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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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云泱扭头问:“大师怎么不说话?”

  清源大师道:“除了暗中操作,在水中掺一些能使血交融的东西,还有一种情况,完全没有血脉关系的血,亦能融到一起。”

  元黎:“什么情况?”

  清源大师凝重道:“死人的血。”

  云泱一愣:“死人?死人怎么会流血?”

  “已成尸体,自然不会流血,可若是处在阴阳之间,一缕游魂尚存的,体内血是可以流动的。”

  清源大师蓦然想到什么,变色道:“不好。”

  “立刻去内殿,贫僧有一重要事要验证!”

  这时,殿外忽起一阵骚乱。

  一宫人跌跌撞撞奔进来,罗公公急问:“何事?”

  “不好了。”

  宫人面如土色:“皇长孙,刚刚、刚刚咽气了!”

  “什么!”

  罗公公豁然变色。

  但他毕竟老辣,双目转了转,便迅速冷静下来,与元黎道:“殿下前脚刚带人去为皇长孙诊病,后脚皇长孙便咽了气,如今验血又验不出证据,这一系列操作,显然早有预谋,殿下须尽快想出应付法子才行。否则,就是陛下那里好解释,朝臣那里也不好交到。”

  太后宫里已兵荒马乱。

  太后由孙姑姑扶着坐在榻上,捂着胸口,气息不稳,两眼发黑。

  内殿,云杉长公主正扑在床上,哀声痛哭。医官和两个奶娘惶恐立在一边。

  元黎进来,太后痛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就……”

  元黎冷着脸,目光如电,刺向里面的元如茵。

  “皇祖母节哀,此事,孙儿会调查清楚。”

  元如茵猛地抬头,红着眼,咬牙切齿:“殿下真是好手段,如今玉氏尚未定罪,太子便迫不及待的要赶尽杀绝了么!”

  “如茵,你住口,怎能对殿下如此无礼。”

  一人行色匆匆赶来,竟是苏文卿。

  苏文卿身穿紫色袍衫,与太后行礼:“臣听闻噩耗,顾不得规矩,匆匆赶来,请太后责罚。”

  太后疲惫摆摆手。

  “为方便照看宏儿,皇帝早许了你夫妻二人出入内廷之权,你不必多礼。”

  “是。”

  苏文卿起身,又同元黎行过礼,便走进内殿,抚了抚妻子颤抖的双肩。元如茵立刻扑到丈夫怀中,痛哭起来。

  这时宫人在外道:“陛下驾到。”

  圣元帝拖着病体过来的,进殿后在主位坐定,环顾一圈,视线最终落到元黎身上:“太子,你打算如何解释?”

  元如茵跪伏在皇帝脚下,涕泪横流,请求皇帝主持公道。

  苏文卿在一旁默默陪着,神色同样哀痛。

  元黎冷眼瞧着,道:“这事儿,恐怕还要劳动清源大师向父皇解释。”

  “大师?”

  圣元帝看向立在殿中的年轻和尚。

  他不像太后那么喜欢礼佛,但对僧道向来敬重。

  清源大师双手合十,道:“贫僧请求,再去看一眼小皇孙的尸体。”

  “本宫不同意!”

  元如茵尖叫一声:“你这个妖僧,宏儿就是喝了你制的符水,才一命呜呼,你竟还敢碰他。”

  清源大师悲悯道:“放下屠刀,回头是岸,长公主何必如此执着。长公主当真以为,邪术可以满足一切欲/望么?”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邪术!”

  “贫僧是不是胡说,待贫僧看过小皇孙的尸体,便可知晓。”

  “陛下,陛下……”元如茵哀求的望向圣元帝:“求您,给宏儿最后一丝体面,好不好?”

  皇帝沉吟片刻,道:“是黑是白,要用证据说话,宏儿死因蹊跷,朕必须给他一个交代,而不是体面。”

  “罗恩,你跟着大师一道进去。”

  罗公公应是。

  两人一道进了内殿,清源大师从腕上取下一串檀木佛珠,轻轻套到了小皇孙腕上。

  罗公公奇道:“这是什么?”

  “是舍利。”

  “舍利?”

  “准确说,是舍利珠,可以驱散一切阴灵的舍利珠。”

  清源大师双掌合十,慢慢闭上双眼,念起佛号,舍利珠起初毫无动静,没多久,珠子表面渐泛起一层金光,罗公公以为看错,揉眼再看,整个珠串上的檀木珠不知何时已经变作了金珠,散发着耀目金光。

  “宏儿!宏儿!”

  元如茵一见那金光,如见厉鬼,推开苏文卿就冲了进来。

  “嘤~”

  床帐内毫无预兆的响起一道婴儿啼哭声。

  罗公公一惊,睁大眼望帐内望去,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硬是险些被吓走三魂七魄。

  只见金光沿婴孩手腕逐渐蔓延全身,而婴儿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正一寸寸干枯老去,化作一具焦黑的小儿尸体。

  元如茵蓦得止步,瘫软在地。

  清源大师盯着那具干尸,念了声阿弥陀佛,慨叹:“造孽。”

  皇帝已起身,和太后一道进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清源大师道:“若贫僧所料不差,床上躺着的婴孩,并非三月胎成的皇长孙,而是一具已经死去近半年的婴孩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第112章 

  圣元帝与太后俱是大惊。

  太后指着孙姑姑:“你去瞧瞧,这到底怎么回事!”

  孙姑姑哆哆嗦嗦走到床帐前,只望了一眼,便惊恐睁大眼,若不是有深宫多年练出的沉稳压着,也要当场尖叫出声。

  太后神色数变,又惊又怒的望向跌倒在地的元如茵:“你……你给哀家说说,哀家的重孙儿去了哪里!”

  元如茵面色煞白。

  苏文卿慢慢蹲下身,亦以一种震惊、错愕,以及隐隐有些陌生的眼光望着枕边相伴多年的妻子。

  “如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知情的,对么?”

  元如茵撑地的手指剧烈颤抖了下。

  “不!”

  她猝然抬头,苍白的面孔上,满面泪痕。

  “文卿,你相信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会这样,宏儿,宏儿明明刚刚还好端端的躺在那里,怎会突然变成这样一具……怪物。一定是那妖僧,一定是那妖僧使了妖法。”

  清源大师徐徐念了声佛号。

  “长公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普通幻术只是‘点石成精’,用表象惑人,这邪术却是以人命为献祭,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如此罔顾天道人伦,长公主就不怕遭报应么?”

  元如茵一震。

  继而更紧的攥住苏文卿衣袖,哀求道:“文卿,你相信我。”

  苏文卿苦笑。

  “如茵,你说谎时便是这样,左手总爱握成拳。”

  元如茵下意识望了眼自己垂在身侧的左手,继而触电般松开。

  “你……”

  “你我夫妻二十多年,还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么?”

  苏文卿嘴角苦涩转为悲哀,痛心闭上眼。“其实这段时间,我早发现你有些不多劲儿,可恨,我日日忙于公务,未能及早察觉。”

  元如茵泪如泉涌:“不,文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文卿满腹苦涩道:“那你告诉我,那婴孩到底怎么回事?”

  元如茵用力咬了下唇,不肯说话。

  圣元帝在床帐前立了片刻,问清源大师:“刚刚大师说的‘献祭’之法,是什么意思?”

  “回陛下,这其实是一种用活人精元哺育死人的邪术,为炼蛊术一种,只不过不是以虫为蛊,而是以人为蛊。具体方法便是将阴蛊种到活婴体内,将阳蛊种到死婴体内,阴阳双蛊一旦产生反应,阴蛊会吸食活婴精元,反哺给死婴。等吸食够了一定的精元,死婴会‘死而复生’,原本的活婴则会精元丧尽死掉。而成功‘复活’的死婴,需要持续不断的吸食新鲜精元,才能维持生命,一旦断了食粮,则会遭受凶猛反噬,一夜枯槁都是有可能的。这也是为何床上的婴孩明明只有三月大,尸体形貌却像是个已经死去半年的婴孩的缘故。”

  “可大师方才说,这帐中婴孩,并非皇长孙。”

  “没错。”

  清源大师叹息,面露悲悯:“若贫僧所料不差,‘皇长孙’出生时,便是死胎一个。眼前这婴孩,不过是披着皇长孙皮囊、靠吸食新生幼儿精元为生的‘蛊王’而已。新生幼儿对生的渴望往往比成人还要强烈,被人强行吸□□元,他们会产生强烈的怨念,这怨念会与精元一起,进入到死婴体内,即使死婴死而复生,也是满腹怨气的‘天煞之物’。”

  圣元帝皱眉。

  元如茵已膝行至太后脚下,哀声哭泣:“求母后信儿臣这一次,儿臣素来胆小怕事,平日秉性如何,母后是最清楚不过的,儿臣一介弱女子,从哪里学这些邪术?宏儿落得今日下场,怎知不是被奸人所害?单凭一个子虚乌有的巫蛊术,便要给儿臣定罪,儿臣不服。儿臣求母后为儿臣做主,为宏儿做主!”

  元如茵重重叩首,步摇落地,额上磕出血色。

  苏文卿终是不忍,过去道:“如茵——”

  元如茵凄凄然抬头:“文卿,你帮我一起求求母后好不好?我自幼孤苦,无依无靠,这一生能倚仗的人,除了你,就只有母后了。”

  “你放心,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丢下你的。”

  忆起两人相识相知种种,苏文卿心底弥漫起一股带着强烈宿命感的悲凉。

  他苏文卿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年最落魄之际,是眼前女子,不顾自身安危,将他藏在自己闺房之内,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直至他双目复明。

  睁眼那一刻,她如惊鸿影,落在他眸底,柔弱,却自有一股坚韧的美丽。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这一生,都不要辜负她,让她受委屈。

  “只是,如茵,我不仅是你的丈夫,还是当朝宰相,你须实话告知我,宏儿的事,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苏文卿直坦坦的望着元如茵眼睛。

  元如茵面色苍白,紧攥了下手指,刚要开口,外头忽有人朗声禀:“臣禁卫军副统领萧即,求见陛下。”

  圣元帝道:“进来。”

  一身披铠甲、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硬朗男子进来,行过礼,恭敬呈上手中物:“陛下,这是属下奉太子殿下之命,从苏府云杉长公主居所搜出的东西。”

  皇帝卧病,暂将禁卫军统辖权交与元黎。

  皇帝并不意外,看了眼东西,问:“这是什么?”

  那是一只乌黑瓷罐,瓷罐着贴着一张古怪的赤色封条,封条上写着一行异域文字。

  萧即道:“据臣判断,是类似‘血引’之物。”

  太后先神色大震:“血引?”

  对于这个词,但凡经历过当年骇极一时的巫蛊之案时,都不会陌生。血引,既用来饲喂蛊虫的饲料,据说用三十六种至毒之物的至毒部位制成,乃世间至阴至毒之物,有的血引,甚至会加入腐尸与活人心肝。

  萧即轻轻撕开封条一角,一股浓重腥臭立刻在殿中弥漫开。

  太后几乎站立不稳。

  圣元帝摆手命将萧即东西收起来,再度看向跪伏在地的元如茵:“你还有何话说?”

  “这是陷害!这是陷害!”

  元如茵嘶声力竭的叫道。

  苏文卿既悲且痛的望着发疯的妻子,忽然一撩衣袍,面朝圣元帝跪了下去。

  “陛下,一切罪责,文卿皆愿意替妻儿承担,文卿愿以宰相之位,换一个替她恕罪的机会,望陛下成全!”

  他重重叩首,伏跪于地,久久不起。

  元如茵整个人蓦然一僵,转身,难以置信的望着丈夫:“文卿,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可以放弃你的仕途!”

  “如茵。”

  苏文卿摇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功名利禄,都不过过眼云烟而已,你我如初时约定的那般,寻一世外桃源处,做个普通的平民百姓,难道不好么?”

  “当然不好了!”

  一道爽朗明丽的嗓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苏文卿的话。

  苏文卿抬头,就见魏国长公主一袭紫色华服,头戴金色步摇,从外面施施然走了进来。

  “如镜?”

  太后皱眉:“你过来作甚?”

  “儿臣见过母后。”

  魏国长公主与太后行过礼,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一步步,高傲的,拖着迤逦华裙,走到苏文卿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男子。

  道:“本宫不允许,你为了这个女人,自毁前程。”

  两人距离几近,苏文卿隐隐嗅到一缕幽香,那是独属于女子的体香,他竟恍惚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与妻子的柔弱可怜完全不同,这位长公主,是以刁蛮霸道出名的。听说为了报复眠花宿柳的丈夫齐国公,这位长公主还明目张胆的在自己别庄养了许多男宠,风评极差。

  苏文卿茫然望着魏国长公主。

  “臣与长公主素无交集,此乃臣家务事,不需旁人插手。”

  魏国长公主冷笑一声。

  “若不是你太蠢,你以为本宫愿意管你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