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自己的情敌-第13章
jablehk
1 年前


司机注视着宣瑾下车的背影,单薄的衬衫被他背后的汗水洇湿,男孩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穿过街头巷尾,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宣瑾拦下一位大叔,语无伦次地问:“请问……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个、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女性,长头发,可能……可能穿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
“没见过没见过……”
他又问了几个人,依旧一无所获。
……
宣瑾松开不知是第几个询问对象,继续往前走,逢人就问,不知不觉已经把静安疗养院周围的所有街区都走完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宣瑾站在一座公园门口,撑着膝盖弯下腰喘气,他脸色发白,已经累到快要虚脱。
裤子口袋里的电话还在振动,宣瑾拿出来,是耿心驰。
“怀玉,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你别管我在哪里了!快点,你TM找我妈啊!”
宣瑾情急之下对着电话那头吼了出来,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是一愣。
耿心驰久久没有说话,随后听到一声低低的啜泣。
“怀玉……你先别急,我已经联系了院方,他们所有人都在找了,我也在找,阿姨不会出事的,别哭……”
宣瑾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靠着公园门口的花坛坐下来,控制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全面崩盘。
“耿心驰……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宣瑾抽泣的声音一点点撕扯着耿心驰的心脏,他举着电话,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怀玉……”耿心驰强忍住眼泪,在电话里轻轻地喊他的名字,“别哭,你不要这样……还记得叔叔说过什么吗?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对不对?阿姨现在还没找到,你不能先放弃……怀玉,你不能……”
宣瑾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公园的大门,突然觉得现在这样需要人安慰的自己很懦弱。
“我没事……对不起……”宣瑾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撑着花坛站了起来,挂断了电话。
他独自拖着疲倦的脚步,朝着公园深处走去。
那时在公园散步的人们都在往回走,有结伴锻炼的老人,有大手牵小手的一家三口,只有宣瑾,一个人逆着人流的方向往里走。
他恍然间想起小时候,父母带着他去公园玩、去游乐园玩、去动物园喂兔子还割了手……
宣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亲人、朋友、亲密的爱人一个个离他而去,现在他就剩下妈妈和耿心驰了,无论哪一个,他都不想丢掉……
走到最后,他来到空无一人的草坪上。
身形瘦削的女人背对着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她面前是夕阳洒下的余晖,不远处有两个贪玩的小孩举着玩具枪相互追逐,玩得忘记了时间。
晚风吹起牟慧茹的头发,她脸上一如既往带着宁静祥和的微笑,但比起年轻的时候添了太多皱纹。
有人说,最悲哀不过美人迟暮……
宣瑾一身狼狈,但在看到这幅画面时,终于疲惫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妈……”宣瑾慢慢走到牟慧茹背后,颤抖着指尖搭在她肩头,他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打扰到对方,“我们回家好不好?”
牟慧茹转过身,眼神空洞地看了宣瑾一眼,摇了摇头。
“不行……怀玉没有玩够。”牟慧茹无忧无虑地笑着,指着草坪上的小孩之一,“你看,他多开心。”
“妈……”宣瑾轻轻地搂住牟慧茹的肩膀,逼迫对方看着自己,“我、我才是怀玉……我虽然样子变了,妈,我才是怀玉……”
牟慧茹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迟钝地说:“不……你不是……”
“妈,你记得吗?小时候我最喜欢吃你做的红烧带鱼,还有……还有芙蓉蒸蛋,我们……我们一家三口去动物园的时候,我、我拔草喂兔子划伤了手,还哭了对不对……妈,我是怀玉,你看看我好不好……”宣瑾握着牟慧茹瘦削的肩膀,近乎哀求地看着她。
“没有……你不是怀玉……你是、你是坏人对不对?”牟慧茹突然捂住耳朵,神色不复平和,惊恐地盯着宣瑾,眼神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面。
“你害死了怀玉……你打他了……所以他身上、身上很痛……所以他哭得很伤心……”
“不是的,妈,我不痛……”
“为什么!”牟慧茹哭起来,发了疯似的用手拍打着宣瑾,撕扯着他衬衫的领口,“我的怀玉……他不会哭、不会轻易哭的……他痛、他很痛才会哭……”
“妈……”宣瑾哽咽着抱住了一直疯言疯语的牟慧茹,希望给对方一点安全感,“没有没有……怀玉很好,别怕,不会再有人伤害我们了。”
牟慧茹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推开他,跌坐在草地上,睁大眼睛盯着宣瑾:“你别过来……我打死你!我……”
宣瑾站起来要去扶她,牟慧茹在草地上摸到了小石子,发了疯似的向着宣瑾丢过去,宣瑾闪避不及,被其中一块砸中了眉骨,痛得眼泪直打转。
“妈,你快起来。”宣瑾揉了揉眼睛,不敢再上前,站得离牟慧茹远远的,怕吓着对方。
牟慧茹还在闹,宣瑾要去扶起她的手垂落在身畔,心放回了肚子,却感觉哪里空落落的。
宣瑾一边盯着牟慧茹,一边给耿心驰打电话。
……
一个多小时后,疗养院派人把牟慧茹接了回去,护工连哄带骗地把她扶到了床上,又端来温水给她吃了药,折腾了许久才哄睡了。
宣瑾一直没进病房,他站在外间隔着窗户朝里面看着,原因无他,牟慧茹还是以前那样,一见他就哭、就骂。其实这几年来,牟慧茹的情况已经好多了,她有时都能认识耿心驰了……
宣瑾已经很满足了。
过了一会耿心驰从外面买了些吃的回来,从楼道那头远远看见宣瑾一个人站在那儿,背影单薄。
耿心驰心疼得要命,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强行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挤出些笑意。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怀玉,吃点东西吧。”
宣瑾扶着窗栏,看着牟慧茹瘦小的身体盖着被子,身体随着呼吸起伏,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我吃不下……”宣瑾转身,任由耿心驰向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担心坏了吧?”
宣瑾点点头,嘴唇都有点泛白,但他怕耿心驰担心,还笑着。
“哥,别再叫我怀玉了,叫宣瑾吧,会露馅的。”
耿心驰的心仿佛被谁一箭捅了个对穿,他好像抱抱他的小祖宗,可就是张不开手。
一如他在心底埋了很多年的爱意,他说不出口……
“在我眼里,你就是沈怀玉……”耿心驰第一次表现得这么坚持,“人前我叫你宣瑾,私下里,就叫你怀玉,好不好……”


第021章 别离开我
宣瑾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裴云路还没有回来,想来他是有应酬,估计很晚才能结束。
裴云路的这套公寓原本就他一个人住,再加上他又偏爱简约风格,装潢的色调不是黑就是白,所以显得冷清异常,宣瑾搬进来住之后倒是好一点,一人占去一间卧室,衣柜和书架被占满,房间也没有以前那么空旷。
黎慧敏一直催他们搬到西郊别墅区的独栋小洋楼里去,但两人都不太愿意,这套公寓离裴云路的公司和宣瑾的学校都近,出行方便,早上还能多睡十几分钟。
宣瑾以前不觉得,现在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突然觉得有点冷清,他不禁猜想裴云路一个人住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凄凉。
背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耿心驰打来的电话。
“喂?”宣瑾本想立即洗澡,结果被这通电话绊住了脚。
“怀玉,阿姨这事儿出得太突然了,我差点都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耿心驰的声音带着些疲倦,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生日快乐!明天哥再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罪了。”
宣瑾笑了笑:“算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能每个生日都这么重视……”
这是句假话,耿心驰一听就听出来了。
以前在沈家,沈怀玉的生日是全家人的大事,沈长安和牟慧茹会提前很早就准备好送给沈怀玉的礼物,并且在他生日当天在家开个小派对,请沈怀玉的朋友来玩,无论沈怀玉长到多少岁数……
要是没有裴以谦的出现,沈怀玉还会是那个被祝福和羡慕的眼神围绕着的沈家小公子。
“算一算我都已经二十七岁了。”宣瑾在沙发上坐下来,揉了揉眼睛,疲惫地笑了,“原主的这具身体才二十二岁,有时候我都觉得对不起真正的宣瑾,是我的灵魂拖累他了……”
“别这样说,我还比你大两岁呢。”耿心驰被戳了痛处,反驳道。
“好了,不说了,我想早点休息。”
宣瑾挂断电话,本想去洗澡,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裴云路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他似乎喝了酒,反应有点迟钝,站在门口盯着宣瑾看。
宣瑾就在原地和他大眼瞪小眼。
“额头怎么了?”裴云路看到对方一身狼狈,前额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眉骨处还青了一块,问道,“阿江说今天没接到你,你该不会跑去跟人打架了吧?”
宣瑾已经很累,不想多说什么:“我没有。”
“没有?那你能解释一下伤怎么来的吗?”裴云路没醉到走不稳的地步,他脚步稳健地走过去,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我跟同学打闹,不小心撞到头了。”宣瑾说完,站起来准备去洗澡。
裴云路拉住他,轻笑了一声:“真是稀奇,还有能跟你打闹到一起去的同学……”
宣瑾知道自己说了一个非常不符合人设的谎话,但他一时间编不出更好的理由。
“冰箱里找冰块,用纱布包着自己敷一下。”裴云路说着,松开了宣瑾,他身上的雪松混着些酒气,莫名地好闻,“我看你今天不开心,正好……我也不开心,一起喝一杯吧。”
宣瑾有些诧异,但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这个邀请。
他很快地冲了澡出来,按裴云路说的冰敷了一小会额头上的青紫。彼时裴云路已经换了衣服,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开了封,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沙发上发呆。
宣瑾走过去,看到桌子上的方盒子被人打开了,里面是一块做的很精致的蛋糕,裴云路还特地买了两只数字蜡烛,一个“2”,一个“7”,正幽幽的发着微弱的光。
宣瑾愣住了,一时间有点难以置信。
“你这是……”
“别误会。”裴云路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眼里蒙着一层雾气,语气似乎很悲伤,“不是我的生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宣瑾胸口好像堵着什么东西,难受得要命,他突然很想哭。
“是什么人……是你那个跟我信息素相似的朋友吗?你还记得他的生日?”宣瑾拿起桌面上的空杯,给自己也倒了酒,他坐在茶几边的软垫上,看上去有点像蹲在裴云路脚边。
裴云路本身就有点醉,否则他会发现,宣瑾倒酒的手都在颤抖。
“我想过要忘掉来着。”裴云路苦笑着,一双瞳色浅淡的眼睛看向宣瑾,”可是我觉得我要是忘了他,就没人会记得他了,所以我得记着他……”
宣瑾仰头喝掉了一杯酒,像往常一样被呛得眼圈发红,声音有些发抖:“怎么?你对不起他?又是复原人家的信息素,又是记得人家的生日,那他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找他?”
宣瑾想着,上辈子他受苦的时候,生不如死的时候,裴云路为什么不来救救他呢?
如果裴云路来救他,如果……
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对,是我对不起他。”裴云路放下杯子,带着醉意看向宣瑾那双与沈怀玉神似的眼睛,语气悲凉彻骨,“我太懦弱,我……我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才会把他拱手让人。”
宣瑾的心狂跳着,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不知自己是悲伤还是愤怒,但他看着裴云路,看着原来那样骄傲自负的alpha,如今万念俱灰地说“我对不起他”,突然觉得什么怨恨都没有了。
“算了,都过去了……”宣瑾低头躲开裴云路的视线,又往自己和对方的杯子里倒了酒,“人死不能复生,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所以……你也节哀。”
裴云路举杯,和宣瑾轻轻地碰了一下,空气中响起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响声,两人不约而同地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宣瑾又开始咳。
裴云路看着他,突然笑了:“知道吗?他跟你一样,酒量很差,喜欢吃甜食,怕苦怕疼,胆子又小。”
宣瑾也笑,摇了摇头说我不信。
他以前在裴云路眼里是这样一个人吗?但仔细想想,似乎他说的也没有错,只是这些细节,当时沈怀玉自己都没有具体地总结过。
沈怀玉和裴云路相识于大学时的一场偶然,在沈怀玉眼里两个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甚至大多数时候是他厚着脸皮去找裴云路,那人对他不冷不热,想不到他会这么深情。
“是真的。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医务室。”裴云路眉眼带笑,一向稳重内敛的男人凭空添了几分少年气,“他很傻……本来是到医务室找退烧药的,结果看到我踢球的时候擦破了膝盖,校医又不在,他就忍着难受先帮我擦酒精消毒……”
宣瑾记得这件事。他想反驳自己不是因为傻,而是看裴云路伤得比较重,自己又懂些处理伤口的知识。
“他怕我疼,消毒的时候就一直小心翼翼的,看起来比我还紧张。”裴云路顿了顿,继续说,“消完毒之后……他给了我一颗糖,就像哄小孩一样。”
裴云路回想起那天,两人并肩坐在同一张病床上,沈怀玉就坐在他身边,冷清的玫瑰花香让他一闭上眼睛就仿佛置身于玫瑰盛开的旷野。
男孩上完药之后叮嘱他注意事项,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只知道最后对方把一颗硬质的水果糖献宝一样塞进他手心……
“他以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其实我早就注意他好久了。有一次开学典礼的时候,他坐在我身边,靠着我睡着了。”裴云路回忆道,“他真的很好很好,很可爱,又善良,对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