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守则[无限流]-第31章
帅哥少年
1 年前

  屋里回荡着中年男人的声音:“只要你给施家生个儿子,就可以离开了。”

  “施家的儿子。”

  “施家的。”

  两人的身影在话语的尾音中消失,但房间中的异象却仍在继续。

  许多黑色的,像是煤渣似的颗粒漂浮在空中,黏附在家具上,人一走过去,又轻飘飘地避开。

  陈砚想捏起一颗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凭他的身手竟然怎么都抓不到。

  “无法触碰的设定。”方蒋边说着边走到窗户边的书桌前,翻看着上面的书册,“也许后面会有什么作用。”

  陈砚闻言,不再执着于小煤渣,搜寻起了另一侧的陈列架。

  他拿起一个血珊瑚的摆件问道:“我们刚才看到的幻象,是以前发生在这个房间的事情吧。”

  “嗯。”

  “男的应该是施家的老爷吧?那女的呢?肯定不是夫人,小妾?通房丫鬟?”

  “大概是……”方蒋手上的动作一顿,从书页中掉出了一张纸,“你知道典妻吗?”

  陈砚摇了摇头。

  “简单的说,就是把自己媳妇典当出去替别人生孩子。”方蒋将手中的典妻契递过去,道,“所以,典妻也叫租肚皮。”

  陈砚想了想:“自己给自己戴绿帽?”

  “那个时候的女人可不算人,钱货两讫的交易,哪有帽子什么事。”方蒋叹息道,“幸好我们生活在如今的年代。”

  “货物吗?”陈砚垂下眼帘,轻飘飘道,“那是你还幸运地活在一个好的国家。”

  此时一阵婴儿的啼哭响起,恰好遮住了青年的话,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来处。

  “庭院传来的。”方蒋立刻道。

  陈砚问道:“出去看看吗?”

  方蒋沉默片刻,忽然道:“天皇皇,地黄黄,我家有个夜啼郎……”

  他将歌谣的上半部分念完,哭声瞬间停了下来。

  “起效这么快的吗?”陈砚讶异道。

  方蒋也有点意外。

  陈砚道:“还去看吗?”

  “嗯。”

  两人走到院中,发现白晓和司南已经在那了。

  方蒋问道:“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如果是说小孩的哭声的话,整个院子都有,分不清来源在哪,”白晓道,“如果你指我们之前去的地方,那有,大大的有。”

  进了宅门往西去,左手边便是倒座房,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

  因着房门朝北,冲着院子那一侧的窗户又被游廊挡住了,所以光线并不好。

  他们进去后,一股就霉味扑面而来,白晓下意识捂住了鼻子,打量起四周。

  屋内靠墙的位置放着一排大通铺,估摸能睡个七八号人。阳光只照到门口两步的地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灰不拉几的薄被子凌乱地摊在上面。

  墙角搁了个夜壶,窗户下有两张桌子,上面放着壶嘴缺了一角的茶壶和破旧的水杯,这便是屋里所有的陈设了。

  白晓抬手挥了挥眼前走动带起的浮尘道:“一目了然,好像没什么有用的。”

  司南蹙眉,道:“床上有东西。”

  白晓闻言往前凑近,用力瞪大眼睛:“什么?”

  这时,他看到在床头贴着墙壁的地方,似乎有块布在晃荡。

  “窗帘?”白晓说着下意识伸手拽了拽。

  刚拽上他就觉得不对了:窗户在身后,墙壁哪会挂什么帘子啊?

  一抬眼,就见一具干瘦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幸亏司南眼疾手快将人拉开。

  尸体砸到床铺上,扬起一阵尘土。待散去后,他们才注意到,那具尸体竟是个被烧成焦炭的仆役。

  再仔细一看,床头满满当当地站着一排焦尸,少说有十七八个。

  白晓男丰毒佳懵逼地眨了眨眼。他犹豫了一小会,慢慢将倒下的尸体扶了起来,谨慎地插回空隙中。

  “我们换个地方吧。”

  司南道:“说不定这些尸体上有线索。”

  白晓不确定道:“你的意思是,要挨个摸一遍?”

  “把线索藏在让人恐惧,不敢靠近的地方,也是挺常见的手法吧。”司南道。

  “你说的……”白晓艰难承认道,“的确有道理。”

  “我从左边,你从右边开始。”

  “好。”

  司南站到床上,一脸性冷淡的表情,干脆利落地检查着焦尸的身上。

  白晓歪头看了会,默默扭回来,伸出手,嘴里嘀咕着:“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天还亮着呢,按理说也不到你们蹦跶的时候……”

  两人正摸着,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婴儿的哭声。

  白晓没像方蒋他们纠结那么多,一时间也没想起顺口溜的事,和司南直接跑到垂花门,在外面谨慎地观察了下庭院的情况,确定没有危险的异常,才进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过,婴儿的啼哭声很快就停了,和陈砚碰头后,才知道是念了顺口溜的缘故。

  “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玄机?”司南道。

  方蒋回道:“目前看不出来。但我的直觉说,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在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你们觉不觉得,时间过得好像有些快。”陈砚微微仰着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进屋的时候还是正午的大太阳,现在已经夕落到这边了。”

  方蒋神情凝重:“还记得顺口溜里的话吗?”

  “亡者三更宅中聚?”白晓立刻接道。

  “虽然提到了似是而非的应对办法,但我还是倾向于先寻找下有没有‘安全屋’的存在。”方蒋道,“时间不多,我们尽快把所有房间看一遍,仔细搜寻的事情可以明天继续。”

  四人的意见很快达成了统一。

  方蒋继续查看主次卧和两侧的耳房,陈砚是东厢,白晓负责西厢,至于司南则去了最远的后罩房。

  除了主卧出现幻象外,几人在其他的某些房间也碰见了怪异的景象。

  次卧里,小厮坐在床榻边,托抱着病弱的少爷,给他喂药;

  厨房中衣着华贵的老妇,疯疯癫癫地摔砸着汤碗;

  西厢房里,挺着孕肚的女子将金银饰品插了满头;

  东厢的私塾,打扮儒雅的青年与盘发的妙龄妇人亲密相拥;

  只有后罩房的不同,它不停地闪现着沿途的血迹,一直通往拐角处的枯井。

  光是这些幻象,就给他们提供了出乎意料的庞大信息量,但问题是——没有一个人看到类似“安全屋”的房子。

  当他们重新在庭院会面时,太阳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

  “会不会是正厅的那个灵堂?”白晓猜测道,“我记得好像某些游戏里也会有类似的设定。”

  “试试吧。”方蒋道,“顺口溜的后半段都记得吗?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

  毕竟,别人家的牌位,与其说用来辟邪,倒更像会招阴的,就是不知道那炷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四人进了灵堂。

  随着夜幕降临,死寂的院落有了响动。

  月光下,骨瘦如柴的青年半透明的身影从雕像中浮了出来。

  他蹒跚着四处游走,发出了凄厉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是谁杀了我?!”

  屋内众人躲在门后暗中观察。

  陈砚突然动了动鼻子:“好臭,好像是后面传来的。”

  他回头望了一眼,小声道:“施章的灵牌在冒血?”

  众人齐齐转身看去。

  果然,写着少爷名字的红木牌位汩汩流出着腥臭的液体。

  他们正研究着,白晓眼角的余光发现自己的左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他现在最边上,右臂靠着司南,那另一边……

  白晓战战兢兢地侧过头,同嘴角不停吐血的鬼影撞了个正脸。

  施章张开嘴,空洞地眼睛望着他。

  “是你杀了我吗?”

 

 

第44章 尸宅4

  白晓脑海一片空白, 下意识否定道:“不是我!”

  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施章的双眼亮起了红光,他伸出白骨嶙峋的双手掐了过去。

  好似黄名npc被激活成了红名怪。

  白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幸亏旁边的司南眼疾手快,将人往后一拽, 自己挡到了前面。

  然而,施章的身影一个闪现, 直接穿过了司南, 再次袭向白晓。

  陈砚脑海快速回忆着自己手上的卡牌, 却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能在此刻派上用场。

  千钧一发之际,白晓从终端掏出把匕首,伸舌头飞快舔了一口,接着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一把沾满剧毒的匕首”, 舔一口会进入假死状态十分钟,所谓“打不过就加入”大抵就是如此吧。

  方蒋几人都知道白晓有这张卡牌, 倒不是很担忧他的情况, 所以他们更关心怨魂的反应。

  施章的动作迟疑了起来。像是失去目标似的, 茫然四处张望着,过了一会,恢复成了最初的状态。

  他凑到了离他最近的陈砚脸前, 又问出了方才的问题。

  “是你杀了我吗?”

  青年没有回答。

  “是你杀了我吗?”施章的语调愈发尖锐,却也仅仅是贴着张吓人的脸, 无能狂怒。

  默念的重点是不要发出声音。

  陈砚心里有了底。

  不过其他行为会触发吗?

  陈砚抬起手, 轻轻在怨魂面前左右晃了晃,对方仿佛看不到一般。

  方蒋注视着青年的举动, 紧张得下意识屏住呼吸。

  见施章没有反应, 陈砚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用手指捏起对方破破烂烂的下摆, 低头看向裙底。

  方蒋和司南:“……”

  就在这时,鬼影消失了。

  两人齐齐吁了口气,只有青年面露遗憾。

  司南上前,将躺在地上的白晓扶了起来。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他们不敢冒然出去面对庭院中的雕像。方蒋把施明卓房间床上的被子拿出来铺到地上,四人挨着坐下。

  “你怎么会去掀他的衣摆?”方蒋问道,“是有什么发现吗?”

  陈砚眨了下眼:“因为电影里的鬼都是没有脚的,所以我有些好奇他有没有。”

  司南:“……”

  方蒋的表情又好笑又无语,却带着几分宠溺顺着话问道:“那他有脚吗?”

  “有,”陈砚认真道,“还穿着一只红鞋子。”

  “红鞋子?”方蒋不由坐直了身体,“婚鞋吗?”

  司南的视线也移了过来。

  “他消失的太快了,”青年道,“印象里,看起来挺普通的,绣着奇奇怪怪的线条。”

  “什么线条?”白晓醒了过来,“那鬼呢?”

  陈砚望着他,一脸平静道:“附身了,就在你身上。”

  白晓瞬间呆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我刚才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有。”陈砚棒读似的形容道,“你抱着司南又哭又闹,非要他给你买娃哈哈……”

  方蒋忽然想起,自己刚到这里,青年也这么忽悠过他。

  “不可能。”白晓听到这里,精神立刻回来了,“我两年前就不喝娃哈哈了。”

  司南:“……”

  方蒋:“……”

  陈砚嘴角勾起一抹极却很自然的弧度。

  方蒋怔忡了下,努力回忆初见时,青年是否也曾露出这样的笑容。

  没有。以前陈砚的脸上很难看出什么情绪。

  他莫名有些高兴,虽然这样的改变也许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外面的天亮了。

  几人站起身,下意识看向方蒋,等待着他说些什么。

  “昨晚出现的冤魂是这家的少爷,他明显是死于非命,也许超度的办法就是找出杀害他的凶手。”方蒋显然习惯了“领导”的位置,并不谦虚推辞,有条不紊道,“不过,那只丢失的红色绣鞋也让人很在意。”

  “总归是要去他房间的。”

  陈砚道:“幻像里,和他在一起的人是那个叫釉烟的小厮,也要去看看吧。”

  白晓闻言道:“倒座房里没有很特殊的NPC,我觉得釉烟应该不住那里。”

  “耳房或者卧房的外室。”方蒋走向左边的房间,“进去就知道了。”

  陈砚跟在男人身后,司南停下脚步,等着白晓跟上青年,自觉走在了最后一个。

  施章的屋里弥漫着雾气,透着浓浓的药味。他的床铺前摆着一座玉屏风,将房间隔成了内外两侧。

  就如方蒋猜测的那样,屏风外还摆了张床。虽然小,但床上的用品比那些普通仆役的不知好上多少,一看就是得了主人家额外的照顾。

  几人分头寻找线索。

  陈砚走到施章床前,将被褥枕头掀开,居然在里面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

  “这是毒药吗?”青年出声问道。

  听到“毒药”二字,三人立刻围了过来。毕竟施章魂魄七窍流血的死状非常像是中毒身亡。

  白晓拿过陈砚手上的雕花木盒,打开后凑上去闻了闻,然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气味不对?”司南也靠上前嗅了下道,“我觉得像是玫瑰的香味。”

  白晓一脸慎重地抹了一点脂膏,用指尖搓了搓,表情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站在后面的方蒋像是想到了什么,将视线移开,轻笑了一声。

  司南听得这声笑,也反应过来,只有陈砚一人茫然地仰着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