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就由不得你啦,死人又没有话语权。”心知肚明对方这声变态是因为什么,但五条悟也懒得辩解,他只是令人无比火大地拖长了声音:“你快点安心上路吧,你儿子以后就要叫我爹地了哦。”
名声突然被人败坏的伏黑惠:???
“你他妈的倒是可以试试看啊。”伏黑甚尔气极反笑,他握紧了长刀,摆出了准备进攻的姿态。
“你们俩个少给老子自作主张,”近乎一模一样的音色从众人身后响起,浑身是血的年轻六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猫儿一样圆睁的湛蓝瞳孔里满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疯狂:“老子明明还是青春无敌的dk,为什么突然就要喜当爹了啊。”
“总算起来了,真是慢死了。”五条悟看了年轻的自己一眼,忍不住再次嫌弃地啧了一声:“反转术式这么简单的东西你居然还要花这么长时间学么?逊爆了哦。”
好不容易于濒死中领悟了反转术式的年轻六眼:“……”
他缓缓扯出了一个笑容:“喂,小白,这就是你口口声声念叨的老师么?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眼光好差啊你。”
以利亚:“……”
明明都是你自己,要不要这么互相嫌弃啊!
“……小白?什么小白?”还没等以利亚说些什么,成年版本的六眼率先不乐意了:“是昵称么?居然是昵称吧?!”
白发男人从背后抱住了年轻人的腰肢,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地喵喵叫着:“老师要伤心了!明明连老师都没有一个专属昵称,凭什么那小子有啊!”
突然被猫猫护食地捞进怀里的以利亚:“……老师,你先别闹了好不好。”
这么大一危险杀手搁这儿戳着呢,尊重一下人家四溢的杀气啊!
……而且什么见鬼的昵称啊!年轻的六眼起初只是因为嫌叫名字麻烦所以随便取了个狗名,后来更是因为恶趣味一直没有改口——没有正常人会认为这是昵称的吧?!
“人家才没有闹呢,人家可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哦。”这人居然真地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亲爱的,甜心,宝贝,darling……你喜欢哪个?挑一个嘛~”
以利亚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哪个都不要,谢谢。”
现在可是当着俩个外人的面,一个是同学兼朋友的父亲,一个是年轻版本的老师,生性羞涩内敛、这辈子都不希望引人注目的社恐人现在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人深深恶心到,以至于突然觉得满腔怒火与杀意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个小丑的伏黑甚尔:……妈的死给。
总算察觉到哪里不对的年轻六眼瞳孔地震:“……等会儿。”
他震惊地瞪着未来的自己:“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恋人关系哦。”五条悟回答地顺畅无比,毫不迟疑。他深知年轻人容易害羞的性子,倒也不再逗他,心道还是等只有俩个人的时候,自己再用点儿他喜欢的小手段来逼问出对方到底喜欢哪一个爱称。
“他不是你学生么?而且这家伙还是未成年吧?!”白发少年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史无前例的蠢,因为那个未来的他看了自己一眼,随后再次露出了极为嫌弃鄙夷的眼神。
你他妈的还有脸嫌弃老子?年轻六眼于世界观崩塌的巨大恍惚中本能的义愤填膺地想,对未成年学生下手的人渣!我呸!
他暂时还没有回过神来自己正义凛然骂的人,大概是未来的他自己。
“是啊,怎么了?”这辈子都不知道尴尬二字怎么写的白发男人淡定地挑了挑眉:“毕竟以利亚酱实在是太可爱了嘛——而且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在乎这个?”
还没有把未成年人哄上床已经是他道德感爆表的体现了——当然这句话如果真得说出口,以利亚估计是要和他生气的。虽然对方恼羞成怒的模样也很可爱啦,五条悟愉悦地想,但是身为更加成熟包容的年长者一方,他也就勉为其难地把话吞了下去。
大脑已经在白发少年不可置信地打量下宕机的以利亚:……我他妈谢谢你啊。
“……我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原本准备带着改变主意、不想同天元大人融合的天内理子以及黑井美里跑路,结果在薨星宫入口被迫听到了一些足以毁灭三观的东西的夏油杰失去了一切表情。他来不及替挚友身上满溢的血迹担忧,来不及因尚且存活的杀手警惕,甚至来不及因疑似未来六眼的出现感到震惊——他已经直接被那开幕雷击的惊天大瓜惊到石化开裂,风一吹就直往下掉渣。
黑发的咒术师一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离他最近的小姑娘的耳朵,一边震惊而缓慢地扭头看向了自己的挚友——他是说年轻版本的那个——麻木而呆滞地喃喃道:“悟,我好像看错你了。”
年轻六眼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闻言更是气得直跳脚:“这他妈的关老子屁事啊!”
“我竟然没看出来,你以后会是这种人渣。”
“都说了不关我事,明明是那家伙自己发育变态了嘛!”
“嗤,一群什么也不懂的小鬼。”罪魁祸首优越感满满地冷哼了一声,亳不因自己造成的混乱局面感到羞愧:“到死都没有对象的家伙没资格鄙视我哦。”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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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预备
“都看我干嘛,”成功炫耀了一波恋人后心情极好的成年六眼吊儿郎当地把下巴搭在年轻人的头顶上:“该干啥干啥去啊,你们又不是还没离开妈妈怀抱的小宝宝。”
“你先把话说清楚,”白发少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谁死了?”
“是杰啦。”无视了夏油杰几乎缩成了一个小点的瞳孔,这人毫无顾忌地继续抖露未来情报:“叛逃,然后被我杀掉了哦。”
“ 扯淡。”年轻六眼第一个回神,他冷笑道:“杰要是叛逃我肯定也跟着叛逃,能让杰都叛逃的咒术界绝对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吧。”
虽说很感动挚友对他的信赖但是莫名心情更加复杂的夏油杰:“……”
暂且不论自己为什么会叛逃,如果对方真这么干的话那他可真是罪大恶极了,全咒术界都要炸——拐带五条家六眼的罪名到底够判他多少次死刑?
“关我屁事,你以后再自己决定啦。”白发男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有那么一瞬间,年轻六眼几乎要因那个冰冷超脱得不似人类的眼神冲上去揍人了。
这家伙……完全就是在看幼稚小鬼的眼神啊!
“看在你们暂时替我收留了以利亚的份上,最后一个忠告。”白发男人平静注视着尚且青涩、嚣张幼稚得以为全世界都得因他们而退让的俩人,一种极轻极浅的、夹杂着温情与怀念的复杂神情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但是最终余留下的唯有一种历经一切的淡漠。
他早已过了傲慢地以为光凭自己就能改变任何东西的岁月了。
“——苦夏从来都不是真的苦夏。”
……
“你们纠结完没?我等得都要睡着了。”
伏黑甚尔突然很想抽根烟,可是他从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带烟。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杀手在某些地方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加谨慎。
“对哦对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了。”无视了神情复杂的dk二人组,白发男人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揍人的手了——但是一只手按住了他的爪子,以一种轻柔但不由分说的力量按了下去。
“老师,在历史里杀人是非常危险的事。”
以利亚低声警告他,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来到这个世界的……以利亚犹疑而担忧地看了一眼被那人随手丢在地上的兔笼子,S009安静地趴伏在笼底一声不吭,始终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这是……进化了?
“欸——”猫猫不爽地拉长了声音:“但是把人揍到半死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吧,让人家泄愤下嘛,反正他很快就要死翘翘了。”
很快就要死翘翘的伏黑甚尔忍不住额头青筋直冒,笑得杀气四溢:“啊?”
“喂,问你呢。”这人旁若无人地拎起兔笼子晃了晃:“我是不是可以把那个人渣揍到半死?”
兔子透过笼子的间隙生无可恋地瞅他,和这家伙相处了一路简直是让S009身心俱疲,要不是为了以利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怂——兔子真想撂挑子不干了:“哈哈,不是。”
年轻的六眼还需要术师杀手来磨练,不论是心理还是武力——你现在把人快打死了,世界上哪去找这么好用的磨刀石?
闻言五条悟不爽地嘁了一声,把兔笼子塞给了眼巴巴看着他俩的以利亚。但他终究还是收敛了周身骇人的杀气 ,又变成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我——说——啊,”阴冷低沉的声音猝不及防得突破了周身始终运转的无下限,术师杀手狞笑着,强制解除术式的特级咒具天逆鉾在他手中如同一道雷霆:“你这混蛋是不是太不把人看在眼里了?”
“没有哦,人家可是会给你最高礼遇呢。”高远淡漠的湛蓝瞳孔倒映出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精细捕捉到了对方肌肉于惊怒之下的每一寸动作。最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把另一个人的手握紧了一点:“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仅有0.2秒。
除了手指交握的俩人,在场的所有生物都陷入了无尽的信息流中。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直接进入了昏迷状态,其余术师则是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
“轰——!”
还没等以利亚反应过来,这人已经松了手,夺过对方手里的天逆鉾,随后一脚把僵在俩人面前的伏黑甚尔踹开。不同于之前开玩笑似的轻踹,毫不留情的巨大力量直接连带着人体在地上凿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灰尘碎石顿时四溅,迷住了以利亚的眼睛。
“别担心,这家伙皮糙肉厚,甚至能正面吃下一发「赫」,不会就这么死掉的。”
这人轻描淡写地看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术师杀手一眼,随即揉了揉被一系列神展开彻底弄懵的年轻人的脑袋:“好啦,我们准备回家吧?”
“……啊,好。”以利亚呆愣地应了一声,看得另一个人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年轻人的脸颊:“怎么了?傻乎乎的。”
“以利亚不会是舍不得那俩小鬼吧?”说到这里五条悟忍不住再次不爽地变成了小夫脸:“我就知道,那家伙居然叫你小白,人家都没有叫过你小白——好过分!”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回去。”以利亚无奈地看着他:“话说老师是怎么过来的?”
“是兔子啦。”这人把用下巴指了一下兔笼示意:“发现在海里找不到以利亚,老师就回学校找这家伙问了点事,等老师带着它去了少童泽的世界链接点,结果嗖——啪得一下就过来啦。”
这人说得轻松,但是以利亚深知这背后的艰辛与危险。时空旅行充满了各种恐怖的不定因素与超出人类想象的未知,一个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界限来寻找他的人,居然是为了像他这样懦弱卑劣的、无比恶心的家伙……
“以利亚这是要哭了么?感动得要哭了吧?”五条悟突然大惊小怪地嚷嚷了起来,他空出一只手来,生涩粗鲁地揉了揉那双正用一种幼犬般无助依赖的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的琥珀色眼睛,借此遮掩下了自己的不自在:“虽然哭唧唧的以利亚也很可爱,但是老师更希望以利亚能主动凑过来亲亲啦。”
“……明明没有哭。”被人闹得哭笑不得,以至于什么自厌情绪都迅速消失了的年轻人忍不住红了耳尖,他低声请求道:“老师,可以等没有人的时候再……么?”
“我暂时做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年轻人柔软而无措地望着另一个人——自从确定关系后,这孩子好像总会虔诚地将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当做神谕来对待,五条悟想,偏偏对方浑然不知他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到底有多惹人牙痒……好像只要自己再稍微强硬一点,这个人就会无助且羞涩地颤抖着,主动将一切最为柔嫩脆弱的部分彻底展露在他的屠刀下。
……太危险了,这孩子。
但是最终白发男人也只是矜持地轻哼了一声:“既然以利亚都求我了,那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啦——但是老师等会儿要俩个主动的亲亲哦。”
——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至于怎么回去嘛……”五条悟若有所思地上下抛了抛从伏黑甚尔手中夺来的天逆鉾,这把特级咒具其下还链接着锁链,远远延伸至不可视的、术师杀手身上的咒灵体内。
“赌一把吧。”他轻声嘟囔着,突然毫不迟疑地用那把曾让他吃了大苦头的天逆鉾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以利亚的心跳都要停滞了:“——老师!”
他下手下得毫不迟疑,捅的深且重,在以利亚不可置信的眼神下,白发男人又将咒具抽了出来,随手丢在了地上。
血顺着缺口涌了出来,五条悟冷静注视着周遭开始扭曲的时空,突然就这么笑了起来,这让他看起来活似个癫狂而可怕的疯子:“果然,赌对了。”
世界锚点的任何变动都会引发世界的变动,身为世界钦定的未来最强,拥有灵魂锚点的年轻六眼的濒死使世界产生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进而为另一个世界的偷渡者提供了可乘之机……那么同理可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锚点拥有者的濒死,同样也会使他的世界产生一道轻微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