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笑道:“如果姑娘信得过老身的话,不若带老身回去, 为夫人做上几顿膳食。”
“那自然是好的。”晚心可是知道阿婆的手艺, 想着把人带回去煮碗小馄饨, 说不定皇后娘娘就吃了。
安乐侯和夫人在一边看的云里雾里, 有些不大放心, 这人的身份还没弄清楚呢,这就要带进宫里去做饭?万一下毒怎么办?
晚心示意他们放心,即使这位阿婆算是皇后娘娘的师父,做膳食的时候她也会全程看着,毕竟现在没有什么比皇后娘娘重要,半点都马虎不得。
两个人回宫之后,直接就去养心殿。
殷熙白知道,以阿婆的本事,想要做点儿什么轻而易举,没必要光明正大的露面,于是直接让她见了林茵茵。
林茵茵刚刚突然回来,整个人都虚的不想动,看见阿婆差点儿没哭出来:“师父,我想吃馄饨!”
阿婆哭笑不得:“怎么弄得这么惨,夫人稍等,老身这就去做。”
晚心引着人去了小厨房,阿婆手脚麻利,很快一碗香气喷喷的小馄饨就做好了,那汤头鲜的恨不得香掉舌头。
林茵茵瞬间就有了食欲,狼吞虎咽的吃掉了一整晚,她激动地差点儿没哭出来:“吃饱的感觉真好,我还想吃。”
晚心忙说:“娘娘进来肠胃一直不怎么好,饱食过多怕是会受不住。”
道理大家都懂,林茵茵犹豫了一下,只能不甘不愿的点点头,好不容易吃饱了,她可不想上吐下泻。
殷熙白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么满足的样子了,于是和阿婆商量,请她留下一段时日照顾林茵茵。
阿婆答应的也爽快:“夫人与老身有师徒之缘,如今夫人有需要,老身自然鼎力相帮。”
留下她陪着林茵茵说话,殷熙白回到御书房继续批阅奏章,初一一直欲言又止。
殷熙白抬头:“有什么话就说吧。”
“虽说那位阿婆的确与娘娘有师徒的联系在,但是毕竟相处不到一日,其为人背景咱们皆不知晓,万一她对娘娘不利……,毕竟当初妙贵妃潜逃的同伙还没抓到,”初一有些话没说,不吉利,但是意思都表达明白了。
殷熙白回答:“这个可以放心,她的身手或许还在你我之上,只她懂的阵法,就可以在无声无息之间困死所有人,她若是想对皇后不利早就动手了,至于那个同伙,朕猜测可能与闽中的叛乱有关,你看看这个,早上刚送过来的密信。”
林千鹤带人平乱的时候发觉对方似乎有底牌,但是好像不好控制,有时候压着他打,有时又拜的一塌糊涂,他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只能把自己的猜测如数写进密函递到宫里,请殷熙白做主。
闽中的战况一点儿都不激烈,换句话说就跟闹着玩似的林千鹤总有一种被鄙视的感觉。
殷熙白收到他的密函之后一直在琢磨对方的意思,头次听说有造反还不积极的,他派林千鹤去解决叛军的意图就在于让对方认为朝廷轻敌,只派了个没带过兵的迎战,但是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初一也是觉得奇怪:“皇上不如召见大将军商讨一番,大将军驰骋沙场多年,应该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殷熙白点点头:“有道理,宣大将军。”
大将军只是看了一遍密函就请命:“皇上,臣请带王大花去一趟闽中。”
他们之前已经知道了王大花是活的虎符,大将军要带王大花过去就有意思了。
殷熙白向来对自己的人不会怀疑,连原因都没问,直接给了他权限去带人。
这一切,林茵茵都不知道,依旧瘫在床上做一条咸鱼,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阿婆说着话。
她才知道,乌衣崖底的阵法是阿婆的师父做出来的,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能破解过,没想到林茵茵一个靠自学的半吊子,居然误打误撞的破解了。
按照林茵茵的解释来说,她这就是食物的力量,如果不是肚子太饿,她也破解不了。
阿婆笑道:“这阵法一脉,向来没有什么运气一说,只看天赋,当年我自小长在师父身边,到了四十岁才勉强堪破师父摆下的阵法,可你只靠自己研读书册就能破解乌衣崖底的阵法,可见天赋。”
林茵茵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乌衣崖的阵法很简单来着。”
“的确不算太难,但是一般人只怕学上十年八年也不见得能够破解,可见夫人的天赋了。”阿婆知道林茵茵是皇后也没有多紧张过,一直唤她夫人,仿若在宫外。
林茵茵被夸得美滋滋的:“我既称呼您一声师父,您便唤我茵儿就好。”
“既然如此,老身便也受了这声师父。”阿婆看起来心情很好:“能收到如此有天赋的徒儿,若是师父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吧。”
林茵茵在现代的时候就是被师父带大的,如今在这里也有了师父,心里说不出的舒坦,总是会有一种说不清的归属感。
阿婆原本是发现乌衣崖底的阵法被破解了,才一路寻了过来,她们这一脉收徒极为挑剔,天赋低的根本就连入门都做不到,这样能寻到的人就不多了,而且又传女不传男,女子多大都甚少出门,能碰上有天赋的概率极低,长此以往,到了阿婆这一代,一直都没能收到徒儿。
她在城中摆摊子卖馄饨其实就是考验,多年来林茵茵是唯一一个通过考验的,也不怪她如此珍视。
林茵茵知道前因后果之后,美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是天上难寻地上难找的那一种。
她特意命细雨带着阿婆去了一趟听雨轩,去看看她在那里设置的阵法。
阿婆很是震惊,她们所有的传承人一开始都是自学的,如果天赋足够入了门,做师父的才会找上门继续教导,她没想到林茵茵靠自学就能完全隐藏听雨轩。
林茵茵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连忙把晚心去乌衣崖的事情说了一遍:“按照师父的说法,晚心也很有天赋啊。”
阿婆想了想说:“晚心姑娘去的时候阵法已经被破解过,再加上她已经走过一次,只要心思足够缜密,就不至于困住她,不过她也算是有天分,只是不及茵儿你而已。”
“小有天分也是有天分啊,那师父可不可以教教她?”林茵茵看得出来,晚心对阵法很感兴趣,但是从乌衣崖回来之后,就把书也还了回来。
晚心的想法很直接,她之前肯接受那本书是因为要救皇后的命,既然解药找回来了,她就不能再占着别人的东西,如今听说自己也有可能真正学习阵法,眼神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
阿婆巴不得她们阵法一脉延续下去,能多收个徒儿自然是好的,而且晚心的确也是不错。
晚心激动不已,当即奉了茶行了拜师礼。
若是以前,她根本就没有拜师的资格,她的命都是皇上的,但是现在她的主子是林茵茵,林茵茵连婆家都给她找好了,更别说拜个师父了。
这 满宫里只要是伺候过林茵茵的,无一不是打心底里敬重她,有的时候那个感激的小眼神儿,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阿婆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好,大半辈子都没能挑到合适的徒弟,本以为这一脉到了她这里就要完了,没成想临老了一下子收获两个,她教导起来格外的有劲儿。
一转眼,阿婆就在宫里住了半月有余,每日除了料理林茵茵的膳食以外,就是教导她和晚心学习阵法。
于是,皇上和初一倒了霉,既然是学习阵法,总要练习的不是,所以不是殷熙白找不到养心殿,就是初一撞大墙,主仆两个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殷熙白终于忍不住了,向那师徒三个发出了抗议,皇宫总还要有点儿皇宫的样子,皇上也得有皇上的样子,这一天到晚迷路面子可往哪儿搁啊。
第98章遭遇刺客
对于殷熙白的抗议, 师徒三个一同无视,反正折腾他的阵法都是林茵茵摆出来的,有意见可以直接找她说, 她完全当做没听见。
林茵茵还真是个天才,之前自学的时候就进步神速, 现在有了师父指点,那进步速度简直就是迎风就长,比小孩子长个都快。
眼看即将临盆的时候,林茵茵随手摆个小阵法都能让殷熙白撞在墙上。
殷熙白担心她动了胎气, 毕竟怀胎十月只是一个说法, 早生晚生的都有, 现在她随时都有可能发动, 说什么都不允许她在随便摆阵法,否则万一突然要生产了,宫里的人一乱全部都迷了路可就麻烦了。
林茵茵虽然不情愿, 也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只能继续安静的当咸鱼
阿婆是真心的疼林茵茵,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事实上阿婆的手艺未见有大厨的好, 做出的膳食也没有御膳房的精细, 但是却又一种很强的安抚力, 最直观的就是林茵茵胃口越来越好,吃的她的体重直线飙升。
柳姨娘近来一直在生病,怕过了病气给林茵茵, 只能回安乐侯府休养。
林茵茵从进入孕期之后情绪的波动就特别大, 这眼看要临盆了, 娘亲却走了, 情绪肉眼可见低落下来, 晚心她们几个见状便找各种理由拉她出门,想让她散散心,她实在拗不过这几个人,到底还是出门了。
当然了,这个门指的是寝殿的门,最远也就是到御花园逛逛,结果这一去就出事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刺客,居然潜进了御花园。
林茵茵身边高手环绕,刺客当然不能得逞,很快就被制服了,严刑拷打的之下,那人断断续续的也招了不少东西。
皇宫里高手环绕,刺客能在无声无息之间进来,说明应该是个高手中的高手,可是一番打斗下来,他的功夫虽好,但是也到不了顶尖的位置,初一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带人查了刺客进来的地方。
既然是进来人了,多少会有些痕迹,仔细查看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刺客能潜进来的原因。
靠近御花园那边的宫墙有一个小小的狗洞,当初妙贵妃声称自己养的爱犬要有绝对的自由,不能让皇宫的方寸之地困住它,于是先帝命人在御花园的角落里开了一个小小的狗洞,方便小家伙外出。
那个狗洞不大,再加上御花园的植物都很茂盛,所以被遮掩的很好,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妙贵妃离开后,这个狗洞也渐渐废弃,就被人们遗忘了。
现在想来,这个狗洞怕是妙贵妃特意开出来的,万一计划失败了可以用来逃命或者找人进来反攻。
如此想来先帝还真是一个老糊涂,人们都说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这先帝岂止是让人酣睡啊,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卧榻全部奉上。
林茵茵知道之后,不住的摇头,以前只知道先帝是傻子,现在看来,不止是傻啊,那是蠢啊,整个儿一个恋爱脑上头。
那狗洞虽小,都城身量瘦小的成人也能勉强爬进来,初一担心还有其他刺客进来还没有被发现,简单回禀了一下就带人继续去搜查了。
林茵茵一脸认真的看着殷熙白:“我能吐槽一下你的先祖吗?”
殷熙白犹豫了一下:“父皇不予置评,其实皇祖还是很精明的一个人的,你稍微有那么一点限度。”
林茵茵点点头,好的明白了,这是让她只骂先帝,放过列祖列宗。
她倒也没说太过分的,人再蠢也是她公爹,不好太过分,她自认为自己吐槽的很委婉了,结果还没说两句,肚子就疼了起来。
李医女简单帮她检查了一下:“娘娘是动了胎气,要生了,赶紧准备。”
养心殿瞬间就忙碌了起来,好在东西和人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倒也没费多少力气。
林茵茵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赶紧有些不真实,自己这就要生了?事实上这也算不上早产了,毕竟距离足月也没差几天了,但是她总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就跟做梦似的。
她看电视里产妇生孩子都是疼的要死要活的,要生很久,遭很大的罪,自己孕期那么辛苦,生产的时候肯定更痛苦,但是意外的是生的很顺利。
之前养胎的时候一直吃不下东西,就最后两个月状态稍微好了一些,虽然也算是补上了不少,但是到底有些体亏的,所以孩子生下来很小,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李医女连忙把孩子带出去,跟刘御医一起检查孩子,好在虽然瘦小,但是身体还算是健康,没有什么大毛病。
虽然生产比常人容易,但是到底是生了个孩子,林茵茵还是很累的,整个人都是虚的,知道孩子没事之后,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回到现代了。
当然了,身体早就没了,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形态出现的,事实上她也看不到自己,镜子里面、清水里面,只要能照到人影的地方都看不到她。
林茵茵有些害怕,难道说自己死了?变成鬼了?
以前她是从来不会相信什么鬼怪之说的,但是自从穿越之后,心里就不那么坚定了,毕竟穿越这种事情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不存在的。
林茵茵就像个浮萍一样四处漂泊,她有个疑惑,自己现在几乎就是透明的状态存在,那么她的身体呢?难道她并没有真正的清醒?
事实上她没有猜错,现在养心殿的皇后娘娘还在深深的沉睡中,就是像是她刚刚解毒的那段时间一样。
殷熙白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当中,以至于他至今为止都不愿意看小皇子一眼。
养心殿里现在人人自危,大家都很担心林茵茵再出现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人也见清醒,御医和医女轮流上阵,甚至于民间的大夫都请过来查看,但是丝毫没有用处。
林茵茵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面色红润,喂吃喂喝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见清醒过来。
林茵茵在现代呆了两天之后,就回到了过去,只不过不是她所生活的那个朝代。
这个皇宫她实在是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在养心殿自由进入不会遇上任何障碍,可是里面的皇帝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一个。
林茵茵有些惊慌,该不会她所存在的那个朝代消失了吧。
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因为她遇上了一个熟人——皇后娘娘。
这个皇后娘娘不是别人,是她一直叫做母后的太后,虽然看上去年轻了一些,但是眉眼都很像,现在太后保养的很好,比她年轻时也不差多少,很容易认得出来,她那个年代的太后现在是皇后,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是先帝在位的时期。
终于捋清了时间线,林茵茵心里就有底了,好歹现在地方对了,应该离她能回去不远了。
林茵茵总算是见到了妙贵妃原本的容貌,然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的确很漂亮没错,但是明显能看出是一个整容脸,整容脸怎么可能能和纯天然的美女相比,起码在她眼里,妙贵妃可比太后差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