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云真子仍没有放弃,绝对劣势和师弟们的x_ing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咬咬牙,几乎以自毁道基的方式,不要命的催发体内潜能。紧接着强行提气,冲出星链的包围。
而就在他升至半空的那一刻,又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只见他们所处的树林外围,停着密密麻麻,几乎数之不尽的尸鸟,已经将他们都包围了!
被截断的道路前方,是临别前,道一j_iao代的传送大阵,此时也被尸鸟群占领。它们用坚硬的巨喙破坏大阵在,将嵌在里头的上品灵石,一块块地抠了出来。
云真子睁大眼睛,油然而升起一股绝望。尸鸟们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故意当着他的面,叼起石头一仰脖子,吞入腹中。
而后,齐齐咧开嘴,歪过骷髅脑袋对他笑。
“看够了吗?”身后陡然传来轻柔的絮语。
下一秒,云真子肢体被紧紧缠住,急急坠落,“嘭”的声摔在地上。他痛苦地翻了个身,吐出口血。
没有真元包覆身体,云真子只觉五脏移位、气血翻腾,丹田元婴都裂出了道道细纹。
话说回来,这姓燕的怎么知道那么多?像早就布置好,只等他们入瓮一样……
燕长风蹲下身,朝他伸出一只玉白修长的手。“看够了,也该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拿来吧。”
云真子心下一沉,对方是故意的。故意放自己逃脱,好让他陷入绝望。“什么?”
燕长风笑了声:“你身上还有什么别的值得我关注吗?”
云真子暗暗吃惊,所以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个装着师弟们的法器,是藏在自己身上?!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天师一脉果然神鬼莫测。
“你在这里……”云真子挣扎着想要起来,伤势牵动心脉,又忍不住吐了口血。他捂着胸口急急发问:“你们入侵剑宗了?”
燕长风眉目弯弯,如新月下的细柳,像在笑他不合时宜的天真。缠绕的星链将人锁在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云真子当即反应过来,他们是想用师弟们的x_ing命,来要挟剑宗!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绝对不能j_iao。
“云真!”大长老暴喝一声。
云真子当即扭头,朝声源处望去。
他们已经完全陷在了尸鸟群里,这些死物的境界层次不齐,其中绝大多数,都只有凝脉、金丹的阶段。以最低修为也在出窍期的长老级主导的七星剑阵下,委实算不上什么,可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而在庞大数量的支撑下,即便元婴、出窍的尸鸟首领只占十分之一,也变得十分可观。更何况还有尸鸟当中的王者掠阵,这些已经有分神、化虚境界的骷髅们专门挑高境界的长老打,打得对方分身乏术。
再耗下去,他们会被活活拖死,不如放手一搏。
云真子在对上老者目光的瞬间,便明白了他们的心思。想到外围还没飞过来,加入战斗的尸鸟群,他不由眼眶一红,心如刀割般疼痛。
“不……不……”
众长老浑身真元暴涨,大长老温和的声音一如往昔,在他识海内响起:“好孩子,做好你该做的。”
而这边,燕长风同样意识到了什么,手当即往下,隔着衣服摸到云真子丹田的位置。
他刚要c-h-ā进去,大长老燃烧自身j.īng_血,化作一道血红的剑气,斩断了大司命术施加在云真子身上的命运之线!
七名长老像七轮燃烧的太yá-ng,光芒所照之处,一切邪崇随即消亡。
那是他们最后的生命辉火,明亮过后,便将暗淡,直至归于虚无。可即便如此,即便是这样,也能为人照亮远行的路。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他们已经老去,寿元无多、境界停滞,可孩子们不同,未来才是他们的天下。
云真子御器飞驰,不断挥动惊澜剑,将围拢上来的尸鸟打开。
他不敢回头,更清楚自己不能停,这是大长老好不容易困住燕长风后,为他争取来的机会,如果自己被抓住,就前功尽弃了。
所有的人,都白死了。
脸颊s-hi漉漉的,泪水逐渐模糊视野,一片朦胧中,他听到身后传来爆炸的巨响。那是魂火绽放的声响,激烈,却也悲情。
灵气乱流涤d_àng开来,将他又推出老远。
云真子抬臂,拿衣袖一抹眼泪,目光坚定地更远更远,比地平线尽处还要远的未来急奔。
“云道友,这是想去哪里呀?”
幽幽絮语像一条y-in冷的蛇,如影随形。云真子浑身巨震,霍然转头,便见燕长风一张恼人的脸庞出现在侧。
难道真天要亡剑宗?
“人在做,天在看!”云真子双眼赤红,恨声道:“你们必将遭报应!!”
燕长风不以为意,他被尸鸟群托着飞在半空,“这个问题,你可以在死后,亲自去问天道。”言罢,缠绕着星辰线的手再度伸来。
危机关头,天地间响起一声悠长的龙吟,紧随而来的火雨铺天盖地落下。凡沾上的尸鸟,没有一个例外,统统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裹挟着火焰从半空坠落。直至被烧成灰烬。
燕长风身形晃动,招数落偏,云真子险死还生。
“燕、长、风!”
沈柯发出一声长啸,破军化作红芒破空袭至,强行分开了他们。云真子当即往沈柯的方向撤退,而燕长风则立在原处,淡淡地看向来人。
士别三r.ì,当刮目相待,七r.ì未露脸的沈柯,早已非昔r.ì面貌。
他的发梢变成了红色,与身周的熊熊烈焰勾连,整个人的j.īng_气神犹如火山喷发,是一个极盛的状态。
“自小,你就爱在我父亲面前陷害我,我虽厌恶你,却也只当你是个y-in险小人,却不料你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沈柯眉毛倒竖,一双龙睛金光大盛,颊边澄黄色的鳞片若隐若现。他恨极恼极,抬手朝着燕长风就是一刀。
太微垣仅存的几名长老随后赶至,连连疾呼:“少宗主切莫冲动!”
云真子这时也飞到了沈柯身边,张嘴就问:“到底怎么回事,太微垣内斗了?”
闻声,沈柯连同他身后刚刚落脚的长老们,脸上一片y-in霾。
这时,躲过攻击的燕长风又跳出来,刺激诸人的神经:“沈师弟,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宗门内谁不知晓,是你父亲嫉妒我天资,企图谋害我在先?他虽是个爱你的父亲,却绝不是合格的宗主。”
“住嘴!”
沈柯气得头昏眼花:“当初躲在背地里指使人干些烂事,还到外面去造谣,说是我嚣张跋扈干下的,跑到父亲面前去告我的黑状。若非他明察秋毫,看穿了你的伎俩,我差点被废除根骨!你这样的人、你这样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从牙缝间挤出句:“根本不配为人!”
言罢,沈柯再度抬手,就想把他毙于刀下。
如今他觉醒应龙血脉,修为一下冲上了分神,即便燕长风仗大司命术躲过一击,也未必能躲过第二下。
燕长风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就往剑宗山门——道魔j_iao战地跑。一群尸鸟乌压压的跟在他身后,建起层层叠叠的守护墙。
沈柯紧追不舍,飞前还不忘把云真子提溜进自己的队伍里。须臾,突然开口问:“方轻鸿在哪儿?”
云真子愣了下,回:“归虚峰。”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身侧少年模样的人,朝他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说:“放天生道胎在没必要的地方耗,剑宗真是舍本逐末。”
云真子:……虽然能听出你是想夸他,但怎么这么让人不爽呢?
而在战场另一头,听到龙吟的黑蛟王率先抬头,望向声源处。
与他鏖战至今的赫连无赦,则挑眉饶有兴致地说了句:“大威真龙族的血脉,竟还有觉醒的一天。”
只有方轻鸿,还在不依不挠地找容少微麻烦。
他挑上对方的瞬间,黑蛟王便随手一挥,调拨来妖族,抵挡住容少微控制的傀儡,帮他们做了清场。
至于同样对他不依不挠的赫连诀,方轻鸿干脆放置,只要不危及x_ing命,一切以先活擒容少微为主。
此时的容少微,早没了以往的游刃有余。大发神威,不计一切代价的道胎委实难缠,即便他有大司命术傍身,也被太初一力破之。
容少微咽下涌上后头的血沫,笑道:“你现在针对我,又有何用?”
方轻鸿冷冷还击:“至少能让你去给他们陪葬!”
容少微眸光更冷,他心念电转、思虑万千,眼下暂无人可解他燃眉之急,而道胎——
他凝神注视咄咄逼人的方轻鸿。出窍就能挑战分神,此子断不可留。
于是,他也不再保留,大司命术最后一式天罗地网,密密实实地朝方轻鸿笼罩而去。
白衣青年浑身剑拔弩张的气势陡然一收,犹如进入悟道境,端正的面容眉宇柔和,透露出一丝恬静。
只他手中的剑,却在大道的轨迹下,划出莫测的线。
浣花剑诀第七十二式——繁花三千,众道归一。
剑光幻影间,三千大道之花欣然绽放,而青年如天外飞仙,足尖轻点花瓣,在纷舞的花朵间,飘然而至。
他剑尖一挥,这三千大道之花,便尽数朝容少微倾泻而来。
繁花看似轻灵,却朵朵重如山岳。人力有时穷,纵是容少微Cào控大司命术,也有真元后继乏力的时候。
而就在他勉强应付完所有大道之花时,眼前光影流转,霜冷剑芒已至。
这一次,他躲无可躲。
最终,流风剑捅穿容少微丹田,而太初,则架到了他的脖颈旁。
方轻鸿在他耳后轻声问:“容天师,善于观测他人天机的你,可曾想过有这一r.ì?”
血液止不住地溢出,方轻鸿附着在流风剑上的真元,不断破坏着容少微企图愈合的身体。
“师尊?!”
“哪里走!”
就在这时,从远处赶来的燕长风、沈柯同时出声。
“沈柯??”方轻鸿惊道:“你没死?!”
正追着燕长风跑的沈柯停下来,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怎么说话的,你盼着我死啊?”
第86章 借刀杀人 元凶
沈柯就像一团火焰, 横冲直撞地闯进战场,驱散了y-in霾。
方轻鸿看到他身后随行而来的云真子,脸上云开雨霁, 露出丝笑意:“怎么会,我很高兴。”
沈柯哼了声,心道你高兴才不是因为我呢!
不过要没我,你师兄也活不到现在。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骄傲地一挥手,气势汹汹的火龙张牙舞爪,将准备袭击方轻鸿的燕长风, 给逼退回来。
方轻鸿钳制着容少微,退开些许,和燕长风拉开距离。“你什么情况?太微垣怎么变天师一脉做主了?”
提到这个沈柯就来气。
那晚他差点就死了,若非方轻鸿给的应龙血, 感知到自己后代命悬一线后,在危难关头紧急苏醒,和他体内沉睡的真龙血共鸣, 救下他一条命, 恐怕如今, 他早沦为傀儡大军中的一员了。
何况太微垣泱泱大宗,修行者众, 即便容少微的颠覆大计,已苦心经营数载,仍有许多人不在他的控制之下。
而这些人,普遍都是沈氏宗族世代累积下来的血脉,自然簇拥沈家少主, 对容少微等外姓人兴趣寥寥。
是以容少微也很清楚,利益冲突下,他们注定是敌对关系,在当晚发动的叛乱中,是半点没手下留情,对沈家以及依附于沈家的人赶尽杀绝。
战况十分惨烈,没有亲身经历的人,很难明白清醒的门人,在看到满目疮痍的宗门,自相残杀的弟子、长老时,内心是个什么滋味。
凡主要干道、要塞关键位置,跟小山般摞起的尸体、路面流淌的血迹、四散的断肢,而被蛊雕占据躯体的人,则在大司命术的Cào控下,反手杀向不久前还并肩作战的同门道友。
按理说,天师一脉人丁稀薄,容少微、燕长风及其门下实力平平,单凭力量根本做不到如今的程度。
能有现在的局面,全靠用y-in毒手段r.ì积月累的渗透——几乎近半的长老,都被蛊雕蛀空了身体,而宗门内的j.īng_英弟子,变成傀儡的人数更多。
剩下的长老拼死杀进宗主寝殿,将已经化成一团火球,陷入沉睡的沈柯给护送了出来。接下来七天,他们就守着人护法,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被容少微等人发现端倪,追杀过来。
应龙神是上古神兽,其血、其气可化凡入圣,为天下至yá-ng至刚。在y-in盛yá-ng衰时,yá-ng便为y-in影所遮蔽,而当yá-ng盛y-in衰时,yá-ng气便可驱逐y-in影。
是以,在沈柯血脉复苏,陷入沉睡的一刹,那滴燃烧的应龙血,也演变为泼天的大火,将一切罪恶、污秽净化。
没有除尽邪崇前,应龙神的怒火不会止息,这是对伤害它血脉之人的惩罚。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容少微用尽办法,亦不能将之扑灭。等火势褪去,所有傀儡、蛊雕、尸体,连带血液污渍,都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这也变相断送了,他们追踪沈柯的可能。所有证据都被烧光了,在派人搜索一圈无果后,容少微一方基本都认定,他已死在几天前的大火里。
真龙血脉的复苏需要时间,而自洪荒以来,沈氏宗族还没有出过一个完全觉醒的人,这些幸存的遗老们,都将沈柯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C_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