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重天[综武侠]-第74章
心灵美笑香菇
1 年前

  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几乎连皇帝月前的剧变都顾不上多思多想了,又哪里还顾得上皇帝私宠琐碎?

  左右冷血也还在御前。

  只傅宗书,他原就很有几分能把皇帝私事做八卦消遣的大胆轻慢,

  又碰巧手头政务该分派的分派了,前儿新得的书也看完了,恰琢磨出些许经济体制变动的新点子要先探探皇帝口风……

  不就正好觐见了么?

  一到御前,傅宗书就暗自在心底叹了口气。

  无他,御前岂止一朵白牡丹、岂止一位小甜水巷故人?

  和李师师齐名的其他四位风流文采、艳传京华的绝妓,徐婆惜、封宜奴、孙三四、张小唱,一个不漏全都在。

  清歌弹唱,烹茶煮酒。

  美人风仪各有当世无双处,奈何春风不解意。

  满室无旖旎。

  ……不,旖旎缠绵还是有的。

  几日双修下来,宫九虽没再出现当初迷心花海旁那仿佛吹气一般丰满起来的变化,好歹清瘦归清瘦,对皮囊的掌握却好了许多。

  不说虚的,眼前傅宗书这样儿的,不靠真气外放欺负人——

  毕竟真气外放的话,宫九就是原先还被埋在土里动弹不得的时候,都能轻易杀几个

  ——只靠皮囊运用,宫九都不怵他。

  坐卧起居、生活自理更是完全没问题的。

  架不住宫九在那不能自控的分别之后,更爱歪缠。

  这一会子也理所当然地半倚在向晓久身上,

  两人就着曼妙琴音、婉转歌喉,对着桌案上一方似帛非帛、似纸非纸的动作指指点点,

  看神色颇正经,偶尔交汇的眼神,

  却叫傅宗书这般老狐狸,都不由想起曾经春风之中、已然模糊容颜的一张笑靥。

  不过傅宗书毕竟是傅宗书。

  心底闪过的只是一瞬间的念头,面上未露分毫,甚至心头都未再萦绕片刻。

  御前应对的姿态也调整得恰恰好的,不再是面对赵佶时的风月闲篇或奉承巧言,直截了当的就是公事。

  ——傅宗书在政务上颇有才干,在经济方面尤其擅长。

  再仰仗着生在王文公后世的好处,得以对前人经验琢磨分析,又有向晓久前些日子赐下好些书籍,这一番御前侃侃,不只很有些可取处,更有些怜悯黎民的味道。

  虽说傅宗书极可能是顺着皇帝近日的变化、跟着转变讨巧以揽取更大权力,

  也很可能所谓怜悯黎民不过是如农家养猪养牛一般,养大养壮了再行奴役、宰杀的考虑。

  只不管如何,这位奸相权臣展现给五个姑娘的,完全不是她们所听说的样子。

  但皇帝又何曾还是她们所知道的模样?

  要知道赵佶在风流奇巧上的心思远比他在治国上用心多了。

  这两年,小甜水巷的李师师最是叫人心照不宣,可赵佶又何曾只见识过一个李师师?

  身为京城五大绝色,哪怕是其中最不讨赵佶喜欢、完全没有登榻服侍真龙幸运的那两位,都没少见识这位皇帝陛下纵情肆意的一面。

  今日奉召进宫,也多各有思量。

  不想情况和她们思量的任何一种都全然不同:

  像是见识了皇帝亲手服侍安王的温柔,

  又遇着这般,仿佛明君贤臣的一面。

  风月中滚打到如今这般地位的,自然没有蠢人。

  也见多了奇事怪事。

  一时之间,甚至连皇帝故意召她们进来见识这么一出戏,着意要她们出宫“唱戏”为他传名声的念头,都在几位女子脑中转过一回。

  事实当然不是那么回事。

  向晓久不避讳她们旁观宫九几句话间,就将原还得意于自己新得妙法的傅宗书说得亦叹亦喜、跌足叹服的英姿,

  也很乐意她们回去民间之中传唱一二安王的睿智才干,

  却不过恰逢其会罢了。

  宣这五位进宫,不过是因为这些日子打发出去的宫女甚多、嫔妃也有不少,其中真正有才情又敢于任事的暂时却还没发现,

  恰又有那没眼色也没脑子的,将小甜水巷白牡丹之名传到宫九耳中,

  双九回忆起野史传说中宋徽宗与李师师故事,再稍一打听,果然如今并称京城五绝的女子都很有几分能与书生论风流的才气,又有几分敢于浪子拼峨眉的英气。

  ——什么又惦记起小甜水巷故人?

  ——什么旧情复燃?

  ——不过是双九一边就着清茶浅唱议事,一边顺便给第一批女工面了个试罢了!

  话说,如果莫莫下一篇展开那个魔门祖师挠穿次元壁的脑洞,那啥,大家倾向CP谁捏?莫莫个人偏爱宫九,然而双九之后猛地换人,会不会有点儿那啥?

  脑洞展开的话,依然综武侠主攻文。魔门祖师暂定苍璩,毕竟首位邪帝和地尼是官配嘛!

  只是对象谁会比较好?或者无西皮?

 

 

第一百零一章 

  面试的结果其实很叫双九满意。

  哪怕是相对最不同文墨的一位, 也能背得极流利的风雅颂、写得一手很不错的簪花小楷——

  至少为一蒙师妥妥有余了。

  就算说起身家清白, 至少在向晓久看来, 这身不由己操持特殊行业的几位女子,也远比红鞋子那些或已不可救药、或心瞎眼盲入了歧途犯下罪恶的, 要清白得多。

  奈何世人却不这般想。

  南宋之前,比起后世,对女子虽是相对宽容一些的。

  架不住也还有那许多一边满口仁义道德、一边寻花问柳,转过脸却还要鄙夷那花、那柳水性肮脏的所谓君子。

  是以李师师等五人,虽都有为人启蒙、甚至进修精修之师的能耐, 目前却又还不合适。

  好在合适的活也还是有的。

  ——参考隋末时分, 阴癸派转型故事。

  ——巧得很,此间虽无阴癸派传承, 李师师等人论起来,却也还能算是阴癸派中人。

  无论黄河治理、又或者阴癸派转型,对于双九来说,即使未曾亲身操作细节,也远比摸着石头过河的强许多。

  一边把女孩儿们面试过了,一边正好将黄河治理的基本方略讨论完毕,可巧傅宗书就来了。

  向晓久由着宫九把他好一番打击,而后才温声安慰几句:

  “宰辅能想到那么些,已是极难得的了。

  只我阿九不同别个罢了。”

  话题又是一转, 提起如今绝户、过继等事, 还故意问他:

  “听说宰辅家中, 也只得一位女孩儿?不知来日可甘心将大好家业, 悉数奉送旁支?”

  傅宗书:“……”

  傅宗书早知道皇帝近来变得厉害,御前应对的时候也很注意改变方式方法,

  这一番进宫之前,也是先做过几回思量的。

  只是考虑了再多,也想不到话题能一下子转到那么个方向去。

  ——毕竟皇帝又不是没有皇子。

  ——不只有,还有不少。

  不过本朝原也就有女户一说,

  虽女子地位自公主帝姬往下,已不可同汉唐时候相提并论,

  好歹也还只是出了些以女则女诫闻名青史的奇人罢了,

  朱程理学那样“存天理、灭人伦”的奇葩学说却还不到大行其道的时候——

  就是女官女将,正经立于朝堂的虽没有,什么女神捕之类的,却也不只一个。

  傅宗书自个是将女儿养得极为大家闺秀的,

  却也没到往十分迂腐上拘束的地步。

  再者,这叫贱籍后人也能科举入仕、长期更有废除贱籍的打算,还可能影响傅宰辅呼奴唤婢的好日子,

  这女子权力大小,又和傅宰辅有什么相干呢?

  他嫡妻早亡,又未续弦,又不用担心冒出来个河东狮。

  何况傅宰辅原就是个很能从顺应圣心中为自己揽权得利的。

  这会子抿两口茶的功夫,再张嘴时,傅宰辅就能将皇帝目光独到处赞得精辟入理,更能帮着出谋划策——

  果然不愧是政务娴熟、宰辅多年的人物,

  从法律地位到经济支撑,从官方立法到民间宣传,

  不说面面俱到,这一时半会儿之间,就都能想到几分、还言之侃侃,也着实不一般了。

  向晓久一行听,一行不禁想起极可能是对应了这位傅宗书的蔡京来,可惜之余,又忍不住将赵佶又是一番嫌弃——

  无论哪一个赵佶。

  #果然皇帝这种职位,就是根本不应该存在的玩意!#

  #哪怕废除不了,也应最大限度压缩皇权!#

  宫九原是含笑听着傅宗书又一番侃侃,向晓久微一抿唇,他立刻就察觉到他的心思,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

  “放心。那事儿我们是做熟了的。虽眼下略麻烦点儿,也不过多费心个三五年的事。”

  向晓久反手将宫九的手握在掌心把玩:

  “我不担心你我之力不足。只恐时间不够。”

  提起时间,对如今局势视若等闲的宫九,也难免将轻松换了沉重,更将向晓久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天知道那莫名其妙将他们换了一个又一个时空的力量,什么时候又要发作起来!

  ——天知道下一遭发作之前,他们是否能攒足将彼此灵魂缠绵到时空界壁也无法阻隔的地步?

  比起读秒倒计时更为急迫的是,没有读秒的倒计时。

  你清楚的知道每一时、每一刻,都代表着某个事件在接近。

  偏偏却又无法明确知道那个事件具体接近到何种程度。

  若那事无关紧要还好,此前那一番无法控制的别离却着实踩痛双九的心尖。

  通过双修不断加强彼此的“联系”,是目前双九能够找到的、可能在下一番无法控制的时空转换之时牵绊彼此的、唯一法子。

  不确定彼此的“联系”要加强到什么程度才能避免被分开。

  甚至不确定是否真的可以通过这种“联系”避免彼此被分开。

  ——但那已经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法子了。

  双九之间的双修,从来没有像这一回这么认真过。

  事实上,若非吕明、隋末两处,双九已经用自己的皮囊和别人的皮囊都验证过了,双修时负距离与否只影响愉悦度、对双修效果并没有丝毫影响,他们甚至能容忍赵佶原身意识的存在。

  只要效果更好。

  甚至如果确实需要,双九很可能会彻底放弃考虑这个世界的华夏脊梁挺直与否。

  毕竟……

  宫九:“反正就是我那儿,靖康之变几乎粉碎了汉人自尊,也总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没有吕家老祖宗,也会有旁人。”

  向晓久竟也是十分赞同的。

  曾经那个自诩三观极正,为了身后百姓与同僚、潼关一战寸步不让的小将,仿佛都只是幻觉。

  可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很多人没踩到自己心尖的时候是不能理解有多疼的,

  有些人也许平时同理心会更强一点、但为了自己的心尖却又能放弃很多相对不那么重要的。

  这里到底不是双九的故乡。

  甚至连暂安之地都算不上——

  区区一个月,连暂住证都还没资格办理呢!

  亏得自从迷心花海旁、宫九如今这皮囊吹胀了一回之后,这双修的效果连小玉片都没多少增幅作用了。

  甚至是不需要肢体接触的,只需要在一定距离之内的彼此感知,都能保证双修效果。

  双九总算不至于彻底爆发人性中最自私的一面。

  这风雨飘摇的大地,也总算还能有那么一丝转机。

  傅宗书却不懂背后纠结,只当皇帝是急着要将提高女子地位一事推行开。

  眼珠一转,先惯性吹捧一句皇帝和他的心尖尖:

  “能想着启用李大家等做民间宣传,陛下与殿下着实英明睿智,老臣自愧不如远矣!”

  而后才又道:

  “老臣虽不才,却也有几分主意。”

  傅宗书的主意是什么呢?

  本朝的公主虽不如汉唐时候尊贵,教养却也都是极精细的,吹拉弹唱、察言观色上不如眼前李师师等人,若只论文学才情,却大多不弱。

  最重要的是身份尊贵。

  若皇帝能令那些公主、长公主们充当教授之责,何愁女学招不到学生?

  哪怕公主们只挂个名,正经教学只叫身边得力的女官去,都多的是人争着、抢着将家中女孩儿送过去。

  毕竟公主教导可不是一般人能得的名声。

  当然,像傅宰辅那样人家自是不屑讨好公主之流,但如傅宰辅这样权倾朝野的能有几人?

  况就是傅宰辅,纵不屑公主,不也要着力体贴圣心吗?

  傅宗书这样人,要叫他在皇帝已经有皇后宠妃、嫡子长子偏爱的庶子幼子一样不缺的情况下,狠心送独女入宫,那是轻易不肯的。

  但左右已是独女了,皇帝如今这事儿便是再半途而废,傅宗书也不忌惮为女儿招婿上门……

  那就还真能舍得推她冒头出来争一争先。

  “公主自是才学不凡。只到底身份尊贵,未必耐烦操持琐事。

  恰老臣之女,虽不过蒲柳之姿、中人之才,却是自幼掌管府中庶务……”

  向晓久连傅宗书只得独女一个都是才听宫九说的,哪里知道那女孩儿合不合适?

  便只拿眼看宫九。

  宫九直接点头:

  “傅晚晴、傅姑娘自是极好的。恰好我才和冷侍卫说,第一个女学就定在神侯府边上,京城治安归责有司,女孩儿们的安危也少不得神侯府多看顾——

  恰铁侍卫正要轮值留京。”

  这宫中侍卫数千人,姓铁的却着实不多。

  和这正在御前的“冷侍卫”相提并论的,更是只得那么一个。

  ——正是如今傅宗书最为眼中钉的那一个。

  偏偏宫九只当没见着傅宗书有些僵硬了的笑脸,越发和煦垂询:

  “我这儿对女学也有一番计划。只具体处,少不得要傅姑娘、傅代祭酒和铁侍卫一起商量着办——

  正是青春男女,之前也多有好感,这一番接触下来,若果然合适,想来女学落成之日,也是傅宰辅嫁女之时了罢?”

  傅宗书嘴里已经发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