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有归期(娱乐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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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顾迢低头笑了,把手机贴在胸口上。她以前好鄙视偶像剧女主做这个动作,现在自己做起来却浑然天成,好似这样,自己的心就能离方徊来更近一点。

  这时手机却突然响铃加震动,好似给顾迢的心脏来了次微型脉冲似的,吓得顾迢一哆嗦,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

  一来怕跟方徊来断联,二来更重要的原因是怕手机摔坏了没钱买新的,顾迢好容易稳定住心跳、把手机握在手里,咕哝着骂道:“谁一大早的打电话……”

  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方徊来。

  作者有话要说:顾小油条:我可真没想那啥啊!是方大魔王非要跟我那啥的!(正经脸.jpg)

第55章

  顾迢觉得奇怪:方徊来这会儿应该是在驶往机场的路上, 跟剧组的工作人员在一起,肯定是没空给她打电话的啊。

  顾迢赶紧接起,生怕方徊来突然出了什么事。

  顾迢:“喂?喂喂——”

  听筒里并没有人应答, 倒是方徊来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听起来离手机很远的样子:“剧本我昨天一收到就读了好几遍, 我很喜欢。”

  “没事, 我理解宋导,为了电影有最好的效果, 必须赶时间。”

  顾迢松了一口气,以为是方徊来忘了给手机锁屏、不小心按到了通话键, 错把电话拨到了自己这里来。

  顾迢刚想挂断, 方徊来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对了。”

  顾迢舍不得挂断了,她想多听听方徊来的声音, 哪怕是听她和其他人聊一些有的没的闲话也好。

  顾迢没想到方徊来说的是:

  “对了, 我进演艺圈的名字, 决定用——方徊来。”

  顾迢一怔。方徊来的声音继续模模糊糊的传来:“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帮我想的, 取自一句诗:郎心自有一双脚, 隔山隔海会归来。”

  工作人员的声音也远远的传来:“很好的名字。是你母亲想的么?”

  “不是。”方徊来轻笑:“是一个名字里面有山也有海的人。”

  工作人员没有再说话了, 想来应该是对着方徊来点了点头,出于职场人士的专业素养, 礼貌的没有继续八卦下去。

  当然, 工作人员下车之后, 悄悄去搜索了所有名字里有“山海”二字的艺人, 一无所获。

  她不知道的是,方徊来所说的“山海”二字,其实是谐音。正确的写法是珊海——

  陆,珊, 海。

  只是后来,方徊来这个名字叫响了国际国内的影坛,被方游沿用至今。顾迢却早早的失去了陆珊海这个名字,变成了平平无奇、丢在人群里找不到的咸鱼顾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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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吃吗?”

  方徊来的声音,把顾迢从八年前的回忆中唤醒。

  顾迢抬头环视,自己再一次坐在Pappa\'s Homemade Ice Cream的店里,面前还是放着以酸菜口味为首的四球奇葩口味冰淇淋,心里的感觉却恍若隔世。

  不过八年而已,她与方徊来之间一切的一切

  ,却都已沧海桑田。

  但是——顾迢抬起头,看了看对面。

  方徊来白皙纤细的手臂,撑在桌面上,手掌撑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迢。

  小小圆桌之下,方徊来翘着脚,一下、一下,有意无意的轻碰着顾迢的小腿肚。

  顾迢笑了。

  虽然所有最坏的事情都发生了。虽然她们走失了那么多年。虽然不知道她们的明天会如何。虽然不知道天意会不会成全她们的永远。

  但是至少,八年后,当顾迢再一次坐在这家冰淇淋店里时,她对面的人,还是方徊来。

  顾迢演技浮夸的捂着自己的肚子:“上一次我已经失去我的阑尾了,这一次没有什么别的器官好失去了。”

  方徊来笑:“那就献出你的一颗心好了。”

  顾迢一怔,舔了舔嘴唇,却终究没有发问,问方徊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怕得到一个让自己失望的答案。更怕得到一个让自己不失望的答案,自己却并没有能力,带方徊来跨过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巨大阻碍,反叫方徊来失望。

  “吃吃吃。”顾迢不知如何回应,一头扎进了四个冰淇淋球里。

  方徊来瞟了一眼顾迢埋头苦吃的样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顾迢还是一个人把四个冰淇淋球给吃得干干净净。

  方徊来有些惊讶:“八年了,大胡子老板的这些奇葩口味冰淇淋,并没有变得好吃吗?”

  方徊来想起顾迢八年前说的话——因为冰淇淋太难吃了,所以顾迢才一个人吃了四个球,不想分给方徊来,是不想她跟自己一样被难吃到。

  顾迢苦笑摇头:“味道跟八年前一模一样。”

  方徊来望了一眼店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觉得这些人莫非是在上演人类迷惑行为大赏?既然冰淇淋这么难吃,还巴巴的赶来受刑。

  顾迢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或许有些事情,只要你足够自信的坚持了下去,经历住了时间的冲击,渐渐所有人也会和你一样,觉得这件事足够好了吧。”

  吃完冰淇淋,顾迢和方徊来站起身来。

  一直在收银柜边假装接待顾客的大胡子老板,其实时刻注意着她们二人这边的动静,这会儿马上举着锦旗冲过来:“请二位恩婆务必手下这面

  锦旗!”

  方徊来一脸便秘的表情,接过了那面红中发黄的“番茄炒蛋”锦旗。

  顾迢悄悄凑到方徊来耳边说:“便秘不怕,我吃了这么多冰淇淋,要是待会儿拉肚子的话,我再把拉屎运传功给你。”

  方徊来白了顾迢一眼。

  “二位恩婆以后但凡光临小店,随意畅吃,终生免费!”大胡子老板激动得搓手手。

  随意畅吃……顾迢打出一个酸菜味的饱嗝儿,这会儿轮到她一脸便秘表情了。

  方徊来在一旁憋笑憋成了一张表情包。

  大胡子老板的视线再次落在方徊来身上,方徊来顿时紧张了起来,警惕的说:“我不试吃!”

  “不是不是。”大胡子老板摆摆手,笑容满面:“是我女儿,她特别特别喜欢你,你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还在上幼儿园,今年都是初中生了。她特别喜欢你,能麻烦你给她签个名么?”

  方徊来点点头,大胡子老板赶紧让女店员拿来纸笔。

  方徊来细心问了大胡子老板女儿的名字怎么写,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平r.ì签名的时候,方徊来特意把名字的三个字都设计成了极简连笔写法,这一次却破天荒的写了一句很长的祝语:“愿你的世界永远是个游乐场,哪怕经受过恐怖屋的洗礼。”

  大胡子老板欢天喜地的接过,和女店员一起整齐的挥手,跟校园拉拉队一样送别了顾迢和方徊来。

  女店员忽然问:“老板,你说她们是一对么?”

  “肯定是啊。”大胡子老板斩钉截铁。

  女店员有些疑惑:“可是她们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有时候看起来甚至不太熟啊。”

  大胡子老板摇摇头:“你没爱过什么人,你不懂,就像我看向我女儿的时候,眼神里的爱是藏不住的。”

  像沙漠里的清泉,白纸上的诗篇,夜空中的皓月,一眼即明,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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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徊来没有联系节目组,而是直接给助理打了电话,助理让司机开来保姆车,把方徊来和顾迢接回了方徊来的公寓。

  方徊来给徐珂打电话:“她肠胃炎犯了,我带她去医院开了药回家休息一下……嗯,对,今晚不回了……”

  “又请假?”顾迢胆战心惊:“你咖位大是不怕,我这种打酱油的小咸鱼,会不会直接被袁远行那位制片人踢出节目啊?”

  “不会的。”方徊来说的斩钉截铁,一副“我上面有人”的语气。

  顾迢兴致勃勃的问:“我之前就猜这位袁大制片人跟袁沅老太太有点亲戚关系,被我猜准了不是?你是袁老太太的得意门生,你现在又罩着我,那我也算半个关系户?”

  方徊来瞟了顾迢一眼:“那你得意去吧。”

  顾迢摊在沙发上:“那我可以安心当咸鱼了。”

  方徊来端过一杯热水,问道:“你肠胃没事吧?”

  “没事。”顾迢摇摇头。八年前,她吃了四球冰淇淋后被切了阑尾;八年后,今天她又吃了四球冰淇淋,却连拉肚子的症状都没有。

  顾迢觉得自己的肠胃变坚强了。她希望自己的心,也能一起变坚强。

  方徊来说:“先去洗澡。”

  顾迢一脸“小姐姐车速有点快”的表情。

  方徊来:“今天不是淋了雨么?”眼神里满是“你在想什么”的嘲笑。

  “……”顾迢怂怂的点头:“说得对,这就去。”

  顾迢站起身来问道:“浴巾呢?”

  方徊来瞥了顾迢一眼:“衣柜里。自己去拿。”

  “……”顾迢很不愿意去面对衣柜里面、方徊来的睡衣和那女人的睡衣挂在一起的一幕。然而她更不敢对方徊来说让方徊来去给她拿浴巾。

  毕竟你见过有小太监让皇后娘年给自己端果盘的么?

  顾迢拖着不情愿的步子走向二楼,走进方徊来的卧室,打开衣柜,却是一愣——

  只剩下了方徊来自己的睡衣,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面。那女人的睡衣,还在,但是折了起来,放在了衣柜的一角。

  顾迢觉得自己很容易满足,就是这小小的一幕,足以让她的心里重新放起了小烟花。

  顾迢从衣柜里找出浴巾和睡衣,准备离去时,忽然觉得方徊来睡衣旁边那个空d_àngd_àng的衣架,有一种勾人的魔力。

  鬼使神差的,顾迢把自己的睡衣挂了上去,挂在了方徊来的睡衣旁边。

  正当顾迢想要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方徊来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你拿浴巾怎么拿了这么久?”

  顾迢吓得直接把手机扔到了身后方徊来的床上,假装在睡衣上面猛一阵扑腾:“哎哟这睡衣怎么这么皱呢!真丝就是容易皱!我挂起来把它抚抚平呵呵呵呵……”

  方徊来:“你是要穿睡衣去时装周走秀啊?”

  顾迢:“……不,我只是一个对自己有要求的美女纸。”

  方徊来:“美女纸,热水放好了,你可以去洗澡了。”

  方徊来转身走出了房间。顾迢也不敢再拍照,赶紧把睡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和浴巾一起抱在手走进了浴室。

  浴缸里的热水,让顾迢疲惫了一整天的身心顿时放松了下来。她懒洋洋的泡在浴缸里,思绪随着氤氲的水蒸气渐渐飘得很远很远。

  一会儿是今天在树屋的时候,方徊来靠在她的怀里,平r.ì里看起来美丽又强大到无坚不摧的人,那时却像一只失去了妈妈的小猫,嚎啕大哭着说:“为什么那一次你不是这样做的?”

  一会儿是在一个洁白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房间,她站在只有一个小小玻璃窗户的房间之外,隔着那几乎只容得下一双眼的玻璃窗,望着里面的方徊来,泪流满面——

  方徊来身着一套条纹病号服,平r.ì里总是一丝不乱的墨色披肩发,那时却像一堆枯C_ào,不知多少天没有清洗梳理,全部在头上打结,混合着额头上的血痂,更显得邋遢而恐怖。

  而完全失去控制的方徊来,还在用自己已经瘦成一张薄纸的身子,不停的往水泥墙面上撞……

  顾迢不忍再想,从回忆的水雾中挣脱了出来。

  她拿起放在浴缸旁边的手机,搜索方徊来的新闻。

  “影后方徊来空降《她们有戏》,影迷泣不成声直说活久见!”

  “从《她们有戏》第二轮比演片段,看方徊来为何是影迷心中的不二传奇!”

  “三金影后霸气归来!方徊来杂志封面照最全回顾!”

  顾迢用手指在手机上滑动,一张又一张照片翻过去——身着烟灰色系垂坠蕾丝礼服的方徊来,优雅得像是冬r.ì林中j.īng_灵;她也穿过粉色羽毛高定礼服,清冷的气质完全压住了礼服的浮夸,两种截然相反气质的碰撞让人对她更添好奇;又或者一袭黑色旗袍,像是穿越了时空从旧上海滩走来的袅娜女子……

  无论何时,她都是那么美、那么典雅

  ,那么高高在上……

  顾迢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把镜头前的方徊来,和那个被关在病房里蓬头垢面的方徊来联系起来。

  顾迢放下手机,闭上了双眼。

  “扑通。”有什么东西入水的声音响起,顾迢觉得刚才浅浅淹到胸口的洗澡水水位变高了。

  睁开眼睛,是方徊来钻入了浴池。

  顾迢没有吃惊——以前方徊来拍戏时,顾迢很多时候会溜去探班,在方徊来所住的酒店房间,二人经常这样挤在一个小小的浴缸里,方徊来会说一些简单的剧组见闻,之后的时间就全都是顾迢在喋喋不休:在学校里遇到了一只虎斑小猫;小品课上和同学一起攒了一个不错的剧本;为了来探班打着应急灯熬夜一周赶读书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