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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产生的力量连钢化玻璃都能击碎，别说人体的骨骼血肉了……
“我没事，”顾一只急道，“楼霄怎么样了？他受伤重吗？”
“都是我不好，”顾一只哭得不住抽噎，“他都说了有危险，一直叫我出去……都怪我，如果不是要救我，楼霄根本不可能有事……”
华特没深想他在说什么，担心他有什么伤现在情绪激动反倒不利，只能一直劝：“别哭别哭，只只乖，没事了，你哪里疼告诉Daddy？”
华特悄悄试了试，楼霄的呼吸还在，他也不敢挪动他，只能看着顾一只逐渐冷静下来，哽咽着说怕这里发生二次坍塌让他先出去，见劝不动他，又让他赶紧去看看顾千歌和妹妹有没有事。
然而华特只出去封锁了现场和消息，跟顾千歌简单说明了情况，转眼又进来了。
顾一只没办法，只能让他去看看保险箱残骸，看还能不能看出里面原本有什么，让他留下样本，最好能保留没有烧完的纸……
急救车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华特不知道他有没有伤到哪里，怕他失血性休克，一直努力跟他说话让他保持清醒，此时便顺着他的意思去检查了一遍。
然而钢铁都炸成了碎片，显然并没有什么东西能留下来……
“只只……”他还怕顾一只会更难过，努力措辞着怎么跟他说，回头就见顾一只转了个角度，正一边哭一边努力去亲吻楼霄的唇。
华特顿时心都要碎了。
顾一只原来……那么喜欢楼霄吗？
不，不仅仅是顾一只。
人在危急时刻的本能反应最能反射内心，楼霄这分明是命都不要了也要护着顾一只啊……
华特内心五味杂陈，早已没了要分开两人的想法，甚至怕顾一只尴尬，又故意假装还在翻找残骸……
顾一只已经顾不得华特会不会看到了。
楼霄现在……非常需要他。
他能隐约感觉到楼霄的状态——魔王大人伤得非常重，重到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根本坚持不到救护车到达……
楼霄在重伤超过自身修复能力的时候，体内的平衡就会产生紊乱，异能开始对自身正常的功能发起攻击，副作用成倍增长——这是上次楼霄重伤时罗德教授发现的。
然而楼霄没有办法接受输血，正常的药剂可能都对他没有作用，又只有恢复了大魔王的能力，身体才能逐渐修复……
异能紊乱需要尽快修复重伤，伤口又只能靠异能修复。
这几乎是个死循环！
罗德说上次凶险显然不是危言耸听，如果放任楼霄不管，大魔王很可能就要直接被异能反噬，再也无法醒来。
好在这一次，顾一只就清醒地在他身边。
顾一只从没有任何一次那么庆幸自己是他的“药”，在他重伤濒死的时候，他不是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
他还可以救他！
罗德教授说过他的血对楼霄来说就像是十全大补丸，但药性太猛，物极必反，用量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否则很可能让平衡紊乱得更厉害……况且喂完血楼霄就要失去异能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下去这身伤……
情况不明，楼霄昏迷不醒，顾一只根本不敢贸然喂他自己的血。
这种敌我不明的时候，他甚至连工作室的人都不敢信……
可是如果真的让医院的人接手……
顾一只一咬牙。
这个世界上如果他还能毫无保留地相信谁……就只有华特和顾千歌了。
“Daddy……”
“哎哎！”华特急忙跑过来，“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困吗？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
“Daddy，”顾一只咬了咬牙，“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华特听完他尽量精简的叙述，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狗血科幻故事？！
如果换个时间地点顾一只给他讲这个故事，他绝对绝对不会相信半个字！一定是他从小调皮儿子又在恶作剧！
顾一只着急得不行：“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被炸出幻觉，也没理由现在编这种事来骗你，不能让人带楼霄去医院，也不能让楼氏的人知道他受伤……”
华特瞪大了眼看着他。
他下意识回忆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楼霄一个眨眼就出现在了顾一只身边，不可思议地赶在爆炸的冲击波到达前将他牢牢护住……
他刚刚情急之下没有细想，还以为是看错了，下意识说服自己，应该楼霄原本就在顾一只附近，发现要爆炸后才本能地扑过来护住了只只……
但他一直注意着两个人的动静，分明记得顾一只是破解了保险柜密码，跟楼霄交谈后转头朝门口走……而楼霄一直在原地看着他离开，明显是准备等他走出门后才打开柜门。
所以——他没有看花眼，楼霄真的是瞬移过来的？
只只刚才说楼霄原本可以躲开爆炸也是真的……如果不是为了救顾一只，楼霄完全可以直接瞬移到外面去？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顾一只听到有人下车匆匆往里跑，更加焦急了：“Daddy！”
华特镇定了一下心神：“不行，你们必须先去医院。”
岳父大人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着调，关键时刻却非常靠谱：“你身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口，我不能只顾他不管你，你至少要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顾一只张口想说自己没事，华特却很快打断了他：“不止如此，楼霄背上还插着一根铁支架，不知道还有多少东西嵌在肉里，没有医生，他会一直流血，伤口很快就会感染，在你给他治疗之前，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和破伤风而死。”
顾一只瞪着眼睛，拼命忍着泪：“不行，不能做大手术，楼霄跟普通人不一样，不能接受输血……”
“我知道，”华特已经有了决断，“我会告诉医生他是稀有血型，让他们先按照最保守的方法简单除创，然后再给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正色道：“但你要跟我保证一件事——你不会伤害自己来救他。”
顾一只拼命点头：“我保证！”
华特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半晌，他终于软下目光，重新显露出属于父亲的温柔和心切，俯身亲吻他脏兮兮的额头：“宝贝……我和你妈妈都不能失去你。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我知道，”顾一只的眼泪又要漫出来了，他眼角酸涩得厉害，保证道，“我会小心的，不会伤到自己……”
“但是Daddy，楼霄对我来说也是这样的，”他小声吸着鼻子，声音颤抖而哽咽，“我不能失去他……”
“我会疯掉的。”
“我真的……”他极力忍着泪，“我真的很爱他。”
-
华特说到做到，动用几十年的关系联系了当地说得上话的朋友，顶着院方的不理解和极力阻止，强硬中断了对楼霄的治疗，又将只有轻微骨裂的顾一只偷偷从备用通道送进去，与楼霄一起关在了手术室。
正如他之前所说，真正可怕的对手其实是楼氏——保镖掀翻研究所的人，闯过三道关卡冲了进来，几个助理说什么都不听，一定要先见到楼霄……
若不是看在顾一只的面子上不敢对华特动手，早就不管不顾直接推开他撞门了。
华特站在手术室门前悍然与之对立。
“埃文斯先生，”之前那个说懵了警察的助理从保镖后走了出来，“我希望您清楚，不管因为什么你现在阻止我们联系楼总，一旦出现了任何问题您都将承担全部责任……”
“您应该不需要我为您解释这是多大的责任吧？”
华特看他一眼，正要开口，却听一声冷喝。
“那我也希望您清楚！——”
人群后，顾千歌冷着脸，掷地有声道：“现在受伤的是我儿子！”
女王大人丝毫不减当年风采，从主动分开的人群中稳步走过来，站在华特身边：“如果只只有任何危险，别说你和你们老板，你们整个楼氏，都要做好承担全部责任的准备。”
顾千歌睥睨地与他对视：“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是冲着谁来的。”
助理：“……”
助理顿时说不出话了。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因为他们此时闹出什么事耽误了顾一只的治疗，别说顾千歌和华特能不能善了，就是楼霄本人都要找他们麻烦……
刚才的爆炸声虽然吓人……但楼霄一贯强大，这次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助理心下忐忑，却也不敢硬闯手术室，到底还是勉强压住楼氏众人，与顾父顾母一起，焦急等在了门外。
顾千歌抬头看了眼手术亮着的灯，转头与华特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都藏着担忧。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华特和顾千歌心里其实都没底，连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一知半解，却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顾一只。
如果楼霄真的出了什么事……
不过也就是一家人一起扛着。
顾千歌摸了摸尚未明显隆起的小腹，眼神笃定。
第104章
幸好华特就是研究室的所有者, 爆|炸发生后，确认没有二次危险，便果断用最高权限关闭了所有的出入口。
楼氏不少人都听到了爆炸声，如果不是华特处理果断, 楼霄被炸伤的事根本连十分钟都瞒不住。而一旦消息泄露, 楼氏内部群龙无首，外部虎狼环伺，不知道还要多出多少麻烦……
现在，给力的老爸老妈顶着千钧压力, 为他争取了宝贵的几小时。
顾一只能清楚听到外面的对话, 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几小时有多来之不易，他红着眼跪在床头, 仰着脸认真地亲吻楼霄……
然而效果却并不理想。
小鸟大人急得不行，如果不是楼霄背部受伤只能趴伏着, 简直恨不得扒了他裤子强行让他进|入自己。
哎, 等等……换个位置行不行？
早年“不懂事”的时候小鸟大人也肖想过另外一种“吃药”方式来着……
虽然魔王大人醒过来可能会毁灭世界。
顾一只气呼呼地继续亲, 心道, 楼霄你听到了吗？你再不醒过来大爷我就上了你！
我才不管世界要不要毁灭, 有本事你上回来啊！大爷我怕你不成？！
顾一只红着眼内心小人凶狠龇牙——
楼笑笑你听见了吗？！
再不醒, 你的贞操就要不保啦！
楼霄晕沉沉转醒时听到就是顾一只的“反攻”豪言, 顿时有些沉默。
魔王大人：“……”
他家只只果然什么危机时刻都是这么活力四射。
然而某些同学十分经不起表扬，活力四射的顾一只在看到他睁开眼的下一秒就不争气地掉了金豆豆。
顾一只拼命大喘气, 努力将眼中酸意压了下去。
继而凶巴巴叉腰怒道：“你要吓死我吗？！”
“算了, ”战神大人一把豪气抹掉眼泪, 急切道，“我之后再跟你算账——现在不算安全，你的人堵在门口，工作室的叛徒不知道有没有收到爆炸的消息，我爸妈挡不了太久……”
“所以你有两个选择，”顾一只伸出手指，“一，喝一点点我的血；二，现在让我上。”
楼霄原本还在心疼，闻言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不小心牵动伤口，登时闷咳了一声：“……你不要逗我笑。”
顾一只：“……”
顾一只恼羞道：“我才没有逗你，我是认真的！”
“好好，你认真……”
楼霄趴在手术台上，顾一只为了跟他对话方便，只能跪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此时情绪一激动，直接像小奶狗一样撑着上身靠到了楼霄眼前。
魔王大人顺势一捞，偏头亲住他，不知道是治疗还是后怕地狠狠亲了他半晌。
“乖，”楼霄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不能失去异能……”
虽然血液是最快的，但敌明我暗，风险太高了……唾液和眼泪之前都试过，虽然有效，但效果明显不如……唔。
楼霄将他拉近，轻声在他耳畔道：“我选三……”
顾一只脸色猛然涨红。
然而纠结半晌，到底清楚这不是窘迫害羞的时候，仍旧挣扎着点了点头……
片刻后，顾一只抓狂：“你闭上眼睛……”
“不行，这床的高度不对……我自己来……”
“说了让你闭上眼睛啊！这样就好像我在做给你看一样，太羞耻了啊……”
“唔，我不接吻，喂，楼……唔……”
楼霄目光温柔，一边吻他一边含糊道：“不要浪费时间……手继续动……”
“你看，你喜欢这样……”
顾一只要疯了：“你知道小猪佩奇的爷爷为什么能活到103岁吗？！因为他从来不瞎说大实话！”
楼霄：“不是因为他不管闲事吗？”
顾一只心好累：“你快别说话了……”
手术室的灯熄灭时，顾千歌和华特都是一脸凝重。
楼家的人只当他们是担心顾一只安危，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