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战败后多了个孩子-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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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褚峻看着宁不为,神色难辨,“娘?”

  “啊~”宁修听话的跟着喊。

  娘亲~

  宁不为一心虚,直接把勺子塞进了褚峻嘴里。

  苦涩的药味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褚峻面不改色地盯着宁不为,喉结微动,将药慢慢咽了下去。

  宁不为眯了眯眼睛,强行将目光落到儿子身上,“看,你——另一个爹也喝了,甜的。”

  宁修抬头看向褚峻。

  褚峻垂眸道:“嗯,甜的。”

  俩爹合伙心安理得地骗儿子,好歹让宁修喝下了小半碗药。

  宁不为打架都没这么累过,将药碗往桌子一放,瘫在椅子上不动弹了。

  褚峻捏了个诀将撒了药的衣袖清洗了一遍,给苦得泪汪汪的儿子喂了一小勺果浆,宁修顿时眼睛一亮。

  宁不为瘫坐在椅子上闭眼仰着头休息,还不忘揶揄他,“合着我喂药你喂糖,好人你全做——唔。”

  话没说完,唇边突然顺进来一股温热的甜意,宁不为猛地睁开了眼睛。

  便见褚峻站在他身边,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将小勺从他嘴边收了回去,垂眸问:“甜吗?”

  宁修天真无邪的眼睛盯着宁不为,学着他娘亲问,“啊?”

  甜吗?

  宁不为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果浆的甜味顺着舌尖蔓延,让他脑子有点发懵,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甜。”

  褚峻不置可否,又给宁修喂了小半勺,抱着他去窗户边看外面的风景。

  宁不为狐疑地盯着褚峻的背影。

  难道他想起来了?

  继而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管褚峻是不是想起来,他们之间都不可能,他断不会在一个人身上栽两次,遑论这个人还是褚峻。

  “我先回去了。”宁不为觉得那果浆的甜味属实有些霸道,牢牢贴着唇齿不肯消散,恼人得很。

  褚峻抱着宁修送他到门口。

  宁不为突然转身问:“你可曾看见那青光的样貌?”

  “未曾。”褚峻见他皱眉,又道:“我曾与宁行远切磋过,那人走的不是宁家的路数。”

  宁不为一愣,“不是宁家的路数?”

  “嗯,虽然原叶峰上的四象六合阵像宁行远的手笔,但还是有细微的差别。”褚峻道:“更像只想将你引过去。”

  去原叶峰时宁不为修为全失,只能通过布阵的手法来推断,那些极其细微的差别却是难以辨别。

  “那依你看——”宁不为说了一半又停下,“算了,你别掺和这些事。”

  只要褚峻在,护下整个无时宗都不成问题,宁修留在褚峻这里比跟着他强上千百倍。

  褚峻像是一眼看透了他的想法,“你现在重伤刚愈,不宜大开大合动用灵力,对方来者不善,你该留下来好好闭关养伤,再做打算。”

  宁不为闻言抱住胳膊往门框上一倚,不怀好意地笑道:“景和太尊,你既去了出关大典,便该知道我如今是什么人,现在还要留我在无时宗?”

  褚峻微微蹙眉,想起大典上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十恶不赦之人,再看向宁不为,语气平淡,“知道你是什么人?”

  宁不为伸出一只手,掌心冒出一团邪气四溢的黑雾,凑到他眼前一晃,“看见了吗?用那些魂飞魄散之人炼出来的。就算不提这个,我渡劫时的劫雷你也看见了。”

  没有哪个正道修士的劫雷会这么阴邪。

  褚峻面不改色地盯着他,“大道三千,各有各的道。”

  宁不为道:“不怕我将你的无时宗搅得腥风血雨?”

  “无时宗不是我的。”褚峻语气漠然,“修真界弱肉强食,不过是各凭本事。”

  宁不为愣住,继而笑道:“若是无时宗那些人听见他们太尊这般说,怕不是要伤心欲绝。”

  “宁乘风。”褚峻微微蹙眉,“你不想笑就别笑。”

  宁不为脸上的笑容一滞,话里带刺,“景和太尊未免管得有些宽。”

  “呀?”宁修从瞌睡里回过神来,察觉到爹爹和娘亲之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怎么了呀?

  “呜~”宁修见他们都不理自己,泪汪汪地呜咽出声。

  你们理理我呀~

  宁不为沉默片刻,忽然勾了勾嘴角,“还有,我叫宁不为。”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褚峻看着他进了隔壁房间,低头看向快哭出来的儿子,帮他擦了擦口水。

  “啊?”宁修不解地望着他。

  “没事,他只是有些不开心。”褚峻低声道。

  “啊~”宁修冲他吐了个口水泡泡。

  褚峻笑了一下,又看向隔壁紧紧关着的门。

  “总喜欢闹脾气。”

  “啊?”宁修冲他娘亲吐舌头。

  褚峻认真地回答他:“跟你不喜欢喝药是一样的。”

  宁修听到“药”,小脸顿时皱成了小笼包。

  ——

  褚信被带出来缚灵阵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伸手挡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沈师姐,掌门真的同意将我放了?”

  沈溪点点头,“这件事情已经调查地很清楚,自然不会将你关着。”

  褚信心中五味杂陈,“多谢师姐和师叔几人为我奔走。”

  “这是应该的。”沈溪将他的佩剑递给他,“只是现如今原叶峰内门就剩了你自己,如今你撑不起一峰之任,若是要改投其他峰,我也可以代为引荐。”

  褚信有些恍惚地看着那把剑,回溯之境中他神智全失砍向师兄弟时的画面从眼前闪过,他伸手接剑的动作一顿,握起拳道:“师姐,我还是……另选一把剑吧。”

  沈溪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望和惋惜,“无妨,改日我带你去藏剑峰。”

  “多谢师姐。”褚信收回了手,又问:“宁不为可抓住了?”

  沈溪想起褚临渊的吩咐,对他道:“此事事关重大,宗内长老自有定夺,你且安心上课,至于杀害你师父和师兄弟的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这意思便是不让他掺和这件事情。

  褚信只能点头。

  沈溪将他送到了新的住处,临走前叮嘱道:“若是听到些风言风语,不必放在心上,只要记得你问心无愧便好。”

  褚信点点头,目沈溪离开。

  他面色恹恹回到了新的弟子舍,却见自己的东西被人扔在了地上,目光一顿,皱眉道:“谁干的?”

  屋子里其他的几个弟子皆是沉默不语,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褚信咬了咬牙,将被褥捡了起来。

  “今晚你去哪里睡啊?”一个弟子小声问旁边的人。

  “我跟李师弟说好同他挤一挤。”那弟子道:“我可不想半夜被人砍成碎块。”

  “嘶……不行,我去同师兄好好说说,我也不要在这里睡。”

  “长老真是的,让他去哪里不好,偏偏安排到咱们舍……”

  “和他住一起嫌命长吗?亲师兄弟都下得去手。”

  褚信背对着他们,沉默地铺好了床铺,转身走了出去。

  “可算走了,真晦气。”

  褚信低着头往前走,便听路过的人窃窃私语。

  “是他吧?”

  “谁啊?”

  “原叶峰那个……杀了他亲师兄弟,听说还把他师父杀了。”

  “什么!?这种人怎么还放出来?”

  “人家有后台呗,他爹是掌门的弟子,谁敢动他啊……”

  “呵,这等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人,竟还有脸活在这世上,若我是他,早就自戕谢罪了!”

  “嗐,你小点声,小心半夜被他提着剑砍成浆糊……”

  “这是邪修了吧?”

  “怎么没人来除了这祸害,还放出来害人……”

  褚信越走越快,偏偏佩剑又没带在身上无法御剑,最后大步跑了起来。

  等人声渐消,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来了什么地方,只见面前是一处断崖,神情郁郁坐在了崖边,被风吹得衣袖晃动。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褚信想,若是这人直接将他推下去,倒也好了。

  却不想那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褚信有些惊讶的转头,却发现这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灵谷宗谢酒,在若谷峰做厨子。”那人眉眼温润,冲他笑了笑,“我常来此处看落日,今天正巧碰上了道友。”

  褚信心情正差,可别人对他介绍自己,按礼节他也该说自己是何人,他犹豫半晌,道:“我是褚信。”

  谢酒看起来好像并不认识他,伸手给他指了指天上的云,“看到那朵云了吗?”

  褚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点了点头,“看见了。”

  “你明天还能记得它长什么样吗?”谢酒问。

  褚信点了点头,“自然。”

  “一个月后呢?”谢酒又问。

  褚信有些不确定起来,“应该?”

  “那一年后呢?”谢酒问。

  褚信摇了摇头。

  “十年百年之后呢?”谢酒笑着看向他。

  褚信有些茫然,却若有所思。

  “这云也就存在这一时半刻。”谢酒微微一笑,“你却能活上百年千年,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看过这朵云。”

  褚信扯了扯嘴角,“你认识我吧?”

  “你喜欢和你师弟来吃我做的烤麻雀。”谢酒抬头看云,“每次都央我给你个大的。”

  褚信想起褚智,眼眶一红,低下头去。

  谢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既然掌门将你放出来,你便是无罪的,不必同自己过不去。”

  褚信鼻子一酸,看着自己的手,“可我……亲手杀了他们。”

  “你只是被坏人控制了。”谢酒温声道:“将把人的错误强加到自己身上,本身就是不明智的行为。”

  褚信垂着头不说话,却听见旁边一阵悉娑声,紧接着手中便多了一半的烤麻雀。

  “分你一半。”谢酒笑道:“不用谢。”

  褚信吸了吸鼻子,闻见了香味,拿起来咬了一口,闷声道:“大家都嫌我晦气,你不怕吗?”

  谢酒抬头看云,却伸手递给了他一块帕子,“你每次都会夸我做的东西好吃,我喜欢看你吃饭。”

  褚信接过他的帕子,“我洗了还给你。”

  谢酒转过头冲他笑道:“不必,送你了。”

  两个人坐在悬崖边上看着太阳慢慢沉下去,只剩漫天彩霞,山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谢酒转头问他:“你明天还会来吗?”

  褚信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

  谢酒道:“明日我带些坚果来,你要喝桃花酿吗?”

  褚信慢慢点了点头。

  谢酒冲他露出了个温柔的微笑。

  ——

  几天后。

  一见峰。

  冯子章盘腿坐在石头上引着真气流动,苦着脸道:“还是不行。”

  江一正拿着剑横劈下来,掀起阵微风,沮丧地垂下脑袋,“我也不会。”

  “不会就找人教。”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冯子章抬头望去,顿时眼睛一亮,“爹?”

  江一正也几步走到树下,抬头看宁不为,“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小山的魂魄稳定了吗?”

  这几天宁不为和褚峻一直在给宁修暂时稳住神魂,试了不少办法,都没怎么踏出过院子。

  “差不多了。”宁不为从树枝上坐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俩,“就你们这么闷头自己琢磨,十年八年也琢磨不出什么东西来。”

  “那爹你给我们指导一下?”冯子章抓了抓头发,苦恼道:“我总觉得差一点就能结丹了,但就是差那么一点儿。”

  “我总是找不到用剑的窍门。”江一正抱着剑发愁,“可是爹你用的是刀。”

  “我的修炼方法与你们不同,没必要跟我学。”宁不为毫不客气拒绝了他们,让他一个邪修指导,怕不是嫌自己走火入魔不够快。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院子,“知道里面那个是谁吗?”

  “小山的娘——另一个爹?”江一正嘴快。

  “景和太尊?”冯子章似懂非懂,不怎么确定道:“可景和太尊天纵奇才,我们资质平平,恐怕入不了他老人家的眼。”

  “谁跟你说他天纵奇才?”宁不为脸色有点古怪。

  “啊?不是吗?”江一正茫然道:“那可是无时宗的太尊,上千岁的小乘大能。”

  “他资质丙中,天机榜都没上过。”宁不为折了根树枝,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看起来像是要下雪。

  江一正惊讶道:“景和太尊资质才丙中!?”

  冯子章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宁不为转了转手里的树枝,一人一下敲在了脑门上,“修真界资质优异者凤毛麟角,资质、气运、道心……哪一样都不能缺,可既然身负灵根,那便称得上有资质,那些没有灵根的凡人,才叫没有资质,最后能飞升的,大多都是修士里面资质平平的那些人。”

  “为什么啊?”江一正心头发热,却还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