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60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我不该放过他们……”
最后一字稍稍从他口中吐露,迎面而来的刀光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形。
刀光如雨,一刻不缓的从高空袭来,带着她翩跹的白裙,有那么一瞬,晃花了魏山扶的眼。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都还年少的时候,长孙蛮也是穿着这样一身素白的衣裙,在幽暗阴森的洞府内,躲过飘忽不定的重重紫焰。
一瞬的时间很短,眨眼间就会流逝而去,但一瞬的动心也很长,刹那便是永恒。
魏山扶躲过锋利的刀刃,身形鬼魅,在她来不及防备的瞬间,锁住了她的手。
他站在长孙蛮身后,温暖干燥的手包裹住她的指尖,浅浅的呼吸打在耳畔,长孙蛮手下那柄长刀顿时倒转锋芒,往身后斜刺而去。
只是到底修为不够,晚了一步。
她的手被钳制住,魏山扶抱着她,低低说道:“阿蛮。”
“魏山扶!你放开!”
长孙蛮使劲挣扎着,脖颈冒出纵横分明的青筋,在一片纤细白皙中很是夺目。
他没有松开手,而是发出了淡淡的叹息声,魏山扶注视着她咫尺之距的耳鬓,声音很轻。
“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浮空中显露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其中穿插着金色细芒,像电闪一样倏忽掠过,下一刻,又渐次显现出来。
“我会给你一个家的,阿蛮。”他伏在她耳畔,淡淡说道。
长孙蛮瞪大了眼,她简直不敢去想象,在这个旋涡背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被魏山扶带进去。
直至此时此刻,自结婴之后,识海中活蹦乱跳的元婴似乎终于消耗完了最后的活力,而丹田中那股持续不断的火气也愈演愈盛,长孙蛮一时半会儿没有去管顾那些不对劲,她只是凭借本能,疯狂运转灵根。
强大的灵力汇聚在手下雪刀,长孙蛮咬牙使劲一撞,挣开了那双钳制住她的手。
魏山扶没有惊讶,他只是飘忽后退几步,紧接着欺身而上,额角上慢慢浮露出金色的流纹。
长孙蛮握紧了刀,霜光笼罩在她周身,抵挡着魏山扶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的速度太快了,比之前没有堕魔时还快,即便没有那把锋利的诛何,长孙蛮还是无法伤他半分。
魏山扶的手指夹住了刀刃,雪色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淡淡的猩红。
“你打不赢我的。”
他的语气笃定又冰冷,目光毫无顾忌的落在她身上,一寸寸肆虐而下,满是疯狂。
长孙蛮抽回了长刀,刚刚那一击,看似简单,却耗费了她巨大的灵力。魏山扶现在的修为很有可能已臻至破境,就算是她师父司青衡赶来,对上他也没几分胜算。
体内灵力已是要宣告枯竭,长孙蛮咬住唇,她慢慢收紧了手心,长刀因为用力而震颤几分。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被魏山扶囚住,昆仑镜还差最后一味材料便可修复,届时寻到顾七七,处理掉祸害根源,天下才能太平。
还有萧望舒……她与长孙无妄之事,还未纠缠清楚。
思及此,长孙蛮闭上眼,沉下心识,企图压榨出全身所有的灵力。
全力以赴,或许可以留住一线生机,逃回九重仙门,有护山大阵和司青衡在,魏山扶不会轻易拿她怎么样。
况且到那时,她也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对策。
魏山扶显然察觉出了她的意图,他显而易见的沉下脸,迅速掠过身影,伸出手来就想要阻止长孙蛮。
仅一步之遥,长孙蛮猛然睁开了眼,霜光覆在瞳仁儿上,冰冷的眉目不含一丝人气。
她提刀挥出重重光影,从高空坠落,铺天盖地的压在男人身上。
魏山扶后撤数步,待站定时,眼前悠悠飘下一缕白发。
他抬起眼,注视着那个横刀相向的白衣美人,似乎在这一刻起,他才陡然意识到长孙蛮的决绝。
“你……”
一字尚未吐露,天空中乍然惊响起一道巨雷。
“轰隆隆——”
霜光渐渐从长孙蛮眼中褪去,她抬起清凌的瞳仁儿,看清了苍青天幕中,堆叠如山的浓厚云层。
紫雷咆哮,蓝色的冰光隐隐约约缀在电光上,短短几息之内,迅速盘旋出一个硕大的云涡。
魏山扶变了变脸色,他显然没想到长孙蛮会在这个时候,引动化神雷劫。
长孙蛮终于有了些了然,她垂下头看了看泛白的指尖,慢慢松开麻木的手。
原来这么久以来,她体内的异常不是灵根出了问题,而是积累百年的灵力太过厚重,压制着识海,那个过分活泼的元婴也只是因为这个缘故,在识海中消磨积蓄成山的灵力。
可是,这都没有长孙蛮自己用完来得快。
魏山扶拉住她的手,声音很沉,“不能渡。你现在灵力枯竭,根本无力抵抗雷劫。”
长孙蛮没有看他,似乎是精疲力尽,她只是握着刀柄,一刀挥砍而下。
魏山扶拦住那柄长刀。
“长孙蛮!”
他动了怒,浮动的黑气又缭绕在身上,长孙蛮离得近,皓腕上也沾了几许。
这会儿,她才终于掀起眼看他,眼中有着明显直白的厌恶。
魏山扶被她这一眼看得失神,不自觉松开了手。
“别碰我。”
她的声音很平,像一道笔直的线。
魏山扶褪了几分眼中血丝,他额角上绽放的金纹却没掩下,而是愈来愈有攀延而下的趋势。
他抿紧唇,再次想要拦住她,却在下一秒,被长孙蛮再度投来的一眼钉在原地。
她的唇瓣像沾了雨露的娇花,透着嫣红的色泽,魏山扶只看到她轻轻启唇,说了一个字。
“脏。”
紫蓝色的雷光震响,把她的脸照得发白。
“轰隆——!!”
魏山扶收紧了手心,脸上血色再无。
他垂下眼,纤长的雪羽微阖,轻而易举的掩盖住他的眼眸,也盖住了那片疯狂涌动的暗潮。
长孙蛮刚刚在说,他脏。
魏山扶抬起手,摊开的掌心没有丝毫血色,白得可怖,浅浅的黑雾从他经脉里游走,最后覆在肌肤上,像一尊丑陋无比的破损瓷器。
长孙蛮说得没错,现在的他,的确很脏。
可是,他这么做都是因为她啊,魏山扶轻轻笑了,魔怔似的盯着掌心,眼神疯狂。
他不会放她走的,他不会再放过她。
他要囚住她,把她捧在掌心,他要让她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永远张扬明媚的年少。
她是他的掌心雀,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魏山扶再度抬起眼,看见她冲飞入风柱中,决绝的身影没有一丝留恋。
她周身被一条盘旋环绕的红绫包裹,魏山扶认得它,这是长孙蛮自小使用的仙器,却在结婴后未尝再见她用过。
雷劫还没有打下,他还有机会,他可以强行带她离开的。
浓烈的黑雾包裹着她,一点点侵蚀着颤动不止的混天绫,长孙蛮斩下雾气缺口,逃离瞬间就被魏山扶拦住。
他掌心流动着乌金色的雾气,眼角又漫上几丝猩红。
“跟我走。这个劫你不能渡。”
长孙蛮甩手一挥,割裂了他来不及躲闪的袍角。
“滚。”
魏山扶桎梏住她的刀尖,他缓和下面容,声音里带着哄求,“阿蛮,我不会害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长孙蛮敛着眸子,下巴微扬,平静盯着他不复从前的脸。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放手。”
“不,你不会死。”
魏山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一味想要长孙蛮回头,不要再闯入那个足以打毁她魂魄的化神雷劫。
“只要你回头,阿蛮,我会带你离开这儿的,你不会死。”
长孙蛮点点头,她淡声应着:“好。”
巨大的欣喜从心头冲上,魏山扶愣愣看着她,仿佛没有听清她刚刚说了一句什么话。
“阿蛮,你……”
“不是要带我走吗?打开它吧,我跟你走。”
她俏生生立在那儿,面色很平静,魏山扶不疑有他,却仍然没有松开桎梏住她刀刃的手,没有长刀,长孙蛮就无法引下雷劫……
长孙蛮淡淡扫了他一眼,显然看明白了他的心思,她突兀笑了一声,像红绫上的央央和铃。
魏山扶僵了僵手,他垂下眼眸,挡住了心底涌动的喜色。
只要她愿意跟他走,就好。时间还有很多,他可以用剩下的一辈子来告诉她……
他的心思微分,打算召出那道黑洞。
也就是这一瞬间,迅疾的霜光眨眼消失,魏山扶猛地抬头,看见她头也不回的冲入云霄之巅,扎进了头顶硕大的积云。
刹那间,紫雷暴鸣,电光密闪,天幕风卷云涌,吞噬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万里苍茫空中,无数雷云翻滚积攒,那团积云渐渐攒聚出愈来愈大的云涡,暴雷响彻云霄,紫蓝色的电光笼罩其上。
时间只有短短几息,却足以让人看清积云之内,那道被雷电疯狂缠绕住的纤细人影。
一滴水从高空坠落,砸在他掌心,感受到瞬间弥散的温热,魏山扶颤抖着眼睫,低眼看见掌心的血珠。
这是——
长孙蛮的血。
他再也收不拢发抖的手。
紫雷如柱,轰然从云霄打下,连带着那道人影,也掉落万仞长空。
如迅疾的风,也如飘忽的云,粗如巨龙的电雷携着她,狠狠砸进了地面。
魏山扶目眦欲裂。
第92章
蓝天流云,英英舒卷着雾霭,翠绿的枝桠茂盛浓密,投射下斑驳的光影。
蝉鸣吵吵闹闹,一声高过一声,倏忽从树冠上跌落,哑了声响。
树下立着个颀长如玉的男人,群青色的衣袍露在阳光下,他侧着一张脸,唇红眉浓,显得整个人挺拔又漂亮。
长孙蛮醒过来时,模糊的视线从窗扉划过,一眼就看见了窗侧的人影。
乌发松松挽在脑后,他仰着头,脖颈上精致的结喉露了出来,煦暖的光铺在肩上,长孙蛮眯了眯眼,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她撑起身,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干净崭新的白袍,以及脚踏上的一双银纹白丝履。
这是……
长孙蛮垂了垂眼,她慢慢想起了失去意识前的事。
她抱着永不回头的决心,冲进了雷云之中,即使没有那柄刀,她依然有办法引出化神雷劫。
这并不像平常一样,捱过漫长的四十九道天雷即可。
她义无反顾的扑进去了,也在那一瞬间,四十九天雷同时打在她身上。
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但长孙蛮……似乎是赌赢了。
她活了下来。
可身体里的异常,又让她不自觉摊开了掌心,除了一片干净白嫩,再无其他。
她身体里没有了灵力。
明确了这个事实后,长孙蛮合拢手指,掐紧了指尖。
那种情况下,她除了渡化神天劫,别无选择。若是渡劫成功,她以化神之力,兴许还能与魏山扶勉强一战。
若是失败,她也算死得其所,不会生生被人困入牢笼。
可如今,她活是活下来了,但身体内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再也不见灵力游走。
识海中也是灰蒙蒙的一片雾气,若非灵根还散发着莹莹冰光,长孙蛮简直就要怀疑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凡人。
她扶着雕花木起身,趿着丝履走到窗前,穿堂风慢悠悠吹着,大开的窗扉没有阻挡她的视线,逡巡四周亭台楼阁,竟有着出奇的眼熟。
廊桥环绕,水榭朱栏,不远处是一棵魁岸的琼树,落英阵阵,他立在树荫下,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偏头望了她一眼。
长孙蛮放下手,尽量忽略指尖的僵硬。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停顿了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而后软化了眉眼,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微笑。
群青色的袍子,乌如墨玉的黑发,他侧着身子,遥遥投来目光,模样像极了那段怎么也忘却不了的青葱年少。
长孙蛮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发颤的唇。
但她仍垂下了眼,抿紧了嘴巴,一言不发的折身离去。
这样混淆视听的好工夫,她练了很多年,早已是信手拈来,她不会再让他察觉出一丝一毫的可趁之机。
“是我的不是,没有快一点把蝉粘下去。可是惊了你的好梦?”
他过来得很快,几乎是呼吸间,长孙蛮就听到了背后传来声音。
她没有答话,阖眼靠坐在椅子上,眉心蹙着淡淡的痕迹。
身旁那张椅子上坐了个人,衣衫窣窣,长孙蛮不用睁眼,也知道是他。
“你还记得吗?夏天热气太毒,你和阿湄贪凉,总喜欢卧在亭下,休憩时也不许旁人来扰,那树上的知了叫得你们又气又恼,阿湄来寻我,总要让我去粘蝉。”
他停了会儿,长孙蛮只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流连在她脸上,刺刺的,有些让人坐立难安。
“她身体老是不好,吃食上管束严厉,却因着你的缘故,能在阿嬷手上多讨几碗冰吃。她病了,又只会拉着我絮叨,那会儿年轻气盛,我总觉得她太烦人,也总那般……有些不待见你。”
“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独独对你有这份情绪。我总以为,是因为阿湄,我不喜你带着她做些出格之事。可是直到那日,我在东流馆上看见你时,才忽然发觉我一直想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慢,也有些轻,仿佛沉浸在一段太过悠久的往事。
“雪太大了,我不知道你在那儿看了多久,看见你的第一眼时,我居然想的是你冷不冷。这个念头吓住了我,也蒙上了我的双眼,我那会儿告诉自己,我不能这样,你同阿湄一样,只是我的妹妹。”
“我从来没有思索过,心底那份涌动的情愫许是欢喜。我喜欢看你提弓,看你策马,看你握着一卷书简,振振有词的样子。霄云楼元夕夜,挑下那盏花灯原本不是难事。可阿湄扬声唤着你时,我竟慌了慌神,手上的剑也拿不稳了。”
“我提着那盏花灯,却没有在楼下看见你的身影,也不曾明白,那会儿心头的落寞,也许正是源自对你的喜欢。那份感情没有变过,只是从来都是我熟视无睹。而当我明白时,已经太晚了。”
“那日后……我想去寻你,却被拦了下来,我被冠上征军前锋,要去攻打平郡……我知道,你要嫁给崔九了,我很愤怒,也很无措。我带着大军攻下了旬黎山,我以为我会得偿所愿,但我依然失败了。”
长孙蛮颤了颤嘴角,下一刻再次绷得平直,她闭紧了双眼,眼睫上都浮露出浅浅的褶皱,显然不欲再说。
“那一次,我没有再见到你。现在我回来了,你不见见我吗?”
他顿了会儿,接着轻轻唤出两字,“阿光。”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落锁的门,长孙蛮抖了抖眼睫,缓缓睁开了眼。
她看着他,男人脸上从最初的欣喜,慢慢转变成僵硬。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眼中清凌淡漠,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什么,魏山扶。”她轻轻启唇,脸色寡淡,“玩够了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眸子,脊背绷得笔直。
长孙蛮的眼眸划过窗外景色,多了几分玩味,她低眼,展眉一笑。
“谢家……你以为变成谢今涯的模样,我就会对你好言相待吗?你太天真了。”
魏山扶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好像有些害怕她这样的笑容。
“不……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