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56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长缨听到这话吼了起来,“要打要杀的是谁?看我年轻就觉得能吓唬住我是吧?那你可想错了,你们这些要被精简掉的干部到底怎么去的工厂,真以为我心里没数?从车间从基层上去的干部我有精简掉一个吗?他们为国家做贡献,工厂养着他们也就养着了,你们算什么?这个靠关系那个靠裙带进了去,现在到我面前喊打喊杀,来啊,反正不想活了你尽管来,我就在这站着呢。”
年轻的同志因为这一番吼叫声音都嘶哑了几分,向来白净的脸上都泛起潮红。
看的郑局长心惊肉跳。
不知道该说她浑身是胆,还是夸她胆大心细,但这般不要命的作风,只怕没几个人敢玩。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位小傅主任可真是可怕又可敬。
“工作是国家给的,不能给国家创造收益,每天吃茶看报打发时间,你也好意思跟我说你那是在工作?我给了你机会自己不把握,总想着能要挟我,没门。我今天就跟你们挑明了,三天期限已过,养猪场那边已经满额,你们这些该收拾东西回家的回家,别想着我给你们留后路。”
长缨看着那嘴唇翕动的人,“别以为能拿性命要挟到我,我大不了辞职不干这个主任,你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像是稻草,压死了那头苦苦支撑的骆驼。
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人,长缨皱了下眉头,示意陈秘书把人扶起来,自己则是径直离开食堂。
食堂里的一众人目送她离开,回过神来只觉得额头都挂着冷汗。
这哪是跟闹事的人说话,分明是在警告他们。
干部的家人亲友被安排进工厂、机关单位早已数见不鲜。
过去也没人说什么,领导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最好自求多福别撞到这位小傅主任枪`口上,不然她可不讲半分情面。
陈秘书把人扶起来后安排坐下,他折回身去拿餐具清洗,刚才倒也没注意,领导倒是把饭菜吃得干净,愣是没让一根黄豆芽成为漏网之鱼。
去清洗了餐具,陈秘书敲响办公室的门,“主任,是我。”
等了有几秒钟,里面并没有传来声响,陈秘书有些担心,叩门时力气稍稍大了些,“主任,你在里面吗?”
门没有锁。
陈秘书推门进了去,一眼竟是没有看到长缨她人。
不在?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余光瞥到站在门后的人,原来领导正在那里看地图。
“怎么,以为我想不开吗?”
这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让陈秘书神色讪讪,“只是觉得您刚才太过于威猛,担心被人惦记。”
“被少数人惦记,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那说明我是真动了某些人的蛋糕。怎么样,大家是不是都在议论说我是母老虎?”
陈秘书对答如流,“没有,被您给吓着了,估计这段时间能够安稳些。”
长缨轻笑,“但愿如此。”
事实上,她也怕。
不过是在赌而已,赌人都怕死。
赌那人不敢。
虽说赌赢了,却也后怕。
真要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她能活下来的概率也不怎么大啊。
好在赌赢了。
“这阵子能够安生些,等我忙完夜校和公社小学的事情,再着手弄这边。”
事情有轻重缓急,先敲山震虎把这边事情给维持住局面,腾出手来去忙别的。
“夜校那边张副主任和郑局长倒也上心。”
长缨自然知道,比起赵广亮同志被她来回敲打这才去做事,张有明和郑局长那可真是大好人。
不过公社小学涉及到整个县十二个公社,除了洪山公社那边不需要管,其他十一个公社个顶个的麻烦,“虽说有心去搞教育,但是没钱,等回头这些公社肯定哭穷,咱们财政上拿得出来钱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拿不出。
麻烦事多着呢。
长缨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公社,“这边我想着让洪山公社卫星辐射到红星公社,帮扶一下,问题倒是还好解决,可是这边几个,就得靠自己了,看看怎么因地制宜的发展,让公社的财政宽绰一些。”
有了钱,才有办教育的底气啊。
陈秘书看着凝眉思考的人,或许是因为站的有些近,他这才发现领导的睫毛很长,像是小扇子似的,在眼球上覆盖了一层阴影。
她专注的看着地图上的那些个乡村,又有点像是饿狼盯着肥肉,大有不拿下誓不罢休的气势。
“会有法子的。”
长缨苦笑了下,找法子,什么法子呢。
现在想要挣钱,搞什么好?
除了国家大力提倡纺织品,出口最多的其实就是土特产工艺品。
长缨之前想法子往日本搞那个连史纸的出口,那是因为大湾村那边有高岭土,其他公社可不见得有高岭土啊。
做点别的?
如果是水果罐头倒不是不行,但种果树需要时间。
“这样,你打电话联系下,要一份咱们现在出口创汇商品目录来,咱们看能不能从这目录上研究出个门道来。”
这东西县里头压根没有,得去市里甚至省里要才行,而且也不见得能齐全,最好的还是打电话问问首都、上海和广州那边。
陈秘书麻溜地应下,“成,我争取尽快弄到。”
“那你去忙吧,另外帮我把赵副主任请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长缨在食堂里的壮举插了翅膀似的一下子传得沸沸扬扬,赵广亮听说后一阵后怕,“她可真虎。”
那人要真是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怎么办?
以至于被陈秘书请过去开会时,赵广亮觉得长缨都露出了獠牙。
“坐,被服厂那边选举结果出来了,全厂工人投票也算是民心所归,不过这段时间还得劳烦你多盯着点那边。”
新领导班子上任后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呢,还是得多上心。
“我知道,还有养猪场那边,咱们这现在小猪苗还没弄过来呢,关键是这些人平日里坐办公室习惯了,也不懂得怎么养猪啊。”
“没事,我回头会派人过去教他们的,至于猪苗的事情我这边人手马上到位,到时候让他来盯着就行了。”县里头办养猪场是大事,长缨不放心,趁着拉徐立川来县里头上夜校,把这件大事交给徐立川来办。
她总得给自己找几个左膀右臂,现阶段陈秘书倒勉强胜任,不过还不够。
这两件事谈妥后,长缨这才不紧不慢地说起了另一桩大事。
“咱们按计划精简掉的干部职工,现在还有多少人没着落,你跟我说说这些人的具体情况。”
要不是知道长缨刚才横的不怕硬的,拿着砍骨刀跟人飙嗓门,赵广亮还真以为她怂了。
他试探着问道:“还要再安排他们的工作?”
“不安排你们说我没人性,安排了还以为我好拿捏,你说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2
更啦更啦,今天就两更啦


第80章 帮忙
这个问题让赵广亮神色悻悻, “工作嘛,咱们为人民服务,可不就是被人民骂。”
长缨呵呵一笑, “他们这些可不是单纯的人民,脱离人民那么久, 这才建国多少年,过了几天好日子,都忘了祖辈也是黄泥堆里玩泥巴的人了。”
这一番嘲弄让赵广亮不敢再冒昧揣测长缨到底啥心思, 好在他工作还算到位,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说起了剩下的这二十来个人的情况。
男女参半,说是家庭困难吧倒也没有,当初调查这些工厂冗余干部, 拟定精简名单时,其实就有考虑到家庭背景什么的。
真困难的也不会精简掉, 不然让人怎么生活?
长缨看着这份花名册,“行了, 我回头再给他们个机会,干得好了还有机会去工厂工作,干得不好可别怪我一点面子不留。”
这话让赵广亮瞪大了眼, “还能再回去?”
“再回去也不是去喝茶看报, 甭指望过清闲日子等着拿工资福利,没有的事。你把这话也跟他们说, 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拉倒, 我又不是找不到跑腿的人。”
赵广亮轻咳了一声, “行,那具体是做什么工作?”
“先不着急, 对了这几个女同志手艺怎么样?”
手艺是指哪方面?
厨艺的话他也不是这些女同志的什么人,不晓得啊。
至于其他的,赵广亮更不清楚,打听人私生活这不合适啊,哪怕是领导也不能这么嘴碎,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曹操呢。
“那你再去问问,要是有手艺的话就不用跟着我四处跑了,我说的是针织手艺。”
赵广亮想着单问女同志不合适,“那几个男同志呢?”
“也问问,要是谁会什么机械之类的,那就回头先去上夜校。”
这咋又跟夜校扯到一起了?
不过赵广亮这次学聪明了,不能问那么多,不然指不定就又揽了活呢。
长缨看着恨不得脚下长了火箭的人,她忍不住笑了下,自己可真成母老虎了。
母老虎也还行吧,总比被下面欺瞒好。
收拾了下,长缨去邱教授等专家住的学校那边。
校舍其实是县里原本的中学,后来县里头的中学合并,这处校址算是废弃了。
听说早些时候打算推倒建一个工厂,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叫停了。
长缨之前去工厂摸底调查的时候路过这边,索性就让郑局长他们把这里收拾出来,做夜校用。
名字都改好了,校门口那里挂着沂县夜大的招牌。
长缨进去的时候,一群专家正在里面打扫卫生。
邱教授看到人过来打了个招呼,长缨帮着端水盆去那边擦窗户,“等下星期咱们的夜大就得开始上课了,您和其他几位老师有准备讲课的材料吗?”
老教授有些拿不准长缨的意思,“你想要我们讲什么内容?”
长缨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忘了说正事了。
不过还有几天,倒也还来得及。
她看着神色略有些紧张的老教授,知道眼前这人吃过苦头,“让您讲马列我估计您还不如我呢,咱们术业有专攻,当然是讲您擅长的东西,不过邱教授,咱们的学生比较杂,你们讲课的时候得注意讲课内容的深度,慢慢来,他们没什么基础,太深奥的东西听不懂。”
这话让邱教授拿着抹布的手抖了下,窗台上落下了几滴脏兮兮的水滴,“小傅主任,您真要我们讲课?”
“那是,我之前不是说过嘛,请你们过来也是一事不烦二主,给我们夜大的学生讲课是一方面,白天的话可能还要劳烦几位帮我研究下器械,对了我记得咱们一起过来的专家里面有一个是做化工研究的苏教授对吧?”
邱教授点头,“小苏来到这还有点不太适应,生病在屋里躺着呢。”
“那我过会去探望。”长缨倒是没着急,她找了块抹布跟着一块擦窗户。
邱教授虽然还点奇怪,可又觉得这姑娘倒是不至于这么下本钱的整治他们这群人。
“小傅主任,你想做什么器械?”
“想搞个塑料生产线,回头做塑料鞋底加工棉拖鞋,在县里头办个棉拖鞋厂,把咱们做的棉拖出口到海外去。”
长缨适当的坦诚,露出极为真挚的笑容,“邱教授,您会帮我的对吧?”
海外。
这是一个让邱教授听到就有些恐惧的词。
正因为他曾经留学海外,所以这几年备受精神折磨。
“您真不是在耍我们?”
“怎么会呢,邱教授难道没看新闻吗?年后美国总统来咱们国家访问,签署了联合公报,虽然咱们两国目前还没正式恢复邦交,不过关系缓和了许多。再说了,只要是正儿八经的出口创汇,国家从来都是鼓励的,咱们只要走国营、集体经营的道路,别人挑不出毛病的。”
邱教授看着这一脸笑容的年轻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自己回国时,在船上遇到的那个女留学生。
当时她也是这么一张灿若朝霞的脸。
“我知道您可能不太相信我,不过我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的来算计你们。”长缨跟眼前的专家推心置腹,“说句不好听的,我一家子都是干革命的,根正苗红的很,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没谁会来找我的麻烦。我这是麻烦我家老爷子跑关系才把你们给调过来,还是借口说要你们来革命老区接受精神熏陶,要是被人戳穿我这也没好果子吃。就为了算计你们,把我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长缨苦口婆心的一番话,说的自己都口渴了。
吃午饭的时候,就不该用馒头沾汤,那黄豆芽的汤也忒咸了些。
舔了下嘴唇,长缨还想着再说两句,忽的听到背后的声音,“老师之前被人骗过,和你差不多的年轻姑娘。”
长缨猛地回过头去,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脸色苍白的青年人,“照你这么说,我这岂不成了披着人皮的美女蛇?”
掀开这层皮,其实就是个害人的妖精。
她咋不知道自己还多了这么一层身份呢。
“傅主任,您别听小苏胡说,我没有不信任您。”
长缨连忙转过头来,“我知道我知道,我刚才还想着探病呢,没想到苏教授已经好了,要不要去县医院瞧瞧?”
青年没有搭理长缨,只是接过了邱教授手里的抹布,“您身子不太好,就别忙这些了,让我们来做。”
长缨看着这个冷傲的青年,“苏教授比我想象中年轻的多。”
“我不是教授,苏乔。”青年自我介绍,“之前在学校担任讲师而已。”
“小苏的父亲是我的老同事,在化工领域颇有建树。”
邱教授的补充让长缨明白过来,“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苏老师对塑料有研究吗?我想要一条塑料加工生产线,你能帮我搞定吗?”
苏乔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他看着长缨,眼神都透着几分审视,良久之后这才开口,“不能。”
只不过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没有因为这个否定回答而蒙上阴影,她只是淡淡的答了句,“哦,是我异想天开了,那你需要什么才能搞出这条生产线,我去找。”
“如果我父亲在,有九成把握,你能把他请来吗?”
邱教授有些慌张,“苏乔。”
其他正在忙活着的人也纷纷看向这边。
长缨看着神色冷淡的青年,“不好意思苏老师,我还年轻暂时没有死的打算,可能没办法去跟令尊打招呼。”
她又不是傻子,单是从邱教授的反应就知道,真正的苏教授已经死了。
眼前的人经历丧父之痛,谁没有同样经历,但她倒也能理解这位苏老师的愤怒。
只不过这不是她的责任。
苏乔看着那年轻姑娘,好一会儿这才开口,“抱歉。”
他只是想到父亲的死就心有不甘。
“我也很抱歉,只不过我需要你帮忙,希望苏老师能够帮帮我。”
凭什么帮忙?
父亲响应国家的号召回来,却是被那群疯子打得半死不活,最后死在了家中。
末了还背负着罪名。
母亲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用一副丝袜吊死了自己。
他还背负着罪名去干校备受磋磨。
凭什么要帮你?
青年的眼睛里恨不得能飞出一条恶龙,喷火烧死眼前的人。
只是站在那里的年轻姑娘却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那清亮的眼眸是那般的诚挚,像是母亲弹奏的钢琴曲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