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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浴室里传来出水声。门上也被闷了一层雾气。裴从安在外面观察了两分钟，确定他安然无恙之后这才闭眸躺在床上，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
目前他们还没有完全找到有关完山中学主要线索的东西。只能猜测当时的情况与鬼魂的出现有关。只能明天再去教学楼里找找有没有有用的线索了。
浴室中雾气弥漫，江笑白抹掉额头上掉落下来的水花。也不知道是谁的搞的，不大的卫浴，偏偏在斜面挂了一面镜子，一抬头就能看到被雾气遮掩了的模糊人影。
江笑白拆了一袋便携洗发露摸到头上，淋浴的水从头上浇下来，他闭上眼睛防止水进到眼睛里。
对面的镜子中，江笑白模糊的人影却没有动弹。他勾起嘴角，盯着江笑白沐浴在水下的身体，微微俯身，从镜子中露出一个脑袋。镜子里的人一点一点往外挣扎蠕动，青黑的指甲就快要触碰上江笑白柔软的胳膊。
“如果我是你的话，这会就不会乱动。”江笑白闭着眼说道。
冒牌货愣了一下。
这人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在诈他。
江笑白慢条斯擦掉脸上的水珠，睁开眼上下打量着这个冒牌货。
用着他的脸，眼底却像是肾虚一样青黑一片，脸蛋肿胀，胳膊就像是从一个气球里伸了出来。
总结起来，就一个字。
“丑。”
冒牌货像是被戳中了痛点，愤怒地张嘴咆哮起来。也不管自己还没有完全出来的身体，挥舞着爪子就去抓江笑白。
江笑白旋身躲开他的攻击，手指拿起洗漱工具里的一个小盒子，拇指一推，上面盖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小盒朱砂。
江笑白手指蘸上朱砂，悬空作画，空中居然扭转出奇妙的花纹。他动作极快，一笔而成，花纹成形之时，光芒大作，化作一道金光闪闪的符箓，冲向冒牌货的脑门。
金光所到之处，霸道的灵力冲击着恶鬼的身躯。冒牌货身体一瞬间差点被冲击透明，之后便是蔓延在周身无处不在的痛意。
他痛得大叫，半截身体挂在墙上翻滚起来。然而来的时候为了好吓住江笑白，他用y-in气隔绝了浴室和宿舍的声音。本来用在江笑白身上的东西，这会却反过来困住了他。
“啧，声音小点。”江笑白不耐烦说道。
鬼魂打了个嗝，吓得立即闭上了嘴。身上的痛意却一点没有减少，一阵一阵的，往地上刮了一层黑水。
他哭丧着肿胀的脸，懊悔不已。
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吓人了，没想到碰上了个硬茬。
江笑白把衣服穿上，这才上下打量起了这个胆大包天敢一个人过来对付他的恶鬼。
估计身前也没干过什么好事，身上黑气弥漫，死的时候也许和水有关，所以才会脸部肿胀。不过再多的江笑白也没兴趣去判断。
他们的罪恶，自有y-inyá-ng两界的律法去判断，他还够不上审判的能力。
“你是这里的学生吗？”江笑白勉强从他肿起来的脸上估摸了一下年龄。
他不擅长看面相啊。
冒牌货哪敢不说，谄媚地冲着他连连点头，就希望他赶紧把这折磨人的玩意给去了。
“我是高三十二班的学生，之前就在这个寝室里。”他吐豆子一样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说了，可惜看起来不太聪明，也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江笑白：“那你认识林夕吗？”
冒牌货表情狰狞起来：“林夕，那就是个□□，贱人。”
江笑白一脚踹在他心口：“怎么说话呢？”
冒牌货身上又是一遭痛苦，连连哀嚎两声，求饶道：“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是我嘴贱。”
好不容易痛苦停了，冒牌货再也不敢夹带私货，乖乖说道：“林夕是我们班同学，成绩差，长得还凑活，这死丫头喜欢我，上课就喜欢偷看我，我问她她还不承认，没想到她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钓着我的时候还勾搭了好几个男的，反正那死丫头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师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江笑白回忆了一下林夕那x_ing格，怎么看都不像是脚踏几只船的人。
他心中存疑，眸色更厉：“你可别骗我。”
“我怎么会骗人呢！大师你要相信我啊，那丫头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您说她不喜欢我干什么回头看我？要是单纯为什么大夏天穿得那么暴露，那几张露大腿的照片都在我们校园群传疯了！”
江笑白实在听不下去了：“我看你脑子里暴露出来全都是水。”
冒牌货缩了一下脖子，肿胀的脸上还有些不服气。
“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死的？”江笑白问道。
“我怎么死的？怎么死的呢？”冒牌货喃喃自语，脸越加恐怖，黑水从五官往出冒，看起来极为可怖。
一般来说，问鬼魂如何而死其实是禁忌，问了就容易出事。可江笑白不怕。那符咒的威力还在那里了，他默念咒语、配合手印，隐匿起来的符箓威力当即生效，疼得那冒牌货哪还有机会发疯，只能翻滚着清醒过来。“我……我忘了，估计是被水冲得吧。”冒牌货犹疑说道，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最后一个问题。”江笑白蹲下来，直视他小得几乎看不清楚的眼睛，“在你出事之前，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冒牌货眼神游移，不确定说道，“没有吧，我没有听说啊。”
“或许等我上了拷鬼木奉你就乖乖都j_iao代了？”江笑白从自己压住的衣服里抽出一根圆木奉，上刻朱、孟两位元帅名号，繁复的符箓同样刻在上面，再加上那本身的桃木材质。冒牌货光瘫在那里就感觉已经y-in气十足的身体更加发凉。
他吓得退后两步，哭嚎着说道：“我说，我说，我之前班里的学委和校花都出了事情，我听他们说学校里有人请了笔仙，亲眼看见的，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真假。”
第9章 完山中学
“请笔仙？”
都市传说里经常出现，并且占据主流的东西，尤其是在校园传说里，可以说是屡见不鲜。没想到完山中学几年前的大火也与这件事情有关系。
这东西与古代的“扶乩”有些类似，不过“扶乩”是民间信仰中的一种占卜方法，用来占卜吉凶等事。和更为复杂的扶乩比起来，笔仙更容易实施，也更容易找到邪门歪道。
说是仙，实则鬼。
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那些附在人身上的多是妖邪。
再加上这些人意志不定，能力不足，所以总会招惹祸患。
估摸着能套的话都套完了，江笑白拿着拷鬼木奉又往前伸了一点，威逼道：“真的没有其他要j_iao代的了？”
“没有了没有了！”冒牌货疯狂摇头。
早知道这是个硬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说什么也不会过来自找麻烦了啊。
确实问不出什么了。江笑白略有遗憾。不过这种情况要是能一下就解决才是有问题。
他左手拿出一个小镜子，右手拿出一个小葫芦，笑眯眯问道：“选一个吧，之后想要住在哪一个？”
冒牌货崩溃了。
这人身上是有个藏宝库吗？怎么那么多东西啊！
他手指犹疑，最后点到了镜子上面：“这个吧。”
反正他之前也是在镜子里，也算是住习惯了。别说，没准还能逃离浴室出去逛两圈呢。
冒牌货钻进了一面小镜子里，委屈地把自己缩在一起。
那么大只人了，装什么委屈。
也不嫌丢人。
江笑白无视他装可怜的样子。将室内的东西全都收拾了一下，不该被人看到的全部团进换好的衣服里。
外面传来极响敲门声，裴从安焦急喊道：“小江，你没事吧？”
是裴从安？
难道他发现不对了？
江笑白连忙在眼角搓了两下，眼尾立即飞上一抹红色。他眨眨眼睛，做出惊恐的表情，然后迅速推开门抱着衣服冲了出去，惊慌失措抓住裴从安的衣角。
“裴……裴哥，刚刚里面有东西响，我摇铃铛结果完全听不到你们的应答。”江笑白往他背后跑去，探出一个脑袋观察浴室。
裴从安表情严肃打开门仔细看了一眼，房间里还余留着洗澡过后的雾气，镜子上雾蒙蒙的，就算是这样，整间浴室的空气依旧很冷，墙角隐约还能看到结冰。
这才是秋天，霜都没有呢，出冰一看就有问题。
检查了几遍没发现什么东西，裴从安揽住他往外面走：“行了，洗完澡就赶紧躺床上，之后尽量留个门。”
江笑白乖巧点头，无辜得看不出一点刚才拷问冒牌货的凶神恶煞。
冒牌货：……他好能装，不仅骗鬼，连人都骗。
江笑白抱着自己的背包爬上了床，怀里的衣服整齐叠好，包括那枚镜子也隔开放到了背包里。
眼前黑乎乎一片，冒牌货心里委屈。这也不比他的那个破浴室好啊。
江笑白的床是和裴从安挨在一起的。
浴室里明显有些问题，裴从安稍微擦洗了一下就翻身上了床。他动作利落，床“咯吱”响了一声，他人就已经稳稳落在了床上。
天花板距离床有些矮，裴从安只能平坐在上面，稍微一坐直可能就撞到了天花板。整个人看起来意外有些委屈。
江笑白没忍住笑了出来。
裴从安无奈看了他一眼，举了一下自己的枕头：“怕吗？要不要今晚碰头睡？”
江笑白心里“嘶”了一声。
两大老爷们的，这么睡有点gaygay的啊。
不睡又不行。
谁让他胆子小。
“好啊。”江笑白眼睛亮晶晶的，主动把枕头扔到上床的楼梯那边，拍着枕头说道，“谢谢裴哥。”
他语气清亮，这么一说话竟然有些甜丝丝的，惹得何源没忍住看了他们好几眼。
死基佬。
纹身大汉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臭脚往床边一搭，熏得何源捏着鼻子连忙把脑袋转到了另一边。
之前他还觉得江笑白屁事多爱干净，这会有人一对比，他恨不得自己旁边也睡个江笑白。
全然不知何源的嘀嘀咕咕，纹身大汉还在翻看手机。
他们这些人拥有自己的j_iao流方式，除了企鹅群一概不能使用。距离十二点越近，讨论的人越少。他关闭了企鹅群，却看到置顶的下面居然有一个新的群聊。
【完山中学讨论群】
是校园群啊。不过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手机里。
纹身大汉有些慌，下意识想要退出，今天其他人怜悯的眼神却下意识拦在了他的动作面前。
他知道，那群人肯定在背地里嘲笑他，说他会被第一个盯上。可惜先死的却是李强。什么狗屁的触发死亡契机，他才不信。
他还要多找到信息，一雪前耻，让这群人刮目相看。
退出企鹅群的动作也不急了。纹身大汉仔细在企鹅群里查看了起来。也不知道这群什么时候把他拉进去的，里面的聊天页面一长串，似乎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他仔细看了一眼聊天信息，没看到什么有趣的。只能撇撇嘴，在群成员那里看起了每个人的信息。
依旧没有什么奇怪的，一群人在那里抱怨老师好烦，课程好多，时不时在一起大骂两句苦逼的学习生活，看起来格外正常，没有一点不对劲。
纹身大汉越看越不耐烦的时候，有个人开了匿名模式冒了个泡：“给你们看个好东西，嘿嘿。”
他话语意味不明，却有不少人捧场，匿名的人越来越多，全都是让他发出来看看。
纹身大汉也有了兴趣，想着是不是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却看到那人发了一个闪图。
纹身大汉点进去长按，闪图立即出来了。是个女生的胸.部，应该是上体育课呢，有些动作会俯身弯腰，所以被人趁机拍摄了出来。
匿名里立即冒出一群人发出大兵震惊表情。
纹身大汉嗤笑。
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都不匿名，直接打字问道：“就这？”
发图片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呢。”说着又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也不知道从哪里偷拍到的照片。
有人忍不住冒泡：“你们这样不好吧。”
其他人跟着附和：“这可是学校群，你们能不能别污染别人眼睛。”
-哎呦，我的天，看把你这冰清玉洁的样子，看看怎么了，我就看看，而且她们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咱们就这风格，适应得了你就看，适应不了你就滚。
那人气得不行，直接从群里退了出去。很快，又有接连二十多个人退了群，然而更多的却没有了，那几人更加肆无忌惮，开着黄腔。
纹身大汉自诩不像他们没见过世面，嘲讽一笑也退出来，没想到有个叫树妖的人却私聊了他。
树妖：“兄弟，看这情况你也见过世面，我这里有点好东西，你看不看？”
纹身大汉：“什么好东西？”
树妖先发了一张图片。图片里的女生黑发倾泻，只露出一部分光滑的背脊，蝴蝶骨线条优美，一半掩在衣服里，却有了两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见纹身大汉不言语，树妖又发了一张。这张女生露出了半张脸颊。侧脸j.īng_致，气质清纯，两条胳膊柔弱无骨，仿佛一手就能捏住。
比之前那几张小儿科吸引人多了。
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纹身大汉背后一直不断闪烁着粉色光芒，他的眼睛也像是被粘住一样，从手机上拔不出来。
江笑白察觉到不对，玩手机的动作停住，抬头去看纹身大汉的方向，却正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不等他仔细查看对方这种情况的原因，纹身大汉忽然从床上飞快爬到地面上，大步走进浴室将自己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