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小饭堂(美食)-第17章
欢喜迎康乃馨
1 年前
欢喜迎康乃馨
1 年前
陆渊依旧拉着宋云凝,坐在自己身旁。
侍女们端上菜肴,一道接着一道,陈列在陆渊面前,其中一名美貌侍女,又为陆渊和宋云凝添上酒水。
陆渊目光一扫,菜式虽然不少,却没有什么令人惊喜的。
他盯着眼前的梅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夹起一颗,送到宋云凝面前,温言道:“凝凝,尝尝看?”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宋云凝看了陆渊一眼。
他凤眸上扬,拘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不吃就辜负了他。
宋云凝只得乖乖张口,接下这颗梅子。
但梅子一入口,顿时激起一阵酸涩!
宋云凝眯起眼睛,连牙根都发出了抗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连太阳穴都被酸麻了。
她轻瞪陆渊一眼,陆渊笑道:“这道开胃酸梅,滋味如何呀?”
宋云凝只能用眼神谴责他。
坐在隔壁桌的房书祝,时不时将眼神瞥来,密切注视着陆渊这桌的动静。
陆渊并不看他,只饶有兴趣地盯着宋云凝。
宋云凝一眼瞥见一旁的辣子鸡丁,立即伸手舀起一勺,送到陆渊嘴边。
陆渊目光微滞,看向宋云凝。
宋云凝笑得温婉,道:“我见这辣子鸡炸得透彻,上面的番椒也十分地道,掌印尝一尝?”
陆渊眼角抽了下,笑着开口:“咱家还不饿。”
宋云凝不依不饶,撒娇似地劝说道:“掌印一会儿要饮酒,还是吃些东西垫一垫得好,不然伤了身子,凝凝可要难过了。”
说罢,还无辜地眨了眨眼,小声:“房大学士在看着我们呢。”
陆渊:“……”
只得张口接下。
一口辣子鸡丁入了口,火辣辣的滋味,直冲口腔,
陆渊狠狠将辣子鸡丁咬碎,可这辣子鸡丁放了太多番椒,他不算很能吃辣,顿时口舌滚烫,灼痛不已。
宋云凝莞尔,这不胜娇羞的样子,落到房书祝眼中,自然理解成了如胶似漆。
陆渊强忍着辣意,低头找茶水,却见一杯茶水,递到了眼前。
宋云凝柔声道:“掌印,请用茶。”
陆渊顾不得许多,连忙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他缓过神后,瞥向宋云凝,宋云凝笑得乖巧,学着他的样子,开口问道:“掌印觉得,这道辣子鸡丁,滋味如何呀?”
陆渊眼皮跳了跳,闷声:“好吃。”
宋云凝仿佛十分高兴,又抬手为他添茶。
隔壁桌的房书祝,越看越忧心,他坐了一会儿,便借故离开了。
宋云凝见他走了,放下手中的茶壶,低声道:“掌印,我们这样……真的有用么?”
陆渊悠悠道:“掌印已经被你辣死了。”
宋云凝忍俊不禁,将茶杯呈到他面前,小声:“谁让掌印先作弄我的?”
陆渊盯着宋云凝……啧啧,睚眦必报的小姑娘。
陆渊端起茶水,又饮了一杯,道:“别着急,他找人去了,且等着罢。”
宋云凝目光逡巡一周,这才发现,孙鸿知也不见了。
-
原本一脸喜气的孙鸿知,此刻,脸上爬满了阴郁。
他和房书祝在饭厅附近的耳房聚头,房书祝急得团团转。
“孙兄,你不是说,就算宋云凝投靠陆渊,也不足为惧么?今日你也看见了,他们二人如今勾勾搭搭,万一陆渊真的中了美人计,要将王博救出来,那平阳县的事,可就藏不住了!”
“慌什么!”孙鸿知怒斥一声,道:“王博不是还没招么?早在他入狱之时,我便派人警告过他,若他敢将我们供出去,他的秘密便会公诸于世!咱们现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说明他没有食言。”
房书祝却道:“他又不在你我手上,如今那诏狱,围得像铁桶一般,你又怎知,他没有和盘托出,告知陆渊呢?万一他已经投靠了陆渊,又让陆渊按下不表,诓你守住秘密,回头再将咱们一网打尽,那可如何是好!?”
孙鸿知勃然变色,“不可能,王博最是痛恨宦官,不可能投靠陆渊!八成是他的外甥女自作主张。”顿了顿,他又道:“这件事说起来,还要怪你们内阁!有银子时一块分,出了事便将没权势的推出来!若不是你们太过绝情,怎会把王博的家眷往陆渊怀里推?”
房书祝自然不服,道:“孙兄,我们商量推他出去当靶子的时候,你不是也举双手赞成么?若不是你笃定,自己能拿捏住王博,我们也不会这般果决将他推出去当靶子!”
孙鸿知怒意上涌,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道:“罢了!诏狱那头不是还没有消息么?等婚宴结束,我们再从长计议!”
两人都压了压怒气,各有各的担忧。
就在这时,有人前来叩门。
孙鸿知正在气头上,低吼一声:“何事!?”
小厮急切道:“大人!新娘子不见了!”
-
饭厅之中,一片祥和。
觥筹交错间,宾客们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宋云凝早膳只吃了两块糖油粑粑,此刻,她坐在陆渊身旁,默默吃菜。
这尚书府的菜式虽多,但味道……当真一般。
宋云凝随意吃了些,又反观陆渊,他只静静饮酒,并没动桌上的菜肴。
就在这时,张霖不动声色地走到陆渊身后,俯身耳语。
陆渊眸色微变,道:“知道了,叫上我们的人,早些离开。”
张霖沉声应是,转身去了。
宋云凝下意识问道:“掌印,怎么了?”
陆渊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新娘子不见了。”
宋云凝:“……现在情况如何?”
陆渊气定神闲地饮了一口酒,道:“如今,后院应该在翻天覆地的找人,若是等会还找不到,只怕消息就捂不住了。”
“我们还是趁消息出来之前离开得好,免得徒惹是非。”
宋云凝明白陆渊的意思。
内阁与厂卫一贯对立,这次孙鸿知娶新夫人,也算是和内阁拴在了一起,万一生变,难保不会将矛头指向陆渊。
片刻后,张霖回来,步履匆匆。
陆渊看出他神色有异,问:“如何,可以走了吗?”
张霖低声道:“掌印,我们带来的人……有一个不见了!”
陆渊蹙眉:“是谁?”
张霖答道:“叫郭志远,是后厨的杂役。”
“郭志远!?”宋云凝微微一愣,道:“张公公确定,是他不见了?”
张霖颔首,陆渊看向宋云凝:“你认识他?”
宋云凝思忖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变了脸色。
“不好!若我没猜错,很可能就是他将新娘子带走了!”
陆渊凝视宋云凝,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曾听人说,郭志远入东厂之前,有过一个未婚妻,可姑娘被人抢进了大户人家,郭志远为了救她而身受重创,不得已入了东厂。”宋云凝努力回忆,观礼时郭志远的神情,越发笃定道:“我想,这位新夫人,很可能就是他的未婚妻!不然,他一个后厨杂役,没有理由花银子打点上下,随我们一起出来。”
陆渊眸色冷了几分,道:“东厂太监拐带官眷私逃,这可有趣了。”
若他们真能逃走还好,万一被人抓住,户部尚书和内阁定会借题发挥。
张霖担忧道:“掌印,如今内阁和户部也盯着平阳县的案子,一旦出了什么事,他们定会借机打压我们,设法将王博提出诏狱,送去三司会审,到时候,可就脱离控制了!”
陆渊沉声道:“他们失踪多久了?”
张霖:“从收到消息到现在,不到一刻钟。”
陆渊思索一瞬,道:“户部尚书府不小,新娘就算要逃,换装也要时间,他们很可能还在府里,你带上人,暗地里一起找,找到之后,将新娘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至于那个太监……提回东厂,咱家亲自审问。”
“是!”
张霖不敢耽误,连忙应声下去了。
宋云凝目光转了一周,旁边的宾客还在宴饮,对后院之事浑然不觉。
陆渊握着酒杯,忽然,袖子被人拉了一下。
他侧目看去,恰好对上宋云凝清澈的目光。
“掌印。”宋云凝声音轻轻:“我也去后院找找罢,有些地方,你们男子不方便进去。”
陆渊盯着宋云凝看了一会儿,也只有她,将东厂的太监当成男子。
喜宴之上耳目太多,陆渊确实不便离席,便微微颔首。
宋云凝说罢,站起身来,朗声道:“掌印,我喝得有些晕了,想出去透透气……”
陆渊宠溺一笑,回应道:“好,早些回来。”
宋云凝点点头,便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离开了饭厅。
出了饭厅,宋云凝便踉跄着身子,往内院而去。
看门的青衣侍女见了她,连忙扶住,道:“宋小姐,您要去哪儿?”
她闻到宋云凝身上浓郁的酒味,便知她喝多了。
宋云凝迷迷糊糊地看着她,道:“饭厅里待久了,有些气闷,我出来走走……”
青衣侍女连忙拦住她,道:“再往前面,就是内院了,宋小姐可别走错了路……”
宋云凝语气娇憨,美目轻眨:“内院怎么了?听人说,尚书府的内院花园,五步一阁,十步一景,难道不能观赏么?”
青衣侍女:“这……”
另一粉衣侍女小声道:“这位可是掌印大人的心尖儿,咱们惹不起。”
青衣侍女敛了敛神,赔笑道:“宋小姐想去花园,那奴婢陪您一起罢!”
宋云凝懒懒地瞧了她一眼,忽然揪住她的衣袖,笑道:“这位姐姐,你生得真好看!我家掌印,最喜欢好看的姐姐了……”
青衣侍女面色一僵,连忙松开了宋云凝,生怕一会被陆渊看见,收去了东厂。
宋云凝挣开了青衣侍女,顺势转过身,脚步虚浮地往花园方向去了。
两个侍女呆呆地站在门口。
青衣侍女道:“宋小姐这般进去,被孙大人知道,会不会责备我们?”
粉衣侍女叹了口气,道:“被孙大人责备,总比得罪杀人不眨眼的掌印大人要强!”
宋云凝踉踉跄跄走入花园,见四下无人,便连忙入了后院。
后院里人来人往,个个行色匆匆,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她顺着喜庆的装扮,一路往前走,越是装扮隆重的地方,越是靠近新房。
尚书府比想象的更大,宋云凝觉得,他们很有可能还在内院之中。
前面隐约有脚步声传来:“去那边看看!”
宋云凝顺势躲到了新房附近的一处角落里,待人走了,她才出来。
脚下突然“嘎吱”一声,宋云凝似乎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珠钗。
宋云凝捡起珠钗,只见上面点缀着温润的红玉髓,透着一股喜庆,很像新娘用的。
宋云凝捏着珠钗,环顾四周。
这院落不大,除卧房以外,周围只有一片矮矮的灌木丛和一间小厨房,并没有其他藏身之处。
原本守着院子的人,此刻都出去寻新娘了,宋云凝思量片刻,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设想。
她放轻了步子,走向那间小厨房,伸手推开房门。
厨房里空无一人,灶台上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干干净净。
“有人吗?”
厨房之中,并没有人回应。
宋云凝攥紧了手指,一步一步,向灶台后方走去。
突然,眼前白光一闪,一把冰凉的匕首,抵上了宋云凝的脖颈。
第29章 卤肉饭
“别动!”
一声熟悉的轻喝响起, 宋云凝僵着身子,低声道:“郭公公, 是我, 宋云凝。”
厨房没有开门,光线昏暗,郭志远定睛一看, 诧异开口:“怎么是你?”
但他的匕首,仍然没有放下。
宋云凝缓缓抬眸,目光穿过郭志远, 看向他身后的女子。
叶晓梅一身粉红婚裙, 还没来得及换下, 正躲在郭志远身后,神色仓惶地看着自己。
宋云凝不慌不忙道:“听说新娘不见了, 许多人都在寻找,我误打误撞, 便找到了这里……郭公公, 你先把刀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郭志远却不肯, 他盯着宋云凝,道:“你怎么会独自来内院?我若放下刀,焉知你不会扬声叫人?”
宋云凝低声道:“你我如今都是东厂的人, 也算是一条船上,出卖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若真的要叫人,就不会独自前来找你了!”
郭志远犹疑一瞬, 放下了刀。
“宋小姐, 我无意伤害你, 我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
郭志远说罢,回头看了叶晓梅一眼,道:“我与晓梅,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早便定了亲事……若不是房温玉从中作梗,晓梅早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来这里,不过是想带她离开!”
郭志远说到这儿,叶晓梅忍不住偏过头去,眼圈儿红了。
宋云凝看着郭志远,道:“所以,你打算带她私奔?”
郭志远深吸一口气,道:“不错!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无论走到天涯海角,我都心甘情愿。”
说罢,他握住叶晓梅的手,两人十指紧扣,深深看着对方。
宋云凝沉声道:“若你能逃出去,当然是好,可如今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别说京城,你们恐怕连尚书府都出不去!”
郭志远面色一白:“难道,我们就非得认命么!?”
叶晓梅也更加无措,怯怯开口:“宋小姐,听说你在掌印大人心中举足轻重,求求你行行好,帮帮我们罢!”
“不是我不帮你们,实在是外面形势严峻,你们不可能逃得掉。”宋云凝看着情真意切的两人,叹了口气,继续道:“况且,就算你们逃了,尚书府和东阁学士府能善罢甘休吗?晓梅如今还怀着身孕,你们能藏多久?京城中的家人怎么办?”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两人哑口无言。
叶晓梅抿了抿唇角,她挽住郭志远的胳膊,低声道:“若……若实在逃不出去,也没关系,就算死,我也要和志远死在一起。”
郭志远喉间一紧,抬手覆上她的手指。
郭志远声音哽咽:“晓梅,都怪我……若我能护得住你,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叶晓梅慌忙摇头,道:“你已经对我够好了……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成了这样……是我命苦,拖累你了……”
这对苦命鸳鸯,一个成了废人,一个怀孕了仇人的孩子,好不容易再见时,没有怨怼和猜忌,只有满满的疼惜。
宋云凝心中动容,她低声道:“你们也不要太悲观,只要活着,便有机会再见。此刻若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还会将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若能先过了这一关,我们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