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212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愉快宝贝
3 年前
某种意义上林生不是很会跟长缨打交道。
主要是她跟自己平日里打交道的那些内地干部不同, 轻不得重不得, 那个度很微妙,很多时候林生觉得自己稍微说错一个字就会被傅长缨抓住小辫子。
被人揪小辫子多丢人呀, 他在香港可是成功的企业家,虽说这事传不到香港去, 不过面子里子都不想丢的人不乐意。
所以还是按照老规矩, 她称呼自己林先生,自己喊她傅小姐。
他们就是老朋友, 不是什么高级干部和香港老板。
章秋实没想到这个油腻的香港商人竟是看得这般通透,越发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些。
啤酒在玻璃杯里晃荡着,显得和这晕黄的灯光如出一辙。
长缨看向坐在那里的章秋实,“林先生说得对,章老板如果有意倒不如说点实实在在的,若是不熟悉金城的.,明天我安排人带您四处看看。”
章秋实暂时退让,“那就麻烦傅小姐,我正好趁着这机会感受下金城的风土人情。”
饭桌上章秋实没再说投资的事情,林生觉得这人不实在,不过他倒是没往心里去,跟长缨说起了他在海外的订单。
“最近这边能出货吗?能的.就安排下,我想搞一笔大的。”
章秋实觉得这两人似乎在打哑语,他摇晃着起身,“我去方便下。”
留给两人谈.的空间。
长缨看了一眼章秋实离开的方向,“你得到什么可靠情报?”
“那倒也没有,就是之前去欧洲的时候顺带着去了趟地中海,我本来是想着弄点大马士革的玫瑰精油,在那边耽误了几天,就觉得西亚那边不太稳,早晚会出事。”
政权的更迭尤其是牵扯到宗教,势必会输出革命。
林生问了当地人,觉得似乎可以从中赚上一笔。
“虽然发战争财挺不人道的,不过当年咱也没少被人欺负,何况咱们就是卖点吃的用的而已,我觉得这也没啥。”
“林先生你现在真的聪明了不少。”长缨由衷的感慨让林生一度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还需要大人夸夸一番。
“嗨,浑浑噩噩大半辈子我这什么都有了,有时候觉得活着没意思,犬色声马醒来后身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是看到舞会豪车又觉得自己还能再奋斗个几十年。”林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在长缨面前,他也无需掩饰。
长缨看着这个认识多年的香港商人,“能想得通自己要的是什么,其实并不容易。”
“你就很想得通,你就没想过换一种生活吗?”
林生坚信,依照长缨的能力和手段,她完全可以在生意场上做出一番成绩来。
而且还更为自由。
为什么非要走仕途呢,做不完的事情操不完的心。
“挣钱不好吗?你不喜欢钱吗?”
“喜欢。”长缨喝了小半杯的啤酒,“谁不喜欢钱呢,有钱多好,就能过好日子了。可是我一个人有钱有什么用呢?你呀读书少,不知道天下为己任这句.的分量。”
“别看不起我这个没文化的人,我只是不想要自己这么劳累。一个人吃饱了不挺好?”
“是挺好,只是有时候人格局得大些。你说过去一百四十年那么多先烈为什么要头破血流的搞革命,怎么过日子不是过?为什么要抛家舍业甚至抛头颅洒热血的搞革命呢。我爷爷是412□□政变后入的党,家里人受了牵连最后几个孩子就剩下我爸一个人。我都怀疑我爸不是亲生的,我爷爷奶奶这样的人怎么能生出我爸这么个孬种呢。”
好竹里面出了歹笋。
“老林啊,你也不想想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国家都没了你从此就是一个孤儿,没了家国父母的孤儿,明白吗?所以啊,为了那一口气为了子孙后代不被奴役,便是抛头颅洒热血又如何?我已经够幸运了,我起码没出生在战争年代,现在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不是应该的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倒是没错。”
“一个生意人能惠及多少人?但走仕途不一样,这条路也挺难走的,我也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走一步看一步吧。”
长缨趴在桌上,高举着玻璃杯,“我总是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不辜负这大好青春才是。”
说着半杯酒浇在了林生脑袋上。
啤酒度数不高,但奈何人酒量不好,一杯倒。
那边陈彪瞧着章秋实从厕所回来提前一步离开,刚好看到这一幕,他傻了眼——
“酒量也忒差了点吧,娄哥也不说教教你。”
陈彪不好动手,就请招待所的人帮忙,索性把人安置在招待所这边。
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睛,哪有半点醉酒的意思。
懒得搭理章秋实罢了。
章秋实第二天一早原本想要找长缨一起吃早饭,他昨晚思考许久打算跟她聊聊,趁机表明自己的身份。
然而人已经走了。
“你是说傅书记?她天刚亮就起来了,说回家换洗下去上班。”
章秋实:“……”这起得比鸡早啊,真勤快。
机会稍纵即逝,章秋实想着再找机会去见见长缨,没想到人安排了工作去下面县里视察,这两天都不在市里。
他只能由人带着在金城市四处看看。
偏生回到招待所又接到首都来的电.,小姑妈催得紧。
章秋实有些无奈,“她现在拿我当洪水猛兽,避而不见我觉得这生意大概率谈不成了。”
章秋凝才不相信这鬼.呢,“你做了什么得罪了小傅?好端端的她躲着你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又打不过娄越,我得罪他媳妇干什么,找揍吗?”章秋实也觉得憋屈,这算什么回事。
他要是有建厂的打算,到了其他地方哪个政府部门不好生供着似的招待,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瘟神?
章秋凝嫌弃他,“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行了你要不回来,回头我亲自过去。”
“得了吧。”章秋实可不敢让这个小姑姑过来,她万一大手一挥直接把钱卷了怎么办?章家还想着重振辉煌呢,可不能当散财童子。
“我再找个机会,实在不成跟省里谈。”就不信自己有钱还能花不出去。
天公作美,这两天阴天不怎么热,章秋实去了市里的图书馆回到招待所就听这边的服务员喊他,“这位同志,市里头刚才打电.过来说傅书记回来了,您要是有时间就过去一趟。”
章秋实不敢懈怠,心里头念着那是表嫂,是长辈,说服了自己往市委那边去。
他去了一趟,觉得这边真穷得很。
市委两办挤在一栋三层楼上,办公楼犹如大地色的土黄,看着灰扑扑的没什么生机。
斜对门的省委大院稍微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这么穷了傅长缨还保持什么矜持?
章秋实想不明白。
再度踏入这个大院,章秋实很快就被带到长缨的办公室。
“稍等下。”长缨说了句就继续跟宋伟民说事情,“你别总跟我哭穷,钱该花的就得花,那边银行的事情筹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拿到了中央的批准,但是咱们城市银行成立了我就怕群众不认,到时候多尴尬呀。”
“那就先发动干部去咱们金城银行存款。”
宋伟民瞪大了眼,“这样是不是不合适?”
“你干部都不认,凭什么老百姓认?你也调查了那么久,咱们地方小银行没办法跟农行这种大行比,为了吸收存款就多给一点点利息,回头你拟定个数跟我说声。”
章秋实听明白了,应该是之前小姑妈说的银行的事情。
银行。
他觉得这是一场戏,刚巧在他过来的时候演给他看的戏。
等到宋伟民离开,章秋实看着端着茶杯过来的人,笑着寒暄了一句直接说道:“不好意思傅书记,刚才听到您这边在办银行,需要我帮忙吗?”
长缨拎起热水瓶倒了杯水给这位投资商,“帮忙盖房子吗?不用,就小本经营不需要专门的办公楼,已经找好了地方。”
章秋实笑了下,“我不是说办公楼,您这边办银行刚开业,得需要大额存单吧?”
“不碍事,回头呼吁下市里的工业企业会帮忙的,哪用劳烦章老板。我这两天去乡下没顾得上,章老板这两天了解的怎么样,有什么投资方面的想法吗?咱们可以商量看看,能成就成,不成那是缘分不到。”
这.分明是把人往外推,章秋实看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傅书记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我冒昧问一句是因为我哪里不周到得罪了您?”
“没有。”长缨笑了下,“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而已。娄越跟我说我只需要把你当投资商来对待就行了,不过其他投资商可不敢不打听我的喜好就惦记着金城市的那几个矿。”
章秋实闻言一愣,她果然早就知道。
“章老板你是章家人,不过说实在.就算是娄越的妈妈章秋凝女士在这里也没那么大的面子,何况你这个十多年不见的表兄弟?”
“真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长缨:今天又是上纲上线的一天呢。
第279章 敲打
长缨的态度让章秋实慌了。
他在章家一干子弟中再怎么出类拔萃, 实际上经得事也不多,更别提跟长缨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比。
在首都,人或许卖个面子, 毕竟你有个小姑妈是领导的夫人,你们章家也对革命有功。
可这个姓氏, 这个脸面在长缨面前通通不好使。
差事办砸了。
这是章秋实怎么都没想到的情况。
他该怎么回去跟家里交代这事?
“回头我准备些本地特产让人送上车,麻烦你照看下。”
长缨起身,用行动表明自己下了逐客令。
章秋实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只是看到长缨在那里打电话,到底是没能拉下这脸面来。
长缨电话是打给娄越的,“打发走了。”
一个并不意外的结果,“东西我让小王准备好了, 回头送到招待所那边,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不用管。”
章秋凝是好心, 但好心办错事不稀奇。
这种事情章秋凝办了不止一次,娄越早就见怪不怪, 不过潘叔叔怎么会任由着她胡来?
老糊涂了不成。
长缨倒没觉得潘向明老糊涂,想到那次打电话时章秋凝撒娇,她觉得大概率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老夫老妻爱之甚笃也不奇怪, 大概是拦不住索性便让人来试试看。
成与不成, 自己都不会朝章秋凝发脾气。
长缨笑了笑,这是把他们都算了进去, 更是吃准了章秋凝的脾气。
不过章家最杰出的子弟就这模样,长缨总觉得章家就甭想着重整旗鼓了, 回头置办几个宅院, 把孩子们培养下有个不错的工作倒也行。
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要把那点家底给败光了呢。
……
章秋实回到首都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他先去看望章秋凝, 大包小包的东西让章秋凝心情不错,“我就说长缨是个体贴的孩子,只不过近墨者黑被娄越那混账给带坏了。”
夸儿媳妇骂儿子,小姑妈的操作章秋实不懂。
他把差事办砸锅了,准备挨骂。
“算了骂你也没用,回去跟你爸他们说别瞎折腾了,没有老爷子的胆色折腾来折腾去只会把章家往火坑里推。”
章秋实愣了,“您这次怎么这么通情达理?”
“什么话?我一向深明大义。”
她才不会说自己被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呢。
老潘去国外出差,还特意打电话安慰她,说是回来的时候给她带礼物,这才安抚了她的心。
“行了,滚回去吧,别折腾了。”章家的运气大概都用在老爷子那一辈上了,老人家在风雨飘摇之际做出选择,给后辈们谋了一条活路。
至于这路还能走多远……
要是当初章家把娄越接过去,或许娄越能够带着这个家族走下去。
可他们没有。
算了,她还能活几十年?操心那些身后事做什么。
倒不如想着给儿媳妇准备些什么才是,也不知道长缨喜欢甜口还是咸口,都准备些就是了,不喜欢的就分给别人吃。
章秋凝又快活的忙碌起来,她的生活从来晴天多阴雨少。
长缨不知道千里之外还有人在给自己准备礼物,接连几天阴雨让她心情好了些。
只不过这种好心情也没能持续多久。
妇联那边来了人,邓主任带来了几个复杂的消息。
消息一,调到政协的梁秋明与妻子章敏离了婚。
消息二,梁秋明打算与冯子君结婚。
“打算?那就是没结成?”
邓主任笑了下,“人死如灯灭,总不能娶一个死人吧。”
长缨眉头猛地一跳,“怎么死的?”
“难产。”邓主任叹了口气,“孩子太大了,怎么都生不下来,最后难产死了。”
她就简单这么一说,长缨听得却十分不舒服。
之前冯子君曾经来市委这边寻求帮助,公安局的黄局长让她去找妇联。
妇联居中协调但又不能摁头人离婚结婚,不过协调还是有结果的。
听说梁秋明担心孩子营养不好,特意送了许多营养品过去,营养品下了肚冯子君跟充气的气球似的胖了起来。
邓主任没有明说,但提醒的够明确了。
梁秋明这是不动声色的除了人啊。
长缨心中一阵恶寒,虽说这两人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但如今这般结果是长缨所没想到的。
冯子君的死引起了一番讨论,有几个人觉得梁秋明做了手脚,但询问了冯子君家的左右邻居又发现好像还不完全是。
难产死在了医院,未婚先孕而且还是不正当插足上位,冯家也不敢再去讨要说法,除了瞧不惯梁秋明的给他安插了一个克妻的名头,冯子君这个名字伴随着炎炎夏日的结束,已经掀不起任何的水花。
九月初天气已经透着几分凉意,金城银行开张大吉。
财政局对这个城市银行十分上心,单是为了这银行的办公地点都讨论了好些天,最后定在市中心百货大厦旁边。
收拾一新的两层小楼外面挂着贺联和花篮,十分热闹。
便是省里的领导都过来捧场,这让宋伟民觉得自己一时间也前途无限。
只是吸纳存款的确是个事,还得好好宣传宣传才是。
他就怕自己动员的干部都存完了,群众还不响应。
也不知道长缨书记跟工厂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金城市的工厂企业习惯了来市里开会,不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却也都熟门熟路。
没事市里头才不找他们呢。
但凡喊那么多人,一准没什么好事。
市里这位女领导,一肚子坏水,就喜欢收拾他们。
人还没发言,大帽子已经偷偷的给长缨戴上。
当事人对他们心里这些弯弯绕不能再熟悉,不过她早有安排。
开会说了一刻钟,还都是在闲扯,与会的市立机械厂厂长徐立川为长缨眼下的处境难过。
在平川那会儿,这些厂长哪敢这么跟她虚与委蛇?当年的平川十三厂不也被长缨收拾的服服帖帖,听从市里头安排?
现在这些金城市的大工厂,一个个的都在算计着自己那点小九九。
要换作是他,哪有这耐性跟他们兜兜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