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第17章
超软
1 年前
超软
1 年前
一进玄关,沈听澜倒是自觉地松手了。
蔚羌在他身旁,看着他十分熟悉地从鞋柜里取出昨天来时穿的拖鞋并顺畅地换上,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倒杯水。”
沈听澜辨认着他的话,迟缓地抬脚坐过去,眼睛依旧不变方向,似乎怕一不留神就把人给看丢了。
蔚羌从不知道一个喝醉酒的人能乖到这种程度,他从柜子里取出一罐蜂蜜,嘴角噙着的笑温温柔柔。
等兑完一杯温蜂蜜水回来后,沈听澜坐姿依旧,规矩得像个来公司面试的年轻人,双手握拳老老实实放在膝上,只是这么久来没有打理过的领带歪了,显得有那么点违和。
“喏,喝吧。”蔚羌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去检查了一圈雪球盆里的粮还有没有。
小白猫最近胃口日益增大,对环境熟悉后吃得多了,蔚羌偶尔吃夜宵的时候也会给它添顿零食。
他伸手在箱子里摸了个罐头出来,用开罐器划开罐口,一边倒进食盆一边冲猫爬架顶端正虎视眈眈的小白猫勾勾手指。
这猫很有灵性,见了他的手势,慢腾腾地由趴变坐,优雅端庄地一层层下跳到地板上,等蔚羌挪远一米才挨到食盆前。
“雪球~”蔚羌小声地喊,完全适应了猫奴角色。
小白猫自顾自地吃,压根睬都不睬。
蔚羌连续叫了七八遍,总算把它给叫不耐烦了。
雪球竖直的尾巴打了个弯,给了个敷衍的回应。
铲屎官蔚羌对此很是满意,折回了沙发边,结果沈听澜仍正襟危坐,那杯蜂蜜水愣是碰都没碰一下。
蔚羌纳闷,是不喜欢蜂蜜水的味道吗?
他坐去沈听澜身旁,温声问:“难不难受?”
沈听澜点点头。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听澜摇摇头。
估计今晚是送不回去了,蔚羌十分乐意贡献出自己唯一的床,“明天你几点上班,我喊你起床?”
沈听澜点点头。
蔚羌打开闹铃,“那几点叫你?”
沈听澜摇摇头。
蔚羌:“……”
无法沟通。
蔚羌明白了,这人喝多后乖是乖,就是会得失语症。
他看着茶几上的杯子,握着杯壁,将它递到沈听澜嘴边,“甜的,解解酒,喝了过会儿就不难受了。”
沈听澜慢腾腾地张了嘴,唇贴上玻璃杯沿,就着他的手一点点咽下蜂蜜水。
他先前换下来的睡衣还没洗,就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比起昨日的不同,衣服上沐浴乳的香味散了不少,由原本的豆腐块变成现在松散的一团。
蔚羌也不打算让沈听澜去洗澡了,免得热气使酒精上头,造成头疼等不良后果。
把人送到卧室后,他翻出柜子里的漱口水递过去,强调好几遍使用方法,生怕沈听澜喉结一动咕噜咽下去。好在这人脑子不清楚,身体还记得,省了不少麻烦,还知道挪去洗手池吐完再回来。
蔚羌指向睡衣,“自己换衣服成吗?”
沈听澜慢吞吞地和领带作斗争,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折腾好半天都没摸清门路。
蔚羌在一旁看得着急,弯腰正要帮忙,沈听澜却反扣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心头一跳,以为这人醒了,忙说道:“我看你解不开才动手的。”
沈听澜难受地皱了皱眉,“热。”
他声音微哑,呼吸缓慢却有些粗重,扯领带一样扯着蔚羌的手腕,灼热的掌心贴着冰凉的肌肤,却始终没办法让他觉得舒适。
蔚羌将空调又往下调了几度,“过会就好了,再等等……不想换睡衣就直接这样睡吧。”
沈听澜说了一个字后便重新闭了嘴,唇缝紧抿着,酒气顺着他的呼吸萦绕在两人之间。他禁锢着蔚羌的手仍然没松,配上那不知情绪的眼神,一时间侵略感十足。
蔚羌只好单手十分困难地替他解了领带,“好了好了,躺着吧。”
他觉得他身上也出了汗,不知是紧张还是房间里气温确实偏高所导致的。他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再待下去估计明早就得从一个被窝醒来了,调低了床头灯的亮度转身就要回归他的沙发,然而还没来得及迈腿,沈听澜却朝后一仰,带着他一同倒了下去。
蔚羌猝不及防,叫了一声。
沈听澜说起话来完全没了往日的干净利落,“你去剧组……是去看他。”
蔚羌躺在他身旁,大脑完全宕机了,僵硬地问:“看谁?”
沈听澜道:“别去。”
蔚羌反应了好一会儿,哭笑不得,“不会是姜导吧?沈先生,花边新闻不可信,你和小别总那么熟,应该很清楚这件事,而且我根本不是什么需要被潜的小明星。”
沈听澜依旧说:“别去。”
蔚羌还要再说什么,突然想到沈听澜这模样怎么和吃醋那么像?
这个念头一到跳出来,就不受控制地愈发膨胀。
他看着沈听澜一副不满意的表情,喉咙一涩,认真又小心地问:“为什么不想让我去?”
酒后吐真言,不知对沈听澜奏不奏效。
沈听澜眉皱得更厉害了,嘴唇动了动,像在思考怎么回答。
蔚羌紧张地等着,他觉得等了好久,十几秒成了十几分钟,他侧躺着,感受到心脏跳动时带着全身一同起伏不断。
沈听澜总算想完了,严肃地道:“你和我妹妹有婚约。”
蔚羌:“……”
哦,婚约。
起伏没了。
沈听澜认真补充:“不可以和别人亲昵。”
蔚羌气得差点翻白眼,他差点真以为沈听澜在吃醋,果然又是自己想太多。
他晃了晃被拉着的手,无奈地问:“沈先生这样不算亲昵?”
沈听澜又是考虑了许久,“朋友不算。”
蔚羌讲道理:“姜导也是我朋友,那我下次也能和他牵?”
沈听澜迷蒙的眼神瞬间锐利。
“好,我不和别人亲昵。”蔚羌头疼,心说这婚约真得赶紧解除了,不然越拖越麻烦。
沈听澜满意了,十分有教养地摆正身体,双手贴着西裤,平静地闭眼睡觉。
可没过两秒,那双眼睛又猛地睁开,一副慌张模样望着蔚羌。
蔚羌也被他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沈听澜干巴巴地道:“茶叶没买。”
蔚羌愣了愣,噗地笑开了:“没关系。”
沈听澜独自纠结许久,终是选择听他的话,重新闭上了眼。
听着一旁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蔚羌替他拉上被子,翻下床洗漱去了。
他一边刷牙一边想,他买的那些小说里酒后乱性果然是骗人的。
作者有话说:
蔚羌:别问,问就是失望。
第26章 用阳光来交换阳光
喝酒好睡觉,沈听澜眼一闭就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他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一觉了,睁眼后还有些回不过神,看了眼陌生的天花板,鼻子轻轻一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薰衣草香。
领带被放在床头,合着一套散乱的睡衣一起。身上的西服材料再上等也折腾不住一晚上的糟蹋,已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沈听澜揉了揉额角,起身环顾了卧室一圈。
上次他来时并没踏足过这里,本以为这是蔚羌的客房,但他一眼就看见了落地窗旁的那一架黑色钢琴。
空调没有一整夜运作,不知什么时候有人进来打开了窗户通风,窗帘开了一半,一缕阳光给冷硬的黑架子打上了一柔光,轻风浮动曲谱展开的纸张,只有凑近才能听见细微“沙沙”的声响。
后方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蔚羌先探着头偷偷看了眼情况,见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这才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含着如往日一样的笑问道:“沈先生起来了?头疼不疼?”
沈听澜对昨晚的事情只有隐隐的印象,他记得自己似是把蔚羌拽到了床上,但就没有后续了。
他看了眼蔚羌的表情,见没什么异样后才摇摇头,“给你添麻烦了。”
蔚羌摆手,轻声说:“这有什么麻烦?朋友该做的。”他还记得昨晚被这两个字搞得一窝子火,说完后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还颇有些不甘心。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落在沈听澜耳朵里却仿佛“朋友”二字被加重了许多。
蔚羌道:“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在洗手台上,我做了早餐,吃完再去公司吧?”
“好,谢谢。”沈听澜应了声,等人离开后才不自在地理了理衣服。
领口前的纽扣不知到被自己半梦半醒间扯掉到哪里去了,比起一身干净的蔚羌,他觉得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在难以见人。
更何况是见蔚羌。
他尴尬地站去镜子前打理自己,磨蹭了十来分钟后才洗漱完毕,到了餐厅时,小白猫蜷在玻璃门下懒洋洋地打哈欠,蔚羌正哼着调子煮牛奶。
阳光中的人刺得他心头一暖,略显僵硬的脸颊柔和下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给他做一顿早餐了。
印象中还是沈念筠的好友圈流行烹饪时,这丫头一时兴起爬起来给他煎了两个鸡蛋,往后嚷嚷着太困了爬不起来,往后他到现在都是吃助理买的或者去早餐店解决。
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踏入了厨房,站去了蔚羌身后。
青年不及他高,攥着小锅的手指修长葱白,察觉到有人靠近后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紧接着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是不是饿了?昨天本来想喊你起来吃夜宵的,但你喝的有点多,想了想后还是让你继续睡了。”
沈听澜一时有那么点冲动,想伸手握上对方柔韧的腰肢讨一个缠绵的吻。
但他知道还不是时候,蔚羌直把他当做朋友,他只能忍耐住,安慰自己等以后再讨回本。
“谢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仍是道了声谢。
“你刚刚已经谢过一次,BUFF足以延续一整天,不用再和我重复这两个字了。”蔚羌和他打了趣,关火后将温热的牛奶倒进两个洗净的玻璃杯中,“要回去换一套衣服吗?昨天晚上问你你住在哪里你硬是不告诉我,问小别总后他今早才回……对了,你看看手机有没有沈小姐的消息?你一晚没回去,她会担心你。”
沈听澜颔首应下,接过两杯牛奶端去了餐桌上,这才从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
沈念筠昨晚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替他留了灯,往后就没有消息了。
倒是别博远……
蔚羌说别博远昨晚没有回复,但给他发了好几条未读信息。
[别博远]:[我膨胀了.jpg]
[别博远]:[冲啊!兄弟!.jpg]
[别博远]:[举杯,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jpg]
[别博远]:[匿了,勿扰.jpg]
沈听澜:“……”
别博远喜欢发表情包这件事他深有体会,两人的聊天记录里80%都被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表情包占据了。
也不知满脑子都是表情包的人是怎么得到如今成就的。
[沈听澜]:。
[别博远]:哟~醒了啊,锦旗送我公司就行。
[沈听澜]:什么?
[别博远]:少来,昨晚我可是费尽心思才让蔚羌把你带走了,要不是我,你今早能从他温温暖暖香香软软的床上睁开眼?
[沈听澜]:……
[别博远]:[我看错你了,我一直以为你这人什么都耐得住,谁知道昨天在店里你就直冲上去牵人家手,可把蔚羌给吓白了脸。
[沈听澜]:……
[别博远]:我可是费了我三寸金舌才把死的说成活的,这才让蔚羌对你毫无芥蒂。钱什么的太庸俗了,一枚锦旗才配得上我一颗舍己为人的心。
[沈听澜]:……
沈听澜放下手机,面色沉重。
蔚羌把烤好的土司端来,奇怪问:“怎么了?公司又有什么事情了吗?”
沈听澜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的手。
没印象。
他对牵手没有任何印象。
沈听澜问:“我昨晚……有做什么令你不快的事情吗?”
蔚羌摇头,“没有,沈先生酒品很好。”
“真的?”
“真的。”
那就是别博远在胡扯了。
沈听澜没察觉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劲的,但仍是放不下心。他在外一直控制自己的酒量,昨天不知怎么就喝多了。
这顿早餐吃得满心郁郁,结束后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
蔚羌催他回去换套衣服,沈听澜却从他手上拿过有着面包渣的盘子,执意替他将餐厅收拾干净。
蔚羌眨眨眼,淡笑着看他与扫地机器人抢工作,“沈先生这是在回报我的收留之恩吗?”
沈听澜没抬头,低低地嗯了声。
蔚羌心里一麻,嘴上闹道:“那以后我天天收留沈先生。”
沈听澜直起身,同样微微一笑:“那我得找人把我的床搬过来,让蔚先生天天睡沙发可不行。”
蔚羌眼角弯弯,整个人莹莹生光,倒是让窗外灿烂的阳光都失色了。
“快去上班吧。”
沈听澜指尖动了动,有些痒。他想代替铺在蔚羌脸上的那缕光,直接触上那片柔软的肌肤。
他越来越想接近蔚羌,越来越想触碰蔚羌。
他怕他再多站一秒就会难以自持,用最后的一丝自制力点点头,“有事给我发短信。”
蔚羌送他到了门口,等门被从外关上,顿时原形毕露。
啊啊啊。
他要回床上躺一会!
沈听澜喝了那么多酒,但床单被罩上却没沾上酒气,余温已经散了。
蔚羌窝在里头打了个滚,舒舒服服地打开微博逛了一圈,点赞了几条和《变相》相关的消息,返回后发现一壶雨山竟然和自己互关了。
他点进那个ID的主页面,确定不是个高仿号,而是本人。
就有些奇妙。
不过他向来不在意这些,可能是姜导私下里和一壶雨山联系时提到了他一嘴,确认“姜导潜规则”的相关信息已经消失后,蔚羌满血复活坐去了钢琴凳上。
蔚笛曾问过他要不要专业发展,和许赞、农思元一样做一个音乐家,登上舞台演奏钢琴。蔚羌脑补着那种画面,果断地摇了摇头,他不想在聚光灯下露面,更喜欢无忧无虑地想怎么弹就怎么弹,爱什么时候弹就什么时候弹。
他从不被乐谱束缚,那些对他来说只是单调的节奏,他创造出来的音符满是即兴性。
现在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抛开乐谱,指尖灵活地在黑白键上游走,乱奏了一曲欢快明畅的清晨乐。
兴到浓时,蔚羌打开相机,给沈听澜录了最欢快的一段。
附言——“祝沈先生新的一周有美好的起点。”
沈听澜拿出手机时,人正站在慢慢上升的电梯中。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人。
他先看到了那行文字,嘴角上挑,心里想着:不用祝福,这周我已经有一个美好的起点了。
他以为蔚羌给他发了什么有趣的视频,沈念筠的小姐妹看到什么搞笑的都会给她转,偶尔沈念筠会递来和他一起分享那份快乐。
他之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真当蔚羌给他发来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了那种愉悦的心情。
他按下播放键,四周的金属映照出他此时的目光究竟有多柔和。
画面中,镜头被搭在什么东西之上,稍稍遮住的一角形成了漆黑的三角形。但正因有了遮掩,才让画面中那双跳跃着的手无比突出,黑白的平架上托着一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