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长公主之令-第32章
台灣 自拍 外流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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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可惜,她心思已经不在此了,她稍抬了抬下颚:“我记得林西尽头有一条溪流,我们去那里。”
徐蚙一不明所以,却根本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一行人在一刻钟后到了溪流旁,本在着饮水的动物立即散开,陈媛根本没管,她轻轻后仰身子,凑近徐蚙一说:
“上次狩猎,我闹着情绪,你就是在此给我烤鱼才叫我开心起来,可还记得?”
徐蚙一抿唇。
自是记得,那次狩猎时,公主身子远不如此时,圣上不许她进林,她心情不好,却偷偷带着他进来,一路到尽头,遇到这条小溪,徐蚙一捉了条鱼,现烤来哄她。
她自幼生长在深宫中,何时见过这种场景,很快就将坏情绪忘了去。
徐蚙一想来都觉得惊讶,公主有时过于好哄了些。
半晌,徐蚙一低低地说:“属下未带盐。”
陈媛怔了下:“那次你带了?”
也没有
那次是不得已为之,如今他知晓公主口味挑剔,这种没滋没味的烤鱼,徐蚙一也不想让公主入口。
徐蚙一低头未回答。
有些东西存在记忆中就好,再来一次,许是只会破坏掉美好。
陈媛也没在意,她摆了摆手:
“也不用现在就烤,捉两条鱼,晚宴时用来加餐?”
今日狩猎第一日,晚上必是宴会,常年不变。
这下,徐蚙一没有拒绝,这条溪流很少有人来,鱼也不怕生,他动作快准狠,用一支利箭很快就串了三四条鱼。
待重新上马,徐蚙一不得不提醒:
“公主,我们回去吧。”
这处近林深,未必没有凶兽猛禽,徐蚙一不放心公主长久待在此处。
好在陈媛在自己面前都是通情达理的,很快点头,不过一行人刚回到密林,准备原路返回,就听见南面传来的动静,沉重的践踏和惊呼声奏成一片。
徐蚙一脸色顿变:“公主快离开!”
陈媛却觉得远处传来的声音隐隐有点耳熟,她情绪渐渐拢在眉心,但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陈媛只好压下心中的情绪,准备和徐蚙一离开。
但,就在这一刹那间,陈媛听到身后传来的破风声。
陈媛来不及多想,她迅速地侧身一翻,利箭蹭着她肩膀擦过,顿时肩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与此同时,一旁传来:“公主躲开!”
徐蚙一眼睁睁地看着一幕,利箭来得太快,他只来得及靠近陈媛,在陈媛翻身的时候,一把将陈媛拦腰带起,带看清陈媛肩上的殷红时,他眼中顿时冷冽一片。
陈媛脸色微白,她是真的不耐疼,可现在没时间管这些,她顺着适才的破风声看去,那支利箭狠狠钉在树身上,箭尾处还在轻晃。
可想而知,放箭的人有多想让她死。
陈媛回头,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一人贴在树干,手已经又拉在弓弦上,锋利的箭头似乎在泛着冰凉,隔空对上蒙面人的眼。
根本不给她时间闪躲和思考,那人就松了手。
“咻——”
陈媛手臂疼得麻木,甚至来不及躲闪,徐蚙一带着她翻身下马,厉声:
“保护公主,拿下贼人!”
马匹高昂一声,立刻挣扎着倒地,血液染红了这一片土地,刚捉的那串鱼也残落在地。
徐蚙一护着她,根本腾不出手反击,蒙面人似乎不止一个。
听见四周的惊慌,陈媛咬牙,她忍着疼,抽出徐蚙一身上的利箭,她唇色都白了,指尖却纹丝不动地拉紧弓弦,箭头对准树干上的那个蒙面人。
下一刻,她松手放了箭,肩膀却因此越疼得厉害,仿佛有利箭刺破皮肉的声音,陈媛没去看结果,她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徐蚙一带着她躲到树后,陈媛肩膀上的伤逼得他声音近哑:
“公主别动!”
那些人根本就是奔着公主来的,目标明确。
蒙面人从东面来,拦住了他们回营的路,西面一条溪挡路,南面的践踏和惊呼声也越来越近,逼得他们只有一条路可选。
可北面是陡峭山谷。
让陈媛躲好,徐蚙一立刻握着弓箭回头,他拉弓弦很快,眼都不眨,立刻放出三四支利箭,有人应声而倒。
陈媛手都在抖,却根本顾不得,扯开荷包扔给徐蚙一,颤着声说:“……安巡、哨。”
安巡哨只有陈媛近身可有。
下一刻,哨声响彻天地!
另一边,霍余拉弦而射,利箭狠狠钉在大虎身上,不等大虎倒下,就听见哨声传来,群鸟惊飞。
霍余立即朝哨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脸色顿沉。
是安巡哨,公主遇险!
霍余立刻调马回头,他脸色沉得骇人。
有徐蚙一在,谁能伤得了公主?
这几日来,他盯紧了陆含清,陆含清根本不可能有能耐和机会在围场安插人手。
禁军都在营帐四周护卫巡逻,这密林甚大,自不可能安排人手进来,就给了这群人可趁之机!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通知禁军,安巡哨一响,禁军就会立刻进林。
只要一想到安巡哨被吹响,霍余就心悸不已。
安巡哨,不到万不得已,陈媛不可能吹响。
在霍余赶来的同时,陈媛终于看见南面的情况,脸色顿时铁青,几乎要被气死。
白若卿不知从何处惹来两只猛虎,误闯入此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声惊呼,立刻暴露了她的位置。
徐蚙一不得不带着她朝北走。
她本来就只带了四五个禁军,如今死伤过半,其余人为了保护她也受伤在身,肩膀处的伤似因动作被扯开,鲜血很快染红衣襟。
陈媛冷凉的视线剜过白若卿,若白若卿活着回去,她必将此人活剥层皮下来!
遥遥对视,白若卿被她眸中的凉意骇住,自骨子中涌上不寒而栗。
她抖着唇,低垂下头,眼神躲闪。
徐蚙一不去看陈媛的伤,保持一丝冷静:
“安巡哨响,听见的禁军很快就会赶来,公主再撑一会!”
陈媛白着唇,尽量分析眼前情况:“前方是峭崖,一旦被逼到那里,我们就无路可退了。”
逃根本不是办法,只有将那些蒙面人射杀,才有生机!
她忍着疼,伸手要去抽箭,却被徐蚙一拦下:
“我来!”
陈媛拧眉,他要带着她逃离,如何射箭?可陈媛只迟疑了下,就松开了手。
她相信徐蚙一。
他们本只是为了打猎,所带利箭根本不多,只是五支箭,可蒙面人的数量却不止五人。
徐蚙一的箭很准,只要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可箭总有射完时。
眼前就快赶到峭崖,陈媛已经听见从四面赶来的禁军的声音,可她脸上神色越发冷然,因为身后那几个蒙面人越发疯狂。
他们根本没想活!
陈媛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收手,然而只会孤注一掷。
身后禁军赶来,几人知晓再不射杀陈媛,就没机会了,根本无需考虑,齐齐射箭,零星箭雨倾泄而来,徐蚙一躲开两支,可有一支直奔着陈媛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徐蚙一不得不松开陈媛。
利箭射空,可陈媛却绊在一颗突出土块上,猛然朝后跌去,身后刹那栽空。
“公主——!”
几道不同声音交错的惊呼,陈媛似乎在其中听见了霍余的声音。
他赶过来了?
陈媛跌下山谷,头不慎撞击在山壁时,脑海中忽然冒出这句话——他好像每次都能赶到,也都晚了些。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呀!!!
今天晚了半个小时,呜呜呜
对不起,晚上再加一更(啊啊啊)
第49章
霍余只来得及看见陈媛跌落山谷的身影,刹那间心跳骤停。
脑袋有一瞬的空白,仿佛和前世的一幕场景重合,硬生生逼得霍余从马背上跌落,踉跄着跑到峭崖边,徐蚙一已经翻身而下,缓坡上红色劲装女子身影明显。
霍余眼中才有了焦点,浑身是紧绷后的无力,后背冒了虚汗,他根本顾不得这些,立刻下坡将陈媛打横抱起,声音是失而复得的沙哑:“回营!”
万幸,只是缓坡,陈媛只是磕到头才会晕过去。
陈媛的营帐中挤满了人,盼秋盼春等伺候的人,陈儋、皇后,霍余和徐蚙一也都在里面,太医夹缝求生,容贵妃想进来,甚至没有空地落脚。
林太医把脉后,紧绷的情绪明显稍松:
“回皇上,公主只是冲击下昏迷过去,性命无忧。”
可在场的众人依旧情绪冷然,徐蚙一砰然跪地,他身上沾了陈媛的血迹,狼狈不堪:
“臣护主不力,请皇上降罪!”
陈媛气若悬丝地躺在榻上,额头处磕得青紫渗出血,连带眼窝处都是殷红,肩膀处的伤染了脏,细腻白皙的肩膀撕裂红肿,衣衫被树枝勾破,青丝凌乱。
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帐内气氛压抑冷肃,陈儋没有说对徐蚙一的责罚,沉声问:
“刺客呢?”
霍余只无神地盯着陈媛,脸上丝毫没有情绪,是徐蚙一回答,他摇头:“无一活口。”
那些人一见禁军包围,就立刻自尽而亡,根本没有一点犹豫。
陈儋脸色越发严肃。
他今日也进了密林,可有人行刺,居然只针对陈媛,而并非针对他。
林太医见众人不动,不由得额头冒着冷汗提醒:
“皇上,臣要给公主处理伤口,还请回避。”
伤在肩上,必然要褪衣,太医中有女医官,连林太医都得隔着玉屏诊脉,况且这营帐内还有数位外男。
陈儋手搭在霍余肩上,霍余一动不动,陈儋冷沉着声:
“不要耽误太医诊治。”
一句话,立刻叫醒了霍余。
盼秋等婢女和皇后没动,在这里照顾陈媛,谁知一出营帐,徐蚙一就不顾身份,对霍余冷眼相向:
“霍大人日后家中琐事未处理干净,就不要靠近公主。”
陈媛看见了白若卿,徐蚙一自然也看见了。
若非白若卿引来的两只猛虎和她忽然暴露了公主位置,他们后来岂会逃得那么艰难?
霍余脸色顿沉,他知道徐蚙一不会无的放矢,一想到陈媛此时情况可能和他有关,霍余心脏倏然窒息般得疼:
“何意?”
徐蚙一未理霍余,直接冲陈儋低头:
“臣和公主御敌时,国公府上表小姐引二虎而至,后又暴露公主位置,才使得臣和公主不得不朝峭崖方向逃去,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臣请旨,拿她归案!”
徐蚙一话音冷然,即使白若卿无辜又如何,她暴露公主位置时根本不安好心。
这一个点,就足以她万死难辞!
霍余可以说是他的顶头上司,但徐蚙一话中可没有给国公府和霍余留一点颜面。
他们处于陈媛营帐外,四周站的是前来关切的朝中大臣和后宫妃嫔,徐蚙一的话一出,霍国公和霍夫人脸色顿变,四周人不由得将探究的视线朝他们看去。
霍国公脸色沉得不行,他们霍家上交兵权,就绑死在了皇室这条船上,若当真如徐蚙一所说,那圣上可会以为他们霍家依旧心怀不轨?
陈儋将视线转向霍余,冷漠得近乎并没有情绪:
“霍卿如何说?”
如何说?
霍余不回国公府,甚至没有见过白若卿几面,以她的身份根本接近不了陈媛,谁知她竟包藏祸心至此?
只要一想到陈媛还躺在那里,霍余恨白若卿的心比谁都狠,他薄凉地说:
“臣附议。”
此话一出,徐蚙一对霍余的抵触之情才消了几分,他知晓这怪不得霍余,可依旧难免有所迁怒。
四周一阵小声哗然,那可是霍余的亲表妹,如今绝情,过于冷血薄凉。
霍夫人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可霍国公拽住了她,前方霍余也抬眸看过来,霍夫人心中一惊,竟觉些许骇然。
她眸中一阵恍惚,她有时都觉得她这个儿子自某一日就变得有些陌生,他好像只为一个信念活着,如今白若卿明显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霍夫人有点后悔,早在霍余要她将白若卿送回江南时,她就该答应的。
不然何以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侄女性命难保,可一旦她开口求情,亲子就可能会和她离心。
霍夫人眼中渐渐浮现颓废之意,进退两难。
禁军涌入白若卿的帐篷,白若卿刚换好衣物,知晓长公主被救回来后,她就不由得想起长公主那个眼神,一直心惊胆颤,禁军闯入的时候,她惊叫一声。
被拖拽而出,白若卿一直不甘心地挣扎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她看见了圣上,看见了适才护着长公主的那人,看见了表哥,还看见了担忧的姑母,她立即凄然求救出声:
“表哥!姑母!姑母救我啊!姑母——!”
霍余冷眼旁观,甚至白若卿觉得霍余只想让她立刻死,她打了个寒颤,只能将求救的视线投向姑母,然而姑母的位置被姑父挡住,姑父脸上嫌弃仿佛她就是祸害的神情,一瞬间就刺伤了白若卿。
刹那间,白若卿心中了然,无人会理她,无人会助她,也无人会救她。
哪怕没有查出她和贼人有甚牵连,只她让长公主陷入险境,就足够她以死谢罪!
皇室长公主,岂是她一个小小臣女可以撼动的存在?
倏然,泪如雨下,白若卿悔不当初,她一双眼死死盯着霍夫人,害怕凄凉地喊:
“姑母!救我啊——!”
但无人上前一步,哪怕有人于心不忍,也不过是稍稍偏开了头,离她越远了些,生怕扯上关系。
被拖进一方营帐时,白若卿生生打了个冷颤,明明都是刚扎好的营帐,为何这一间叫她觉得有些阴凉?
霍夫人捂唇红了眼,不论如何,白若卿这些日子的侍奉和陪伴做不得假,见到白若卿如此,她如何忍心?
那是她兄长唯一的嫡女啊!
她刚要上前跪求,就被霍国公拉住,压低声沉告:
“别忘了,你有女在宫,有儿在朝,你这一步踏出去,断的就是他们的前程!”
“你侄女做错的事,凭什么让我儿女来背罪过?”
霍夫人的步子被生生钉在原处,她脑子中一片混乱,一会儿是白若卿的哭求声,一会儿是女儿低调求全的脸庞,一会儿又是亲子独自筹谋的孤寂,乱成一团线。
可霍国公有一句话无错。
她儿女什么都没做错,当真要为了侄女,断送了他们的前程吗?
霍夫人终究没有迈出这一步。
娴妃堪堪收回视线,她无力伴在父母膝下,乘了父母生养之恩,她对霍夫人做的任何决定都不会置否。
可人皆有亲疏之分,她弟弟明显对公主情深意重,白若卿伤了公主,若再因她叫霍余难为,娴妃自是不愿。
一个是自幼被她照顾的亲弟,一个是几乎未见几面的表妹,孰轻孰重,娴妃甚至都不用犹豫。
拿下白若卿,根本不用陈儋费心,见无人求情,他就转身进了一旁的营帐。
他冷眼扫过霍余:
“围场一直有人看守,这些贼人若想进围场,只有翻过峭崖一个选择。”
话音甫落,就被徐蚙一否认:“这根本不可能。”
霍余知晓陈儋想说什么:“今日来的官员有人将贼人带了进来。”
人心复杂,谁也不能说掌控全局。
陈儋对霍余说:
“公主受伤,你失职之过不可免,回程前,朕命你将此事调查清楚!”
霍余垂眸:“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