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胜彦所得到的,接下来的情景,似乎是开始改变的世界。
他看到少年特级的沉默,面对九十九由基一言不发。只是捏紧了手指。
“呃……”九十九由基离开了,她此行的目的是五条悟,夏油杰实际上只是一个意外。
“出来吧,丘比。”少年人没有回头,只是垂目,“你在那里吧。”
不久前的余光中。他看到掠过遥远窗外的兽影纯白,似盛夏云彩。
“嗯,我在这里哦。”丘比走出,站在夏油杰目光垂落的视野之中。
“因为看到你在和人类的女性谈话,所以我没有出现哦,大家都不喜欢在这种时候被打扰嘛。”
小兽甩起长尾,卷在身前,“那么,那时候的你,是怎么想的呢?”
关于对方理想中的,不再产生咒灵的世界。
“将非术师杀掉……也是一样的吧。”夏油杰这样回答,“我想到了一些死去的人。”
天内理子,江原胜,江原颜。
——星浆体,魔法少年,魔法少女。
被盘星教杀死,曾想保护的非术师在为天内理子的死欢笑。
保护普通人而死,成为魔法少年之前看不到诅咒,阿胜的死无人得知。
因为弟弟的死亡而绝望,堕落为诅咒,但即使那样阿颜也没有杀死任何人。
他们都是好孩子。
非术师里,会有这样的好孩子。因而,无法说出那时的想法,甚至想要唾弃那瞬间的疯狂。
“我不会冲动的。”年轻的特级如此说着。如向自己进行劝慰,如向兽做出承诺。
可他压抑内心,没有希望,也迷失在了人生之中。
“--这可不行。”
丘比将前爪搭在夏油杰的裤脚上,“少年人当清澈。”
“杰就是因为想的太多,所以才会这样也说不定。”微笑的兽,似将人心勘破,“你为他人想的太多,为自己想的太少。”
“丘比会讨厌这样的我吗?”夏油杰拎着罐装茶饮,坐在那,似乎只是不经意的提问。
“不,我不讨厌这样的你。”胜彦向屋子的外侧回目,“正如他也不会一样。”
夏油杰顺着兽的视线看去,运动鞋,高专的制服。
——黑色头发,明亮笑容。
“夏油前辈!”灰原站在那,声音轻快。
夏油杰愣住了。
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很多类似的笑。
阿胜,阿颜,天内理子……一直活在记忆里。那么明亮年轻。
“夏油前辈……前辈?”
灰原坐在了夏油杰身侧,“你有在听吗?”
“抱歉。”夏油杰回神,“任务是吧,要加油啊,灰原。”
“好!”非常好满足的孩子发出欢快声音,笑意浓烈,“我会好好表现!”
“夏油前辈是我憧憬的人!所以我也不能丢脸!”
憧憬……
不待夏油杰细思,灰原已经匆匆与他作别,催促他的,是手中响个不停的手机通讯。
对此轻车熟路的夏油即刻意识到,是上面的任务下来了。
具灰原本人说,是二级诅咒,此次将由他和七海同去。
“灰原他,喜欢白米饭,喜欢人类。”看着后辈大幅度挥动的手臂,夏油杰在略显遥远的室内笑着回应招手,看他离去。
“因为只能看到他人的优点。”他对丘比介绍着,“所以会尊敬所有人。”
同时。
也是咒术师里少有的,性格明亮健朗的人。
“是个好孩子啊。”小兽拖长声音感叹,“因为没有人类的情绪,所以不能够说喜欢。那么——我偏好好孩子。”
“所以姑且算是提醒……啦!”纯白之兽语气轻快,“最好跟过去看一看哦。”
“嗯?”夏油杰有些不解,垂首看过去,是丘比像猫一样的耳朵。
“怎么说呢!”小兽盘卧在地上打滚。
“好孩子啊,很难活到长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甜软的声音在无情叙述:“因为无比美丽,所以非常适合死去。”
“你想说什么。”夏油杰嗅到了不祥的意味。
“我看到了那孩子身上絮乱的因果。”丘比卷起尾巴。
由于咒术师常出现的情绪状况,夏油杰想,应该等灰原回来之后和他好好进行一次谈话,以可靠前辈的身份对他进行心理疏导。
但丘比的话,终归是在夏油杰心里埋下种子。
‘两天’,明明只是正常路程时间而已。算上柭除和回程,被拖到半个月也是常有的情况。
但是……阿胜,阿颜,理子妹妹死前的面容和活时的笑容在他脑内交叠,令他坐立难安。
灰原和七海都没有回来。
——年轻的特级走出高专,乘搭上去往某处小镇的电车。小兽在他肩上尾巴一甩一甩,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
此时……
被牵挂的地方。
黑发黑瞳,笑容明亮的少年人,衬衣染血。不远处,是陷入昏迷的七海。
由于大量失血,灰原的眼前已经出现重影。
高层的评级出了巨大误差,这根本不是什么二级诅咒,而是一级。
是诞于人类对土地神的畏惧,信仰膜拜而生的诅咒。
粉色圆圆眼,平静观测。
目光相对。灰原几度虚合的视线之中,出现了像猫又像兔子的,兽的身影。
有狐狸似的长尾,正在微笑。
“时机已经成熟了呢。”
兽踩过漆黑残秽,缓缓行走,藏于丛林之中。
之后……
胜彦目睹,迟来的夏油杰。
他看到那年少苦难的特级术师,眼瞳内映入现状惨烈。之中情绪瞬刻溃散,澄清色调与夜幕一同降临,如霜哀的蓝紫。
可他整体的面部神色如同从未动摇,那般无二的微笑着。
——开口嗓音沉哑,眼神晦涩。
“丘比。”他呼唤那陪伴他乘搭上列车的兽,“实现我的愿望吧。”
“已经做好决定了吗?”白兽微笑发问。
“死亡后连肉/体都被带走的理子,穿刺自己的灵魂的阿胜,堕为诅咒的阿颜……我没有做到任何事。”少年人垂目,那之下是后辈沉睡的脸。
他的影子被夜色前最后的那束光拖拽的颀长,与密林一同斑驳,摇晃。
“至少这一次。”他缓缓蹲下,手掌盖上灰原沾血的发顶,“做点什么啊,‘我’。”
能做到,是可行的。
是不再无力的。
——与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年吧。
兽在微笑……
虚伪神圣奏起。
丘比在月下吟颂,讴歌不存于人世的语言,唱响少年许愿走向因果的那个瞬间。
“我要……成为魔法少年。”黑发垂散的少年人目露清苦。
菱形长坠的宝石,浅水蓝的色调无比清澄。
[Sis puella magica]
——灵魂之彩,盛放威光。
作者有话要说:猜一猜灰原有没有死ww
明天就要入v了!抽30个在v章下评论的小天使发红包qvq,谢谢大家的支持!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九次循环
[Sis puella magica]
——灵魂之彩,盛放威光。
——
许下愿望,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年吧。
于纯白之兽的注视下,世界见证他走向奇迹的瞬间。
[存档节点已录入系统]
[loading……]
时间继续……
红粉眼瞳中垂映出夏油杰的情绪所传递的,近乎悲悯的颤抖感。
“我想令他……复活,无论多少次。”少年人的口吻高尚而低微。目光清正,语句破碎。
“--无论多少次。”
像是为了弥补那些没有救下的人的遗憾,他对唯一一位能够唾手可及的生命,立下这样残酷而美丽的誓约。
于是,光芒在祈愿中绽放。
在虚伪圣洁的吟唱里,月色下。那从无生有,从天而降的耳坠划过夏油杰的视线,垂落在他的掌心里。
他下意识的微拢手指,如掌握希望。不肯放手。
他看到,从指间缝隙泄露出的,清水蓝的色泽,如灵魂洪流那般清澈,如宇宙以太的交织。
于是连带着魔法和奇迹,也为这清亮色泽折服——降临此刻。
少年人带上花的冠冕。
存在于他期望目光中的人,从死至生。
——那是一生仅有一次的奇迹。
死生逆转,亡者复活。他归来时光芒刺目,耀眼得令人不敢看。
属于特级术师的敏锐五感,令夏油杰在第一时间听到了灰原的呼吸。
从沉重短促变得绵长,少年人昏睡赤红之中。而这一次,真的只是在睡着……如此而已。
“你的愿望,我收到了。”
丘比清甜的声线回响,“从此之后,也请为这份愿望而战斗下去吧。”
“无论如何,都请不要忘记许下愿望时的心情。”丘比短暂闭目,“如果连为了这份愿望而许愿的你都会遗忘,那么再多的魔法与奇迹都会枯萎吧。”
夏油杰支撑起后辈们的身体,闻言目光怔然,他看向孤独的蹲坐在月色中的兽。
微光为小兽洁白的毛发染上霜蓝,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丘比和阿胜的那一天。
月光清鸿里,兽说‘如果不好好面对自己的愿望,再多的魔法与奇迹都会枯萎’,如同这一刻一样。
——不要遗忘。
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许愿,只有这一点绝对不能迷失。
“不会的。”开口,少年声音低沉:“太好了。”
说到底,17岁的夏油杰,只是想说这一句话。
太好了……
这一次没有错过,这一次做到了。
只是这样而已。
年轻的特级,正真实的开心且庆幸着。
他来迟了,但没有晚的彻底。接下来,只要带着后辈们回去找硝子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了。
夏油杰支撑起‘灰原’和七海的身体,踩着月影微光,林梢晃动。
在黑夜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外走去。待到稍微宽阔一些的地方后,他召唤了飞行咒灵,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后辈们放上咒灵的背部。
接着,他联络了辅助监督。
声明任务情况,人员伤亡状态。并发送定位。
接着,安静等待对方将救护专车开进森林。
不是不能直接飞回去。
但是环境是很大因素,七海重伤昏迷,灰原刚复活还在睡……让这样的他们吹夜风坐着咒灵飙回高专,五条悟都不会这么干。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夏油杰的错觉。
这一次,辅助监督来得格外迟缓,夜色似乎深重到彻底散去夏季热意。
丘比的尾巴一甩一甩,并不说话。只是陪伴。
“丘比。”夜风渐沉时,胜彦听到对方的呼唤。
于是小兽向着那声音的方向抬目。看不到神色,只能看到夏油杰清晰的下颌线条,及微勾起的一点唇角。
“谢谢你。”他如此说道。
与此同时……
辅助监督开着车,终于姗姗来迟。
黑色轿车后面,跟着同色的两辆救护专车。
抛开颜色,单外型与普通社会所使用的救护车车型并无不同。
内部宽敞,灯光柔和不刺眼。
安置着一应急救设施,但——救助方面的后勤并没有到位,所以只是摆设。
“非常抱歉,夏油特级。”梳着背头的监督,上来就是鞠躬,“时间太晚了,调集车辆用了一段时间,咒术界向来缺人,所以你看……”
未尽之言非常明显,空不出人手。
带有歉意的措辞之下,并无敬意,也无愧疚。或许这就是身为合格监督的成熟吧。
夏油杰对此见怪不怪。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的将后辈分别塞进急救车里,自己再乘上监督开来的小型车的后座。
“走吧。”他闭目道:“回高专,开快一点。”
“他并不尊敬你。”胜彦以心灵感应的形式,开始与夏油杰搭话,“像我一样讲话吧。”
“这是?”夏油杰一愣。
“用意念去想象就可以了,他听不到。”胜彦解释道:“这是为你开的专属线路,毕竟和咒术师一样,魔法少年也是不能够对普通人吐露的事情。”
“感觉像游戏设定一样。”夏油杰理解的很快,“队内聊天频道什么的。”
“那么说也没错啦,但是不回应我的问题吗?”胜彦看向似乎在专心开车的监督,“虽然该有的姿态好像是并不少啦,但他并不尊敬你哦。”
“我知道,但无所谓。”咒术界的各方势力大多错综复杂,像是守旧派永远不会喜欢年轻一系一样,“我检查过七海和灰原,他们没事,只是一时醒不过来。”
“现在重要的,是先回去。”
“是吗。”丘比端坐在少年人的肩头,“我只是偶尔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对尊敬看得很重,有时候又会无比轻视。”
无忧无虑,不知人类情绪,所以不识愁苦。夏油杰觉得这不是坏事。
他在‘队聊’里轻笑了一下,自然的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