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56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谭元晋笑了笑,口不对心的说了句:“确实可惜。”说道此处,他与普撒王对视一眼,只瞧见菩萨王微微点头,谭元晋面上笑
意更深了几分,亲自为普撒王添了酒。
从先帝到如今的封徵帝都重文轻武,教养出的几个皇子,除了三皇子小时喜爱些武艺,其余几个在看不起武将这一面倒是像极了封徵帝。
谢问渊所坐的位置离普撒王算不得远,上位的二人说些什么,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只这些与他而言都不重要,拿起银筷,又尝了几口桌上的饭菜。
先前不知去了何处的章洪又悄悄跪坐在他身后。
谢问渊放下了银筷,端起桌上酒杯,缓缓开口:“如何?”
章洪并不靠近,低头悄声道:“城中出入口皆被封锁,魏丞相的人已到了瞭望城楼......”
谢问渊听罢不见焦急,只笑着与对面一位慎度的大臣遥遥互敬,而后才缓缓饮下那杯酒。
他知道魏和朝会选在远离大晸的慎度动手,虽心里早有了一些估算,但他确实没想到,这魏和朝还真就与慎度这方联手,只为取他性命。
慎度与大晸虽是接壤,但中间却被天堑隔断,多年来便是井水不犯河水,少有来往。如今想来,魏和朝只怕早就勾结了慎度国,所以才有那年阿迈尔王子出使一事,也才会有普撒王相邀一事。
那日他避无可避应下出使一事,魏和朝定然在普撒王函请之前早几月就在此布下了他的人马,等着他到此。
就不知魏和朝究竟是许他普撒王甚么好处......
“咱们的人呢?”
章洪道:“已按大人要求埋伏好了。”
谢问渊放下手中杯子,笑道:“很好。”
章洪闻言,犹豫道:“大人,顾守义那处尚未摸清魏丞相遣了多少人......”
谢问渊摆了摆手:“无碍。”
魏和朝派遣就是提前备下杀手,那也不会太多,普撒王此人好战且有野心,那野心不比魏和朝小,这般模样的二人想必合作有余,猜忌更有余,普撒这般人物本就觊觎大晸多久便也忌惮大晸多久,自然不可能在未曾得到好处时候,让魏和朝派遣众多杀手守在他城门前,在他脖颈挂上一把大刀?大晸人诡计多端,普撒的先祖也不是没曾体会过,要他真信一个大晸权臣,谈何容易。
想到此处,谢问渊眸光一动,低声道:“无畏和张家那边,也尚无动作?”
章洪点
头,“看来确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谢问渊笑,不再多说。
不过半个时辰,坐于上位的谭元晋提醒普撒王,大晸这处准备的烟火表演便要开始,普撒王听罢兴致盎然,下令前往宫殿里看得最远的一处瞭望城楼。
未曾见过听过这般似比雷声更为响动的声音,烟花炸醒的一瞬,宫墙之外百姓惊吓得乱做一团,待天空一次次绽放耀目的花火,他们才缓缓明了这便是大晸使臣为他们敬重的普撒王带来的礼物。
那是夜空里色彩斑斓的七彩花朵,是神明给予的五彩祥云,是绝美舞姬提起的缤纷裙摆,好比金子般闪耀、好比宝石般绚烂多姿。
殿内殿外无人不为这转瞬即逝的花朵惊叹。
瞭望城楼四处重兵把守,视线最好的一处,普撒王背着双手,望着天空的炸开的花朵,随着绝美烟花的明灭,笑面上的双眼渐渐盈满了难掩的yu望。大晸,那是多美的地方啊,多美的国度才能造出这般绝世烟火......
将普撒王眼中渴望尽收眼底,谢问渊微微垂眸掩盖下眼底的冷意。
“谢大人,不知这裴家造的烟火,你觉得如何?”
前方谭元晋的声音传来,谢问渊望了过去,微笑道:“自然是美极了。”
谭元晋笑了:“既是美极那谢大人还是多瞧两眼吧。”
话才说完,伴随着又一朵烟花的炸响,离瞭望城楼最近的的南殿门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声。
这声响与烟花炸响的声音有异,方才还在注视空中烟火的普撒王便朝那处望去,随后大吼道:“那是什么声音?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虽大,眼中却并不见半分慌张。
他身侧一位从未下楼,也从未与旁人交流过的大臣毕恭毕敬地‘禀报’道:“吾王,那是海盗冲破了防守薄弱的城门,进来杀人抢钱呢。”
“哦?原来是帮借机抢掠的海盗啊,咱们这城楼孤立于此,实在目标显眼危险极了,可得保护好大晸的皇子和使者们。”
他话音一落,四周的卫兵就举刀团团围拢,将谢问渊与手下二十人,礼部与他交好的数人困在了包围圈中。
章洪及护卫刹时抽出了佩剑防卫。
谭元晋站在包围圈外,望着‘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
何事的谢问渊,他嗤笑一声:“谢大人还是莫要抵抗了,二十人对阵数百,饶是你父亲谢成都没这般本事逃脱升天,更何况你?这些‘海寇’杀人不眨眼,你身为谢家长子虽不曾征战,但也听说不少吧,应当最是清楚不过了。”
说罢,他便见着这位在朝堂上侃侃而谈指点江山,又不单一次落他面子的谢侍郎双手发颤,面上冰寒,显然已被惊住了。
谭元晋哈哈大笑起来,谢问渊的惊惧、凄然、颤抖他越瞧心情越好。
谢问渊瞧着这般模样的谭元晋,深吸一口气,似难以置信般问道:“二皇子殿下这是伙同外邦想要取了我的性命?”
谭元晋笑着摆了摆手,“瞧谢大人说的,这些取你性命的可是蛇蝎心肠的‘海寇’啊。”
“二皇子势必要睁眼说瞎话了?”
眼见谢问渊气数已尽,谭元晋对他这般无礼的说辞也并不‘怪罪’了,“本王何曾说了假话,你可问问四周,你谢问渊是否是死在海寇的乱刀之下?”说着他又走近了一步,笑道:“哦,对了,谢大人且放心,你死后,我必定禀报朝廷,说你是为了护佑我而丢了性命,必回给你一个好的名声。”
“那我便得先谢过二皇子了?”谢问渊道:“就不知这杀人不眨眼的‘海寇’会不会在杀了我之后,又‘错手’杀了您呢。”
这话一出,谭元晋眉头微蹙,不过片刻后又低声道:“谢大人不必忧心,我早已有万全的准备。”
谢问渊笑了一声,“万全?身为大晸至高的皇族,天潢贵胄的身份,竟勾结外邦谋害朝臣,二皇子可曾算过往后会如何?三皇子的‘前车之鉴’你可曾思量过?”
谭元晋眉目微蹙,但终究他还是望着谢问渊,讽刺道:“那谢大人,你又可曾算到过你的命会在慎度终了?”
谢问渊冷冷的望着谭元晋,道:“未曾。”
“咻、咻——”划破长恐的的声音响起,不知何处射来的箭矢射穿了围困的十数个士兵头颅,满目惊诧的尸身直挺倒地,刹那间,章洪等二十几人应声而动,杀了上去。
同一时刻,寒凛的剑光从谢问渊袖中流出谢问渊流出,却是直指看戏多时的普撒国王。
普撒见状神色
一凛,身侧的护卫都未来得及提刀反击,剑光便已到了他跟前。
普撒毕竟身经百战,怔楞那一瞬虽让他失了先机,却也还不至于慌不择路,挥手扯过一侧的仆人挡住了谢问渊的急攻,而后又从腰间抽出长刀挡了去。
只是,他本以为谢问渊不会武,这一招只是激奋之余乘乱打出,却哪知缠斗不过半刻,他握刀的虎口竟隐隐作痛,眼前的人剑法精准、挥剑之力度惊人速度之快、饶是他都快接不住。
那些不顾生死冲上来的士兵,也瞬间变作他剑下亡魂。
普撒心头大震,这哪里会是不会武的?抬头一看,却见着这长身玉立的文雅青年眸光暗沉、深处尽是他在战场上都未曾多见的嗜血寒凉。
大晸的二皇子谭元晋竟是骗了他?!
也是这一刹的怔楞,本不是对手的他更是落了下风,在士兵冲上来前,谢问渊便一剑划断了他的手腕筋骨,长刀落下之际,他脚下一点,转瞬便持剑抵住了普撒王的脖颈。
谁都未曾遇料到会有这般变故,谢问渊挟持住普撒王,士兵自然不敢再动一分一毫,只怕一个不小心,那染血的剑刃就会取了他们王的命。
谢问渊冷眼看着怔楞的谭元晋,满目的嗤笑,“如二皇子所说,我的确未曾算到会在此处丢了性命,”身上墨黑衣衫染了血更显深沉,谢问渊扬眉一笑:“因为,我心知,我不会死在这处。”
夜风从谢问渊那处吹过,血腥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冲到了谭元晋的身上、眼底、鼻中,他忽而浑身战栗起来。

第87章  
谭元晋见识过谢问渊的博古通今、温文儒雅、机敏巧辨,但他何曾见过谢问渊这般肃杀模样?
他是知晓谢问渊懂些武学的,毕竟出生将军府,但是,他明明记得谢问渊懂那么点拳脚功夫但却并不出色,坊间传言中的文武双全不过是夸大其词而已。
当年封徵帝从各大家族挑选孩子入宫伴读时,他便瞧得一清二楚,谢问渊与他父亲谢成除了面貌有些相似,在武功一处却无一点相似。
不论是刀剑功夫还是骑射本领,谢问渊从来都是中下等。年少本就是玩乐的年纪,但他不若旁人好动,只坐在学堂里看书习字。
这般模样倒是深得老太傅的喜爱,但任谁都知道谢家从开国承袭至今的位置,只怕这个嫡长子是坐不上了。
果不其然,往后的年月,京兆城里越发听闻谢家长子才学了得,也渐渐听闻这位谢家大少爷与谢大将军越发不睦,直到他高中状元入朝做了文官,这父子二人更是再不见来往。
谢问渊好文不好武,这是京兆城中高门大户心照不宣之事。
可现下......
干净利落却又狠戾无比的剑法,他方才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每一招每一式。
谭元晋心中剧震、背脊发凉。
慎度国主普撒王是怎样的人物,谭元晋一清二楚,这位沙场刀口滚过的国王身手如何了得他又怎会不知?
但这样的人物却......
拥有这样的身手怎可能不懂武?!
眼前普撒国王朝他怒吼大晸阴险狡诈,魏和朝使计让他中招云云,谭元晋都没那么多心思去顾及了,他只能满目惊诧地望着眼前的谢问渊。
应当说比之那位被挟持的慎度国王,他更是惊诧万分。
他想,对于谢问渊,兴许他、甚至是魏和朝都漏算了太多、太多......
只是,有些事如今的场景竟是不容他多想。
眼见着慎度是士兵渐渐围了上来,谭元晋急忙让身旁的令狐情给慎度国主解释清楚。
随后他便面色阴沉地看着谢问渊,道:“本王虽不明白你是在何时察觉到这些,又是什么时候备下的人手,但,谢问渊你可你剑下的那人是谁?那可是慎度国主!皇上令我等前来是为两国永世交
好,你如今这般,便是将两国推向恶战之中,届时两国交战、生灵涂炭,留在我等身上的便是千古骂名!”
谢问渊闻言笑了起来,“二皇子以为,就算如今我束手就擒让魏和朝计谋得逞,普撒王便不会对大晸宣战?谢某人敢问殿下,你可知当初魏和朝是用何与普撒王交换我的性命?”
“......”
谭元晋确实不知。
谢问渊见状冷笑一声,“普撒在位二十余年征战近三十余次,对大晸更是虎视眈眈,野心之大,有目共睹,但为何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过动作?”
谭元晋微微蹙眉,因为番地,那个横亘在大晸和慎度国之间的天然屏障。
“普撒王祖上曾在太祖那处吃过亏,是以历代国主都恨极大晸人,能让他与大晸人合作的,只怕益处不小。除了番地,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这般帮助魏和朝。”
大晸番地虽说寒凉少人,但却是大晸与多数临国的天然屏障,若是失了,慎度大军便入过江之鲫,挡也挡不住。
谭元晋兵法学得一般,但当年的教习先生数次提及,他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谭元晋深吸了一口气,“这不过是你一面之辞,魏和朝不会可能这般蠢笨,用番地换你一死。”
“至高无上的皇权究竟是怎样的诱人,想必殿下比我更懂,魏和朝如今已近花甲,他不可能不急......殿下若是不信,那便赌一赌,看看魏和朝会不会铤而走险。”
赌?谭元晋怎么敢赌。谭家先祖打下的天下,这诺大的华夏土地,若是让眉目均与大晸有异的外邦占据,只怕那才是真真正正于史上留下抹不去的骂名......
只是,谭元晋望着谢问渊,嗤笑一声:“谢问渊,你真是奸诈得很哪,我险些被你诓骗了去,说这般多冠冕堂皇的话,无非是想让我有所顾虑然后信你、然后救你。可如今是在慎度国王宫殿之中,外有重兵把守,你真以为能逃得了?好吧,就算如今你得以逃脱升天,待回朝以后,慎度举兵来犯,在座官员参你一本,破坏两国邦交之罪名你如何能逃脱得了?”
“破坏邦交?”谢问渊好笑地垂眸望着谭元晋,“如今不是慎度海盗闯入宫殿之中吗?”说罢,他神色淡漠地扫了眼大晸一干人
等,“谁看见是我挟持了普撒王?”
谭元晋皱眉,“你就算这般狡辩......”
只是他尚未说完,谢问渊便扬了扬眉,冲令狐情说道:“无畏可曾瞧见了?”
令狐情一怔,神色复杂,张了张嘴却未答。
谢问渊显然是知晓他的答案,并不意外,只说道:“离开京兆前,我曾去过宁园......”
令狐情闻言猛地抬头望向谢问渊,眼眸圆睁,里边尽是难以置信,“是你?!”
二人在说些什么,在场的人根本听不明白,只见着谢问渊冷冷地看着令狐情,又出声问了一句:“无畏可曾瞧见了?”
令狐情神色变幻莫测,许久他才咬牙说道:“未曾......”
谢问渊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了两个摇摆不定礼部官员,待那些人都说没有瞧见后,他才笑道:“殿下可是听见了?哦,我忘了,只怕殿下身边那些魏丞相的下属都瞧见了吧,”谢问渊面上带笑,但声音里尽是淡漠:“想来只能杀了。”
话音未落,谭元晋都尚未回神,他身边两个亲卫竟在没得到他授命时,瞬时抽刀结果了几个魏和朝下属的性命。
刀起刀落,刹那间温热的暗色血液溅起,甚至有一滴跳进他的眼中,谭元晋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冷汗涔涔。
他幡然醒悟,谢问渊早就计谋好了,不单抓到了令狐情或者说是太子和其他官员的把柄,甚至连他身边的人都悄无声息的.....不过片刻这些原本坐而观花的尽数倒戈......
怪不得魏和朝这么想要杀了谢问渊,怪不得......
方才那般话,也不过是好心告知他一声罢了。谭元晋哑然一笑,缓缓道:“普撒海盗突袭,余下的人都给本王听令......助谢大人护佑本王逃离......”
“是!”
宫城之内如何,城外的百姓却是丝毫不知,烟火过后,城外临近宫殿的一处香料店铺二楼,张枕风独自一人坐于窗前,颇有闲情雅致地斟茶、品茶。
“都说这茶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则非庸人孺子可得而知矣,现下这般境况下尝尝,也确实芬芳品味,能使人闲和宁静、趣味无穷、韵高致静。”
一旁小厮听罢,笑眯眯地应道:“少爷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