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以江山为聘-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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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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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感怀往事

   

    回了太和殿, 赵珣十分自觉地守在殿外。

 

    合欢宫里空无一人,严曦不知去了哪里。蔺容宸颇觉无趣, 随手抽了卷书, 边翻边等他回来。

    

    书看了大半,严曦姗姗而归。貌似心情还不错, 一路上跟琉璃有说有笑。进门时,还回头说了句:“这是可莫要让皇上

     知道。”抬头看到蔺容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一抖, 刚从御花园折的一支绿牡丹便委顿在地,细长的菊花瓣散了

     一地,倒像剪碎的绿丝绦。

 

    “皇……皇上。”琉璃浑身发抖, 忙施了礼, 退下去。

 

     蔺容宸挑眉,“严大人何事要瞒着朕?”

严曦打哈哈, “也没什么, 就是……夸皇上英明睿智,英俊潇洒, 英姿飒爽……”

“……”蔺容宸信了才怪, “你再不说实话, 朕就问琉璃。”

“……”严曦认输, “微臣觉得待在宫里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怕皇上不让, 故有此一说。”

原来是窝在这合欢宫里太久了。眼下蔺容宸并不想让严曦被人注意, 因为时机尚未到。平日也尽量避免跟他有所接触,不过偶尔出去逛逛,也未尝不可。“你想去哪里?朕带你去。”

“这就不用了吧?皇上若跟微臣一起,恐怕更引人注目!”严曦忙不迭地拒绝,他想出去透透气,轻松轻松,蔺容宸跟着只会适得其反。

“你打算去哪里?”蔺容宸也知道自己似乎不太找人喜欢,未再强求。

严曦道:“也就随意走一走,转一转。”

“朕让赵珣派人保护你!”蔺容宸倒是不担心严曦会遇到什么危险,反是担心他会闯祸。

已经拒绝一次了,若再拒绝一次,恐怕蔺容宸马上就会摆出一张冷脸给他看。严曦权衡一番,抬手施礼:“多谢皇上!”

这一抬手,就被蔺容宸抓住,手腕空空如也——玉镯不见了。

“你刚才去哪里了?”

“御花园。”严曦抽回手,盖住雪白的手腕,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句,“遇到公主了。”

蔺容宸微恼,“她将玉镯要了去?”

严曦点头,反正他也不在意那个东西。荻秋可能真喜欢,送给她也没什么。“我要它也没用。”

“你生气了?”蔺容宸却不这么想。毕竟是太皇太后赏赐的,任是谁被人抢走东西,心里都会不是滋味。“朕去找她,给你拿回来。”

“罢了。”严曦懒懒道,“就当微臣送给她了!”

蔺容宸有几分不悦,“送你的,岂能给她?朕会给你要回来的!”

严曦懒得多费口舌,换个话头,“皇上来作甚么?”

蔺容宸这才想起来此的目的,但见严曦神色如常,他倒不好刻意提早上的事了。“万寿节快到了,朕看看你的本纪编的如何了?”

严曦取了一卷,递到他眼前,“呐,皇上检查一下?微臣连着熬了两个月的夜,眼睛都快瞎了。再有这种好事,还请皇上忘了我。”

蔺容宸噗嗤一笑,接过文卷,随手翻了翻,“不错,朕果然没有看错人!状元郎就是厉害!”

严曦淡淡瞟他一眼,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谁说臣不堪重任。还好太师慧眼识珠。”

蔺容宸抽了抽嘴角,放下书卷,将人抵在案前,“严大人,你都没发现自己最近越发放肆了吗?是否忘了朕是皇帝?”

严曦楞了一下,神色瞬变。蔺容宸心头一跳,暗道:“不好,又该误会了。”果然还没张口,严曦已敛了神色,“是微臣放肆了。”

“朕并非那个意思!”

严曦道:“微臣还有些东西没有查完,不陪皇上了。”

蔺容宸自觉多说无益,叹了口气,回宫了。

距太皇太后的寿诞还有一个月时,宫中各嫔妃的寿礼早已准备妥当,连严曦也早早将贺寿图作好。

果然不能对他要求太高,指着他能备出什么别出心裁的寿礼,简直比登天还难。

严曦倒也从蔺容宸的神情中看出了几分……嫌弃,“微臣也不会别的,斗胆献丑,恭祝太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蔺容宸想起李行之七十大寿的那幅八仙贺寿,随之跟严曦牵扯出的桩桩件件事,嘴角微扬,“朕记得那年在李宅,你将朕撞出门,摔了一跤……”

挂了画,严曦便往外跑,哪想会进来一人?“微臣有眼不识泰山,竟没有认出皇上,多有冒犯。”

“你不必跟朕如此客气,如当初那般也挺好的。”

挺好的?严曦白他一眼,“微臣可还记得皇上将我的裤子脱了,打板子……”明明当时也没什么,怎么如今说起裤子脱了这几个字,他竟心虚的紧,面上如火烧了一般,别开头,“毕竟君臣,怎可跟那日相比?你不再是王爷,我也不是个纨绔少爷。”

蔺容宸道:“如果你能选择,你想继续那般无忧无虑,还是如今这样,为了你祖父所谓的心愿,入朝为官?”

严曦低头沉思一下,摇摇头,“不知道。”许久,他又道,“或许没有遇到那么多事,便不会有那么多的想法。真的被逼着走到这一步,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如今虽身负枷锁,偶尔会怀念那时的逍遥自在,但若让我终日浑浑噩噩,可能我也未必会觉得快乐。怎么说呢?有得必有失,且看自己怎么想了。”

蔺容宸点点头,“一直没跟你说,常潇去北周了。”

严曦抬眸,讶然道:“皇上不是让他去西南找季北城吗?”

蔺容宸道:“声东击西罢了。赫连瑾受制于符卓,朕能猜到个大概,具体的尚不可知。朕想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如此也好继续下一步的动作。你许久没见符卓了吧?”

严曦点点头。

“你这样出卖他,若被他知道了,可能会对你下杀手,你要时刻小心。”他虽已派人暗中保护严曦,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得给严曦提个醒,让他自己也格外留心才行。

严曦道:“我与他最近都未接触,再说了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大家都等着给太后过寿,然后好好过个年,皇上是否过于担心了?”

蔺容宸点头,“不若让你兄长到京城来?你那小院空着也不好,万一有人去看你,你兄长好歹能给你挡着,帮你隐瞒。况且房中还有密道。”像个不定时的炸弹,没人在那头守着,还真不安全。

严曦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点点头,“为臣这就给兄长写信,让他进京。”

“嗯。朕先走了。”

“皇上等一下。微臣可否问一句,惠妃的事,是你安排的吗?”若真的是,那只能说蔺容宸太厉害了,连女人的心思都能猜中。

“不是。”蔺容宸摇摇头,“她们哪一个不想当皇后?有欲望就会被人抓住把柄,这种争斗,宫中最常见不过。为了达到目的,每个人都可以不折手段。”

严曦:“……”

入了夜,平素不怎么进宫的蔺容寒竟要求见。蔺容宸十分意外,除了国事,蔺容寒很少跟他说其他的,如今朝堂上一切平静,他半夜入宫又是为了什么?

“皇兄怎么有空来找朕?”

蔺容寒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臣消息闭塞,这才听闻最近宫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皇上将惠妃打入冷宫,又将赵将军贬为中郎将,听闻赵将军颇有意见。”

原来是为后宫之事来的。

“有意见便有意见吧,他还能如何?毕竟害他女儿被打入冷宫,他被贬官的是胡青青,又不是朕。他就算再不满,如今也不可能跑去跟符卓来一腿。若不让他知道,他要依附的是谁,恐怕他都忘记云楚姓什么了。”

蔺容寒颔首,“皇上所言甚是。但臣一直以为皇上想用赵珍珍打压怡妃,她这这么一倒,胡青青岂不……”

“皇兄有所不知,想出利用怡妃陷害惠妃的伎俩,其实另有其人。正好这人帮了朕一个大忙。若朕没有算错,接下来她要开始对付怡妃了。”蔺容宸轻笑一声,“朕倒是很好奇,她会用什么方法?毕竟树大根深,她一个刚刚入宫,又非正值盛宠的女人,真能将怡妃拉下来的话……朕保证,将来留她一命。”

蔺容寒笑笑,“看来皇上早已洞察所有,是臣多虑了。”

蔺容宸却十分感激他这种多虑,能真心实意地替他想的人不多,他分外珍惜。“皇兄就不觉得,朕这个皇帝做的很窝囊么?”

“皇上能做到这般,已经是常人难及了!臣斗胆问一句,听说宫里来了个熹美人,可是严大人?”

蔺容宸点头。不怪蔺容寒不知道,是他当初只说接人入宫,没说封号的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猛地听到这个消息,蔺容寒还是有点站不住,“皇上还真将他召进宫了?”

“这一切既然开始,就必然要有结束。否则,这么一大摊子,如何收拾?”而严曦便是用来收网的主绳。

蔺容寒怔住,“皇上利用严曦,他可知道?”

“知道。此事……有一半是他的主意。”

蔺容寒默然不语。

“皇兄近来又不入宫了,府里一切可都好?”前段时间听闻蔺容寒抱恙,一直忙于国事,也没多问。

“无碍。臣本就体弱。到了冬天,难免会病上一回。”蔺容寒又道:“万寿节,皇上可是要召季将军回来?”

蔺容宸道:“朕自登基以来,只见过季北城和沈璧一次,倒是有些想念他们了。”

想起那两人在一起的情景,蔺容寒忍不住发笑,“臣觉得……皇上还是莫要将人召回的好。毕竟此时正是关键时刻,贸然召守边将军回朝,恐对局势不利。”

“你怕符卓会等不了了?”本来这两人就是一根弦,若这么一拨,难保符卓不风声鹤唳,狗急跳墙。

蔺容宸沉吟一番,“皇兄说的不无道理,朕再好好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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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人尽皆知

 

    惠妃的事并非只有蔺容寒一人在意, 黄景春得了消息,马上派人找了黄婉。黄婉没隐瞒,但也没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主意, 只说赵珍珍想害她, 她不过为了自保, 不得已而为之。

 

    黄景春叹了一声,自认对不起黄婉。为了自己的前途, 把女儿送进这座牢笼里, 他如何忍心?

  

  好在黄婉能理解他的心思, “父亲不必多虑, 女儿在宫中有杜若陪伴, 多少有个照应。”

  

  黄景春道:“杜俊毕竟也是太师的人,他女儿帮着你,无非是因为太师。若知道你爹有了二心,恐怕会背后捅你刀子,婉儿,你可不能事事都信任她, 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黄婉点头,宽慰道:“父亲放心, 婉儿自有分寸。”说起宫中的事, 她目前最担忧的是胡青青会误会她。放蛇一事虽已定案乃赵珍珍所为 , 但胡青青是否怀疑此为她的借刀杀人之计,还很难说。

  

  况且,除掉赵珍珍之后, 她要面对的便是胡青青了。想将父亲从太师的阵营中拉出来,这个胡青青便留不得。她的太皇太后喜爱,又有身孕,如何将人拉下万劫不复的深渊,黄婉还需从长计议。

  

  黄景春道:“先是玉嫔,又是惠嫔。后宫的妃子本就不多,先后已有两个遭难,婉儿,为父是担心你。”

  

  说起这个玉嫔,黄婉疑道:“听闻玉嫔胆小怕事,一直对胡青青言听计从,为何太师要除掉她?”

  

  “起初,符卓并没想要利用玉嫔,但不知中间出了什么纰漏,结果向嘉彦凌辱的人就变成玉嫔了,后来玉嫔的贴身侍女彩云也不知去了哪儿。”黄景春道:“历来妃子若想在后宫中长存,唯有依附皇上,婉儿,你可要多多亲近皇上,得宠才是你在后宫唯一的出路……婉儿?婉儿?”黄景春连叫了两声,黄婉才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黄婉笑笑,“婉儿都知道了,多谢父亲提点!”

  

  从尚书府回到宫中,黄婉便跟杜若一道去了长倾宫。为了打消胡青青的疑虑,黄婉把话题往此事上引,“妹妹今日回了尚书府,走时父亲大人反复交代,一定要好生照顾怡妃娘娘,还说您现在不比从前,步步都要小心谨慎才是!”黄婉将黄景春送的东西全都搬到长倾宫,“娘娘,这是父亲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胡青青瞟了一眼,吃穿用度,一应俱有,想来也费了不少心思,笑道:“妹妹客气了。你我情同姐妹,况且,舅舅和黄大人又交好,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

  

  黄婉行礼:“妹妹自知自己的位置,绝不逾矩,请娘娘放心。”

  

  “嗯。我信你。”胡青青道。

  

  有了这句话,黄婉算是了了一事,回宫的步子轻松了不少。

  

  杜若道:“姐姐这番算是打消了怡妃的顾虑?”

  

  “或许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冷不防地黄婉停下脚步。抬头朝宫墙顶上望去,杜若倒回去,跟着她一同看,“姐姐在看什么?”

  

  黄婉闭了眼,吸了吸鼻子,“你闻到香味了吗?”

  

  杜若点头,她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大约是这宫里的腊梅开花了。今冬尤冷,连腊梅都开得这么早。”

  

  黄婉道:“这是谁的寝宫?”

  

  身后跟着的宫女上前回道:“禀娘娘,这是陶然宫,已故去的玉嫔曾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