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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焰深吸一口气，换上假笑的面孔，打算蒙混过关。
“人找到了。”
正常人都能看出此时此刻楚君杭的尴尬和不自在，还有刻意远离井焰的小动作。
只有曾幂还在为爱情歌唱。
大家心照不宣，没再提这件事。楚君杭很郑重地鞠躬道歉，说：“对不起，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悄悄瞄了眼站在旁边的井焰，最终还是别别扭扭走过去，说：“谢谢你来找我。”
“啊……嗯，不用谢，应该的。”
“内个……”
井焰这辈子还没经历过这么社死的场面，又或者是他在逃避，不想从楚君杭嘴里听到任何他不想听的话。
“再有十分钟H大那边就过来了，看完日出一起下山。”
楚君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也只好作罢。
下山之后，井焰往自己的房间走，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还有保洁正在打扫卫生。
他皱眉，问：“我们还没退房。”
保洁也很茫然，她是根据前台的指示打扫房间，房号也再三确认过，没问题。
【Flame：你把我的房间取消了？】
【Wood：哦！我忘记跟你说了，不好意思。】
【Wood：你的行李都在我的房间里。】
【Wood：3011，门没锁。】
井焰摸摸下巴，砸吧砸吧嘴。
这对话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看样子小老板没生气，估计那时候他也没太清醒。想着想着，井焰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但小老板已经放出了冰释前嫌求和的信号，他总也得回应才是。
井焰推开门，果然在房间里看到了自己的行李。他按着记忆检查，没少什么东西——除了一件衬衫。
浴室里水声不断，热气甚至都要透过玻璃散进卧室。
“小航？”
楚君杭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站稳，手里的肥皂也滑了出去。
“怎，怎么了？”
“算了，没事。”井焰本来想问衬衫的事，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哦。”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直到曾幂的到来。
“叩叩。”
“谁？”井焰问。
“井老师？”曾幂没多想，“哦哦，我是曾幂，过来找楚君杭有点事。”
“进来吧。”
曾幂战战兢兢跟在井焰后面，看了一圈儿都没找到楚君杭。
“他在洗澡，如果你急的话就留在这里等。”
孤男寡男，洗澡……不怪曾幂多想，因为井焰也想到这一点了。
不过井大爷是个体面人，能很好掩饰情绪，更不会在学生晚辈面前露怯。
本来他跟楚君杭就没什么。
——
“对不起！”曾幂大喊道，吓了楚君杭一个激灵。
“啊？”
“我之前脑子有病，说错了话，对不起！”
井焰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人。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楚君杭垂下眼，继续擦头发。
反正他的梦想从最开始就不被看好，习惯了。
“你听我说完！”曾幂一个滑跪，握住楚君杭的手，“社长你跟我们的确不同。”
“犀利的操作，洞察全局的指挥，如果你去打职业，肯定没问题！”
井焰蹙起眉头。
“那天我说的都是气话。”
“社长，你是Lightstar最好的社长，最好的队长。”
“也是将来最厉害的职业选手。”
楚君杭放下毛巾，有点不自在地抽出自己的手。
“社长QAQ，我真的错了。”曾幂瞬间两眼泪汪汪。
“我……”楚君杭终于鼓起勇气，“我从来没觉得电竞社是垫脚石，是踏板。”
“更不觉得它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相反，我真的很重视它，也很重视你们。”
曾幂感觉自己的心跟被刀子凌迟一样疼。这些话都是他当时犯浑说出来的，他怎么能说出来！！
“只是我也有我必须去做的事。”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楚君杭有过动摇吗？肯定有。电竞社是他的心血，曾幂也是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坚持打职业真的值得吗？
“社长。”曾幂突然站起来。
“春招马上开始了。”
“之前你问，谁适合做电竞社社长。我，还有元宇轩他们，还是那个答案。”
“只有你最适合。”
说完，他对着楚君杭露出灿烂的笑容。
“社长放心飞，社粉永相随！”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会一起经营电竞社。”
“社长的位置一直为你留着，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呸呸呸，瞧我这乌鸦嘴。”
“不回来不回来，嘿嘿，咱们电竞社的社长是世界冠军，说出去多有面子。”
楚君杭眼睛发酸，伸出拳头，和曾幂对碰。
“借你吉言。”
送走曾幂，井焰漫不经心地说：“讲讲，春招怎么回事，打职业又是怎么回事？”
结果还是不欢而散，因为两个人立场不同，也不愿意跟对方交底。而且事与愿违，楚君杭没有醉太狠，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全记得。
“你喜欢我？”楚君杭不解，然后又自我反驳，“如果你真喜欢我，就不会阻止我。”
“而且你还故意疏远我。”
“所以，你讨厌我，才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井焰走过来，直接捂住萝卜嘴。再这么说下去，还不知道能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来。
“安安静静听我说。”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其实今年过后，我就该辞职了。”
楚君杭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盯着井焰。
“我跟你哥的合同只签了一年。”
“为什么。”楚君杭含糊不清地说，热气一阵阵打在井焰的手心里。
“就像你说的，我也有我必须要做的事。”
井焰松开手，轻轻抱住楚君杭。
“这么做只是不想分别的时候太伤感。”他自嘲地笑笑。
“现在看来，似乎还是用错了方法。”
半晌后，楚君杭才瓮声瓮气地说：“不能不走吗？”
“很遗憾，不能。”
——
回忆结束，井焰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给小老板上药。
话是说开了，但是没人能解决最根本的矛盾。
这样也好。
时间很快来到9月末，来自LPL赛区的3支队伍出征S赛，为了荣耀而战。
“今年的形势很严峻。”月明直播着抽签仪式，“CES和FSG积分高，不用打外卡。”
“ACP春季赛和夏季赛发挥都不是很理想，季后赛时换上新人中单，突然发力，才保住了最后一个S赛名额。”
【但是这样ACP就要去打外卡赛了。】
月明点点头，赞同道：“弹幕说的没错，ACP在C组，必须拿到C组第一，才有资格进正赛。”
【还不是因为CES，年年第二，把名额拱手送给LCK。】
【外卡有支队伍，我记得特别猛。】
【LoveandPeace战队是吧，那是真的猛，去外卡钓鱼的。】
“对，根据同赛区战队不同组的规则，ACP战队如果能拿到C组第一，马上要面对的就是LAP。”
【我LPL还打不过外卡？笑话。】
月明不认同这句话。
“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赛区，我们已经吃过很多次亏了。”
井焰和楚君杭也正在看抽签直播。
“CES好像要跟LCK那边的HZG碰上了。”楚君杭说。“嗯。”
“你觉得胜算有几成？”
“三成吧。”
给三成都已经是高估了，就今年CES的状态，很难打过现在在LCK有绝对统治力的HZG。
他们的关系好像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可井焰和楚君杭心知肚明，这只是薄冰映照出的假象。
10月4日，英雄联盟世界邀请赛正式开打。
来自LPL的ACP战队率先出局，直接倒在了外卡赛里，甚至都没进正赛；FSG战队在小组赛遭遇LCK二号和LEC三号种子，成功突出重围，却在八强时遭遇LEC头号种子，号称欧洲之王的CM战队，两盘零封彻底打崩了心态。
最出人意料的还是CES——小组赛出局，还是被最弱的外卡队淘汰，甚至都没轮到HZG出手。
至此，LPL的队伍全军覆没，最好成绩八强。谁都没料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一时间群情激愤，各大论坛都被愤怒的玩家攻占。
这是LPL电竞史最黑暗的一年，也是最憋屈的一年。
网友小果冻：
哈哈，这就是“第一赛区”吗，孝死人了。
网友全是废物：
全都找个厂上班吧，垃圾玩意儿，恶心！
网友你急了你急了：
还不快把我焰神抬上来！没了焰神的CES原来只配十六强啊，见识到了～
哦，他已经找厂上班了啊，那没事了。
——
【老A：怎么回事！！】
【老A：回话！】
【老A：你现在不想干了？晚了。】
【老A：所有聊天记录我都存着呢。】
【Noname：别叫。】
【Noname：急什么？】
【老A：当初说好了，四强开盘！！】
【Noname：输了多少钱，我赔。】
【老A：你赔？你赔得起吗你赔！操！】
【Noname：那你想怎么办。】
【老A：明年德杯，你必须跟着投，我们1、9开。】
【Noname：好。下了。】
世界赛结束，即使成绩不好，也得朝前看。转会期还没开始，各大战队就已经开始暗中接触选手了。一些经营不善的战队只能卖选手换钱，而有希望冲击大赛的队伍则是盯着明星选手，准备竞价挖人。
现在市面上稀缺的是上单和辅助，打得好的合同没到期，俱乐部不放人，打得差的又没必要买。
现在有很多家资金实力雄厚的战队都紧盯着LCK那边的辅助Like选手。
只要出价够高，不愁挖不到人。
Biku躺着基地的床上，一条一条刷论坛消息。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哥，你在吗？”
“嗯，进来。”
Chamber怯怯懦懦地走进来，顺手还把门反锁上。
“哥……”
Biku痞痞地笑了，伸手一揽，俩人齐齐倒在床上。
“怎么愁眉苦脸的？”他凑过去含住Chamber的嘴唇。
“哥，我听见金教练说，要买辅助。”
Biku完全不在意，他现在只想好好发泄一下。
“哥，我不想做替补。”
“哦，带东西了吗？”
CES今年成绩差，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辅助Chamber身上。比赛中梦游，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被抓死好几次；团战逛街；乱放技能……
论坛有人仔细扒了他的操作，离谱到任何人看了都要说一句“当场退役”。
上单发挥也不好，抗压抗不住，各项数据都要比王子差。金教练被管理层训斥了一顿，还丢了主教练的位置，由二队教练暂代主教练一职。
文教练一上来，就亲自联系王子，希望他能回归战队。可惜一步错步步错，王子已经答应井焰组建战队，自然不会答应。
找不到合适的上单，CES这才把主意打到辅助身上。
Chamber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眼角还挂着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的东西，说：“哥，我不想做替补。”
Biku刚点上烟，听到他不依不饶的话，心中万分不耐。
“没事，有我在。”
“谢谢哥。”
——
文教练查看了最近国服和韩服的rank记录，发现了一个id叫“Wood”的辅助。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电话。
“喂，我是文许。”
对面似乎是俱乐部的青训经理。
“找关系问一下韩服大师第四十的辅助Wood，愿不愿意打职业，直升LPL。”
“还有，去接触今年高校对抗赛冠军辅助。”
“好。”
结果对面转头就把电话打到了井焰这里。
现在是上班时间，井焰跟办公室里的老师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拿着手机走出去。
“喂。”
“焰神，他们有动作了。”
“说说。”
“金教练被换下去，现在是文许在安排。”
文许？井焰挑眉，在他印象里，这是个挺不错的教练，刚正不阿。当年在CES，也是文许发现了他的才华，给他制订了特殊的训练计划。只可惜文许一直被金教练打压，接触不到LPL。
“他们要换上单，结果王子不来。”说到这里，经理没忍住笑出了声，“该！”
“嗯，这件事我知道。”
“还有就是辅助。”
“LCK那边的Like选手竞价太高，我们已知的已经有5家战队准备出价，CES还在考虑。”
“还有两个备用选择，分别是韩服大师辅助Wood，和今年高校对抗赛冠军辅助Oka。”
井焰笑着说：“怎么，在CES眼里，他们比Chamber还要强？”