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是傻子,[四分五裂]崩溃,和刘小小一模一样的npc在另一个副本出现——
有玩家发狠话:【这里面没点什么内幕我就把那啥器官切下来下酒吃!】
【笑死,你肯定是腐尸种,你们不是天天在身体上东切一块西切一块吃吗?都不用担心食物问题,自给自足。】
嘲讽归嘲讽,每个玩家的想法和那发狠话的玩家差不了多少。疑惑、震惊、激动……种种情绪交织着,荡出一片寂静。
长达一分钟的安静后,一个玩家开口。
【我观测到,这一个赛季第二世界排行榜上也有异常,一个名为‘茧世界’的第二世界上升了4921位,目前排名1921。】
此话一出,再次掀起狂澜。
【什么鬼?这么牛!!】
要知道第二世界排行榜跟赛季排行榜可大有不同,后者是一个赛季的事情,以前也出现过玩家在副本里走狗屎运获得破解副本的关键信息,结算后直接冲入前十的事情,但是第二世界排行榜从没有出现这种意外。
某种意义上,这个榜单是一名玩家实力最准确的体现,不会受到任何外力的影响。而且选择开启第二世界并且培育的玩家,都不是平庸之辈,在激烈的竞争下,有时候前进一位都难上加难。
而‘茧世界’在一个赛季的时间里前进了将近五千位!
这是从未有过的恐怖飞跃!
玩家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卧槽到底是哪个种族的,真厉害!】
【估计是家族积累吧?别跟我说靠自己,不可能!】
……
许久之后,那位给出第二世界信息的玩家再次开口:【两个赛季,崛起的洛时,快速前进的‘茧世界’,崩溃的[四分五裂],奇异的副本……有没有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玩家都领略到了他的意思。
洛时在一个赛季内君临,如果‘茧世界’是他的第二世界……
【……这、这不太可能吧。】
【洛时要是恶魔种我还信,但是人类种??】
玩家们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反驳,慌乱的驳斥之下,却是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动摇的心。
他们都明白,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洛时到底是什么人?他何以以那样一个恐怖的速度成长?
疑问在在场每个玩家心里回旋。
*
而此时,被玩家们一遍遍在心里质问的主角洛时既不在[游戏]里,也不在茧世界里。
——他回到了所属世界。
车辆疾驰而过的声响唤醒意识,洛时抬眼,行道树被云霞染成枫色,不远处公园的枫叶在微凉的风中寂寞地摇曳。
茧世界还是酷暑,这个世界已近凉秋。秋天的城市如同一幅油画,无比明媚,却在某些角落落下暗淡的笔触。
但是,这个世界有着和茧世界如出一辙的面貌。
洛时站在马路旁,熟悉的红绿灯,熟悉的便利店,他仿佛回到了某个烈日炎炎的午后,等待一位老人的出现。
但这里可不是茧世界。
洛时沿着记忆中的道路,果然走到了一座大学面前——A大。
学生和外来人员在两处大门进进出出,洛时跟随着人流走进去,入眼便是一条落叶铺就的道路,透过枫树树梢,一栋又一栋各具特色的教学楼沉默伫立。
洛时沉默地打量A大的景致,他沿着A大的边缘行走,路过了情人坡、柳岸、星湖、文学楼……一切的一切,都异常熟悉——他曾经在茧世界里走过不止一遍的地方,如今在另一个世界再次出现。
又或者该说,茧世界正是以原世界为蓝本形成的,它只拥有一座沉默的A市,但原世界除了A市之外,还有更加广阔的世界。
都说第二世界其实是玩家心灵和欲望的反映,他心里所想所求的,居然是一座城市?
洛时笑了下,拂去肩上的落叶,低声自言自语:“我又不搞基建。”
“……同、同学。”快要走进A大内圈的时候,洛时被叫住了,叫住他的人是一名长相甜美的女生,她之前看了他好一会儿,洛时都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才终于鼓起勇气,“你……你方便加个微信吗?”
女生抿抿唇,露出一个微笑,立起手机二维码,抓住手机的右手紧张地颤抖。
洛时笑弯了眼:“抱歉,我不太常用这个。”
女生瞬间泄气,后知后觉其举动的大胆,连忙收回手机:“抱、抱歉,打扰你了!”
“没事。”
虽然被拒绝了,但对方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女生跑回朋友群里,虽然洛时不太情愿,被压得极低的交谈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失败了。”
“没事没事,不丢脸。”
“但是好帅!好温柔!”
“感觉……有点眼熟。”
“卧槽,你也觉得眼熟对吧!他长得好像一个超级厉害的学长,几届以前的学生会主席!”
“呜呜呜可恨进来的太晚,都没赶上,据说,洛学长和后面一届的肖学姐都超绝,属于男神女神的级别!”
听到这里,洛时的脚步微顿。
“原来是这样。”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肖晏如正在A大的图书馆里看书。
尽管已经毕业多年,她还是喜欢在闲暇之余回到母校——A大的图书馆藏书非常丰富。久而久之,回A大看书已经成为她副本之余必备的休闲方式。
又看了半小时,肖晏如夹好书签合上书,闭眼拧拧眉心,又睁眼往外面看去,尽量看得远一些。她现在的位置刚好在一面落地玻璃前,景色和光线都很好,一抬眼就可以饱览校园景色。
这一次在绚烂的枫叶之中,肖晏如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洛时?
不太可能。肖晏如否定了这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她在A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洛时。
然而下一秒背影的主人转过身来,黑发柔软,皮肤雪一样白,正是洛时。洛时似乎也察觉到肖晏如的视线,微微仰起头,露出喉结上一点殷红小痣。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太阳穴突然泛起隐隐约约的痛意,肖晏如垂眸按住。洛时的出现仿佛打破了什么东西,她心潮起伏,没由来的激动。
右耳敏感地捕捉到一声情不自禁的议论——
“据说洛主席今天回学校了?”
洛时。
洛主席。
肖晏如突然想起来了。那正是她刚进入学生会时候的主席,是她的前任。
可是为什么她会记不起来呢?明明曾经有那么近的交集,明明她毕业还没有多久。
肖晏如能将五六岁的回忆翻出来,却无法找出一个洛时的存在。
她闭上了眼睛。
*
不紧不慢把A大逛完一遍,已近黄昏,路上的路灯自动亮起来,映出才扫过没多久就又被落叶盖住的路面。
疑问既然已经得到解答,洛时就没有在A大多待。
如果茧世界和原世界一模一样的话……
洛时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熟悉的别墅,熟悉的门。
“连家也是一个家啊。”
他用指纹开了锁,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有些昏暗的室内。
室内的一切一切,都保持主人离去时的状态。沙发、地毯、电视柜上,随处可见的是书籍,科学杂志、推理小说、历史作品……甚至连一些不正经的‘文学’作品都可以看到。
墙面上挂着的稍显陈旧的弓箭,静谧地沐浴在霞光中的黑白钢琴,还有客厅里拼到一半的拼图……
大细节和茧世界里一模一样,但是很多的生活痕迹就截然不同。
最大的不同点在于,茧世界里还有一个充当‘妈妈’的吞席,而这里——
夜幕逐渐吞噬傍晚的霞光,房间里的光线一寸寸变暗。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洛时一个人。
简单洗漱后,洛时躺进床里。柔软的被褥贴着肌肤,洛时的思绪活跃,一边想着他隔了多久没回来了这被子洗过吗,一边却被睡意一点点按在床上,直至闭上双眼。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拉开窗帘,天光大量,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远处的玉枫山。
简单洗漱了下,洛时就着温水吃了个翻出来的面包,半饱之后出门散步。
天光大好,还不到七点钟,洛时就看到路上不少人在跑步锻炼。早晨的空气很清新,走不到半分钟,整个人都清醒了,睡意一扫而空。
“哟,小洛,回来了啊。”
是刘老,在茧世界里洛时隔几天都看见他一次。
“嗯,出来走走。”
“好,年轻人就是该锻炼身体!”
绕着别墅区走了半个小时,洛时的步伐开始慢下来。
别墅区中心修了个小公园一样的地方,里面有一些锻炼设施、儿童设施,以及好几张长椅。
现在这里除了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之外,就只有一个坐在椅子上似乎在发呆的人了。
那个人披着一头长发,背对着洛时。当洛时刚想离开的时候,对方突然转过头来。
那是一个……洛时无法分别是男是女的人。
准确来说,对方的相貌并不过分柔美,也不过分坚毅,是眉眼非常精致,从头到尾泛着冰冷气息的长相。光从喉结也不太能判断出来对方的性别。
对方一直盯着洛时看,洛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很礼貌地冲他点点头,然后准备离开。
下一秒对方几步走到洛时面前。
“……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说:“来坐坐。”
洛时满头雾水地跟他坐到了长椅上。
“你可以称呼我为洛先生。”他说,声音悦耳,却又泛着丝丝冷意。
洛时挑眉:“我们挺有缘的,都姓洛。洛先生,你有什么事?”
洛先生看着洛时,几秒过后,冰冷的面庞微动,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意。
“你一定认识一个人,她叫黎音子。”
第80章 间章02
黎音子, 真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突然涌上心头的是某种感怀的冲动,洛时从容地将这种感觉一点一点排掉,如同从容地挤出伤口中的毒血。
他很冷静,表情没有因为洛先生的话出现丝毫动摇,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算是认识, 你是她朋友?”洛时反问道。
洛先生微微偏头,发丝搭在肩部, 锁骨的形状美好, 在日光的照耀下, 漆黑的头发竟然隐隐泛着银白的色泽。
他别有深意地看着洛时, 慢慢道:“不算朋友,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所以——
洛时一脸“你到底有什么事”的表情。
“只是突然听说她出事了, 想问问认识她的人。”洛先生垂下眼睫,锋锐的气息消减半分, 露出更多忧郁的气质。
洛时:“啊,她的确……已经死了。”
洛先生眸光微漾, 不知是否是莹莹泪光:“是么……真遗憾, 没能出席她的葬礼。”
“没事。”洛时很无所谓地说,“她不喜欢搞那些东西,觉得很没意思,其实也没有办葬礼,骨灰都不知道洒哪儿去了, 没必要遗憾。”
洛先生:“……”
如果换作正常人,听到洛时这一通言论,对他的印象分怕是马上就要大打折扣, 脾气暴躁一点的说不定就要开始教训对方了。
但洛先生显然极有包容之心, 他只是不甚赞同地摇摇头, 自己还沉浸在没由来的哀伤和感怀之中。洛时处在这样的氛围里,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跳舞。
终于,几分钟的安静之后,洛先生似乎感怀够了,慢慢起身,极缓地叹了口气:“还是很遗憾听到这样的消息……不过看到你并没有因为她的离世自暴自弃,也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吧。”
他安静地跟洛时告别。
洛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右手摸上旁边的座位。
没有摸到木头,而是摸到了一层寒冷的薄冰。
*
之后,洛时没有在原世界多待,回到了茧世界。
进了一次副本,茧世界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黑猫蹲在冰箱上,灿金的瞳孔盯住洛时,轻轻晃着尾巴。
“回去了?”
洛时“嗯”了声,去厨房倒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看着客厅里生机勃勃的绿叶花枝,放空视线。
一杯热水喝完,他双眼才恢复神光,回过神来的第一瞬间,洛时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说起来这次副本——”
他的目光在黑猫身上扫过来又扫过去。
“我真痛心,妈妈以前居然过得那么不好,居然到了要去村里蹭席吃还被赶出去的地步?!”
洛时捂着心口:“当初听到这个,我真是难过的无以复加。早知道你之前那么潦倒,我就对你好一点了。”
吞席听罢大怒:“你还知道之前对我什么样?!”
骂完之后黑猫才抓住重点——洛时这小兔崽子是在揭他的短!娘的,黑猫压低身体,是捕食的姿势,喉咙里发出不爽的声音,两眼凶光闪现。
洛时的声音里压不住嘲笑:“据说你被赶出去之后还发誓要吃遍天下的席,所以,哈哈哈哈哈,所以才叫吞席哈哈哈哈哈——”
救命,随便哪个垃圾神把这小兔崽子带走吧。
吞席的爪子一张一合,已至暴起伤人的边缘。
小人得意便猖狂!
但是很快,黑猫的鼻尖翕动,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猛地立起身来,迫不及待地开始嘲讽。
“唷,这是什么味道?”他装模作样地自问自答,“一只脏兮兮的小黑猫?”
“我想起来了。”吞席眼里压抑不住笑意,“我刚发现你的时候,你就是一只刚从垃圾堆里滚出来的小脏猫呢,那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