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下第一的隐居生活(美食)-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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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陆芸花还想再说,却看泥瓦匠干脆地背着手走了,背影十分无情,转眼间进了屋子,跟在后面的徒弟默不作声关上房门,一点没管陆芸花还在他们家院子里。
陆芸花哭笑不得,实在对这样“冷酷”的好意有些无奈,人家意思都这样明显,总不能再去敲房门,只能说后面酱坊开工的时候伙食准备好些,也算是她的一点回报和心意了。
原本计划要去村长那里,但没想到和泥瓦匠说了太长时间,现下腹中饥饿,一看时间也到了午饭时候,只能先回家吃饭。
中午这一顿果真清淡,吃得是春饼。
眼见着春天过了一半,陆芸花昨日收拾着余氏从秦婶那里带回来的菜蔬时才想起来还有春饼这样吃食。因为白巡是很纯粹肉食动物,所以在他在家里的时候,陆芸花都会做一些肉菜大菜配着米饭馒头吃,像是春饼这样清淡的食物完全没有考虑过。
卓家大家对此接受良好,倒是陆芸花虽然也爱吃肉,这么长时间下来的大鱼大肉也有点吃伤了,只想吃点清淡没有负担的食物。这不,白巡一走家里第一顿就是照着“蔬菜多”这个标准来的。
蔬菜多,却不能说不丰盛。
麦粉混着鸡蛋和好面糊,在平底陶锅里面涂上厚油防粘,面糊上面逐渐出现小小的气孔,轻而易举翻过一面后这张饼就做好了。
没什么华丽的技巧,甚至因为陶锅没有长长的锅把,只能用铲子给饼翻面,没什么“锅子一晃、饼子飞起”的高光画面。
这次要切的东西有很多,好在陆芸花回去不久卓仪也跟着回家了,在主厨的安排下取了小案板坐在院子里,伴着孩子们练字的沙沙声切菜。
葱丝、萝卜丝、韭菜段……一样一样蔬菜被飞速切好,这些里面有的要炒制,有的直接生吃。
“阿娘帮我煎饼可好?”突然,陆芸花忍不住瞧一眼安逸地晒着太阳的余氏,犹豫一下还是问道。
余氏睁开眼,有一点惊讶,但惊讶过后一种非常明显的跃跃欲试出现在她脸上。她摇着轮椅到陆芸花跟前,院子里面的火炉很低,平日陆芸花也会坐着炒菜,对她来说就刚刚好。
“要怎么做?芸花做一下给阿娘看看,阿娘躺了这么久,再不活动活动骨头都要软了!”
其实陆芸花说完就有些后悔,昨日看见余氏刺绣就知道她是觉得无聊了,余氏不识字,除了家里事务不会做什么,所以陆芸花刚刚烙饼时候才突然想到让她来,不是想着让她帮忙,只是想给她一点事情做。
她面上犹豫之色过于明显,余氏不禁有些气恼,轻轻打了一下她:“我现在精神好得很,这又不是刺绣之类的活,只烙饼而已,费不了什么劲儿!”
陆芸花无奈,转念一想确实如此,先示范着做了两个饼又把炉子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一点问题才让了位置给她,妥协道:“好好好,阿娘你来烙饼,我去准备别的。”
余氏紧盯着自己放进锅里的面糊,敷衍着摆摆手让她去忙,瞧着有几分刚刚泥瓦匠背影那种“无情”的劲儿。
卓仪看着这一幕不禁柔和了眼眸,又瞧了一眼“认真”练字的孩子们,眼中笑意更深,好似陷入什么思绪般停下手中动作,半晌后依旧挂着笑意切起菜。
春饼说是清淡,桌子上排场却不小。
炒鸡蛋、炒豆芽、炒韭菜、炒春笋条、新鲜萝卜丝等等素菜菜,更有酱肉丝、卤肉卤菜等荤菜,光是酱料碟子就放了蒜蓉醋辣椒、炒豆酱、香菇牛肉酱几样。
一时间一家人坐也绰绰有余的大木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孩子们围在桌边啧啧称奇,实在是脆皮猪肘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场景。
把最后一道油呛小青菜挤上桌子,陆芸花拍拍手:“今日春饼用手吃吧,大家都洗手了吗?”
“洗了!”
“汪汪!”
陆芸花笑着撸了一把大狗,先给他饭盆里放了满满的肉叫它去吃,自己又洗了一次手才坐下:“这春饼的吃法都知晓吗?拿一张饼子,上面放上自己喜欢的菜,再包好就行。”
“还有这个蒜蓉醋辣酱,单单饼子卷一卷蘸着吃。”
陆芸花手里的春饼不是那种薄薄的、像是烤鸭卷饼一样的饼子,而是带着一点点厚度、非常柔软的饼子,吃起来口感很湿润,带着微微的弹性。
把菜夹在卷饼里,陆芸花只少少夹了几块鸡蛋、一点葱和韭菜,加上一筷子豆芽和一点萝卜,和其余人比起来是最素的了。
鸡蛋的香味混着油香,边上炸得有点酥焦,是整个饼子里面味道最重的一种,所以单吃它的时候会感觉有些腻味。
不过饼子里面其他配菜的存在感会在这时候凸显出来,葱和韭菜各自有各自的气味,浓烈中带着呛人的辛香,在叫人精神一振的时候也瞬间赶走了鸡蛋的油腻,配着水甜的萝卜丝和清新的豆芽菜,清淡均衡,很是舒服。
春卷夹豆芽菜有一点不好,丝丝缕缕扯不断,有时候一大口下去所有豆芽都带出来了,叫后面卷饼失了几分味道。
陆芸花喝了几口热汤把春饼顺下去,这次准备感受一番饼子本身的味道。
什么都不加,只把一张饼卷几下,蘸在自己的蒜蓉辣椒醋里面,一时间饼上染了橙红,搅动之时蒜香四溢,醋味呛鼻,单从闻是感觉不到半点好吃的。
“这辣椒油还是我翻出来的最后一点素油呛出来的,正好这辣椒粉辣得很,我只少少做了一点。”陆芸花说着把饼在碗便轻轻刮了刮,一口咬掉所有蘸了调料的地方。
“唔……”
陆芸花皱了一下脸,情不自禁发出声音。
呛。
辣椒是最先出手的一位,呛人又火辣的滋味冲入味蕾,野蛮地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叫整个口腔都如同火烧般燃烧起来。
醋紧随其后,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在口鼻中横冲直撞,只叫人忍不住要打个激灵,酸得皱起眉头。盖因饼子柔软吸汁,不知不觉中就吸入了极多的醋味。
蒜这才出场,如果说辣椒的辛辣是直接了当,那它就是躲躲藏藏。它的辛辣躲在辣椒的辛辣之中,却不似辣椒般来也快去也快,绵长又顽固地存在于味蕾上。
但是很香。
辣香热烈、醋香绵长、蒜香扑鼻,每一个都极有特点,却融合得那样自然。
就和这碟调味料本身一样,都选了最特别的味道却呈现出无比自然的效果,这才能叫饼子直接吃起来也不觉得寡淡,反倒更映衬出它的柔软口感和自带的清甜。
大家都尝试了两种吃法,有各自喜欢的方式,吃的时候依旧是没有什么说话声的。
陆芸花吃完了自己的,舒舒服服喝了一口骨汤解腻,忍不住哈一口气给自己闻一闻,苦笑起来:“今日可得好好漱口刷牙,我这都忘了下午还要去村长爷爷那里,现在可怎么说话?”

想不出来
蒜也已经吃了, 现在后悔也没什么办法,陆芸花只得在吃完饭后又是刷牙又是漱口弄了许久,还喝了一些村长爷爷送的苦兮兮的粗糙野茶才算把蒜味压下去。
“哈——”她半蹲下身子, 对面榕洋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通过。
下一个长生在榕洋之后, “哈——”陆芸花重复着再次哈了一口气, 长生学着哥哥严肃点头,给后面呼雷让了位置。
“哈……”陆芸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明明只是问孩子们有没有味道,孩子们说要她蹲下来帮她闻一闻, 到后来怎么演变成这种排队闻她的诡异场景是她怎么也没想通的。
呼雷端正坐稳, 鼻子动作好几下, 它先是被薄荷呛得忍不住向后仰了仰, 又“尽职”地凑过来嗅。一点蒜味当然逃脱不了狗狗灵敏的鼻子,但是呼雷知道两只脚们的鼻子都不太好使,所以还是仁慈地放宽标准,算陆芸花通过了。
“阿娘嘴巴里没有蒜味了。”因为“检验”通过, 阿耿认真点头, 做出结论。
“好的……”陆芸花面上还有点没搞清楚事情发展的迷惑, 顺从起身,思考一下后对旁边乐呵呵看着的余氏和微笑着的卓仪说道:“那我这会就去村长爷爷那里, 把修酱坊的人数定下来。”
“地里的事情上午还没有弄完, 我现在过去, 正好送你去村长家。”卓仪微微仰头喝干自己杯中最后一点水, 干脆起身, 又对孩子们说:“你们继续学字, 不要劳烦阿婆。”
孩子们点头答应, 很是乖巧地去屋里取学习要用的东西。
“他们都听话得很, 那里算得上劳烦我?”余氏对女儿女婿面对她时像面对泥人一般的小心态度很是无奈,但她也知晓这是孩子们的孝心,最后也只是嘴上嗔怪一番就算了。
一家人又说了几句话,陆芸花和卓仪两人出来,卓仪把陆芸花送到村长家门口,说道:“芸花,我下午或许会迟些回去,地里活计还剩下不少。”
“好,你忙你的,饭菜给你留下,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吃。”陆芸花和卓仪在村长家门口道别,看着他朝秦婶家那边过去,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准备进门。
“芸花姐姐这会儿总算回神了。”这时从门边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冲着陆芸花眨眨眼揶揄道:“我可没偷听,来来回回许多次才等到你们说完话呢!”
这不是陆双又是哪个?
这等玩笑话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的一种,甚至还不如刚刚冲着孩子们一次次哈气叫人觉得窘迫。陆芸花面不改色,甚至温柔了眉眼,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双双在这等我作甚?”
“自然是等着给姐姐开门引路了。”陆双见陆芸花不动声色,小小撇了撇嘴,站直身子靠过来挽住陆芸花的手臂:“爷爷之前就同我说过姐姐还会过来,这不,我听见声音就过来给你引路啦!”
她说着好奇道:“芸花姐,你要开酱坊了?”
陆双说完看一眼陆芸花疑问的表情,笑道:“爷爷之前去找隔壁王爷爷、赵爷爷的时候告诉我的,只是说你要建酱坊,再的也没仔细说,叫我好奇坏了。”
“确实是要在村里建一个酱坊。”陆芸花温声解释。
陆双性格活泼可爱,因为读了很多书所以就算性子天真却很有些见识,她们一起学字时候相处的很好。陆双年纪又与她差上不少,所以陆芸花一向都把她当做一个小妹妹般看待。
她接着说:“也不会招什么人,现在就是个放着的房子,我做些酱放在里面,要是做成了就拿出来卖,做不成……”
“第一,芸花姐姐是肯定能做成的。”陆双晃晃脑袋,拖长了语调,有种说不出的理所当然:“第二嘛……做不成大不了再做,肯定能做好的!”
“确实如此。”陆芸花抿唇一笑,这就是为什么她和陆双能够谈得来的缘故了,两个人都是这样坚韧不拔、失败后会再次重来的性子。
陆双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芸花姐姐好厉害,自己的生活井井有条,也知道想要做什么,还做得很好……”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陆芸花站住身子,像一个大姐姐一样温柔地问道。因为她从陆双的语气中听出一些羡慕、一些憧憬和一些迷茫,陆双说的是羡慕她的话,实则是在为了自己的未来而苦恼呢。
陆双跟着停下,紧了紧陆芸花的手臂,再没有掩饰地露出苦恼的神色:“我不知道……或许是知道、但不敢。”
她说得这样含糊倒是叫陆芸花有点好奇了,陆双一直生活在陆家村,虽说并无父母照顾,但是陆村长明显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对这个唯一的孙女也是喜爱有加,陆双说想要什么没有不应的,现在她所说的“不敢”是什么意思?
陆芸花第一时间想到了感情那方面,毕竟陆双确实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仔细一想又马上排除了这个选项。她和陆双是经常来往的,从未发现过陆双有什么男女感情上的问题,平日里说的也都是些书上的山川湖海、风土人情,对男女之情显然还没有开窍呢。
“双双,若……”
陆芸花话还没说完却被陆双带着继续走起来。陆芸花被挽着,所以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睫毛似乎颤了颤,怎么都不愿意再说下去了,只搪塞道:“芸花姐姐,没什么,你就当我犯傻罢!”
小妹妹也有了自己的心事啊……
在堂屋门口与陆双道别,小姑娘似乎因为刚刚的失言有些恼羞,只别别扭扭地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陆芸花也不在意,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笑起来,突然感觉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小姑娘了,有种重新认识了自己年龄的感觉。
陆双这个年纪总是有很多想法,陆芸花不是追根究底的人,陆双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她也不会追着问,最多在小姑娘烦恼或者迷茫地向她寻求答案的时候以一种过来人的经验给出一点建议,长辈管得太多可是会被讨厌的。
嗯……她也算是陆双的“长辈”吧?
陆芸花表情严肃地默默算了算,要真算亲戚血缘,陆双确实是她的“妹妹”呢!
“站在门口作甚?”陆村长看她半天不进来,饮了一口茶后放下,疑惑道。
陆芸花骤然惊醒,赶忙跨进堂屋:“村长爷爷,我这次来是要和您商量着定下做工的人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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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卓仪果然在接近黄昏时候才回来,因为余氏吃晚了要积食,所以大家先吃了,只是给卓仪留了饭。
晚上还是卷饼,也不要人帮忙,卓仪洗漱干净后自己去厨房热了剩饭,风卷残云般把剩下的春饼和配菜吃完了,盘子里面连一根葱都没有剩下。
“下午可辛苦坏了。”余氏已经把卓仪当做自己的儿子一般,见他也不说话只是埋头苦吃,咀嚼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心疼道。
“下午都是在忙地里的事?种子都种下了吗?”陆芸花抱着长生,和他玩“解绳子”,随口问着。
卓仪还没回答,倒是余氏轻轻瞪她一眼:“阿卓才回来,都还在吃饭呢,你问他这些作甚。”
陆芸花手上动作一滞,困惑地抬眼,自从余氏身子好了以后看卓仪越发顺眼了,她感觉自己这个女儿有时候都要退上一射之地,这会儿又被“责怪”,难免心里吃味,说话也别扭起来,闻着都有点酸溜溜的:“阿娘现在看阿卓哪里都好,我都比不上了!”
余氏看她还吃起醋来也是好气又好笑,她这是为了谁?还真是不懂阿娘的心!
“芸花想到哪里去了,阿娘总是最心疼你的。”卓仪哪里还吃得下去,无措放下春饼,温和又无奈地开口说和。要他和哪门哪派掌门正经谈事情还行,现在要他在妻子和丈母娘之间当润滑剂还是有点难为他了,所以想了半天也只语言匮乏地说出来这么一句。
好在大家都了解他,看他为难的模样和格外认真的态度还是给了这“殃及池鱼”的无辜池鱼一点面子,好歹没再说下去。
这就是丈母娘的一点“小心思”了。
余氏看平日里陆芸花和卓仪相处时候总是自然而然地叫卓仪干东干西,多数时候家里事务都不怎么沾手。现在大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多是扫帚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男子,所以余氏看他两这样难免忧心。
情浓时候看对方什么都是好的,到了情谊消退以后从前觉得没什么的东西也都觉得难以忍受了,卓仪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觉得有什么,再过些时候心里有了怨气可又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