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战神当药引-第27章
粗牛入后庭
1 年前


可制止以后又能怎么样呢?
他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罪臣余孽。
他给不了她任何未来。
而今,他更是双手沾满鲜血,成了她的仇人。
沐良冥冥之中知道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日, 但他没得选择,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沈宜善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死。
她至今不知是谁在她的汤药里下毒。
但她很清楚,对方必然知道她是燕璟的药引子,那人要弄死她的目的, 就是为了对付燕璟。
故此, 要她性命之人, 要不就是燕璟的政敌, 要不……就是宿敌。
沈宜善这一世可不想英年早逝, 她对上了沐良的眼, 想要套他话。
她对沐良的痛恨是真的, 遗憾也是真的。
“为什么?沐良哥哥为何要这么做?你是听了谁的指使?难道侯府对你还不够好么?我……我父亲呢?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沈宜善一言至此,就开始忍不住哽咽。
想必父亲应该比她更心痛吧。
父亲一直把沐良视作了半个儿子看待。
却不料,转头就被他害了。
沐良喉咙滚动,他缓缓蹲下身子,直到视线和沈宜善平视。
男人眼底有太多情绪,里面布满血丝,宛若累了太久的人,而今他好像终于可以歇下了。
他双手抱着头,哭了。
手背腾起青筋,仿佛在忍受着强大的痛苦。
“善善,白鬼谷的事,也有我的手笔,我害了你父亲,还有长修,我罪无可赦,我知道我该死。”
他不反驳,也不隐瞒,此刻说出来是觉得应该对沈宜善有一个交代。
他啊,就想找一个机会,单独和心尖上的小妹妹多呆一会。
此生,就是没白来一遭了。
她恨他,他知道的。
她是应该恨他,他罪有应得。
沈宜善做了最坏的打算,可亲耳听见这些,还是招架不住,她双手捂唇,强忍着痛哭,转而双手握成拳头,在沐良身上一通乱砸。
沐良半蹲半跪,仍由她捶打。
一直到沈宜善累了,停歇时,沐良才抬头,他神色疲倦,发髻凌乱,大抵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善善,接下来我对你所说的一切,你都要听清楚了。我是个混蛋,罪该万死,但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其实,我并未打算苟活,我只想……回来看看你。”
“你且记住,将来一定要远离燕王。”
“另外……切记小心三殿下!”
沈宜善,“……”三殿下?
为何会是三殿下?
沈宜善还想问出口,门外传来熟悉的低喝声,“救本王的人要紧,谁若阻挡,格杀勿论!”
来人是燕璟。
沈宜善知道他当真会杀人,遂立刻看向沐良,“我父亲此刻究竟在哪里?”
沐良只哭着摇头,一个劲的低喃,“善善,对不起、对不起……”
门扇被人一脚踹开,燕璟持剑破门而入,他幽眸如炬,一个健步上前,电光火石之间,沈宜善的双眼被一只大掌蒙住,而与此同时,燕璟手中长剑从沐良后背刺穿,又旋转了一个幅度,当场索命。
长剑扒出,血溅三尺。
沈宜善立刻推开燕璟的手掌。
然而,为时已晚。
燕璟看穿她的一切心思,收剑的同时,他轻描淡写,“此人是受人指使,你父亲应该早就不在他的监视之下,否则他昨晚不会赶去城外谋杀你父亲。因为他也不知你父亲眼下身在何处,他也必然不会暴露幕后之人。”
“他早就想求死,这种人死了也罢,你又何必哭?”
“不准哭了,把脸擦干净。”
沈宜善僵坐在了床榻上,她看着沐良的尸首,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死不瞑目。
他到底是受谁人指使?有什么事不能与父亲和兄长商议么?为何非要走上这条路?!
她恨呐!
她不是哭沐良。
她是为了侯府哭,为了父亲和兄长,还有那数万白白牺牲的沈家军哭。
沈宜善神色呆滞,泪落无声。
燕璟抬袖,直接抹在了她脸上,抹干了她脸上的泪。
可收手时,沈宜善的鼻孔忽然冒出了一个泡泡。
燕璟又在她脸上反复擦拭,直到少女细嫩的面颊被/揉/红了,他的锦缎衣袖也褶皱了,这才罢休。
沈宜善原本悲愤交加,却是被燕璟整得一时间间断了情绪。
左狼等人在外面打斗。
但沐良已死,他的人也成不了气候。
屋外,沈长修的声音传来,他似是被堵在了外面,一时间无法过来。
这时,燕璟俯身,看架势是要抱起沈宜善。
沈宜善立刻大惊,内心的悲愤又缓了半拍,“不行的!我兄长过来了!”
她万不能让兄长知道她与燕璟之间的关系。
燕璟递过来的手臂被沈宜善推开。
她的行径,用意明显。
燕璟勾唇轻笑,“你说说看,本王到底哪里见不得人了?是不够俊美?还是身份不尊贵?你在怕什么?”
沈宜善,“……”
他又不是她的谁!
她才不在意他是否俊美,又是否尊贵!
沈宜善犹如受惊的鹌鹑,当真害怕燕璟会当真把她抱出去,“王爷,还请……请自重!”
又是自重。
燕璟觉得,他已经足够自重,否则……
他眸光微眯,见沈宜善眼眶湿润,不久之前从沐良口中得知真相,一定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善心大发,决定依了沈宜善,“好,你兄长的确很难缠,本王也深有感触,你怕他也是应该的。”
沈宜善,“……!!!”
她才不怕自己的兄长!
又到底是谁才很难缠?!
沈长修这时杀了过来,他先是关切自己的妹妹,见沈宜善毫发无损,他这才放心。随即又看向地上的尸首,他拧眉,“王爷为何不留活口?”
燕璟不以为然,“他不过就是个棋子,留着也无用,何况,本王不喜欢他。”
沈长修张了张嘴,又顿觉得无话可说。
战神殿下要杀谁,是他的自由,旁人似乎无法干涉。
沈长修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无能力改变已发生的事,眼下最重要之事,是护着侯府和家人。
这时,外面打斗声再次加剧。
左狼疾步走来,抱拳禀报,“王爷,出现了一批刺客。王爷您快看,这是东宫的标识!”
沈长修瞬间拧眉,东宫为何会掺和进来?
燕璟轻笑,“长修兄,你莫要猜疑。本王的皇兄虽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境地。太子他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这不,又要被人泼脏水。”
一言至此,燕璟高喝,“来人!杀手一个不留,统统给本王杀了,把尸首送去大理寺,就说东宫有人又要暗杀本王。”
“是!王爷!”
沈长修,“……”
*
东边天际逐渐露出蟹壳青。
就要天明了。
燕璟把沈家兄妹二人送到了定北侯府大门外。
对此,沈长修百般不情愿,奈何根本阻止不了燕璟的热情。
定北侯府外到处都是探子,燕璟此举的目的,无疑是打算告诉所有人,燕王府和定北侯府“有一/腿”。
沈长修直接怀疑燕璟是有意为之。
但他无计可施。
这世间仿佛无人能够控制得了战神殿下。
临别之际,燕璟站在定北侯府大门外,挥手作别,“今日就此别过,若有任何需要本王的地方,长修兄说一声便可,你与本王不必见外。”
燕璟的目光落在沈宜善身上,就见她垂着脑袋,似乎生怕和自己扯上干系。
沈长修俊脸微沉,单手抱拳,草草作揖,这便拉着自己的妹妹入府门,但总觉得如芒在背,仿佛没法摆脱掉燕璟那厮了。
燕璟勾唇一笑,薄光之下,他的脸清隽俊美,半点不见憔悴疲倦,他跳上马背之时,那战马也似乎附和着它的主人,鼻孔出气似在轻笑,狂傲的不行,踩了踩双踢,飞奔而去,像要与光争速。
*
沈长修对守门小厮吩咐,“关门,今日侯府拒不见客。”
眼看着就要天明了,沈长修打算好好修整一番。
沐良带来的伤痛还在,但人要往前走,花要向阳开。
哪怕是站着死,也不能躺着生。
小厮当即应下,侯府突发变故,他们也都要警惕起来了。
沈宜善要回房沐浴,沈长修不太放心妹妹,“善善,你当真无恙?沐良可告知了你什么?在为兄赶到之前,燕王又对你说过什么?”
沈宜善本想蒙混过关,但看来并不容易。
她瞒的越久,自己也越累。
但不管是重生,还是药引之事,都不能轻易告诉兄长。
她避重就轻,“沐良说,要提防三殿下。”
绝口不提燕璟。
沈长修忽然拧眉,“三殿下?”
他想到了太子、燕王,乃至当今帝王,却独独没想到三殿下身上去。
看来,京城的水比他想的要深。
天光破晓,视野瞬间亮了。
沈长修刚要送妹妹回后院,就无意间瞥见了她脖颈上痕迹……更确切的说,是牙印。
沈长修,“……”
作者有话说:
燕璟:本王的人,本王自己救~
兄长:!!!妹妹不对劲 →_→
太子:孤又背锅了 o(╥﹏╥)o
◎最新评论:
-完-
◇ 第四十九章
◎兄长暴怒(6)◎
牙印。
像是男子的牙印。
定北侯府再怎么落魄, 妹妹也是侯府千金,没有女子会对妹妹做出这种事。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个——
是男子所为!
这一刹那间,沈长修体内气息紊乱, 暴怒涌上心头, 恨不能下一刻就持剑去杀人。
这牙印不像是刚刚咬上去,也就是说,并非是沐良所为。
而陆家远有贼心没有贼胆。
傅茗还算是个正派之人。
这阵子与妹妹接触过的男子, 似乎也就只有一人!
难道是……燕王?!
沈长修闭了闭眼, 仿佛一切都明白了。
他担心妹妹有任何难言之隐,此事并没有揭穿, 再者,妹妹的清誉要紧, 他若是提及此事, 不亚于是揭开了妹妹的伤疤。
故此,沈长修对牙印一事只字不提。
亲自送了沈宜善去闺院,沈长修把晓兰叫到跟前。
他并不知道晓兰的真实身份,而是交代, “你听清楚了,从今日起,你要寸步不离跟在姑娘身边,定好好好保护她。对了, 你可曾见过姑娘与燕王私底下接触?”
晓兰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她素来稳重, 扯谎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回大公子, 姑娘鲜少出门, 即便出门也不多时就回府, 婢子不曾见过姑娘与任何外男独处。”
沈长修拧眉, 思量颇多, 他自己是男子,知道妹妹那样的容色有多危险,又压低了声音吩咐了一句。
闻言,晓兰依旧甚是稳重,应下,“是,大公子,婢子这就去姑娘身边查看。”
*
晓兰折返沈宜善身边。
昨夜一宿折腾,沈宜善休息之前先沐浴,净房内热气蒸腾,花香扑鼻,微弱的几道晨曦从茜窗缝隙照进来,水中少女雪肌如陶瓷般细腻洁白,她弯臂上的守宫砂嫣红如茱萸,即便是晓兰稍稍痴了一下。
她会武功,但腹中无墨。
她也不知道如何形容沈宜善的美,总之就是让人见之难忘,流连忘返,不欲离开。
晓兰如今隐约怀疑,王爷对姑娘,不再仅仅是病患需要药引那么简单了。
晓兰没有耽搁时间,以免大公子以后要坏王爷的好事,她立刻去回禀。
沈长修站在廊下焦急万分。
晓兰刚走过来,他就迫不及待开口,“如何?”
晓兰垂首,如一个普通的奴婢,安安分分作答,“回大公子,姑娘弯臂上的守宫砂还在呢。”
闻言,沈长修几乎是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侯府落魄之后,他又昏迷了那样久,保不成自家的小白菜被野猪惦记上了。
得知小白菜还算安好,他这个做兄长的,得到了片刻的如释重负。
然而,这才短短几个呼吸之后,沈长修又觉得肩头担子甚重。
接下来,如何提防燕王,这是让人十分头疼之事。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继续看紧了姑娘。”沈长修交代。
“是,大公子。”
晓兰折返闺院,趁着沈宜善还在沐浴之际,她修书一份,用飞鸽传书送去了燕王府。
手笺上写明了沈长修已察觉到牙印一事。
*
燕璟心情甚好。
他精力一惯充沛,昨夜一宿未睡根本算不得什么事,彼时在漠北为了伏杀蛮族铁骑,他曾接连一个月不曾睡过一个整觉。
燕璟一夜奔波,也才刚刚沐浴完。
千步廊下,护院正极力阻挡一位锦缎华服的男子。
“太子殿下,请止步于此!”
太子今日没法自控,他仗着太子身份,直闯燕王府。此刻的太子,内心阴云密布。他一大清早就听说了大理寺那些杀手尸体的事。
这一回,太子再也坐不住,绝不能仍由自己的风评从此被污。
一看见燕璟立在廊下,太子直接奔了过来,人未至声先到,“二弟!孤……当真没有命人杀你!你要相信孤啊!大理寺那些杀手都不是孤的人!孤若要杀你,又岂会让人明目张胆的挂上东宫标识呢?!这明显有人想要挑拨你与孤的手足之情啊!”
太子痛心疾首。
如今这世道,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燕璟负手而立,腰封之下似乎皆是大长腿。他正要回房小憩,身上穿着宝蓝色丝绸睡袍,这种料子舒适贴肤,更是能够清楚地衬托出身上的每一块肌理。
燕璟单单是往那里一站,太子脑子里莫名冒出“美人架子”四个字。这种美带着强势和风度,锋芒毕露,张扬又狂妄。
太子的喉结滚了滚,积攒了整整二十年的自信,在这一刻变得不堪一击。
侍从大步走来,递上了一张手笺。
燕璟单手五指打开手笺,看清上面一行小字,他扬了扬了唇角,笑得风流肆意,却又隐隐克制。
明明只有一行小字,燕璟却看了两遍。
沈长修知道了啊……
也好。
燕璟自诩又不是见不得人。
也是时候换一层身份见见沈长修。
太子,“……”老二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老二就没看见他已站立许久?
燕璟豁然抬眸,神色突变,狭长的眸幽深清冷,“来人,送客!王府不欢迎太子。”
燕璟直接挥手,对太子视而不见,宛若当真曾被太子刺杀,以至于积怨已久。
太子,“……!!!”
燕璟是当真逐客。
燕王府的护院也是当真在赶人。
太子颜面无存,奈何到了王府大门外,还得装作大度,挤出一脸笑意,对着王府大门道:“既然二弟今日繁忙,那孤改日再登门探望。”
晨光拂照,夏日酷炎,太子却觉得后脊背一阵凉意。
近日来,诸事皆不顺呐!
燕璟莫不是真的以为是自己暗杀他?!
太子上马车后,神情如丧考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