢乱议朝政。请皇上恕罪!”
沈厌坐在龙椅上,如睥睨苍生般高高俯视着苏宛,冷漠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能碾死的蚂蚁。
他今日倒是乖顺,当着朝臣的面行大礼也不觉丢人,清瘦的后背舒展柔软,脖颈纤长,将自己毫无防备地袒露于他的面前。
那张素日里看着厌烦脸也顺眼了许多,一时间让他陡然忆起,苏宛也不过是丧父丧母刚撑起将军府门面的少年人。
就是,蠢了点,胆子大了点,命短了点。
沈厌冷眼俯视他,想从那乖顺的脊背上看出点什么。昨日是否有人提点他?还是说将军府又有了新对策?无论如何,终归是乱跳的蚂蚱,成不了大器。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朝中大臣人人自危,剑拔弩张的氛围令人直喘不过气来。
“……罢了。”皇上话一出,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宿婉终于能站起身,只觉得古代动不动要跪人,达官贵族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皇上并没有放过她,不疾不徐接着说道。
“既然苏将军有伤在身,上不得前线,又深感无聊,这次差事便由你和兵部尚书一同去做吧。”
削兵这种事本就不是好差事,捞不到油水又不得人心,削的还是她的兵。皇上是故意给她找不痛快呢。
若是原主,恐怕气得要死,当晚就得反了。
然而,这是宿婉。
她并没有觉得哪儿不对,高声领旨,毕恭毕敬地退了朝。
皇上:“……”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并不好受。这令他不得不揣测,或许对方想要的就是这一步?计划有变?
下朝的皇帝并未能吃得下饭,心思还在朝政上。宿婉就不一样了,参观完早朝,溜达几步和大人们聊聊天,坐着轿子回府用早膳,日子可以说是过得相当滋润。
由于原主把钱大多投在了屯兵屯粮上,生活上极其粗糙。这下削兵了,也不造反了,宿婉大手一挥决定多买几个厨娘提高一下膳食水平。
于是。
沈厌每天听到的消息便成了“苏宛多吃了一碗饭”、“苏宛赏了新来的厨娘”、“苏宛去三合楼赏花吃饭了”……
“不是吃就是睡,这是被猪精附身了不成?”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德顺也不敢搭茬,恭恭敬敬地杵在旁边做一个合格的木桩子。
手中的奏折看得心烦,他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吓得太监总管瑟瑟发抖。
“削兵一事如何了?”
侍卫长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归家的士兵们都得了厚重的抚恤和安置,没有人不满。苏将军甚至自掏腰包,好好安置了一些孤寡老兵……”
“倒是给他得了便宜。忍辱负重,变聪明了。”
臣子变聪明了,未必是好事,尤其是一个造反未遂的奸臣,放在身边只会越来越危险。
沈厌倒是不急。
已经得到消息,苏宛城郊的兵果然动了,想必是借此机会收买人心,趁机造反。他早预料到这一刻,也做好了反杀的准备。
沈厌重新拿起笔,蘸了朱红批奏折,下笔铿锵有力,笔走龙蛇,杀伐气十足。
……
最近的苏将军风评好转许多。
做事干脆勤勉,为人谦逊又会说话,和朝堂上的大人们处的一片和气,眼看一日比一日好,连一向苛刻的兵部赵尚书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偷摸打开簪花八宝盒,吃了一口云片糕,思忖着自己家不行也换换厨娘?
怎么就将军府上的东西好吃?
而宿婉当事人正在湖心亭乘凉,突然就被宣进宫里。
明黄龙袍,狭挑凤眼,贵气逼人。宿婉恭恭敬敬跪着,半晌才听到一句凉凉的“爱卿起身”。
宿婉余光瞥了一眼龙颜,不禁愣了愣。
一张清贵俊美的脸苍白阴翳,唇色很淡,深陷的眼窝略微泛着青黑。这得是多少天没睡着才能养成这副模样。
“你瞧朕瞧够了么?”他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微臣不敢!”宿婉连忙低头。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
宿婉心想,若不是原主身体素质训练得好,她还真感觉不到这宫殿内外藏着几十名高手,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表面上不显:“微臣愚钝……”
“愚钝?”皇上冷笑,“那之前办不好差事的几人是不是可以直接拉出去砍了?”
“臣不敢!”
她过来过去就这几句话,显得愚笨嘴拙,却又让沈厌找不到可以发火的地方。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凛冽阴冷地俯视着她,一手撑着坐了起来。
那股沉沉的龙涎香忽然近了。
宿婉垂着头不直视,吹落在地上的目光看到了一双缠金靴停到她的面前。
“咳咳。”头顶传来沙哑隐忍的咳嗽声。
“避暑山庄已经建好,苏将军此番立了功,便随朕一起去休养休养吧。你的伤不是还没好么?那里有上好的药浴。”
宿婉沉默。
她不去,抗旨就是死罪。她去了,若是叫她去泡温泉泄露了自己女子身份,也是欺君之罪。
“怎么着,不愿意?”
宿婉听到窗外树叶扑棱声,只觉得脖子这一块有些凉,连忙跪地行礼:“谢皇上!”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炮灰不想谋反了3
宿婉回府后打算吃点好的压压惊, 却被杵在书房的几个人影惊了一跳。
几人神色大喜,拉着她进密室好一通商量,无非就是大好的机会, 可以在避暑山庄直接刺杀狗皇帝, 夸赞宿婉好心计手段夺得皇帝信任之类。
一通彩虹屁吹得天花乱坠,当事人却很冷静地摆摆手。
终于安静下来。
宿婉清了清嗓子,坐在椅子上, 郑重其事地说道:“其实, 我不打算谋反了。”
“主上?!”
“父亲那日托梦,说后悔自己犯下的过错, 到了地府实在没有办法和列祖列宗交代。若是我死了, 苏家的血脉也就断了,所以……”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苏将军从未有过的真情实感震撼了他们。
几名心腹陪伴苏大将军多年,回忆起当初战死沙场的惨状, 忍不住也跟着泪涟涟。
“但是, 狗皇帝一日不除, 血债由谁来偿还?”
幽幽灯光下,宿婉的表情高深莫测。
“多得是其他办法……”
几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噗通跪在地上:“不愧是苏大将军之子,风范不减当年!”
宿婉当然不会说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拖个五年十年, 拖到太平盛世,他们恐怕就不想毁掉百姓的安宁了。
“那, 那我们现在——”
“我们谋反之事, 皇上恐怕已经知道了不少, 屡屡试探我。”宿婉拍拍他们的肩膀,“屯的私兵就由你们去解决,想回去的放银子走人,不想走的就收归吧。”
他们眼神一亮。
原来是韬光养晦,懂!主上英明!
……
翌日。
皇上去避暑,苏将军陪同的事朝廷里人尽皆知。她骑着枣红骏马,懒洋洋地走在轿子前,沿路欣赏风景,好不自在。
宿婉强行忽视那道隔着帘子也挡不住的视线。
抵达避暑山庄后已是傍晚,宿婉前胸贴后背,却被宫婢告知还得去伺候用膳。惊云捉月这样的小厮上不得台面,留在别院收拾行李,宿婉连忙换上常服赶到沐宁院。
饭菜精致,整整摆了十八样,两名清秀可人的宫婢正低眉顺眼地伺候着。宿婉被恩赐坐下,一名鹅蛋脸圆眼的小宫女走到身边,给她夹菜。
皇帝还没有动筷子。
宿婉和他大眼瞪小眼片刻,忽然意识到对方在等自己试菜。不等那张俊脸愈发地难看起来,一副正要发作的样子,她大口将菜吃干净,笑眯眯地夸赞:“好吃!”
皇上:“……”
不知是否是宿婉的动作爽快,沈厌收敛了那副喜怒无常极有压迫感的表情,满意地哼了一声。
宿婉心中无事,一点压力都没有,不仅连连夸赞还多吃了一碗饭。果然不愧是御赐的厨师,比她挖来的厨子高明得多。
沈厌平日里挑剔少食,看她大快朵颐,莫名觉得今日饭菜的确还算不错,比平常多吃了一些。
晚膳用罢,沈厌没有折磨她的心,大概也是累了,宿婉非常识情趣地退下。
惊云还在收拾行李,捉月脸蛋红彤彤地跟在她身后。
最近伙食好,原本纤弱的小厮也被喂得红光满面,再加上宿婉现在对他不错,捉月简直就像是忠心耿耿的小狗崽,走到哪伺候到哪。
避暑山庄不像将军府,宿婉不敢随便溜达,在院子里转了转觉得无聊,离天黑还早。
她的目光刚对上捉月,对方便十分机灵地凑上前了。
“将军,是想沐浴么?”
“还早。”宿婉摇头,笑吟吟地勾了勾手指,“陪我打发打发时间吧。”
她笑得清浅,温柔的日光轻抚脸颊,每一道弧度都是缱绻的勾勒。
捉月呼吸一窒,突然结巴了,仿佛鬼迷心窍一般,结结巴巴问道:“怎么……打发……”
……
书房不大,却整洁庄重,摆满了古籍和前朝古董。书桌上摆满了奏折,兢兢业业的年轻皇帝即使度假也不忘勤恳工作。
毛笔蘸上一抹朱砂红,艳丽的色泽与洁白纤长的手指相呼应,添了几分旖旎的稠艳。
“说吧。”他自顾自地批改奏折。
“山庄内外没有任何异动。苏将军正在和小厮玩乐。”
“哼。”
他冷嗤一声:“倒是越发地有耐心了。不用管,继续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