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鼓着脸颊,“你……”
“在台上吹笛子的那个就是部长恋人吗?他叫什么……柳原星见啊。”
不远处突如其来的大嗓门不仅让正在互相嘴炮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眯起了眼,而且附近热闹的人群都顿时安静下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集中在大嗓门身上。
面对如狼似虎仿佛要生吞了自己的人群,桃城武额角渗出冷汗,想要寻求小伙伴们的安慰,一转头却发现那群没良心的早就不见了踪影。
时间退回到几分钟前。
青学伙同冰帝跟随双方部长来到高二(3)班的茶屋,大家动态视力都不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客人端茶送水的女装版立海大军师和绅士,当时就抱着肚子捂着嘴笑得喘不过气来。
不二周助算是比较冷静的存在,他注意到手冢和迹部进去后,第一反应不是扫视整个店面环境,而是直直看向讲台上坐在轮椅里吹奏尺八的少年。
少年实在太过出众,看到他的第一眼很难再移开视线,不二周助眼眸中闪过惊艳,因为多看了几眼的缘故,他因此注意到少年在迹部和手冢进去时脸上的欢欣。
他们是认识的。
联想到手冢说过对方是个男孩子,不二周助心思一转就猜到了这段时间令手冢如此反常的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手冢似乎是因为台上这个少年专程来的呢……同学,你知道正在吹奏尺八的少年是谁吗?”
男生原本正扒着脑袋往里看,被拉住的时候原本还有些不耐烦,一听是要打听自己偶像,他多云转晴,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你们是其他学校的学生吧,难怪不认识星见大人,我跟你说……”
不二周助端着张笑脸耐心听着。
星见大人,这个称呼可真有意思。
凭着出色的外表获得异性的喜爱很简单,如果连同性都能对其心悦诚服,说明这个少年确实足够优秀。
不过……
一向温润而疏离的青学天才嘴角微微抽搐。同学你介绍就介绍,到底脸红什么啊!
青学冰帝众人听到两人对话也好奇地看向讲台。
闹腾的众人有一瞬间静止。
片刻之后,冰帝的日向岳人说出了大家心里的想法,“我的梦中情人,她就长这个样子。”
穴户亮脸上飞快略过一抹羞窘,随即泼同伴冷水,“别做梦了,柳原君不是女孩子。”
“也是哦。”日向岳人悻悻道:“哎,如果柳原君有姐姐或者妹妹该有多好啊。”
“柳原君有妹妹啊,你不记得了?就是那个给我们当过一段经理,后来去英德上学的……叫柳原香奈的女生。”
日向岳人:……
那还是算了吧,刚才那句话当我没说。
青学这边,菊丸英二有些失望,“这么可爱竟然不是女孩子,差评!”
越前龙马双手撑在脑后,懒懒道:“前辈,怎么看那都是个男孩子吧。”虽然长得确实漂亮了点。
刚才属桃城武笑得最凶,这会儿才缓过劲来,他特别会抓重点,“在台上吹笛子的那个就是部长恋人吗?他叫什么……柳原星见啊。”
刚巧星见一曲吹完,正放下手中尺八,没有了乐声的干扰,这嘹亮独特的声线清晰地环绕在每个人耳边。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嗓音来源。
桃城武干笑不已,不由自主后退几步:“我、我说笑的,大家不要当真啊呵呵……”
在立海大,星见的后援会人数可是一骑绝尘,这里当然不可能少了他的粉丝,当即就有女生站出来,凶巴巴道:“你是谁啊,不要乱说话好么,知不知道随便胡说是会给星见大人带来困扰的!”
“就是啊,如果星见大人有恋情,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你家部长是谁啊就妄想我星见大人,我家星见大人独美,你少在这里碰瓷!”
桃城武原本还有些心虚,一听敬爱的部长大人被人看不起,就反驳道:“青学网球部部长手冢国光,认真负责能力强长得还不差,怎么就配不上你家星见大人了?”
“原来是手冢国光啊……”
“那谁呀,他有星见大人出色吗?”
“就是曾经带领青学打败咱们立海大网球部的那个男人,和幸存君属于同一级别的。”
“听起来好像还不赖嘛。”
“看啊,手冢国光就在茶屋里,就靠窗戴眼镜那个冰山!”
包括星见在内,所有人目光顺着那根手指头再次调转。
冰山手冢国光:……
浑身冷气更甚。
现场静默了片刻,“所以说……星见哥哥你在跟这个冰山男谈恋爱?”
柯南率先打破沉寂,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这个星见传说中的男友,视线如X光线般充满娘家人特有的挑剔,“星见哥哥确实需要人照顾,找个稳重可靠的恋人似乎也不错、啊你干嘛打我!”
铃木园子放下拳头,没好气道:“小小年纪懂什么情啊爱啊的,小兰快让柯南闭嘴。”
转脸自己就八卦上了,“星见这个就是你男友吗 ,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星某人:"……哎?"
他眨眨眼,懵着一张脸看向手冢。
就,咱俩啥时候谈的恋爱?
手冢国光冷眼扫向自己部员。
桃城武当即一个哆嗦,低下头深深忏悔。
手冢国光收回视线,站起来向众人澄清,“抱歉,是我的朋友误会了,我和星见只是普通朋友关系。”随即他当众向受害人道歉,“给你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星见挥挥手让他不要有负担,刚要开口,迹部抢先一步说道:“啊恩太不华丽了手冢,你的部员太没礼貌了,这样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
确实如此,向来都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他们今天结束后就会离开,星见却还要继续在立海大上学,即使星见不在意,手冢自己也过意不去。
虽然明白桃城没有恶意,不过这种大大咧咧嘴上没把门的性子确实不太好。
手冢国光推下眼镜,坦然替部员承担下责任,“我明白了,是我没有尽到前辈的职责,之后我会教导他的。”
桃城武踏着肩膀,已经预感到自己悲惨的未来。
森鸥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位高中生,“这个叫手冢国光的少年很不错。”
沉稳,有责任心,明明自己也是绯闻受害人却替后辈一力承担下责任,看起来冷冰冰却意外会体贴别人的心情,还是在阳光下长大,和柳原君是同龄人有共同话题,而且背景干净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牵扯……
哇,这么一想中也君竟然没有优势呢。
从长辈的角度考虑,这个叫手冢国光的少年可比中也君合适太多。
自家属下为港口黑手党尽心尽力,自己也不能掉链子吧。
森鸥外决定为中也君争取一下,“柳原君和福泽阁下你关系紧密,不管愿不愿意总会被牵扯进里世界,普通人的话没办法保护他吧。”
“星见不需要别人保护。”
这句话听在森鸥外耳朵里,就是福泽谕吉会亲自保护这个少年不会假他人之手,他心里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啧了一声,“这么溺爱后辈可不好,再珍贵的钻石也要经过打磨才能绽放光彩,福泽阁下自己竟然违背了这个理念,被老师看到了会笑话的吧。”
福泽谕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很久以后,当森鸥外亲眼目睹了柳原星见一脚踹飞他亲爱的属下,并附送他一条咆哮的大火龙时,他才意识到这个眼神的含义是什么。
此时离舞台剧开演的时间近了,星见干脆换了其他同学,自己则准备去大礼堂后台。
他跟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手冢和迹部的这一桌,“一会儿记得来看我节目呀。”
“啊恩,你的节目本大爷不会忘的。”
手冢国光刚才面对诸多视线时还能游刃有余,此时绯闻对象走到面前来,他却忽然有些不自在了。
一向果决冷静的部长大人竟然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干巴巴道:“嗯……加油。”
星见噗一下笑出来。
他伸长手臂拍拍对方的肩,大大方方挑破尴尬,“这种事情不要太在意啊,难道手冢你长这么大还没有和别人传过绯闻?平常心~平常心呀~”
那还真没有,你是第一个。
不管怎么说,直到此时确认星见是真的不介意,手冢国光才真正放松下来。
茶屋的服务生和客人们的颜值都在平均线以上,慕名而来看帅哥的颜狗越来越多,想要进门就要先排队,茶屋外面已经排起了两条长龙。
太宰治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排在了最前面,正双臂环胸侧倚着门框。
见星见和绯闻对象相谈甚欢,他微微挑眉,右脚稍错,就不着痕迹地撞上了服务生端给客人的茶水。
“哎呀!”男生还以为是自己忙到昏头转向没看清路,才把烫水泼在了客人衣服上,连忙弓身道歉。
太宰治看眼湿了一大片的胸口,脸上笑意更甚,“没关系哦,人忙起来难免会有疏忽,这不怪你。”
他态度越好,男生越感到抱歉。
太宰治穿的是轻薄的浴衣,本就是修身款式,如今泅湿的衣料紧贴着皮.肉,看着到底有些不风雅,已经有不矜持的女生操着小眼神瞄了过来。
男生略微沉吟后建议道:“我们班还有备用浴衣,如果先生您不嫌弃的话先用那个吧,您的这件洗干净后我再拿给您。”
可能担心这个俊秀男人不接受,他补充道:“因为我们班要反串的缘故,特意留下了备用的浴衣,都是新的。您看可以吗?”
太宰治非常好说话,“当然。”
好不容易排队排到前面的中原中也:……
狡诈的青花鱼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下一秒他就知道太宰在打什么主意了。
男生还在当值,没办法离开,视线扫了一圈发现星见正好没事,便叫到:“柳原君!”
星见寻声回望,见同班同学跟前还杵着个绷带精,不由眉头一挑。
“柳原君,能麻烦你一件事吗?”男生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我这会儿走不开,能请你帮忙带这位先生去隔壁换下衣服吗?”
星见没有犹豫,点头应了下来,“当然没问题,我和他认识,衣服洗好后可以直接交给我。”
“太好了,谢谢你啦,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星见偏头示意太宰治跟上,“走吧,我们去隔壁给你找件干净衣服。”
目睹整个过程的中原中也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就,他现在是不是没必要再往里面挤了……
茶屋旁边的教室被他们当做化妆室用,此时大家都在外面帮忙,这里没人,门一关,噪音被隔在外面,整间教室安静得吓人。
因为是男女反串,这里挂满了各种男女和服,星见对太宰的身材心里有数,在衣服堆里扒拉出一件灰色浴衣递过去,“你试试这件。”
太宰袖着双手没有接衣服,“你就没什么想对我的?”
“说什么?”星见神色平静,“说你为什么故意将水撒在自己身上?”
气氛忽然凝固。
太宰治深深凝视眼前这个少年,对方的无动于衷几乎刺得他心尖疼。
也仅仅是几乎。
因为他是无心之人啊。
“你这个人真是……”他捂着脸低低笑起来,“是不是只有心甘情愿被骗时才会那么好糊弄。”
“不是。”星见很坦诚,“我这个人很懒,对自己信任的人一向不会提防。”就像大叔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异常,所以即使身边出现过那么多端倪,他还是坚信这是个没有异常的世界。
这句话比太宰的猜测更伤人。
因为这说明太宰治已经被排除在柳原星见的信任名单之外,旦凡发生和太宰有关的事情,星见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而不是“他怎么样,没事吧”。
“所以,你单独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太宰治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可少年的反应还是让他心里泛起了涩意,“你明明就理解我的做法!”
“理解不代表认同。”
以人为饵,钓目标上钩,为了降低战损,这不失为一种有效快捷的方法。
如果让他来,有九成以上把握他才会动手,无辜之人的生命得到保障是前提,为了达到目的而枉顾他人性命,那种事他做不出来。
而太宰,在有四五成把握的情况下就会动手。疯狂而自信,对自己和别人来说都太过危险了。
“如果那天作为饵的不是你朋友,你会跟我绝交吗?”太宰治的眼眸犀利锋锐,宛如一把寒光四射的刀剑,逼迫着人直面内心的不堪。
星见一滞,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歪着头认真想了想,再抬眼时,眸子一无既往地清澈坦诚,对上那双鸢色眼眸不闪不避,“你说得对,如果那天是我不认识的人,我心里会有不舒服,不过反应可能不会那么激烈。”
“我确实双标了。”即使被当场道破私心,少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内心,“不过,这是人之常情不是么。”
“我担心和你离得太近,会给我其他朋友带来危险,他们只是普通人,不具备承担风险的能力。”
“在你和他们之间,我选择了后者。抱歉,这对你不公平但是我不后悔。”
少年还是女装打扮,姿色姝丽,眉眼间带着歉意,软糯的嗓音任谁听了心里都会软下一截,可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凉薄冷酷。
乱步说,他们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看似相同却又截然不同。
其实他们本质是一样的,对于放在心尖上的人可以掏心掏肺,对于不愿面对的人多看一眼都显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