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没防备,被这一拳头揍得眼冒金星,手机被高个子夺走,扔到一边,摔碎了屏幕。
屏幕上,是工作时的井遇。
裂痕破坏了男人俊美的脸庞。
林落顿时火了,起身就要跟他打架。
可他一敌三,实在没有胜算。
而且那高个子大约是练过的,手上有功夫,加上人高马大,林落光是他一个人都很难打过,何况三个。
他很快落入下风,被三个人围殴。
林落只能蜷缩在地上,护住脑袋,拳脚雨点似地落在他身上,他却像不知道痛,冷笑道:
“我还以为你是个多有本事的人,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家大业大,仗势欺人罢了。”
“没了你家,你以为你又算什么东西?”
“很抱歉,”苗彦君嘲笑道,“谁让你父母没本事呢?”
“你好像也就会画画了吧,如果没了这双手,”苗彦君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我看你还拿什么画画。”
“停。”苗彦君叫住两个人,勾唇道,“先别打了,给我把他的手废掉。”
林落素来冷静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慌忙把手收回怀中,不敢再护着头。
他是个画家,如果没有手,不能画画,那他就不是他了。
“怎么,终于怕了?”苗彦君道,“你刚才不是还挺横吗?我倒要看看你手废了之后还怎么横。”
苗彦君脸色一沉:“动手!”
高个子和绿毛立刻过来扯林落的手。
林落反抗,就被他们几耳光抽在脸上,抽得脸颊火辣辣疼。
他双拳难敌四手,到底是被人把手给拉了出去,按在地上。
林落急了,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有成功。
清冷的月光从树林繁密的枝叶间稀疏地落下。
林落看到苗彦君抬起脚,狠狠踩在他手腕上。
手腕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
林落发出痛楚的低哼,死死咬了牙,脸色发白。
看着林落痛苦的表情,苗彦君快意地笑起来。
“对了,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妈妈确实是我撞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证据早就被我销毁得一干二净,你永远也奈何不了我。像你们这种底层猪,残废就残废了,反正不残废也和没残废没多大区别。”
林落神色冰冷地盯着他,额上青筋暴起,用了浑身力气,想挣脱束缚把这人的脸给揍烂。
但他的挣扎却是徒劳的。
被人这样辱骂嘲讽自己的母亲,林落气得双目发红。
“生气了?”苗彦君嗤笑,“你就气吧。”
“从今天开始你的手就会废掉,再也不能画画了,你引以为傲的画技,将会成为泡影。”
“只有我妹妹,才是最优秀的油画家。”
“放屁!”手腕被男人的皮鞋鞋底碾在脚下,都说十指连心,林落这下算是感受到了。
但饶是如此,他也不容许苗素君那样的人玷污油画。
“她就是个抄袭者,就她也配画油画?”林落呸了一声,“她真那么厉害,怎么还仓皇出国,都不敢再在国美上学呢?”
苗彦君陡然加大脚下的力道,眯着眼睛冷声道:
“我看你另外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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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ào场上,毛俊正在认真地教朱惜悦怎么健身,怎么跑步,怎么呼吸,怎么拉伸。
朱惜悦坐在Cào场周围的台阶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他。
她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但觉得毛俊红着耳朵认真和她讲的样子很有趣。
傻大个逗起来太可爱了,比林落可爱得多。
听了半天,毛俊讲完了,掌心在衣角擦擦汗,无措地问她:“怎么样,听懂了吗?”
朱惜悦眨巴眨巴眼睛,摇头:“没有。”
“那我再讲一遍。”毛俊挠着头,“我、我没什么做老师的天赋,你……凑合听吧。”
朱惜悦低头看看手表:“可是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讲吧,你送我回宿舍吧。”
突然得到这个殊荣,毛俊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连连点头:“好、好的!”
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离得比较远,毛俊送朱惜悦回女生宿舍时,会经过油画系的那片树林。
星空璀璨,月色正好,毛俊站得离朱惜悦有一米远,目视前方,看都不敢看她。
本应该是花前月下的好时光,偏偏毛俊一点都不知道主动。
朱惜悦暗道傻子,却突然听到树林中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朱惜悦脚步一顿,侧耳细听。
毛俊正准备张口问她怎么了,朱惜悦赶紧一把捂住毛俊嘴巴,小声道:“嘘。”
她指指树林中:“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少女温热柔软的掌心贴着自己嘴唇,毛俊整张脸迅速爆红。
人都晕了。
他定定神,依言侧耳倾听,果然听到树林里有声音,好像是……几个人在打一个人?
朱惜悦连忙拉着毛俊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借着月色仔细观察。
他们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踩在另一个人的手上,旁边还有两个人虎视眈眈地按着地上的人。
而地上那个人……赫然便是林落!
朱惜悦瞳孔一缩,没等她作出反应,毛俊已经炸了。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截木棍便冲了出去。
看到自己的兄弟被人打,毛俊太yá-ngx_u_e一突一突的,飞快冲到现场,一闷棍敲在那高个脑袋上。
他虽然冲得很急,但并不蠢。
那高个子看起来是三个人中最不好解决的,他搞偷袭,当然要第一个解决这个人。
然而树林里的目光都已经腐朽,毛俊一棍子敲下去,木棍应声而断。
那人却只是脑袋痛了一下,捂着头顶转身,被毛俊一拳头揍在脸上。
朱惜悦也冲了过来。
她的目标是苗彦君。
朱惜悦尖叫着抡起包拼命往苗彦君脸上砸,一边砸一边大叫:“非礼啦,非礼啦!”
“非礼”两个字有时候比别的更管用。
苗彦君猝不及防被人用包连砸几下,脸都气红了,一边闪躲一边怒道:
“谁他妈非礼你,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朱惜悦不理他,只是大喊:“非礼啦,非礼啦!”
苗彦君火了,夺过她手里的包猛地一拽,朱惜悦被拽了一个踉跄,气得一爪子挠在苗彦君脸上。
而毛俊在揍倒高个子之后,绿毛看到他,先是吓了一跳,旋即想到自己这回有人撑腰,有底气了,就跟毛俊打起来。
却被毛俊单方面吊打。
高个子经过最初的晕眩之后,黑着脸想上去帮忙。
林落却捡起一块石头,“嘭”一下砸在高个子的脑袋上。
顿时血流如注。
高个子整个人都晃了晃,惊愕的转过身,看着林落,然后倒地昏迷了。
毛俊和朱惜悦看到这一幕,都傻掉了。
这这这……这是杀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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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把昨天那章修了修,修成了两章……然后今天还有一更。
第九十二章
他们俩都是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好孩子,没经过什么风浪。
就算打架,那也是为好兄弟出头,怕林落被欺负。
没想过要把别人打成什么样。
但林落就不一样了。
他前世在市井里混,那时候云海市的治安也不是很好,他不凶狠点儿,根本没法保护自己,于是养了一身的匪气。
来到国美之后,这股匪气被冲淡了。
但一旦面临危险,他还是那个林落。
“放心,死不了。”林落冷漠地看着地上的高个子,“我有分寸。”
他可不想为这么一个人赔上自己的前程。
林落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嘴角还有血迹,再加上这个说话的表情和语气,让朱惜悦和毛俊都感觉有点陌生。
朱惜悦有点害怕,但想到这是林落,便也没那么怕了。
“他只是晕过去了吗?”朱惜悦问。
“对。”林落左手握着石头,转头看向苗彦君。
这下,三比一变成二比三了。
苗彦君脸颊微抽,他脸上被朱惜悦挠出好多道血痕,看着异常凄惨。
林落的凶狠吓到他了。
他没想到林落一个学生,会有这么残暴的一面。
“你、你……”苗彦君指着林落,“你闹出人命来了,我告诉你,你完蛋了,你完蛋了!”
林落冷冷道:“说了只是晕过去了,你聋了吗?”
绿毛被毛俊拎着后衣领,跟鹌鹑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时候,不远处跑来一群人,都是刚才听到朱惜悦的呼救赶过来的。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冲进树林,就看到这五人对峙的场景。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情迷惑,有个人出声问:“请问……”
话没说完,朱惜悦顿时戏瘾大发,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到毛俊怀里,梨花带雨地说:
“俊哥,还好你们来得及时!”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毛俊又傻掉了。
抓着绿毛的手一松,绿毛立马跑到自己雇主身后去。
朱惜悦抱着毛俊哭得非常投入,一边哭一边对才赶过来的路人们说:
“同学们,你们可要帮我主持公道。”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只是晚上回宿舍晚了点儿,就被人堵在树林里欺负。”
“要不是恰好有朋友路过,我就、我就……”朱惜悦说着说着,便说不出来了。
毛俊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众人见朱惜悦哭得这么动情,加上她身材娇小,长得又可爱,就很容易博得人怜爱。
再看苗彦君,只见他脸上多道挠痕,显然是被女孩子给抓出来的。
看他年龄和穿着打扮,也不像国美的学生。
于是大家心里的天平就不自觉地偏向朱惜悦,义愤填膺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欺负我们学校的学生?”
苗彦君怒不可遏:“别胡说,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朱惜悦也不解释,只是哭。
众人自发地为她补全了没说的话:“你要没非礼她,她平白无故干嘛挠你,干嘛污蔑你?看人家小姑娘都哭成那样了!”
苗彦君:“……”
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
朱惜悦又指着地上昏迷的人,抽抽噎噎地说:“这个人也是他们的同伙。”
“要不是我朋友及时赶到,我这辈子就完了。”
“你们看我朋友都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朱惜悦拉起林落的小臂,“我朋友是画画的,手伤成这样,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画画。”
林落确实被揍得有够凄惨的。
“太过分了!”众人道,“明知道是国美的学生,靠手吃饭的,竟然还专门打别人的手!太过分了!”
他们是同一所学校的,还都是搞美术的,对林落手上的伤更加能感同身受。
立马有人张罗着打120,林落的手得赶紧送医治疗,万一留下病根,以后不能画画了,不是一辈子都毁了吗?
还有人报了警,让警察来处理这几个恶棍。
不多时,警车和救护车一起赶到了。
他们连忙把昏迷的高个子抬上救护车,林落也跟了上去,毛俊和朱惜悦两人陪他。
至于苗彦君和绿毛,则被警方带走了。
其他赶过来的目击者,也跟去警局作证。
到医院拍了片,显示林落右手尺骨骨折,尺桡关节脱位,舟状骨骨折,手腕肿得像个萝卜,需要动手术。
但手术暂时还不能做,得等消肿。
不过幸运的是,据医生说,如果手术顺利,恢复良好,好好复建,他的手腕是可以恢复如初的,不会影响他画画。
听到这番话时,林落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还好,不会影响他画画就好。
对于林落来说,什么都没有画画重要。
当苗彦君踩在他手腕上时,林落心里是恐慌的,只是没有过多地表现出来。
他怕自己不能画画了。
朱惜悦也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还好还好,能恢复就好,以后我们肯定盯着你做复建。”
“好了,先输个液。”护士拿着吊瓶走过来。
看着护士娴熟地给林落扎针输液,朱惜悦突然问:“你没联系井遇吗,他怎么没来?”
林落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
“不用联系,明天再说吧,今天都这么晚了。”
朱惜悦皱起眉头,不赞同地想反驳他,林落手机突然响了。
他右手肿痛不堪,左手扎着针,不方便拿手机,只好示意朱惜悦:“帮我拿一下吧,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