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剧场顶流出道[无限]-第11章
老迟到香氛
1 年前

床上也铺了垫子凉席,一把蒲扇放在枕头边,有一股生机勃勃的人气——这是郁燃进入剧本后就再也没有过的感受。

郁燃指尖忽然一疼,听见冯月“哎呀”一声,尖尖的针头不小心戳进了食指,一颗血珠瞬间涌出,滴在布娃娃的脸上,恰巧晕出一只红红的嘴唇。

冯月捻了捻指尖,针进的不深,她看着手中的布娃娃,喃喃自语,“这样也好。”

“阿姊……”

二楼的房间忽然被推开一条缝隙,郁燃跟着身体回头,门后站着一个奶呼呼的小丫头,软软的头发扎成两只冲天的小揪,漆黑灵动的眼珠咕噜噜地转了两圈,拖长声音撒娇,“你在做什——么呀?”

这般可爱机灵,任谁也想不到她会变成后来那副见人就咬的疯样。

郁燃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悲哀,很快,他发现这种可疑的情感与他无关,而是从这具身体中发出的。

他听见冯月悄悄叹了口气,对妹妹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廿三,过来,我给你做了一个娃娃。”

小丫头看不懂阿姊的表情,只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新的玩具,小脸很快浮现出高兴的色彩,两颊红彤彤的,羞赧又崇拜地望着比自己年长许多岁的冯月。

她咯咯咯地笑着,“阿姊好棒!我最喜欢阿姊了!”

冯月也弯起眼角,“嗯,我也最喜欢廿三了……”

胶片般的画面渐渐淡出,短暂的黑屏之后白光闪烁,走马灯一般。

等他回过神,睁开眼又是另外一副场景。

冯月被捆住了双手,跪在祠堂的神像前。

郁燃跟着冯月的视线向上看。

阴媒出现在画面里,仍旧佝偻着背部,干瘦的手从供桌前取出一只木主牌位,上面写着冯月的名字。

她尖锐乌黑的指甲轻而易举地划开木主侧边的缝隙,转身盯着眼前的小姑娘。

冯月双手合在一起,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中。

阴媒毫不留情地把冯月手指掰开一只,嘲讽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小丫头。”

祠堂外全是看戏的村民,他们在暗处窃窃私语,观望事情的进展。

木主中的相片掉了出来,冯月的视线落在上面,画面中清秀的姑娘唇间含笑,期待地望着摄像机的方向。

郁燃能清楚地察觉到她在抖,恐惧和绝望把娇小的身躯压得喘不过气。

她的拳头握得更紧,即便掌心被手中东西尖锐的棱角划破,也不敢松手。

“快一点!磨磨唧唧的!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自家人的错!”好事者咒骂,瞬间获得了周围人的附和。

“要换就快换,真晦气!要不是看在村长和你爹的面子上,你妹生出来就该被掐死!”

“对啊对啊,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换命,可不是我们逼你的!”

“你不死,死的可就是廿三那小丫头!多了这么个人,总得付出个代价!依我看,就不该留她活那几年!”

一提到廿三,冯月脸色变得煞白,她闭上眼,在阴媒胁迫的目光下,摊开了手。

“这就对了嘛。”阴媒笑起来,拿走她手里廿三的相片。

她端起供桌上骚腥的鸡血含了一口,嘴里咕嘟咕嘟地念了几句咒语,对着相片喷了过去。

一地血红。

冯月失了魂,呆呆地跪在原地,溅射到脸上的血珠沿着眼角落下,进了眼睛,眼球晕得猩红一片,好像流了一行血泪。

阴媒把廿三的相片封进木主,淡淡地看了跪坐在地上的小姑娘一眼。

“押走吧,鬼门关不渡犟鬼,让她自己选一个过法……”

“来两个属火的汉子。”阴媒阴沉地看着堂外众村民,“这丫头怨气重,旁人压不住。”

她说完,人群中立刻走出两个男人,身材高大魁梧,别说小姑娘,就是成年男子放在他们手中也一样得跑不掉。

其中一人见冯月哭得梨花带雨,狎狔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我属火,阳气旺得很。”

“好,好……”阴媒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听我讲,此事极为重要,老妇我走黄泉观落阴看冥媒几十年,阴气浸淫周身,到时候也靠近不得,一切都要你们去做。”

她缓缓地把换了廿三相片的木主搁回桌上,这才继续道:“子时四刻,鬼门关大开,再往前就是鬼门将开未开的时辰,这时候身死,就成了孤魂野鬼,不到头七过不了阎王问询……”

“只有在子时三刻与四刻之间的死去的魂魄才能瞒过守门鬼。”阴媒伸出两根手指,“不能多一息,也不能少一息,否则一旦她被牛头马面抓住,点进生死簿,咱们村几十年的运道就全毁了……”

冯月听到此处,心脏疼得受不了,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郁燃再次陷入黑暗。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道时间又过了多久。

夜色漆黑,如抹不开的浓墨,没有太阳,但炽热的空气比火舌还要烫人。

冯月呆呆地盯着祠堂供桌上的香炉,因为长时间的下跪,她的膝盖已经磨破,郁燃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双腿的剧痛,就像扎了一百根钉子。

祠堂的另一头站着两个大汉,其中一人的侧脸有几道血红色的印子。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真他妈晦气,这小娘们儿爪子还会挠人!”

“你他妈倒爽了,提上裤子就开骂!”另一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要不是时间不够,老子也来……嘿嘿,木匠两口子倒是爽,村里再三禁止的事情,他们还搞了个小崽儿出来。要不是仗着村长觉得他们是老前辈,找阴媒求了鬼槐树的种子,那小家伙活得过五年?”

“操,要不是之前那群亏阴德的把咱们骗进来,老子至于憋这么久吗?”那人咒骂道,“死又死不了,活着他妈还这么不痛快……”

“哎,等等,时辰快到了。”后面说话的那个大汉忽然警惕起来,“咱先趁着时间早,把事情做了,免得夜长梦多。”

“好……那小娘们好像醒了,你看是不是。”

“唉,还不如一觉睡到死。”那人啐了一口,凶神恶煞地向冯月走了过来。

冯月衣衫凌乱,脖子和双手被绳子高高束起,似一只待宰的鹅,绳子的另一头绕过房梁垂到了地上。

“不……”冯月的嗓子沙哑得就像吞过一把沙,每说一句话就咳出一点血。

她抖若筛糠,全身都在疼痛。

那两个大汉根本没有听她的话,看见小姑娘秀气的脸庞,施虐的变态欲望暴涨。

其中一个握住了绳子,往下狠狠一拽。

冯月就像风筝一样,被拖拽到了半空中。

她瞬间哑声,双眼和舌头都伸长了,痛苦又恐怖的吊在外头,脸上浮现出惊悚扭曲的表情。

随着大汉的用力,绳子晃荡起来,小姑娘脆弱的脊椎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拉扯,很快就传来了咔哒的断裂声。

她想死。

但无边无际的痛楚提醒她,她还没有死。

眼前闪出五颜六色的光圈,氧气从她的肺中慢慢挤出,这是一场缓慢的行刑过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三分钟,又或许是三个时辰。

持续不断的痛楚,让冯月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下了地狱,进了牛头马面支起的油锅。

当她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时,头已经抬不起来了,因为支撑着脑袋的脊椎已经完全断裂开来,仅仅剩下了一些皮肉和筋脉连接。

她仿佛又没有死,在绳子松开的一刹那,大股的空气灌入肺中,喉咙里传出一声哨响,紧接着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我操,她没死!”

“这怎么可能?!”

两个大汉惊恐的看着倒在地上、如蛇扭曲的冯月,瞬间背上全是冷汗。

这种上吊方法,人根本活不了!

“不,先别、别想这些,你看时间不够了!”其中一人忽然惊醒过来,“怎么办?!”

“就是个破娘们,想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最开始那个大汉破口大骂,“你去把院子里的柴搬到一堆,我把这个娘们儿拖出去,我就不信火都烤不死她!”

郁燃没有料到,在冯月的回忆里,他与她完全通感。

刚才冯月被吊起来的刹那,郁燃也像忽然被人勒住了脖子,完全喘不过气。

极度的疼痛让他脑子懵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随着冯月的身体被架到了木头架上。

他的脚下是堆积起来的干木柴。

对面的大汉手中提着一盏煤油灯,恨恨地望了过来。

他大呵一声,把手中的煤油灯摔碎到木材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去除身上的晦气。

明火遇到干柴,瞬间燃了起来。

滚烫的火舌舔舐着冯月的身体。

冯月直直的望着前方,穿过祠堂洞开的门,盯着那神像,盯着那供桌,盯着那插着香火的铜炉……

好像她要把这带给她屈辱的所有东西都深深的刻在心里,反复咀嚼,徒然生出一种怎么也熄不灭的怨气。

“烧不死!”汉子们惊恐道,“她根本不是人,她是怪物!!”

“不……老子就不信了……”侮辱过冯月的那人干脆破罐子破摔,用棍子把冯月从火堆中挑了出来。

他打开停在院里的棺材,将冯月甩了进去。

在郁燃最后的视线中,烧的通红的木材源源不断地被扔进棺材里。

小小的空间就像一个炼狱。

当棺盖再次紧紧盖上,氧气耗空让木材陡然熄灭,四周再次陷入了寂静的黑暗中。

他重重喘息起来,无边的痛楚从肉身上褪去。

一线光明打入眼帘。

郁燃见燕时澈站在外面,低下头看他,喉结上的伤疤都显得亲切了起来。

“老板,两分钟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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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 配骨亲 很抱歉,演员郁然回答错误!

郁燃躺在棺材里好半天没有回过神,他后知后觉自己背上已经浸了一身冷汗,额头上也湿漉漉的。

方才的痛楚不像作假,他真真切切地与冯月通感共情了。

所以今天撞到的那个村民并没有骗他,查看棺材确实能够触发一些特殊的剧情。

郁燃之前的猜想被百分百的证实了,但现在答题的冷却时间还有四个小时,他们只能慢慢的等。

“郁燃?”燕时澈疑惑地看着他,在他眼中,青年躺在棺材里发呆,一动不动就像魔怔了一般。

“怎么这么多汗?发生了什么?”男人紧接着敏锐的问道,他向青年伸出手。

郁燃这才慢慢动了起来,他把手搭在男人的手掌中,借着一阵猛力才起身。

“我看到了一些场景。”郁燃缓了缓,从棺材中出来,“是冯月生前的回忆。这些和我们之前猜想的差不多,我大概能够确定最终的答案了。”

【我靠,原来棺材还有这个作用!我还以为他刚刚纯胆大作死!】

【这是关键性证据啊,竟然这么难找,除了他这样胆子大的人,谁还敢往棺材里面钻?6666】

【我说他怎么进里面躺了两分钟,什么都知道了。原来还能够看到死者之前的记忆,绝了】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本最大的难度就在这,洞葬那个线索很明确了,走剧本次数多的老人都会跟着阴媒进去,但是棺材这个实在是太忌讳了,一般人最多在外面看一看,谁能够想着要躺进去的呀……】

【不得不说一声666,这新人真的好有前途,火钳刘明】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被吓到,反正我已经叫了好几次了,这个副本出来他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咦,不过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呀?怎么一下子就把答案找出来了?】

直播间的人数水涨船高,统统聚精会神盯着屏幕。

“你发现没有,无论是村庄和葬洞的位置,生人与亡者的数量,男性与女性的比例……这些东西在冇有村中都严格的遵循着阴阳平衡之道——啊对,连村庄的名字都是这样,所有的一切都刻意得要命。”

村庄与葬洞呈现八卦阴阳鱼的形态,村中村民44人与洞中亡者44棺相对应,而生人和死人又分别有男女22人。

一阴一阳,一生一死,一有一无,这是村中的铁律。

而廿三的出生,打破了这个铁律。

她是村中第23个女性,也是第45个生人。

小孩都是纯阳之体,从她出生开始冇有村的平衡就被打破了,于是这世间的阴阳颠倒,有了凛冬烈日的反常天气。

从村民的口中可以知道,廿三的父亲与村长向阴媒求了黄泉中的鬼树,用鬼树的阴中和了廿三的阳。

但随着廿三的年龄增长,作为活人阳气增多,本就属阴的鬼树不敌稚阳之气,渐渐枯萎,原本勉强平衡的阴阳再一次被破坏。

庄稼枯死,土地干裂,村民们不堪受到烈火炙烤的痛苦,向阴媒寻求帮助。

郁燃猜测,如果要让村庄再次达到平衡状态,那么就需要男性生人23,女性生人23,男性死者23,女性死者23,再一次达到阴阳生死的完全一致。

恰巧他们来了,自投罗网地闯进了村庄,这多出来的几人需要他们来顶上。

“那按照你这么说,廿三和冯月根本不用死。”燕时澈道,“从我们中选人不是更好吗?”

“因为我们现在还不是村中之人,不入他们的平衡之道,在冯月的笔记中说过,这是他们的诅咒。”郁燃回答,“不然你以为阴媒为什么要拐弯抹角搞一个冥婚?只有入了村中祠堂,塑了木主,才算冇有村中之人。”

“如果村庄要满足平衡,他们需要从我们当中选出两名男性,一名女性,与村中人通婚,造木主。我当初以为阴媒说的‘多了一个’是指你,但按照规则,你只是我带进来的一个——”郁燃斟酌道,“一个道具。”

燕时澈耸耸肩,不置可否。

“所以多出来的是什么?”

“一男一女。”郁燃道,“一个外来的平衡。”

“他们害怕这会影响村中的运势。”郁燃缓缓道,“陈童就是一个例子,她死在了村中,但不能算作村里人,于是阴媒让木匠用阴沉木打造了神像,地狱的牛头马面畏惧神威,勾不了陈童的魂魄,她就入不了生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