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好丈夫-第13章
黑鸟
1 年前
黑鸟
1 年前
似乎嫌刀子扎得不够狠,薛坤又道,“昨天晚上那孩子怕酒喝少了不让大伙儿尽兴,又怕酒喝多了失礼,自己中途悄悄跑到卫生间去催吐,你是不知道,我看他一边用手扣着自己喉咙,一边痛苦呕吐那劲儿,真是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能做到他这样的太少了。”
默了好一会儿,许明砚声线微哑,“拜托了。”
薛坤呵呵一笑,“自然,不过还真不是看你的面子,是小乔凭自己真本事得到的。”
徐乔那点儿酒量对付啤酒还可以,喝白酒完全不够看,昨晚喝断片儿了,一桌子人就他年龄最小,还是唯一一个有求于人的,不喝不行。
早上迷迷糊糊醒来,立马感觉不对劲儿,空气不对劲儿,没有城中村儿里那股隐隐的酸腐味儿,身子底下的床也太过舒服柔软。
徐乔猛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卧槽,这是哪儿?连特么窗帘儿都透着富贵味儿,这么豪华高档的屋子显然跟自己不应该有什么联系。
他揉了揉脑袋,努力回想:昨晚好像是喝多了,然后被薛哥扶着上了车……。
徐乔反应过来自己有可能睡在哪里,忙翻身起来,低头一看,床边放着一双崭新的蓝色拖鞋,趿拉上鞋,他迅速把床收拾平整,扯开窗帘,又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散掉屋子里隐隐约约的酒味儿。
卧房里有卫生间,徐乔推门儿进去,惊住了。
不但牙膏,牙刷,毛巾,肥皂全是新的,洗手台上的提篮里还放了一套崭新的换洗衣服,显然是给他准备的。
徐乔决定收回自己昨天的话,薛哥不是土豪,人家是妥妥儿的绅士呀,这宾至如归的劲儿,太特么体贴周到了。
他到没有自以为是的以为人家是真有多看重他,对他有多特殊,这只不过是人家做人的方式,换了另外一个客人,也是同样的待遇。
徐乔洗漱完毕,迅速冲了个澡,看了眼自己衬衫上因为呕吐而沾染的一大片污渍,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对方准备好的衣服,穿着脏衣服出去一来太不礼貌,二来也辜负对方一片好意。
他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只觉得洁白的衬衣丝滑柔软到不像话,将袖口堆叠上去,轻轻一甩,就又全部恢复原状,必须用袖扣固定住才行。
那亮晶晶的白色袖扣也异常精致,不知道是贝壳还是什么材质的,东西不大,却异常显眼。
裤子也舒服,笔挺,垂顺,没有一丝褶皱,走起路来,布料帖在皮肤上很凉也很滑。
徐乔推门儿从客房走出来,带着一身清爽鲜活的青春气息,眸子仿佛雨后的天空澄净透明,看到他,让人心情都忍不住跟着清爽了几分。
薛坤忍不住感概许明砚那混不吝,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随随便便撒了颗种子,不管不问,二十年后直接收获一无价之宝。
”早上好,薛哥。“徐乔笑盈盈打招呼。
薛坤知道了他的身份,按理说应该让小孩儿叫叔叔,但懒得纠正,年龄越大,越不想被往老里叫,还是哥听着顺耳,招呼徐乔过来吃早饭。
菜品精致有营养,餐具高档讲究,徐乔却吃得很不自在,觉得自己跟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总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太别扭了。
薛坤视线在他身上掠了掠,“不合胃口?”
“啊?没有,很好吃。”徐乔尴尬地笑笑,证明似的紧着扒拉完碗里的粥,又夹了几口菜,放下筷子,违心地说自己吃撑了。
薛坤也不拆穿他,叫阿姨收拾了桌子,拽过桌子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儿烟递了过去。
徐乔谢着接过,下意识从裤兜里摸打火机,触摸到柔软的布料,才想起裤子穿得也是人家的。
“啪!” 薛坤点燃了打火机,手往前送了送。
“薛哥,我自己来。”徐乔有些受宠若惊。
吸了一口烟,徐乔身体放松了一些,想着抽完烟就赶紧找个借口告辞,跟这帮大款打交道真特么受洋罪,时时刻得弯腰,累!
薛坤瞅他老道的架势,有点儿好奇地问:“多大上开始抽的?”
徐乔手一顿,目光暗了暗,随后扬头一笑,“薛哥不妨猜猜看?”
薛坤:“未成年?”
徐乔呵呵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说是,搞得他像小流氓,让人觉得不靠谱。
说不是,他这老道的抽烟姿势不可能是才学会的。
薛坤不忍心再问。
“我这园子后边儿有鱼塘,一块儿钓会儿鱼去吧。”
徐乔有些为难,一堆事儿等着处理,他那有这个闲情逸致,“薛哥,我……”
薛坤打断他,“顺便谈谈投资的事儿。”
徐乔没听懂,跟着重复:“投资?”
薛坤随口道:“手头上闲着十几万块钱,一直没合适的项目,我挺看好你昨天说的那些。”
徐乔站那儿半天没反应。
薛坤:“小乔?”
徐乔努力压制住声带的震颤,小心翼翼地问,“薛哥,您,您刚才说的是认真的?”
薛坤挑眉,“你看我像开玩笑的人吗。”
徐乔激动了,一句话冲口而出,“薛哥,我现在特想巴结您,真心实意的。”
话一出口,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薛坤也笑,心说这孩子是得有多恨许明砚那混蛋啊,只要张口叫声“爸爸”不要说十几万,几百上千万,甚至整个许家都是他的,但人家就是有这骨气。
什么狗屁首富的儿子。
不稀罕!
你们想认就认,不想认就不认?
凭什么?
徐乔这孩子,真特么有种,是个爷们!
活该让许明砚那货吃瘪。
薛坤是越看徐乔越对脾气,比他那老子强太多了,还有那什么傲了吧唧的许子睿,除了嫡子的身份,没一样比得上徐乔。
两天后,徐乔启程回家,来的时候普快硬座,回去的时候特快软卧,薛坤提前把票都买好了,开车把他送到火车站的时候,才把票给他。
徐乔眼圈儿微红,郑重的叫了声“哥”把薛字去掉了。
薛坤做这些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吩咐一声,就有人替他办了,至于那点儿花费更是没看在眼里,但他显然没料到徐乔竟然如此重情重义,这么点儿小事儿就感动成这样,心也太过柔软了。
他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分,商场上都是豺狼虎豹,喝血不眨眼,上一秒还是亲兄热弟,下一秒就能把你坑得裤衩不剩,也不知道小乔这性子是好是坏了,可有得磨练呢。
转念又一想,嗤,许明砚那老狐狸既然已经认下这孩子了,就他那不讲理的护犊子性格,怎么可能真让小乔吃了亏。
徐乔下了火车,凌晨一点钟。
这个点儿打车贵,索性火车站离家也就□□公里,手里拿得东西也不多,干脆走回去。
夜色如水般安谧,轻风拂来,带着一点清爽的凉意,很舒服,徐乔忍不住伴随着树叶的沙沙声,轻轻哼唱起来,
徐徐回望,
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
赠我的心中艳阳。
……
他的声音条件极好,空灵中带着百转千回的深情缠绵,想当年他也曾经是浪漫的文艺少年,喜欢唱歌,喜欢乐器,但他能买的起的乐器就是一个小小的口琴。
那个口琴他攒了足足有一年时间的钱,每次他攒的差不多的时候,钱就会被妹妹翻到,后来他还是让卷毛儿帮他存着,这才幸免于难。
因为这个口琴,还被徐国民罚跪,用皮带抽他,非说他偷了家里的钱。
徐乔收回飘远的心思,他想自己将来有孩子了,一定做个好爸爸,陪他长大,买礼物给他,给他最好的父爱。
爸爸。
呵呵,爸爸。
徐乔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俩个字,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忍不住无声流泪。
今天是他的生日。
除了他自己记得,没人提过。
父爱?母爱?
操,真特么搞笑!扯淡!
什么稀罕玩意?
没有老子一样长大。
祝我生日快乐,
祝我生日快乐……
浅吟低唱中,徐乔将双手捧在唇边,冲着无人的街道放声嘶吼:徐乔,你今天二十二岁啦,往后余生一定要努力呀!加油!
吼完,徐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四周,见仍旧空无一人,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喃喃自语,“妈的,老子今天怎么这么娘们儿。”
大概都是月亮惹的祸吧。
徐乔加快了回家的脚步,他还有苏清越,清越会爱他。
诡异的浪漫
徐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不敢相信地伸出手指连数了三遍,“1、2、3、4、5……”
没看错。
凌晨二点半,
自家灯火通明。
什么情况?
徐乔一口气跑上五楼,喘着粗气,敲门的手刚伸出去半截,“吱扭”一声,门自己应声而开。
苏清越站在门后,长发披肩,一身白裙,眉眼冷清,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艳丽的玫瑰,就……像极了聊斋现场。
“清越, 你这是——”
苏清越:“生辰快乐。”
好诡异的惊喜。
徐乔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惊多一些, 还是喜多一些,苏清越知道他生日不奇怪,结婚证上有嘛,这只能证明她对他用了心。
可问题是她怎么知道自己今天回来, 而且和上次一样,精确到分到秒,这太不科学了。
苏清越沉下脸, “你不高兴?”
徐乔想, 去他大爷的, 是人是鬼是妖又能怎样, 反正都是老子的女人, 管他!
再抬眼, 徐乔脸上云破日出, 一脸灿烂地接过玫瑰花, “谢谢老婆,好浪漫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苏清越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闭上眼睛。”
徐乔眼睛一亮,一时间又是激动又是感动不已,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还,还,有惊喜?!”
苏清越递出一只手,徐乔紧紧握住,闭上了眼睛,微微震颤的长睫毛显示出他的内心有多么不平静。
苏清越关了灯,片刻之后,道,“可以了。”
徐乔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带着一点期待,一点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丝说不出的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数不清的“小星星” 围绕着他飞舞盘旋。
萤火虫?
清越,你怎么做到的!
苏清越知道他是问怎么做到让萤火虫围绕着他转,却是不解释,握住徐乔的手,在空中一笔一画缓缓划出“生辰快乐”四个字。
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惊奇一幕发生了,无数的萤火虫竟然井然有序的开始变幻队形,“生辰快乐”四个大字豁然呈现。
徐乔整个人都惊呆了,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疼!他忍不住试探性的抬起手指,在空中勾出“我爱你。”
萤火虫收到指令,迅速改变了队形。
徐乔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快乐到停不下来,紧接着又写出自己和苏清越的名字,写出“徐乔爱苏清越。”
苏清越握住了他的手,“你是要累死这些小东西吗?”
徐乔的眼睛里扑闪出层层潋滟,激动地拉住苏清越的手,“清越,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有了这个生日,就是一辈子不过生日,我都愿意。”
苏清越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傻瓜。”
徐乔红着眼睛抓住苏清越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虔诚地轻吻了一下,随后缓缓地做了一个动作。
男人单膝跪地,举起右手,一字一句道:“天地为证,徐乔一生一世只爱苏清越一人,永远忠诚于她,爱她,护她,对她好,若违此誓,不得善终。”
苏清越动容,在虚空中轻点数下,食指点在徐乔的额头,轻声吟唱。
徐乔只听懂了其中一句话,“祈我三生福缘,佑你一世安宁”
受了这么多年科学教育,徐乔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媳妇儿是非人类,尽管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他不死心地问道,“清越,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些萤火虫听话的呀。”
苏清越:“仙术。”
得,就会装神弄鬼忽悠他。
还仙术?
人类都登月了,
嫦娥在哪儿呢?
*
吃过早饭,徐乔骑车来到店里,卷毛儿见着他,可算是找到主心骨了,那一脸幽怨劲儿,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我必须得告诉你个坏消息,尼玛这些天满大街都是卖跟咱一样产品的,从地摊儿到特么店铺,全特么一片惨淡。”
徐乔却是心情极好,呵呵一笑,伸手从手提包里摸出一条好烟递过去。
薛坤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塞他包里好几条好烟,啥牌子的都有,还给塞了几套衣服,衣服兜里写了张纸条:装逼是必修课,切记。
卷毛儿接过烟打眼儿一扫,猛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卧槽,徐乔你疯了,神经病呀,买这么贵的烟,这特么抽的不是烟,是人民币。”
徐乔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笑道,“行了,别嚷了,你抽不抽,不抽我留着自己抽。”
卷毛儿迅速把烟往怀里一塞,“买都买了,不抽白不抽。”
徐乔:“抽的时候别太心疼,不是买的,人家白送的。”
“白送?”卷毛儿眼珠子转了转,“兄弟,你该不会是傍了什么富婆吧?咱还没到那一步吧,富婆的钱可不好拿。”
“滚蛋!你再特么跟老子开这种恶心玩笑,别怪我不客气,以后少拿我外貌说事儿,我腻歪!”
卷毛儿讪讪地挠挠头,“草,谁让你特么越长越歪啊,别人结了婚也没见变化这么大呀,你媳妇儿是不是给你吃仙丹了呀,你是不知道,你现在真就邪门儿。”
徐乔心中一动,挑眉看他,“怎么邪门儿了?你看我那儿不正常?”
卷毛儿:“对对对,就是现在这种感觉,你这小眉毛一挑,小眼儿一斜,我草,就特么风情万种那劲儿,能把人迷晕乎喽,反正我要是女的,我抗不住。”
下一秒,卷毛儿被徐乔连人带椅子踹了出去。
快九点钟的时候,卷毛儿准备开门儿营业,被徐乔叫住,
“暂停营业半个月,店铺重新装修。”
“啥?”卷毛儿怀疑自己听错了。
徐乔坐在柜台后,手里写写画画,抬了抬眼皮,特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次出去搞了点儿钱,大该十几万块吧。”
十几?万——!!!
卷毛儿:“……”
徐乔额头青筋直跳,想踹死他,“你特么那是什么表情,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老子不卖身,不卖身!钱来得清清白白,懂!”
卷毛儿不但不懂,而且想不通,不过再想不通,他也知道这钱肯定不是徐乔卖身来的。
要是一个大男人卖身能换这么多钱,他指定怂恿徐乔多来几次,啥也不干,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卷毛儿最让徐乔感动的一点就是,无论他要做什么,对方都无条件支持,无条件信任,说是过命的交情一点儿都不为过。
下午,卷毛儿去联系装修公司和施工队,徐乔则跑去电话局安排装电话的事儿,公司和家里都要按上,将来有条件了,手机也得买,没有个联络工具太不方便了。
申请安装电话需要五个工作日,赶巧安装师傅今天正好要到他们小区给别家安,顺道儿帮他办了个加急,意外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