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美人在恋综爆火了[娱乐圈]-第65章
军少•空少
1 年前


连锦里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来,投入到眼前的书本里。
在之前所处的世界里,她为了拍戏需要而去补习法学知识的时候,也曾接触过相关的内容。
当时她是以法学生的标准去要求自己学习这些东西的。
记得很清楚的一点是,关于“拐骗儿童罪”和“拐卖儿童罪”的分辨,貌似是有这么一个区分的要点?
后者要求有拐骗儿童以出卖的目的,而前者似乎是以抚养为目的进行拐骗儿童的行为,就属于前者的范畴。
连锦里来了兴致,重新回顾起详细的知识点。
只是她才看完罪名的四要件构成,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铃来,打断了她的专注状态。
连锦里愣了愣。
这个点儿了,谁会打电话找她呢?
该不会是林哥又给她找了什么新任务吧......
连锦里将书留在原先的页面,也不合上,就这样倒扣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一伸,将茶几上放着的手机捞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字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是留过号码却还从来没有私下里找过她的孟妈妈,也就是秦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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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女士打给连锦里的目的很简单。
她在电话里问连锦里什么时候有空闲,表示自己想要和连锦里约见一面。
连锦里开始掰着指头算自己的空闲时间。
紧随而来的第二天晚上有第一轮公演的彩排,她作为特邀评选嘉宾,也得出席录制现场,但只需晚上之前抵达录制现场即可。
这样看来,其实明日上午便是一个不错的时间。
最后两人在通话里约定好,于明日下午见上一面。
见面的地点则是定在了节目录制现场附近的茶室,方便连锦里见完面后赶去节目的录制现场。
秦女士的来电挂断没多久,连锦里就收到了孟疏雨紧随其后发来的消息。
[宝贝呀!我妈是不是约了你明天见面啊?]
连锦里回她:[对的呀,已经约好时间地点了。]
[怎么了吗?]
孟疏雨那边很快回复过来语音消息:[她还叫上了我一起!搞得神神秘秘的,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不等连锦里这边回消息过去,她又自顾自补充道:[哎呀,我估计你也不知道。最近我俩都好忙哦,我明天上午有个试镜,结束了就过去。]
连锦里捧着手机笑了笑,窝进沙发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呀,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孟疏雨:[是啊!!我想死你了呜呜呜,就是之后有点忙哎,,,]
孟疏雨:[等你这边节目忙完了,我又要进组了,,,]
孟疏雨:[!!不如等你有空了,我给你一个探我班的机会,怎么样?]
连锦里自然是应好。
好容易逢着机会,孟疏雨又拽着她闲聊了几句。
直到眼见着时间不早了,到了早睡早起小能手连锦里要去洗漱睡觉的点,两人才互道了声[晚安,明天见],随后结束了聊天。
之后便是一觉到天明。
上午,连锦里起床后便呆在家里,认真浏览着公演舞台的相关资料和学员的信息,颇为敬业地为晚上的工作做着准备。
眼见着快要到中午了,她才开始收拾自己,准备去赴秦女士和孟疏雨的约。
一听说她是要去见秦女士,经纪人林哥放了心,默默替她安排了车,没有专程陪她去。
连锦里一个人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中突然生出某种莫名的预感。
是一种奇妙的潜意识,说不上来的感觉。
连锦里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手机。
孟疏雨早上给她发来消息,跟她确认了见面的时间,大约是在下午两点左右。
可昨晚的通话里,秦女士分明是约她下午一点见。
也不知道是信息传递上的错漏,还是秦女士有意如此安排。
还剩最后一个红绿灯,前方即将到达对方约见的目的地。
车辆停在红绿灯前的时候,连锦里盯着微信的界面发了会儿呆。
一声消息提示音将她从自我的思绪里惊醒。
连锦里的目光重新找到焦距,落在屏幕下方,那里出现了一个红点,有人向她发出了好友申请。
这会儿并非道路交通的高峰期,红灯时间不长,车辆很快重新行驶起来。
连锦里点开,对方的备注信息里写着简单的一句话:[我是时青云。]
是他啊。
连锦里对这人的印象无非与新的工作同事,对方来添加自己私人联系方式这件事虽然让她略有点惊讶,但也在情理之中。
因而她顿了不过一瞬,指尖就要点上去。
就在这时车辆一个晃动,她突然觉得有点头晕。
淦,低头看手机看晕车了。
连锦里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将手机屏幕暂时关上。
算了,晚点再处理就好了。
闭目缓了没一会儿,车辆抵达了目的地。
连锦里下了车,呼吸到新鲜空气,长出了一口气。
走进茶室,有穿着讲究的工作人员主动上来为她引路,轻言细语:“连小姐,这边请。”
连锦里点点头,顺着对方的接引来到雅间。
雅间内,秦女士今日穿了一袭旗袍,清清冷冷,正在自己动手煮茶喝。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她抬起眼,眼下有些妆容也遮不住的淤青,看着憔悴了许多。
引路的工作人员将人带到便重新悄声退了出去。
秦女士将柔和目光落在连锦里身上,笑了笑,不复以往的活泼,反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一般。
她缓缓开口对连锦里道:“过来坐吧,孩子。”
连锦里顿了顿,顺从地点点头,向对方问好,随后走过去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秦女士看起来仿佛一下子变得苍老了些,像是遭了什么大事,整个人的状态有些疲惫。
待连锦里落座在她对面,秦女士才重新开口,带着似是叹息的语调。
“孟孟一会儿才到,是我故意安排你提前过来的。”她向连锦里这样解释道,语声也变得艰涩,“我有事要单独与你说一说。”
一边说,她将一杯茶推到连锦里面前。
连锦里接过茶,闻言却是心中一动,有什么猜想仿佛就要跃然而出。
她按下心中莫名的预感,抬起眼,目光沉静地与对方对视。
秦女士视线也不逃避,同她对视了半分钟有余,整个人突然变得释然了一些,轻轻笑了一声。
“之前那件事情的调查结果出来得差不多了。”她道。
连锦里愣了不过一瞬,就明白过来,对方口中的“那件事情”,指的应当是之前她将陈绣告上法庭的后续。
指尖微顿,她压下自己变得有些不安的心跳,抿了一口茶。
见她如此沉得住气,秦女士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些欣慰和感叹,又好似夹杂了一些心疼或是怜惜的情绪,一时叫她分辨不太清。
秦女士继续同她娓娓道来,将整件事情大致地同她讲了一番。
之前的鉴定报告已经能够证明,连锦里并非陈绣的亲生女儿。
而陈绣本人则是交代出另外一桩事情,也不知是一时失言还是顶不住压力,总之这桩事情从陈绣那里亲口说出来,着实惊到了许多人。
陈绣说,她这一辈子,心里有两个秘密,叫她十几年来不得安睡。
其中一个因为她的愚昧无知与贪念,就这样被抖露到众人眼前,而她也被自己当年遗弃的小姑娘反手告上了法庭;
而另一个,则是关于这女孩儿的身世。
陈绣当年在县城医院生孩子,临床有一位跟整座稍显落后闭塞的县城格格不入的孕妇,独身一人住进了临产病房。
对方样貌气质无一不过人,自持美貌的陈绣见之也心生自愧弗如之情。
她忍不住嫉妒对方,但心里又忍不住可怜轻视对方——自己还有老公偶尔来照看一二,而对方从住进病房以来,就无人探视过她。
再美貌又如何,生孩子都没有男人陪,真可怜。
这样的想法维持到了生产的那一日,巧的是,两人恰好同一天被推进产房,且都诞下一名女婴。
陈绣耳边充斥着婆婆和老公的埋怨,内心一片灰败;
但当她看着静静躺在隔壁床,连喝一口水都要拜托护士帮忙的女人,内心又得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份平衡却很快被打破。
生产完后的第二天,对方的先生便赶到了,孩子都来不及见,第一时间来看望女人的状况。
陈绣也是从护士们的闲聊中才逐渐窥得事情的全貌。
对方原来是位豪门富太太,跟自家的先生闹了别扭,临生产时自己一个人跑来这处风景秀丽宜人的落后县城里散心。
而两人明显感情很好,归根结底不过是恩爱夫妇间闹出的一点儿情趣,只不过闹得有点大了而已。
听说女人再修养一日,就要被接回城里。
陈绣心中酸涩不是滋味,只知道听婆婆话的丈夫还在一旁唉声叹气,不顾她这次生孩子伤了元气还未恢复,就同她说起了将来再生一胎的打算。
恶从胆边生,陈绣悄悄买通了医护人员,将两个孩子对调了。
讲完这些,秦女士叹了一口气,缓缓止住了言语。
而连锦里听完,和对方相顾无言。
不难猜出来,依照这个故事,那位气质样貌都过人的年轻女人明显就是眼前的秦女士,而被偷换的孩子,很有可能......
就是她自己。
何等俗套又冤孽的情节,此时竟然发生在眼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诸般世事又是何等的无巧不成书,被交换了命运的竟然是她和她如今分外看重的好友。
连锦里沉默了许久,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直到她重新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然冷掉的茶水,秦女士才重新开了口。
“调查已经证实,陈绣所言不虚,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局面到了眼下的情形,秦女士眼底疲惫有之,难堪亦有之,但整个人仍旧是脊背挺直,气度沉静。
连锦里对坐在她面前,同样沉静,两人平静得仿佛不像是在讨论这桩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命运纠葛。
连锦里闻言,微微颔首,表示知情。
秦女士便继续道:“所以目前陈绣的漏罪也已立案,之后的庭审上,案件事实必定会公之于众,没法隐瞒,只能最大程度地去减少影响。”
连锦里点头表示理解。
茶水凉了,喝起来便没什么滋味。
她将茶盏缓缓放下,重新抬眼望向对面的秦女士。
秦女士同样在静静打量着她。
“我和你一见如故,没想到......”秦女士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个清醒的孩子,而孟孟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两个孩子一个是她的亲生孩子,流落在外受尽了苦楚,纵使成长至今,优秀又自立,品行也端正,但血缘的牵绊不论,这些年她缺席对方的成长,便是最大的亏欠;
而另一个孩子,她亲手养大,本性也不坏,纵使造成一切冤孽的是她的生母,但到底孩子是无辜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可能是假的。
她多想贪心地拥有两个孩子。
可这两个孩子,一个太清醒,一个又太要强,事实摆到眼前后,还不知道未来她们如何做想,又该如何自处;
偏偏事情性质特殊,闹到眼下的田地,是肯定瞒不住的,两个孩子都会知晓实情。
很显然,这是件棘手的事情。
逃避却不是她秦岳宁一贯的风格。
所以,纵使处事利落如她也会觉得眼下的事情棘手,但她还是决定将事情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来,直接去寻求解决。
这是属于她的真诚。
而事实上,在这一点上,连锦里跟秦女士的性格其实有些相像。
秦女士将实情同她如此一番表露,连锦里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包括她为何要先将自己约过来,先对自己抖露这些事情。
秦女士自说完后,便只静静看着连锦里,仿佛是在等待她的态度。
连锦里同样将目光回递过去。
平心而论,在初次见到秦女士的时候,她是会发自内心地羡慕孟疏雨的。
对方家世好,性情直爽,天真无忧,母亲又是这样通情达理且同她没有代沟,孟疏雨无疑是在幸福中长大的孩子。
但她对此也只是怀着羡慕和欣慰的情绪,甚至她能够发自内心喜欢孟疏雨这个人,除开对方对待她的真诚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孟疏雨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里所铸就的性格。
嫉妒,说不上,她能够平静且清醒地审视自己,从来不为嫉妒情绪所困扰......
她听见对面的秦女士又缓缓叹了一口气。
连锦里顿了顿,垂下目光,将自己面前的茶杯重新端起来,倒掉里头凉掉的陈茶。
随后,她将茶盏重新送至秦女士那边,弯了弯眼睛道:“您能再为我沏一杯热茶吗?”
秦女士闻言微愣,忍不住细细打量连锦里眼里的神色。
直直看了数十秒有余,她仿佛终于放下心来,整个人的神态也变得松弛。
她接过对方的茶盏,同样笑着,应了一声:“好。”
静静等待茶炉上的水煮沸后,又重新温了杯子。
等到茶叶泡好,秦女士重新为连锦里沏了一杯热茶,请到对方面前。
连锦里接过,动作轻缓地浅饮了一口。
茶是好茶,香浓,色泽漂亮;入口回甘,齿颊生香。
热茶下肚,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就仿佛心中那点郁结和忧虑也能随之舒展开来。
连锦里看向秦女士,微微笑道:“我明白您的意思,孟孟她很好,值得一番呵护。”
秦女士闻言却微微皱了眉,认真道:“我确实有照顾孟孟情绪的意思,但并非要偏袒她;此行我也是想问问你的态度——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不等连锦里开口,秦女士紧接着又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立马安排做个鉴定,我也希望你能够......回到家里来。”
连锦里闻言却是失笑。
她摇了摇头,向对方解释道:“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孟孟她很好,我发自内心盼望她好。所以,我也理解您对她的担忧。”
她将茶盏里的茶一饮而空,就仿佛是在放下所有芥蒂。
连锦里又道:“我愿意跟您去做鉴定。至于回家......”
她顿了顿,朝对方眨了眨眼睛:“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等忙完,您再接我回去,好吗?”
秦女士整个人便怔愣在原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而连锦里的心情确实很难被常人所理解。
历经两世,两世的人生轨迹都类似,她从未因自己的孤儿身份对世界有所埋怨。
所以当亲生母亲从天而降,她也没有那么多的复杂情绪——
秦女士很好,她和对方一见如故,本就是缘分。
命里有时终须有,她从来不去强求,就譬如她从来不去过于执著于自己的身世,但当真相摆在面前,她也无需逃避。
二人对饮一盏茶,相视一笑,如同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眉眼弯出相似的弧度,便好似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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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雨的心情却不如连锦里那般释然豁达。
当事实真相劈头盖脸向她砸来时,她愣在当场,整个脸上都失了血色。
难以置信与难堪,迷茫与不知所措,夹杂着面对连锦里的愧疚,瞬间将她击垮,仿佛能够冻结四肢所有血液。
从小到大,那些她从来不放在心上的外人嘴里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孟疏雨属实会投胎。
从前她不放在眼里,如今这句话再想来,却仿佛是血淋淋的讽刺,□□裸砸在她的心上。
她从小到大所拥有的一切资源、一切优待,包括所有的父爱母爱,都是她从连锦里那里偷来抢来的——这本是属于对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