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还在复苏的路上-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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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然而,五条悟没有动。
他单手拿着拿半罐鸡尾酒,一只手扶着下巴,墨镜挡着眼睛,不露情绪,也没有说话。
什么啊,有戒心的嘛~
安娜倒不强求,别人不愿意,她是不会硬劝的,喝酒这种东西要的就是你情我愿才有趣。
打算恢复独饮的女士从茶几上取了薄荷烟,挑出一支掉在嘴上,打算点燃,忽然她听“笃”的声音,铝制的易拉罐被放在桌子上。
然后,那身高一米九,长腿英俊,还有时不时有点疯的咒术师,双手握拳贴在脸颊边,蓝眼睛从墨镜里露出,闪啊闪地抬眼,无辜凝视着豪饮之辈。
“姐姐~就不要再让我喝了啊~我是真的、真的喝不下了~~~”
娃娃脸的帅哥忽然发出软腻撒娇的声线,还该死地自然!
安娜的手微微颤抖,嘴巴里的烟掉在了地毯上。


第33章
楪茂处理完垃圾,将门禁灯设置为【请勿打扰】,瞧了眼手机时间,觉得五条悟差不多该回去了。
对方明早要赶飞机,自己则要接着刷题,还有两天就是决战命运的时刻,他已将那些公式和题目熟记于心,只待藏锋出鞘之时。
然而,再回到客厅,便看到五条悟仰着脖子有些无力地仰着靠在沙发上,慢慢的,一点薄红攀上了了脸颊,萎顿着,歪了歪头,白发在空中无力一飘,整个人躺倒。
安娜慌慌张张拉住对方胳膊,被那重量拽的重心不稳,差点一块倒下去。
“安娜你做了什么?”
楪茂扫过桌上可疑的一杯杯“乌龙茶”“白开水”很有理由怀疑,养母是不是拉着人一块喝烈酒了,他不清楚五条悟的酒量,但凭那句谦虚的“能喝一些”,他就确定五条悟不行。
开玩笑,有信心的话,对方早就开启嘲讽模式了,哪里用得着谦虚。
帮忙将人一块拉到沙发上,吃力地让对方能躺好,楪茂和安娜折腾了半天,五条高挑的身板不客气地盘踞了这块空间,修长的腿十分委屈地弓着,膝盖贴在软软的皮质靠背,单手搭在额头上,蓝眼睛有些失神的,视线不知道落在哪。
“吓死,忽然那么可爱,然后又变得沉默,坐在那一动不动的……”
安娜心有余悸,回想那个突然撒娇的青年,明明奔三的大男人,愣是用一张娃娃脸摆出了高中元气男生的架势,脸蛋显嫩真占优势,再说,谁能想到几分钟前还酷炫狂霸拽爆了诅咒的家伙,会忽然开启卖萌模式,果然这位咒术师内心年龄其实不大吧,天真可爱才是本性吧!
“我可没灌他,他只喝了这个。”
指着桌上的柑橘酒,楪茂闻言拿起,晃了晃,只喝了一半的量。
从地毯上拾起吓掉的烟,安娜依然心有余悸,瞧着咒术师安静的模样,她问:“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她担心这家伙对酒精过敏。
“只是醉了。”楪茂试图摸摸五条的额头,但对方的无下限术式还开着。
咒力运行正常,那么即便有危及生命的状况,五条悟也能以反转术式治好。
“成吧,我去抽个烟冷静下。”
烟瘾上头,又不好当着儿子的面抽烟,安娜拿着薄荷烟出门,去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楪茂拿了条毛巾,又倒了一杯白水,重新跪坐在地毯上,对咒术师道:“别憋着,假如真的难受,可以吐出来。”
男人从胳膊下看他,蓝眼睛里似有淡淡的雾霭,它们停滞不动,像是天空在一瞬间宁静了。
不说话的,安静的五条悟。
楪茂看着对方软白的发垂在眼前,挺秀的鼻梁,这样安静凝视自己,他抓紧了毛巾,尝试着哄着:“我……给你擦擦。”
男人依然不说话,但屋里划过淡淡的风。
楪茂知道是无下限术式解除了,然后,五条悟安静闭上眼,恬静俊美的脸蛋就毫无防备地枕在绵软的沙发上,鼻尖呼出微沉的气。
用沾着微凉的水的毛巾擦拭了对方的额头,脖子,楪茂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脖颈的温度,以及皮肤下脉搏温热的跳动,如此鲜活的生命感,微妙又心跳的体验。
这是一个久经战场的术士,他应该很清楚,将脆弱的脖子递到别人手中是什么意思。
凝视侧颈白皙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楪茂有些发呆,忽然听到对方说。
“楪茂。”
听到对方叫全名,楪茂触电似得收手,正襟危坐认真询问:“怎么了?”
刚才动作可能有点放肆,不该在脖子上擦那么久的。
五条悟闭着眼睛,白色的睫毛像羽片似得,不怎么舒服地微颤。
“难喝。”
“啊?”
楪茂茫然想:我难喝?
终于,他睁眼了,起初还恬静的脸蛋忽然皱起来,跟吃了芥末的小鬼似得吐舌头颦眉:“橘子味的。”
楪茂恍然:原来是说酒。
“你不喜欢橘子?”楪茂不知道一个酒鬼是否有能力说出逻辑完善的话语。
“橘子很讨厌。”五条悟面露认真,“橘子皮会喷出酸雾。”
那双蓝眼睛睁睁合合,腾起一点水雾,氤氲朦胧地看过来。
“辣眼睛。”
楪茂猜,对方小时候是不是被哪里的熊孩子,用橘子皮挤出的酸雾喷过眼睛。
“楪茂。”
“是!”被喊名字的又立刻回神,继续正襟危坐。
“你应该给我道个歉。”
“???”
“你踹了我,还违背了承诺。”语气忽然急转直下,他唇线下弯,表情变得不高兴。
Hello这事您还记着呢?
而且你先拽我脚的,还威胁我要在安娜面前闹事。
现在告状几个意思??
楪茂组织词汇准备反击,第一反应是这货装醉。
然而,某白毛咒术师的不高兴的表情没持续两秒,忽然语气颤抖。
“从来没有人这样……”
控诉便控诉吧,蓝眼睛还粼粼闪闪地看过来,简直大杀器。
被婴儿蓝盯地心虚,原本一腔反击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这种时候欺负五条悟简直就像是在扮演反派一样,楪茂忍下各种反驳,继续哄:“我的错就我的错吧……别这样难过,一副要哭的语气……”
都声线颤抖了,合着我是把这人欺负得多狠??
楪茂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失忆了,忘记祸祸了对方什么,始乱终弃或者拔X无情,否则不至于这样难过吧?
“我没有要哭,”单手捂嘴,娃娃脸帅哥一脸惨淡表情“只是有点想吐,所以语气会变……”
楪茂:我#%%&……
然而,那小半瓶气泡酒早消化完了,想吐也没得吐。
五条悟顶着昏沉的脑袋,但此刻却不需要太担心什么。
一个能瞬间秒杀绝大多数诅咒的神明在身边,特别是前两天,对方还一口气净化了整片东京区域,消灭八成诅咒,连边边拐拐里那些小诅咒都没放过,高专接受的除咒委托直线下降,咒术师们获得了难得清闲的一段时光。
赖在沙发上,鼻尖有嗅到淡淡的清雅香气,五条悟哼哼两声,说:“我渴了。”
“喏。”
一杯水甩在茶几上。
“喂我喝。”
白毛咒术师理直气壮要求。
某神明由于刚被涮了,所以并不打算听话。
然后,就看到咒术师吃力地用胳膊肘支着沙发试图坐起来,几番尝试,最后还是瘫在那,六眼无神地望过来。
神明终于心生怜悯,磨磨蹭蹭跪坐在地毯上把杯子递到对方唇边。
喝下一点清水,五条悟终于感觉,胃里翻腾的感觉平静了,重新闭上眼睛,他安静地呼吸着,喃喃:“神明真的是怜爱着众生的啊……”
听到这句话,楪茂眨了眨眼。
五条悟在想接下来的行程:澳洲那边的诅咒是地域古代灵物变异造就的,比较难缠,要联络当地一些术士一块处理……一天半,最快一天,能解决,然后就能回东京,只要再等一会,楪茂就考完试了。
度过了人生大考,对方也就有时间处理后续的事,这段日子他们都被事物缠身,无法处理感情上的问题,他甚至都没有得到楪茂的一个干脆冷静的回复。
神明若仅仅是怜爱众生,那么自己可就是一厢情愿了呢——
说起来,激到一个神明踹自己,他大概也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悟?”
楪茂凑近了,试探对方状态。
沉浸在日程安排的某咒术师不吱声,正在用反转术式治愈身上的一点点不适感。
然后,他听到窸窣的声音,某神明慢吞吞靠过来,柔软的手掌抚在高挺的鼻梁上,微微上滑,覆住眼眸。
五条悟心里一动,然后感觉到两片微凉的柔软碰了碰唇角。
然后,那人把沙发上的毯子往咒术师身上一盖,手忙脚乱溜回自己的房间,关门,上床,裹被子睡觉,一气呵成。
快到五条悟还没回味过来刚才那软软的轻触。
咒术师换个舒服的躺法,盯了会天花板,继而双手覆在脸上,鼻腔溢出喟叹。
这可真的太犯规了——
不仅是躲在被子里的楪茂。
六眼还能看到,站在门口,门推了一半,却没进来的安娜。
她看到了。
五条悟想:这样她也就有数了。


第34章 34
翌日,天气晴好。
那一晚过后,众人都睡得不错。
美美子菜菜子卷着被子滚做一团,一边睡一边满足地嘟囔着:“孩子吃饱了,真的吃不下了ZZZ……”
五条悟坐在车里,前方伊地知在开车,听着后座上的动静,有些惊讶问:“五条老师今天心情很好吗?”
明明昨天出差回来的时候,自己去机场接人,对方那脸色真臭的可以。
没想到过了一晚上这家伙居然调整过来了,口中哼的那个曲子,似乎是夜间档综艺节目的伴奏啊,五条悟昨晚看综艺了是吗?
容光焕发的五条老师仿佛连头发丝都在发光,他比了个拇指,道:“伊地知,可以试试柑橘味气泡鸡尾酒,味道真的不错。”
“咦?”
伊地知还记得这货不能喝,有次年会上喝了半杯清酒,上头的五条悟差点在店里放无量空处给大伙儿助兴,吓得众人满地乱爬,最后夜蛾校长用一记背負投给人摔昏过去,才避免了一场浩劫。
昨晚五条悟喝酒了??
伊地知惊恐地想,昨晚陪对方喝酒的人还健在吗?
“你昨晚和谁喝的酒?”伊地知开始考虑送完五条悟后再接个人送医院。
结果,五条老师就在等这句话。
“楪茂。”报了名字,薄唇牵出一笑“非常贴心给我选了个甜味低度数,真是好后辈。”
不胜酒力的五条老师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你大半夜找那个小朋友喝酒?居心叵测!
猝不及防的狗粮,伊地知差点“汪汪”叫两声。
也就这个脾气好的后辈能忍得了你酒后那个性!换成七海先生,早掏出刀来了!
“说道酒,这次的委托是个酒庄。”伊地知记得,资料上记录的,远古灵物的诅咒。
Ouija,也叫灵应盘,占卜用具,玩法比较像日本的银仙。
“前段时间伏黑惠去盐镇不是遇到过吗?那里流行的一种恋爱占卜,其实是这种灵应盘的变形。”
听着伊地知的说法,五条悟视线落在一串单词上。
Angel Share 天使之享。
密封在橡木桶里的陈年好酒,开封之际会发现酒线下移。
古时候的酿酒者解释,这是“天使之享”,好东西总是由神先享用,越是好酒,神明喝下的越多。
“神明也是个酒豪呢。”五条悟喃喃,忽然有种各类线索恰好对上了的微妙感,他念出了资料里的那段祝词。
【哀痛之人将获赐予,神明赋其安慰
饥渴之人将获赐予,神明赋其饱足
就义之人将获赐予,神明赋其永恒
祂是生命伊始,祂是世间起源,祂掌管时间流逝
祂接受祭献,迷雾之混沌中降临

“好诡异,别念了五条老师。”伊地知感觉自己起了鸡皮疙瘩,他趁等红灯时侧头看后座的人,见对方认真解读资料,遂道“是些没用名讳的神,基本有求必应,力量很强但不受控制啊,假如不小心给请下来了,说不定会发生可怕的事。”
不是有句古语大致意思是:请来神明容易,送走就难了。
伊地知挺怕这些神怪的祷告词,有种不小心就会把正主招来的感觉。
五条悟看着资料结尾,总结:“进行降临仪式的下场真的很惨呢,这个酒庄的主人被发现坐在自己家的客厅上,看了好几天的电视。”
“看电视?”连看几天电视那是多么清闲的非上班族才能体验到的生活?
同是社畜的伊地知想不出这种人哪里可怜。
五条悟:“他把自己的头放在膝盖上,这样坐着看的。”
伊地知哀哀地呜咽一声,过分敏感的大脑里成仙诡异的一幕,他双手恨不得把方向盘拔下来。
“请不要再说了……”
**
楪茂按照考试的时间,准时6:50清醒,出门发现,自家母亲已经叫好客房服务,桌子上摆这汤包煎蛋牛奶,红发女郎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在那看着笔记本电脑发呆。
“你没睡吗?好早。”
叼着牙刷看了会单词,楪茂迅速折腾干净,然后坐在桌前吃早饭。
小笼包是手捏的褶儿,薄皮裹着一包鲜香的汤汁,楪茂坐在安娜边上,无意瞥了眼电脑,看见网页搜索的内容是”未成年的儿子有爱人了,单亲妈妈应该如何应对”。
楪茂:??
“茂啊,那个五条一大早就走了。”
老母亲拿掉嘴里的烟,声线慵懒,似乎是思考了一个晚上。
“他这人怎样?”
“很强,很好。”楪茂没用太多的词汇去评价,他觉得这两个就够了。
“嗯……”关上笔记本,安娜道“以后可以带他到家里玩。”
楪茂点头。
心想:昨晚五条悟救下安娜,算是给自家妈妈立下了一个高光形象,那么以后慢慢来,两人总能好好相处的。
他并不知晓昨天晚上安娜看到的。
“对了,昨天那对姐妹,我让她们住下了。”楪茂想起了那对迷路的姐妹花。
安娜拿起手机,慢慢伸个懒腰,活动僵硬的腰板:“我去劝劝她们,总是离家出走也不是个事儿,任性一晚也该回去了。”
楪茂想,那对姐妹看到是安娜来劝,估计会十分开心。
事情也不出他意料。
沐浴着菜菜子兴奋的目光,安娜把人给劝说动了。
“我们会好好回家的!”由于自己手机被枪打坏了,菜菜子拿了美美子的手机,“能留个电话吗?”
“……”
“以后你们那招人,我也去!”
安娜当然没留,连哄带吓把人送出酒店。
“我们那的年轻人,都是要每天看书打卡的。”黑-道女性语气低沉“每天都要背200个单词,刷10套题,考试偏差值不得低于75,否则立刻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