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好r.ì子?”柯明允唇角拉开一条弧线,监牢无光,空气都有些窒息,嘲讽道,“这就叫好r.ì子?”
“我想称王、我想柯家成为侯爵世家,世世代代……”见明乐眼神发飘,他叹息,“我不甘心。”
他来自数百年后,他脑子里装着足够充盈的知识。
地球是圆的,大海是有尽头的,他知道蒸汽机、发电机,知道如何改良炼钢技术。
事实如此,在这里,他就是天纵奇才。
柯明允不甘心当个三斗小民。
但有句话叫“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柯明允不至于此,但也在王权富贵这条路上吃了许多苦头,好在他x_ing情坚毅,悟x_ing绝佳,遇风则长。
柯明允不指望明乐能懂。
“回去吧。”他跟柯家人处出了些感情,不再是当初承诺原主的责任,“告诉家里人我没事的。”
笑容清雅,宛如谦谦君子。
却又实实在在的泛着血腥味。
那些地痞流氓虽然没有坟头C_ào三尺高,但一个个也并不好过,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
明乐无功而返。
他家有马车了,马蹄声嗒嗒的响,就是没走多远停下了,车夫小声道:“我们要让道。”
是薛无衣。
他披着大衣,墨发白衣,手里捧着暖炉,眉眼冰雕雪砌。
太监和侍卫在开道,他走的极慢,一巷子的马车却无一人敢动。
明乐撩开窗帘,瞥见了那一抹白色。
薛无衣察觉到有人窥探,他五官灵敏,两人四目相对。
那是个灵秀小公子,一双眼睛十分透彻,令人见之欣喜。
薛无衣泛起一抹淡笑,他对身边的小顺子嘱咐了两声。
薛无衣进去后,小顺子才跑了过来。
宦官特有的尖嗓:“我家主子说,你以后要是过不下去了,可去求他一次。”
主子对他说:“小顺子,他的眼睛真好看。”
他又说,“我小时候便是想成为那样的人。”
小顺子没敢回话。
他仔细看了看明乐的眼睛,除了好看些,并无不同。
不懂,也不需要他懂,主子聪明,主子说什么自己照做就是了。
薛无衣姓薛,那是因为他是皇子,皇帝姓薛。
他的名字是照顾他的老太监起的,幼小的薛无衣过冬没有棉服,所以叫无衣。
这名字和他本人一样,只是看起来风光霁月。
系统看不懂薛无衣这Cào作:“他还挺欣赏你?”
明乐耸肩:“不只是他,还有柯明允。他们都挺欣赏我的。”
系统沉默,好半晌:“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明乐笑了,“人嘛,就这样。渴望自己得不到的,变成自己不想变的。半生惊醒,愕然回首,早已面目全非。不能回头,不想回头,最多是感慨一声……”
大梦初醒,似醒非醒。
似醒,不醒。
如薛无衣。
他见到明乐,只能说——我小时候便是想成为那样的人。
系统只觉得人类复杂:“算了,我不管这个。”
这个世界的男主和明乐两情相悦了,按照它以往的经验来看是拆不散了,“秦行舟正在剪除薛无衣的党羽,剧情往前推了好几年,你的死期应该很快就到了。”
明乐想起昨晚那场雨,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他又记挂起秦行舟,幽幽道,“我还没和他睡过呢。”
秦行舟这时候没空和他成亲,婚期只能后推。
他缠了秦行舟许久,秦行舟无论如何都要坚持等成亲。
嘴上强者,就是个弟弟。
*
秦行舟挺忙。
应该说忙到飞起,驱散了脑中的淤血,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武学内劲都是各家家族不传之秘,大钦其实也有传说中的江湖,那些飞檐走壁的少侠并不是只有话本里才有的。
只是那些少侠在朝堂眼里都是些三教九流、为非作歹,扰乱治安的人。
朝堂很早就接手了武林。
毕竟在大钦,刀剑都是管制品。
秦行舟说过要行侠仗义,被秦老将军一桶冷水泼下来,淋了个透心凉。
江湖不是他想象的江湖。
他虽然还是喜欢看话本,但没做过那样的梦了。
秦行舟参了军。
他为大钦而战,为大钦的百姓而战,他没有对不起皇室,更没有想过造反。
他觉得当皇帝没意思。
秦老将军则是忠于大钦。
但秦行舟被袭失踪一事,让父子俩看明白了,“我命由天不由我”。
秦行舟也从未想过,薛无衣会想杀他。
更荒谬的是因为是自己不想当皇帝,薛无衣才杀他,不只是薛无衣,这京城的朱紫袍都想让秦家彻底消失。
秦行舟在观摩地图。
薛无衣应当是猜到他回来了,昔r.ì两人情同手足,如今刀剑相向。
第94章 造反将军的小哥儿
秦行舟很少有烦恼。
他温了酒, 喝了几口,院里种着梅花、红梅,万物都沉寂的r.ì子, 它艳得惊人。过堂风呼啸而过,衣角翩飞。
他长发用玉冠束起, 身姿挺拔, 倚在围栏上赏景。
酒空了。
夜深了。
秦行舟别了一枝梅花,护着花瓣,一路潜行到柯家。
这个点大族世家还在取乐, 农户出身的柯家则是早早的休息了。
屋里供着暖炉,点着果香, 丝丝缕缕的烟雾缥缈, 纱账里的人影若隐若现。秦行舟翻窗进来的,一阵冷风,床上的人似有所觉。
明乐拨开帐子,他还没歇下, 衣衫整齐,袜子都没脱。
明乐和秦行舟很熟了。
但他看不清, 试探道:“秦天?”
虽然知道秦天是秦行舟, 但他叫秦天习惯了, 也没想着去改。
秦行舟嗯了声,他身上还有些酒味,不重,更多是梅花的香气:“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明乐不太习惯京城的生活,他还是娇惯,指使秦行舟道,“你把灯点上。”
秦行舟照做。
屋里亮堂了起来, 明乐注意到桌上的花瓶多了一枝劲廋的梅花,多看了两眼:“你带来的?”
“我在院子里赏梅,觉得你会喜欢,特意给你送来的。”秦行舟见明乐翻白眼,笑了两声,他解开外衣,驱除一身寒气,静静的抱住了明乐,唇角的笑容渐收敛,青年声音低沉,有些疲累,“我的人说你见了薛无衣。”
明乐知道薛无衣。
京城里没人不知道薛无衣。
“怎么了?”明乐不在乎薛无衣,他只担心柯明允,本来还想再让秦行舟帮忙,但秦行舟好像很累,他难得懂事了回,“你饿不饿?我让梁妈给你做小馄饨。”
“我不饿。”秦行舟抵着明乐的额头,鼻息间沉溺着香味,他没忍住咬了一口,咬得是明乐的唇,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就玩笑似的咬了下,一触即分,“我算不算登徒子?”
明乐r.ìr.ì忍着,这哥儿的身体太敏感了。
他很不好受,和秦行舟没贴一会就有些意动,少年眼里秋水盈盈,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秦行舟以为是自己吓到了明乐:“没事……”
他拍着明乐的背,“只是亲亲,我们是未婚夫夫……”
秦行舟被推倒在了床头上。
少年眼眸s-hi漉漉的,睫毛颤的很厉害:“秦天。”
眼前是张放大的脸,他的唇瓣被人含住,一点点的磨。
衣襟被一双纤细的手挑开,腰带飘在地上,赤.裸的胸膛有几道寸长的伤疤,丑陋狰狞。
两人的姿势有些不雅。
秦行舟在下面,衣襟半散,少年解开了自己的发带,手臂撑着墙壁,居高临下。他俯视着青年,声音有些许强硬,这次他喊对秦行舟的名字了:“秦行舟。”
他的眼睛十分漂亮,清凌凌的像水,欲望在里面发酵,雾蒙蒙的,却又罕见的强硬,“我也心悦你。”
柯明乐不聪明,甚至有些愚蠢。
但他其实很勇敢,比任何人都要勇敢,莽撞、青涩,又赤忱。
很美,超越了皮囊的美。
窗子没关。
一直灌着冷风。
室内却越来越热,青帐涩涩的、无风自动。
……
一夜云雨。
秦行舟凌晨走的,他打了水,清理了痕迹。
他是男人没关系,这对明乐不好。
明乐睡得很舒服,他馋好久了,现在撑的不行。
照常睡到r.ì上三竿,他和系统分享心得:“哥儿有三好,身娇体软易推倒。不用锻炼就能做许多姿势,你不知道我有多木奉……特别是秦行舟,不愧是男主……”
系统粗鲁的打断了明乐:“去死吧。”
它强调道,“我对你们人类*殖繁衍的过程不感兴趣!”
明乐叹气:“我只是想把我的快乐分享给你罢了。”
他身上痕迹不少,大多穿衣服能盖住。
午饭,柯家人是一起吃的。
毛ch.un兰是过来人了,一眼就懂,但她什么都没说。
明乐倒有些不好意思,躲了好几天,直到身上的痕迹全消了。
昨个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毛ch.un兰端着热水来叫她的心肝起床,她有段时间没给明乐束发了,这活都j_iao给下人了,镜子里的少年生得明艳,额前一点红痣如火。
华服锦衣,发冠镶着价值不菲的宝石,打扮好,她端量许久:“我家明乐长大了啊。”
明乐扣着手,诺诺两声。
他什么事都瞒不过自己的娘亲。
毛ch.un兰只是个村妇,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眼就用在养孩子身上了。
她慈爱的摸着明乐的脑袋:“娘现在劝你跟秦……分开,肯定晚了。”
秦行舟不是秦天,来了京城后,秦行舟再也没提过亲事,一提还是往后推。她不认为秦将军会娶一个农家哥儿,就算是退了这门亲事她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秦行舟没有退,她不懂,倒是柯明允提过两声,说京城不安全,这也是保护明乐。
“娘!”明乐眼神飘忽,嘴硬道,“没有。我肯定听你的。”
毛ch.un兰笑了:“真的?”
明乐不吭声了。
毛ch.un兰有些不安,她看着明乐:“娘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希望她的小哥儿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
薛无衣关了柯明允两个月,柯明允在明乐走后就振作起来了。
他出狱那天说自己夜有所梦,遇一白发老人赠诗一首。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
诗坛沉寂已久,此诗一出,一鸣惊人。
柯明允被人广为追捧。
柯明允谈吐不凡,见解犀利独到,他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尤为出重,曾与数位数学大家辩论而全胜。他经营的万宝阁已经能看出他心思灵巧,在和文学院几位大阁老接触后,他更是声名远扬,与几位大手和编一本《三字经》的幼儿启蒙书籍。
功在千秋,声名远扬。
更为人津津乐道的是柯明允和秦行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两人行为甚密,经常同进同出。
秦行舟报的就是失踪,是在秦老将军的寿宴上现身的,他没着甲盔,一副世家子弟的打扮,非常随和。但京城还是安静了段时r.ì,闹得风风火火的夺嫡都消停了下来。
秦行舟与十三皇子关系很好。
但令人大跌眼眶的是秦行舟回来后并没有联系薛无衣,倒是和薛无衣敌对的柯明允很亲近,众人猜测是两人是闹翻了。
大钦的兵权主要在三家手里。
一是秦行舟,二是薛无衣,三是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万年老王八的异姓王马华手里。
说是三家,马华不管事,也就看秦行舟和薛无衣了。
薛无衣掌着守卫京城的龙虎卫。
他跟随秦行舟南征北战,自己又是皇子,这是他多年攒下的班底,也是他的亲信。
大年夜。
京城上空炸满了烟花,绚烂美丽。
薛无衣站在城墙上赏景。
他很瘦弱,披着厚重的狐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孕痣被挖掉了,在锁骨上,那里缺了一小块r_ou_,遇风就疼。
小顺子尽量为薛无衣挡风:“这里风大,主子,我们回去吧。”
薛无衣时r.ì无多了,他身体冰凉,呼气都是冷的:“无碍。”
御医说他的病要静养,不易Cào劳,更不能累到心神。
但这明显不可能,不Cào劳,他会死得更快。
天x_ing多疑和沉郁。
薛无衣手下并无多少得力干将,他事事躬亲,也就死得更快了。
他看着纷飞的大雪,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忽然道:“小顺子,人会有下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