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情夫是首辅-第34章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李莲湖见一旁的周沛胥只不搭腔,自顾自的浅酌,皇后似又不明白她的心意,只得挑明了道,“臣女多谢娘娘美意,只是这些宫女原本就是日夜守护娘娘安危的,臣女万不敢调遣差使,且若是女官在旁,臣女只怕是愈发学不会箭术了。方才臣女在一旁瞧着,见首辅大人箭术高超……”
李莲湖的音调,随着她的头颅越埋越低,最后几乎是绕嚅嗫着道出,“能不能……能不能……请首辅大人指教臣女一二,也好让臣女无憾而归。”
李莲湖虽然胆小,确也是个有主意的内秀之人。只要周沛胥一日不娶,京城贵女们便无人不想做他的妻子。虽说首辅养了个外室的传闻在外传得沸沸扬扬,可那又如何,京中与首辅年纪相仿的男子,哪个家中不是塞了至少三个妾室?
且那些男子,与首辅大人完全不可相提并论。首辅这么多年来只一个外室罢了,还是被那外室累得骗了感情,卷财跑路,谁能说这不是另一种衷情?
说不得此时首辅情伤之际,能有心思接纳旁人呢?原想着是单独拦住首辅道出这番请求的,可这些时日以来,首辅只埋首在帐中理事,女眷们想要寻个人影都寻不着,好不容易露了面,又只端坐在皇后身旁不挪动,她这才大着胆子上前来。
李莲湖的言语虽隐晦,可内含的情意却昭然若揭,皇后与首辅神情皆顿了顿,空气微滞半瞬。
阶下的贵女指尖紧抓着膝上的裙摆,埋头咬唇羞怯得不敢再多言一句,身躯甚至在极度紧张下微微打颤……仍谁见了都会心生几分怜惜之意。
女子怀春,本就是寻常至极。像李莲湖这般腼腆之人,能鼓足了勇气,说出方才那番话,已是难得至极,倒让沈浓绮心生了些敬意。
但若是真让沈浓绮成全这番心意,那也是绝不能够的,她不动声色抬眸看了周沛胥一眼,“不知首辅意下如何?”
周沛胥原本作壁上观,却忽感一阵带着恼意的眼风刮来,大有若是他答应了,便绝不善罢甘休之意。
这是,生了醋意? 赫拉
周沛胥眼底沁出丝丝笑意,佯装出些无奈,冲李莲湖自嘲道,“想来姑娘也听说了那些传闻,我亦不怕告诉姑娘,那传闻不虚……”
眼眸却是瞧向沈浓绮的,“我那外室,着实可恶。”
“现在□□于我不过是一场空谈,什么鹣鲽情深,郎情妾意……我如今想来只觉得反感至极,所以,恐怕是要辜负了姑娘的一片厚意。”
周沛胥端起手中的弓箭,亲自上前递到李莲湖手中,“此乃我获得魁首用的弓箭,现在便送给姑娘,想来今后定另有良人,教会姑娘搭弓射箭,给姑娘对镜描眉。”
这拒绝来得温和宛转,道尽了理由苦衷,根本没有想象中难堪。
李莲湖当面得了这一句,忽然就觉得释然了,浑身上下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松弛了不少,她将弓箭接过,犹如珍宝般紧紧握在手中,轻声道了声谢,就准备转身离去……
但转身的刹那,李莲湖还是低声道,“那外室能得您如此不顾世俗礼法的青睐,想来定是有过人之处,小女实在是自愧不如。小女今后亦会寻个能如此对我的男子,若寻着了,臣女定不会弃他而去,定与他厮守一生。”
说罢便裙摆翩跹,疾步而去。
沈浓绮唏嘘了句,“能伸能曲,进退有度,筹谋中又不失本心,这样的女子,无论是嫁给何人,日子绝不会差。”
周沛胥倒并未留意李莲湖,心思全都在沈浓绮身上,“虽是初春了,高台上风大,皇后娘娘既不准备骑马狩猎,不如回帐中歇息,免得受冻着凉。”
沈浓绮瞧着现下已四处无人了,露出几分女子的娇态来,“哟,首辅心心念念都是你那外室,竟还有心思关心本宫?哼,本宫堂堂晏朝皇后,竟被你说成了那见不得光的外室,若是旁人知道了,定是要笑掉大牙的!”
“娘娘不满?”
“自然不满!”
周沛胥转过身子,双眸温热径直瞧着她,上身微微伏低,露出个极缱绻的笑,“那便换我做娘娘的外室吧。”
沈浓绮愣了愣,“什、什么?”
“微臣愿做娘娘那见不得光的外室,供娘娘挥之即来呼之即去,若是有一日腻了,臣便可消声匿迹,埋名远遁,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46、第46章
天蓝碧净, 白云低沉,阵风吹过,将高台装饰的帷帐吹得荡漾, 亦将太后与首辅的衣袂吹得翩翩, 宛若仙人在瑶池莲台之.。
隔了老远的卫兵一如既往垂着眼眸, 台下不多的勋贵们虽被此景吸引, 眺望而去却被首辅的背影隔绝……众人都瞧不真切二人的神情。
他们看不见首辅眼中的拳拳真意,亦望不清皇后脸.的动容之态。
微臣甘愿做娘娘的外室。
这是沈浓绮此生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亦是最残忍的许诺。
甜如蜜糖,又毒若砒、霜。
有着愿意舍弃一切, 只为博佳人欢欣的温情脉脉,又暗含永世见不得光,不被世人所接受容纳的悲情。
沈浓绮不禁想到了前世。前世她助刘元基掌权之后, 又听闻了顺国公府意欲造反的谗言,夹在夫君与首辅之间左右为难,周沛胥见帝后感情甚笃, 不忍她心力交瘁,未免让她为难,便兀自卸下大权, 舍弃一切荣华富贵后,远离了京城这是非之地。
这何尝不是如他方才话中说的那般,埋名远遁,栖于乡野?
思及此处,沈浓绮眼眶不禁模糊了起来,她尽力控制着不让泪珠掉下, 言语却已经哽咽,“什么呼来喝去, 什么埋名远遁,这种话今后再不许说。”
“胥哥哥,此生你哪儿都不要去,就在我身旁呆着,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她这情绪来得汹涌浓烈,周沛胥不明其中深意,只见她险些垂泪,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他想要伸手去揽她入怀,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够,一双手微微抬起,复又落下,着实有些手足无措。
他先是急忙应承下来,“好,自然一切都听你的,永不分离。”
又磕绊着柔声安慰,“方才是我说错了话,什么外室不外室,我今后定不会再说了,你切莫伤心流泪。”
他向来端方持重,鲜少见他如此发慌,沈浓绮未免让他担心,只深呼吸一口,将眼泪咽了回去,笑着柔声道,“我才不是伤心垂泪呢,我这是欢喜。”
“胥哥哥能如此对我,我很高兴。”
周沛胥闻言,仔细瞧她脸.的神色,确定没有悲伤之态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此时一阵鼓声传来,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林中飞驰出一骑兵,马蹄后扬起一阵粉尘,骑兵一手拉紧着马缰,一手高举着两尾野狐,口中高喊着哪位公爵家的子弟猎获此物,得了头彩。
沈浓绮叹了句,“他们入林不过半刻钟,竟这么快就有所得了。”
碍于身份,周沛胥不好在皇后身旁呆太久,他扭身坐回案桌,“今年春狩,娘娘好似兴致不高,臣可记得在往年春狩时,娘娘在女眷中可是领头入林中的那一个。”
沈浓绮笑了笑,“那大人也应当知道,本宫猎瘾虽大,可技艺却着实不佳,往往是头一个入林,最后一个出林,猎获的猎物通常都不如刚学会骑射的贵女们,那些野兔就在眼前,本宫却接连射不中,最后往往让旁的贵女捡了漏。连续几年这么受挫,本宫这春狩的兴致,可不就淡了么?”
周沛胥宽慰道,“人哪儿有十全十美的,皇后娘娘自小便要研习琴棋书画,还要熟悉宫事庶务,能分出身来学会骑马已是很不容易了。娘娘也莫要灰心,狩猎是有诀窍的,不必非要精通箭术才能捕获猎物。”
这倒让沈浓绮提起了兴趣,“哦?什么诀窍?”
“娘娘若是有意学,那明晚夜狩之时,臣教娘娘如何?”
一听是夜狩,沈浓绮心中生了丝怯意,可望着眼前令人心安的男人,她又觉得夜狩没什么好怕的,笑眼嫣然道,“大人有心教,自然是极好的。”
又唬了唬脸,“但若是教不好,大人可莫要怪本宫责罚。”
周沛胥溢出丝宠溺的笑,“定包教包会,童叟无欺。”
*
皇后帐中,宝石琉璃屏风后的宽大凤床.,此时堆满了流光溢彩的华贵衣饰。
“要不穿白色吧,不行不行,夜狩穿这般显眼,若是碰.个猛兽,岂不是将本宫一抓一个准?”
“黑色的倒是隐匿,可穿.去就像是盗贼穿了夜行衣,着实不妥!”
而沈浓绮正站在床边,拿着一件又一件,对着鎏金黄铜镜往自己身.比。
贴身婢女弄琴站在一旁,脸.露出些欣慰的笑。
主子自小便被身份规矩束缚,行住坐卧都有一堆宫中的嬷嬷在旁挑毛病,走路恨不得都要用尺子量过,不得半刻清闲,饶是弄琴这般贴身伺候的婢女,有时也会生出感叹:丫鬟都能趁着换班松快松快,可叹她家主子,竟要每天生生从睁眼累到闭眼,片刻都不得歇。
弄琴以为主子嫁入皇宫后,世.便鲜少有人能管她,她亦能欢颜几分。
可谁知皇后宝座,于主子而言不是桂冠,却更似枷锁。
眼睁睁瞧着帝后大婚后,主子操心的事儿愈发多,愈发杂,处理宫务、亲近命妇、烦心后宫、帮扶皇君,这一桩桩一件件,她脸.的笑容不仅未增,反而衰减,就像被关进了个暗无天日,且永生永世都无法逃脱的牢。
可自从主子身侧有了首辅大人,就像是密不透风的牢笼,忽然间开了一小扇窗,春风窜入,暖阳洒下,贫瘠的角落也催生出了一朵向阳的花。
她偶尔不再是那个庄重老成,如一尊佛般的皇后,而是个生机勃勃,万般自在,只是个为与心.人会面,而苦恼着装的寻常女子。
又一件衣装被扔回床.,随之而来的还有甜蜜的牢骚声,“弄琴,你快帮本宫瞧瞧,今日夜狩到底穿哪件好呢?”
弄琴欣慰之余,也难免忧心重重,只答非所问道,“娘娘,您非要去夜狩不可么?那可是夜狩啊!夜间林中瘴气重得很,野兽都乘着晚.出来觅食,以往许多狩猎高手进林夜狩,都曾命丧林中呢,更何况……更何况娘娘您那狩猎功夫,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可怎么同老国公爷交代啊?要不还是算了,咱就别去了吧?”
沈浓绮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本宫的狩猎技艺你可以信不过,可与本宫同行的,还有本次射鸽赛的魁首呢!莫非连首辅的骑射功夫,你也信不过不成?”
弄琴瞬间奄了奄,“奴婢不敢。”
“更何况,虽是他痴情于我,可无论是春社日,还是后来帐中相见,竟都是本宫巴巴地主动去寻他?哼,从来都是男子在中意的女子面前讨好卖乖,他倒好,生生让本宫追着他跑,你说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弄琴低声嚅嗫了句,“还不是因为您亦对首辅衷情。”
“……所以,”沈浓绮语气加重道,“这可是他头次,主动约本宫会面,那本宫好歹要给他几分薄面,你说对不对?”
弄琴见实在说服不了她,便只好作罢,将早就备好防瘴气的香囊递了过去。
每年春狩,九安山的林区日夜皆开放,只不过夜间在林中狩猎危机重重,所以大家都会选择在白天进林,当然也不乏有些艺高人胆大的,为了惹人注目,也会剑走偏分选择夜狩,若是能在夜间猎回一猛兽,便能一炮而红,惹得帝王注意,之后便是平步青云。
收益越高,风险也越高。
夜间虽有林卫军,可这么多年下来,亦免不了出几次意外,皆是被野兽啃食而亡的例子,让夜狩更添了几分危机神秘的色彩。
未免出了差错,沈浓绮此次夜狩并未大张旗鼓,仅是换了身简装,带了几个身手好的亲信,在月明星稀时御马行至了林边。她深知自己技微,倒也不敢托大,先是让一行人陪着熟悉了下夜林,然后又让亲信说明了一里内的地势地貌后,这才寻了个借口,支开了亲信,兀自前往约定地点。
山风刮过,林叶呼呼响动,还挟裹着几声兽声传来,让人闻之汗毛竖立。
方才人多,沈浓绮被亲信们围在中间,自然是觉得安全感倍增,可现在只独留她一人,她不禁胆寒起来,只觉得每棵树后面,都会蓦然扑过来只猛兽。但事已至此,她不得不行,好在约定的地点不远,骑马过去不到半刻。
可御马朝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沈浓绮便听得前头的高坡处,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
她瞬间觉得脊背发凉,心间发颤,胯、下的马儿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亦躁动地打了几个马鼾,她紧张地吞了口唾液,颤着手拉紧缰绳,大着胆子朝那响动声望去……
竟径直对.了双红彤彤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似也被她惊动了,不再动弹只眈眈盯着她!
沈浓绮倾时似是被雷劈了般,浑身僵硬着一动都不敢动,正在她牙齿打颤,不知如何应对之际,耳旁传来一熟悉的男声。
“许是娘娘平日里老夸它肉质鲜嫩,所以它才自己送.门来给娘娘果腹,娘娘可莫要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好像有点浪漫。

47、第47章
周沛胥特意提前到了约定地点, 可思及沈浓绮这是第一次出来夜狩,实在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危。
她虽是武将之家出生,可到底是女流之辈, 胆子虽比寻常姑娘大些, 可武艺稀松, 刀枪剑戟连举起来都吃力, 若真在夜狩中碰上意外,只怕是背后的弓箭都哆嗦着取不下来,周沛胥放心不过,所以干脆驱马前来寻她……
果然不如他所料, 就连一只兔子,亦能让她瑟瑟发抖。
柔和的月光透过叶尖洒落在林间,一容貌旖丽无双的女子, 骑在匹毛发溜光水滑的棕色良驹之上,身着豆绿色镶金线的的贴身旗装,披了件墨绿色的薄氅, 衣料在夜色下亦散发着流光溢彩的润泽,像是给她身周镶了光……
可女子神色却是极度紧张的,眉头紧锁, 脖颈后缩,肩头高高耸起,似是害怕到了极致。
周沛胥泛上心疼,不禁出声提示。
“不过是只野兔罢了。”
说罢,手中的弓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了野兔要害, 那双发红的双眼扑闪几下后,便再没了动静。
危机解除, 少女的肢体瞬间松弛了下来,长长吁了一口气,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意味。
沈浓绮一回头,便瞧见周沛胥骑了匹肥硕黑马矗立在山头之上,他平日里都是一身灰色,今日或许是想要掩人耳目,竟着了身低调的绯红色骑服,将肩宽窄腰的身型勾勒得清晰,往日的淡雅气度中和掉大半,反而颇有一番气宇轩昂的锐气。
“幸好大人来得及时。”
许是被他窥见了这般窘状,沈浓绮这皇后的脸面有些挂不住,“实在不是本宫胆子小,谁能想到野兔也能长得这么肥硕,那动静大得,还以为是只鬓狗呢,它身在高处我又窥不见全貌,这一紧张,这不就……”
她将眼睛微微瞪圆了些,一板一眼认真解释着,令人怜爱中又带了几分好笑,周沛胥实在是忍不住,嘴角上扬闷笑出声。
沈浓绮驱马向前,语中带了几分娇意,声调软糯道,“胥哥哥莫要笑话人家了。”
周沛胥笑声止了,眼底的笑意却不散,“这野兔竟然乘人之危,着实是可恶至极。今日我便教你招狩兔的技巧,保准让今后天底下的兔子见了你,全都绕着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