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5章
jav777
1 年前


“如今我能以身殉道,封印魔域之门,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了。”慕轩决意不再听他蛊惑之词,加速封印法咒。
“慕轩……“北辰无奈,沉声道:“我已寻到帝江的残魂,帝江亦还有来世。”这是他劝说慕轩最后的底牌。
慕轩心神大震,手势一缓:“北辰,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北辰见慕轩神色动容,果不其然,唯有帝江才能劝他回头。
“天权和隐元皆可证明我所言非虚,帝江一缕残魂飘散,我寻他数百年,终于数日前寻到。如今见你既已抱定一死的决心,又何妨去一搏呢,人世苦短,不过短短数十载,待你觉醒,元神归位,若五浊煞气仍不能解,你再做这个决定亦不迟。”
“慕轩,你才是这六界的共主,这样的宏图伟愿,这样的六界江山,我帝江定会陪你一同打下来!”帝江此言,慕轩早已刻在心里。万年一轮回,魔域之门即将开启,慕轩相信,这世间没有二人合力办不到的事情。这是帝江的机会,亦是自己的机会。
我还有机会能重遇昔年挚友!
慕轩承认心底涌上的欢喜和一丝感激:“那就有劳北辰了。”
北辰知道,慕轩妥协了。
慕轩脸色一变,法咒却无法中断,体内空空,万年修为已散尽,没有灵力压制的五浊煞气瞬间在慕轩体内猛窜,黑色的脉络延伸至慕轩的脸上,一化万年修为为乾坤之气,二化周身血脉为兑离之气,三化天胎肉身为之震巽之气,前三步已渐成……接下来便是元神寂灭!
北辰看着白色的光芒从慕轩的灵台缓缓溢出,脸色大变:“上神血盟!为封印魔域之门,你居然动用了上神血盟!”
上神血盟乃以上神血灵为契,一旦开启,永无更改。违背之人,灰飞烟灭,永无生机。
时间紧迫,如今只能以另外的上神血盟来逆转。
没有时间考虑其他办法了!
“以血为媒,以灵为契,以吾之躯,奉为牺牲。天道无极,乾坤借法,逆天改命!”北辰划开手脉,将血滴入法阵,中止了慕轩的封印法咒。
上神血盟,耗损极大,北辰有片刻的晕阙,何况他作为六界司命,以上神血盟逆天改命,更是违逆天道法则。但此刻慕轩的元神受五浊煞气的侵噬,多一分停留,便多一分危险。
北辰将慕轩的元神拢入佛灯之内,不再有片刻犹疑,直奔天河星辰台而去。
北辰脸色苍白,强提着一口气,将慕轩和帝江的元神从佛灯之中渡入天命星盘,凝六神,破苍穹,定归元,念动渡世法咒……
看着天命星盘的明灭不定,灵海翻涌,竟遭了一丝反噬,北辰眉头微蹙,这只不过才刚刚开始,就有反噬了么……
慕轩,这一世,我希望你能回头。


第8章 三墟会武
神宗昆仑墟,早在洪荒上古盘古伏羲等始祖大神初设远古天庭之时,便将此重任托付给鸿钧老祖,这如何选拔九重天的后备军也是极其重要的,鸿钧老祖一气化三清,昆仑墟分三清:太清,玉清,上清三墟。
无论是人族妖族,只要之前身家清白,一心向善,便可在昆仑墟修仙,而这里是最快飞升成仙的地方,据说数万年前的太白真人,不过是区区百年的时间,便在昆仑墟入道飞仙了。而近几千年来,更是出了不少佼佼者,黄岐仙官,卯日星君……新晋九重天的天兵超过八成都是昆仑墟所出,更别说那些地仙,散仙了,更不济的,也可以去世外仙门谋个差事。所以每十年来昆仑墟报名修仙的人络绎不绝。
作为仙门圣殿的神宗昆仑墟选拔也是极其苛刻的,每十年才招一次徒,上限一百人,根据灵力天赋选拔。但报名的队伍每届仍旧绵延不见尽头,很多人都是背着铺盖,带着干粮,排上十天半个月。
玉清墟一派全是女弟子,上清墟则收的是根骨奇佳天赋异禀之人,大都往上仙的方向培养。太清墟则比较混杂一点,除了开班收徒,也管着行政诸事。大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这千万年天界人才济济,六界管理有方,这昆仑墟委实是功不可没。
而这几日,恰逢昆仑墟一甲子一次的盛事:三墟会武。
昆仑墟每十年招生,选弟子一百,根据各自灵脉天份分入上清墟、太清墟和玉清墟修习,之后每一甲子三墟会武,选弟子数人,入三清墟由三位真人共同教导,那都是出类拔萃,日后将入天界拥有神籍的人物。
是以,在昆仑墟每一位弟子的心中,都以入三清墟修习为荣。
昆仑墟弟子一千二,上清墟弟子一百,选弟子三十参加三墟会武,为了抢占这三十个名额,都是各出平时绝学。只是这次上清真人只给了弟子二十九个名额,待大家文试武试轮番比完三十天之后,都是精气神耗的半死,也不过只给了短短一周休沐的时间。
今日,便是三墟会武的第一场。众弟子都整装待发,代表上清墟出战的二十九位弟子早已正中出列,接收其余弟子们羡慕的目光。
只是很多人,都盯着第一排尚空缺的一个位置。
上清真人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本届代表我们上清墟出战三墟会武的最后一名弟子,萧仲渊。”
大家面面相觑,萧仲渊?没听过这个名字。
晨光中,但见一挺拔修长的身影不疾不徐地步入殿内,众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白衣青袍,剑眉星目,肤色白皙,薄唇淡色,简单挽着低发髻,簪着一支竹簪,着装虽简朴,却气质卓然,淡然出尘。
不可思议地,不相信地,嘲讽地,没有表情地……总之九十九人就有九十九种表情。
“他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着有几分模样,只是这么年轻,不知能经得几下拳脚?”
“是啊,他居然不用参加我们上清墟的内部选拔,便能直接参加三墟会武。”
“师尊也太偏心了。”
“之前在上清墟没有见过他,没想到竟是师尊独自教授。我们可是每月只能见到师尊一次。“
“无妨无妨,现在站的有多高,到时候摔的就有多惨。”
大多数弟子心中不服,口中却不明说,一来师命威严,二来也都想着让这叫“萧仲渊”的在三墟会武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上清墟不过弟子一百,昆仑墟可是弟子一千二,大家心照不宣地假笑恭贺着“萧师弟”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入昆仑墟不过数载便能脱颖而出,参加三墟会武的盛事。
三墟会武的场地设在昆仑墟最高峰鸿钧峰的修心台。外三清的弟子也只有三墟会武时才有机会进入心中的圣殿——三清墟。
太清墟,上清墟和玉清墟三墟各出弟子三十人,两两抽签比武,胜者进入下一轮,三清墟的弟子尚余有十八人,则负责监督各组比赛,各墟的弟子都为各自的出战者摇旗呐喊助威,一千二百人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场面蔚为壮观。
待比到剩下四十五人时,已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和往届一样,上清墟遥遥领先,四十五人有二十六人都是上清墟的,一人轮空,晋级第三轮。
本届三墟会武取弟子十二人,入三清墟,由三位真人共同授道,据说还会有九重天的仙人来指点,为之后飞升提供助力。
是以入得前十二名的弟子都已是三清墟的准弟子了,后续的比试不过是锦上添花,尽量博个头彩名次罢了。
而原先被想着在三墟会武中出尽丑态的萧仲渊却一路胜出,谦谦君子,皎如明月,每一场胜的都是刚刚好,似乎对手“承让“一般,这种度的把握,皆是剑法灵力高出对手许多才能如此不露痕迹。
众人皆议论纷纷,向上清墟其他弟子打听萧仲渊的来历。
“什么背景呀?难道也是和上一届的方师兄一样是已入天界仙阶的人物?“
“看他年纪,不过弱冠之年,灵力竟如此深厚。”
“…………”
但即使是上清墟的弟子也对萧仲渊的身家背景完全不知,只知道他一直住在上清真人的飞溪竹林,由上清真人单独教导。语气之中,皆是羡慕。
最后决赛对战的便是上清墟的萧仲渊和玉清墟的木芸槿。
三位真人在高台上稳如泰山,相互交流着对本届会武的看法:
“数百年来,昆仑墟越发有些青黄不接了,这届三墟会武能挑的入手的不过十来人尔。”
“六界已太平千万年,大家都过惯太平日子了,这是好事,只是弟子们的心也就松了,历练少了。”
“众弟子中,确实是唯有萧仲渊出类拔萃,性子也好,上清师兄倒是好眼光。”太清真人一贯的嫉妒使然,本来历年来资质最好的弟子都入上清墟这条规矩他就明里暗里不爽了好几百年。
上清真人只是微微一笑:“不过是我和仲渊这孩子的缘分罢了。玉清墟的木芸槿也不错啊。”
“确实不错,但二人皆有妖族血统,略有美中不足。”
“太清师弟此言未免偏颇,我等修仙之人,只论心中正义,不论出身血统,昔日帝君和应龙战神皆有妖族血脉,却都为封印魔域,以身殉道,实乃吾辈楷模。”
太清真人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道:“妖族被赶回封地之后,昆仑墟就甚少收妖族弟子,特别是这百多年来,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嫌隙日增。传言青丘狐主临世,这仙妖之战无可避免,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上清师兄如何看?”
上清真人遥望着高台上那清风朗月般的少年,语气坚定:“我既然收得仲渊入上清墟,这十二年的朝夕相处下来,我信他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昆仑墟之事。”
太清真人又转头看向玉清真人,意有所指:“但木芸槿是当年鸾川遗孤,玉清师妹也能放得下心?”
玉清真人的目光落在缥缈的远处,有些许的出神:“当年柒师妹为何封剑出昆仑,太清师兄难道当全然不知么?如今既传青丘狐主临世,那解铃终归还须系铃人。”
太清真人面上有些许的愠怒:“柒师妹妇人之仁,当年事关上古神器浮生六梦琴如此重大之事,即便是如今让我再做一次选择,我亦无悔。”
上清真人微蹙了蹙眉,正色道:“过去之事,争执无益,但八大仙门覆灭鸾川终究是过了些,昆仑墟也不能说全无干系,置身事外。玉清师妹收留教诲芸槿,若能化去她心中仇恨,未尝不是一件功德之事。”
太清真人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对战台周边也是被围的水泄不通,短短数日,仲渊一路毫无悬念地胜出,早已成了众人焦点。
而玉清墟的一众女弟子更是叽叽喳喳:
“你有去看他之前几场的对战么,招式都是潇洒之极,而且给对方留足了面子。”
“听说入昆仑墟才十年吧,居然就修习的如此厉害了,估计就连方俊吉师兄也比不过吧。“
“我才不关心他和谁打呢,他站在那都跟一幅画儿似的,他便是啥都不做我都可以看一天。“
“你这花痴,让师尊知道了,非撕了你这发春的小妮子不可。”
“师姐,别呀,这还不是私下过个嘴瘾嘛,人家都是要入三清墟的人了,遥不可及,遥不可及。”
一众人将比武台围的水泄不通,有些弟子索性御剑在半空观战。
“木师妹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欣喜地叫唤了一声,大半男弟子顿时都纷纷侧目。
遥见一抹天青色的人影由远及近,山顶的风吹起女子的青丝,素颜冷眸,黛眉细长。她的肌肤极白,晨曦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有种落在冰上的氤氲清冷之感。不愧是昆仑墟第一美人。
木芸槿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跃上高台,在萧仲渊对面静静站定。美人美则美矣,却是太冷。
居然是她?仲渊想起数月前偶然在飞溪竹林见到的女子。


第9章 妖族血脉
飞溪竹林是上清真人的居所,独位于昆仑墟最险峻的笑忘峰,若是寻常人,只能攀岩而至。上清真人喜静,平时除了教授弟子们心法剑术,大都闭关于飞溪竹林,其他事宜也都交由其首座弟子方俊吉打理。是以,未得上清真人许可,甚少有弟子会擅去飞溪竹林。
仲渊自在上清墟十年来,除了师尊外,这女子算是他见到的第一人了。而这几日,师尊正好外出办事去了。
月色下,女子自顾自地凝神舞剑,灵力灌注于剑身,隐隐浮现一层白的几近透明的灵雾,见她装束,似是昆仑墟的弟子。
女子的剑越舞越快,周身雾霭越来越浓,人和剑几乎融为一体。
昆仑墟虽分外三清,上清墟剑法修的是圆转如意,生生不息,以变幻为主;太清墟剑法修的是刚猛浑厚,以攻击为主;玉清墟剑法由于皆是女子,讲究的便是轻盈飘逸,以招式见长。但大道至简,万变不离其宗,讲究的都是人剑合一,以灵御剑。
女子似乎急欲突破限制,将灵力运至极限,竟不能控制手中神武,剑法越来越快,却失了飘逸章法,似有走火入魔之态。
仲渊看出她剑法的凌乱,虽然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师尊的飞溪竹林,但秉着救人之心,当下唤出师尊留下的神剑“七星龙渊”,试图打断女子的招式。
女子瞥见仲渊,瞬间欺身,剑气暴涨。仲渊剑随意转,格挡开横次里劈到的凌厉剑锋,侧身轻巧避开。但女子的剑如同贴着仲渊一般,如影随形,却是招招狠辣,若不小心被剑气碰到,非死即伤不可。
仲渊脚不沾尘,暴退三尺,未待身形停滞,半空中飘然转身,念动剑诀,龙渊剑陡然化成七柄利剑,摆成七星剑阵,将女子困在了中心。
女子左挡右格,半晌无法脱身,日渐焦躁,她的眉间陡然现出蓝色的羽毛印记,伴随一声如雀鸟般清脆长鸣,背后竟伸展出双翅虚影,展开约有三丈,冲天而起,竟要以肉身去冲破剑阵。
她身上竟也有妖族血统!
担心剑阵伤了已然状若疯癫的女子,仲渊召回龙渊剑。剑阵撤回的刹那,女子身形陡转,携带疾风又径直朝仲渊俯冲刺来。
仲渊抬手在身旁施了个防御结界,拿出玉箫,吹奏清心音,柔和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女子的剑不停劈向结界,面露痛苦之色,口中不停喊着:“青姨,阿娘,斑叔……你们不要扔下芸槿……不要,不要……”
裂纹如同涟漪般在结界上漫延开去,不出百招,这防御结界估计就会被剑气破开。
只是随着音律不断流出,女子面上疯癫的神情渐渐褪去。月色下,眉间的蓝羽印记消失,肌肤莹白如雪,回复清明。
女子怔怔出神了片刻,深深看了仲渊一眼,再未说一句话,径自转身离去。
仲渊才知道,原来昆仑墟上有妖族血统的弟子绝不仅仅只有他一人。
她是谁?
没曾想竟在三墟会武上再次见到。
“三墟会武最后一场比试,玉清墟木芸槿对上清墟萧仲渊,起——”长长的尾音唤回他的神思。
女子亦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再遇到此前的少年。
高台之上,他一袭白衣青袍,月朗风清。所谓皎皎君子,温润如玉,便该是如此。
木芸槿唤出神武碧尘,捏了个剑诀。这数月来她日夜练剑,片刻不敢停歇,为的就是能突破玉清墟的绝学“御风流云剑法”的第十层,在三墟会武上赢得比试。
据说修成御风流云第十层的剑术,不仅可御剑千里,对敌时施展开来,剑气如流云翻滚,层层叠加剑气印记,灵力不敌者即使外表虽无伤,但五脏内腑皆被剑气所伤,流血不止,不出一日身亡。玉清墟也只有玉清真人会此剑法,木芸槿灵力修为不够,始终无法突破。那日即使想借助飞溪竹林充沛的灵气,突破自身修为极限,也无法修炼至第十层,反而现出妖形,险些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